第165章 兇暗之間(上)

星空王座·朱邪多聞·3,089·2026/3/24

第165章 兇暗之間(上) 千代田霞關2丁目地下十一層的機房內,空氣調節設備將濁綠色的混合氣體常年維持在二十二度,這是既不易發生氧化反應、又宜於操作體保持體溫的適宜溫度,自從第一代操作體因維護不當發生大批死亡的惡劣事件後,這個經過專家論證的溫度就從未改變過。 但現在一寸木忠誠感覺非常寒冷,忍不住裹緊身上考究的訂製西服外套。他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顯示屏,溫度還是二十二度,溼度百分之三十五,空氣調節設備並沒有異常。“……德沃魯大人。”一寸木忍不住開口,試圖以對話驅散這種陣陣襲來的寒意,“議長大人和執事長大人對於阿斯蒙蒂斯的未來是怎樣規劃的?本屆內閣長官藤本先生是兄弟會的外圍人員,可***現在的支持率不足20%,如果眾議院通過內閣不信任案的話,藤本將在新任首相重新組閣時下臺,到時候誰來坐這個職位還不確定,不是嗎?如果讓外人直接指揮內閣情報調查室,恐怕地下十一層的秘密維持不了太久。當然,我知道這個秘密已經維持了許多年,但日本政壇的混亂,即使您在歐洲也應該有所耳聞……” “噓。”來自歐洲的特派員豎起一根手指,輕輕阻止了情報調查室室長的喋喋不休。 這是地下十一層的十號機房,也是十五個房間內最大的一間。一寸木站在房間最中央,雪白的熒光天花板照亮整個房間,三百平米的空間內鋪滿棺材形狀的不鏽鋼盒子,每一個帶有透明亞克力上蓋的不鏽鋼盒子內都躺著一具蒼白的人體,準確地說,小半具蒼白的人體。日本人不經意間向距離最近的棺材瞟了一眼,背後的寒意令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殘缺的軀體,但每次看到,還是讓他感覺非常不適,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嘔吐感再次在胃部隱隱作祟。 一寸木忠誠咳嗽兩聲,按動主動式防毒面具的調節按鈕加大送風量,過濾後的空氣帶有一股乾燥的木炭味道,但新鮮空氣給了他些許安慰。一旦無人說話,排風扇單調的嗡嗡噪聲就在耳邊越來越響,把這墓地般的場景襯托得更加可怖,“我可以給您做‘第一世界’運行情況的介紹,如果您需要的話,議員大人。”日本人不甘心地開口道,悄悄向前挪了兩步,湊德沃魯的背影近了一些。 金髮的特派員正俯身在一口不鏽鋼棺材上面觀察裡面的殘軀,聞言不置可否地擺擺手指。一寸木又前進兩步,來到德沃魯的身後,“您看到的是第44號試驗體,編號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的,與配合度和強度無關。這具試驗體制作於……2030年1月20日,是最小系統原則指導下的試驗品,也是第一具將完成體重量減輕到15公斤以下的成功製品。” “有趣。當時的指導思想我不是非常明白。2030年,那時我還沒有出生。”德沃魯的嘴角泛起一個微笑,低頭望著亞克力蓋子下面的男人。這是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皮膚呈現缺氧的青紫色,從鬆弛的臉頰肌肉可以看出他是個不大喜歡運動的人,給這種形體的人減重無疑是種挑戰。可阿斯蒙蒂斯的科學家們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不鏽鋼盒體旁邊的led屏幕清晰地顯示著這具人體的重量:14.5公斤。特派員朝蓋子上呵了一口氣,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灰塵,“還在運行嗎?已經持續運行多久了?” “還在運行。連續運行19年。”一寸木忠誠探頭看看屏幕上的小字,回答道,“最小系統原則是當時航天技術運載能力的要求,在恆定的運載量中搭載儘可能多的試驗體,這就是原則的基本精神。稍後您可以看到,在第80號試驗體時我們完成了重大的技術突破,成功將重量……” “慢慢來。”金髮的年輕男人饒有興致地瞧著這具試驗體,“那是什麼,體外循環裝置嗎?” 調查室室長點頭道:“您說的對,議員大人,那是pcb(人工心肺)裝置,由血泵、氧合器、變溫器、貯血室和濾過器五部分組成,結構與外科手術室裡面使用的大同小異,不過經過小型化改造,並且使用輕型碳素材料製造。” “定時輸入養分?血液不會凝固嗎?”德沃魯問。 “血液中的氧含量和養分配比是量子電腦控制的,在前一段的大黑暗中差點由於無法聯網而停止生命機能,好在天基路由器挽救了這些試驗體。”一寸木回答,“循環血中加入了肝素(抗凝血劑),因此不會凝固。其後的試驗體我們使用了更好的抗凝血成分,肝素會引起血小板減少症,引起大腦的自發性出血,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特派員很感興趣地直視匣中男人的眼睛,男人睜著眼睛,由於缺少眼皮的保護與淚水的潤滑,角膜已經全部壞死,眼白的地方呈現怪異的灰綠色,看起來並不太像人類的雙眸,“你說……他們能感覺到痛嗎?” 一寸木又狠狠打了個寒戰,儘量把自己的視線挪開,“我想不能,議員大人。他們一直活在‘第一世界’裡面,現實中的軀體只要滿足維持大腦活動的最低需求,就可以永遠享受虛擬世界的光明與美好。” 男人的臉部皮膚微微抽搐了幾下,幾處暗綠色的壞疽像生長於皮膚表面的花朵般綻放。他的全部軀體只剩下一顆頭顱與半條脖頸,剃光的頭皮上插滿密密麻麻的電極,雙耳、鼻孔和嘴巴插滿管道,無數管線從脖子斷面下方伸出,接入小型的人工心肺裝置,機器不停地泵出鮮紅的血液,含氧的鮮血順著透明管道進入頸部主動脈,為苟延殘喘的大腦提供著生機。 “他的頭顱有多重?我是說,生體的部分。”特派員忽然問。 一寸木低頭瞧著led屏幕,“6.4公斤,議員大人。” 德沃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我想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454號兄弟。你說怎樣才能稱出一個活人頭顱的重量?” 調查室室長愣了一下,“哦,這個……計算一下人體的平均密度,然後測出頭顱的排水量來計算可以嗎?可能不大準確,不過……” 金髮男人搖搖頭:“不不,頭部的密度不可能準確計算的。” “那麼……讓人平躺在手術檯上,給他注射肌肉鬆弛劑,讓他的頭部自然垂下,用壓力計來稱量呢?”一寸木忠誠想了想,提出第二個辦法。 “不不,脖子還連在頭上,脊椎和軟組織會改變受力的,依然不可能準確計算。”德沃魯在自己精緻的領帶結上比劃了一下。 一寸木恭敬道:“我想我懂得議員大人的意思了。” “砍掉頭?”德沃魯啞然失笑,“那活人不就變成死人了?我的問題可不是稱量一顆無主的腦袋,那全世界任何一個劊子手都可以回答。” 日本人保持鞠躬的姿勢不變:“請議員大人指教。” 來自歐洲的特派員嘴角還洋溢著笑容,伸手從自己的頸部劃過,“砍掉頭。” “可您剛才說……”一寸木抬起頭,不解地問。 “你們不能,我可以。”德沃魯顯得興致很高,“退後一點,我演示給你看。” 日本人後退了三步。金髮男人體形完美的身影矗立在黃綠色霧氣籠罩的鋼鐵棺材群裡,像一具看守墓地的死神雕像。德沃魯慢慢舉起雙臂,閉上眼睛。一道亮度超過閃電的粉紅色電弧在空中一閃即逝,德沃魯像謝幕一樣抱臂躬身,像虛無的前方施以古老的禮節。“過來吧。”他淡淡的聲音響起。 一寸木忠誠驚疑不定地走過去,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彷佛那道深深印在視網膜上的粉紅色閃電像是一個幻覺。“低頭看。”特派員整理一下領帶結和胸針,用下頜示意日本人低頭觀察不鏽鋼棺材。 一寸木立刻發現了異常。一縷若有若無的黃綠色氣體出現在不鏽鋼盒中,這種生命維持艙與前幾號房間的操作艙不同,本該是完全密封、灌注著惰性氣體的,亞克力盒蓋和不鏽鋼盒體都沒有任何破損,氣體是怎樣進入的?日本人驚歎地抬起頭:“太神奇了,議員大人,您是怎麼做到的?” 德沃魯張開雙手,一條忽明忽暗的粉紅色細線在雙手之間閃爍,定睛去看,卻又捕捉不到實體。“用手摸盒蓋上方。”兩手一合,纖細的亮線又消失在掌間,金髮男人微笑著指指盒蓋。 日本人脫掉手套觸摸透明盒蓋,指尖果然觸摸到一條隱隱約約的痕跡,像是切割後又粘接的痕跡,盒蓋兩側有微微的錯位。這樣微小的差異肉眼根本看不出來,如非德沃魯提醒,一寸木不可能注意得到。“就是這樣,砍掉頭,稱重量,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再安回去。你不會死,甚至不會感覺到痛,完美的解決方案。” 特派員愉快地說。

第165章 兇暗之間(上)

千代田霞關2丁目地下十一層的機房內,空氣調節設備將濁綠色的混合氣體常年維持在二十二度,這是既不易發生氧化反應、又宜於操作體保持體溫的適宜溫度,自從第一代操作體因維護不當發生大批死亡的惡劣事件後,這個經過專家論證的溫度就從未改變過。

但現在一寸木忠誠感覺非常寒冷,忍不住裹緊身上考究的訂製西服外套。他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顯示屏,溫度還是二十二度,溼度百分之三十五,空氣調節設備並沒有異常。“……德沃魯大人。”一寸木忍不住開口,試圖以對話驅散這種陣陣襲來的寒意,“議長大人和執事長大人對於阿斯蒙蒂斯的未來是怎樣規劃的?本屆內閣長官藤本先生是兄弟會的外圍人員,可***現在的支持率不足20%,如果眾議院通過內閣不信任案的話,藤本將在新任首相重新組閣時下臺,到時候誰來坐這個職位還不確定,不是嗎?如果讓外人直接指揮內閣情報調查室,恐怕地下十一層的秘密維持不了太久。當然,我知道這個秘密已經維持了許多年,但日本政壇的混亂,即使您在歐洲也應該有所耳聞……”

“噓。”來自歐洲的特派員豎起一根手指,輕輕阻止了情報調查室室長的喋喋不休。

這是地下十一層的十號機房,也是十五個房間內最大的一間。一寸木站在房間最中央,雪白的熒光天花板照亮整個房間,三百平米的空間內鋪滿棺材形狀的不鏽鋼盒子,每一個帶有透明亞克力上蓋的不鏽鋼盒子內都躺著一具蒼白的人體,準確地說,小半具蒼白的人體。日本人不經意間向距離最近的棺材瞟了一眼,背後的寒意令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儘管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殘缺的軀體,但每次看到,還是讓他感覺非常不適,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嘔吐感再次在胃部隱隱作祟。

一寸木忠誠咳嗽兩聲,按動主動式防毒面具的調節按鈕加大送風量,過濾後的空氣帶有一股乾燥的木炭味道,但新鮮空氣給了他些許安慰。一旦無人說話,排風扇單調的嗡嗡噪聲就在耳邊越來越響,把這墓地般的場景襯托得更加可怖,“我可以給您做‘第一世界’運行情況的介紹,如果您需要的話,議員大人。”日本人不甘心地開口道,悄悄向前挪了兩步,湊德沃魯的背影近了一些。

金髮的特派員正俯身在一口不鏽鋼棺材上面觀察裡面的殘軀,聞言不置可否地擺擺手指。一寸木又前進兩步,來到德沃魯的身後,“您看到的是第44號試驗體,編號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的,與配合度和強度無關。這具試驗體制作於……2030年1月20日,是最小系統原則指導下的試驗品,也是第一具將完成體重量減輕到15公斤以下的成功製品。”

“有趣。當時的指導思想我不是非常明白。2030年,那時我還沒有出生。”德沃魯的嘴角泛起一個微笑,低頭望著亞克力蓋子下面的男人。這是個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皮膚呈現缺氧的青紫色,從鬆弛的臉頰肌肉可以看出他是個不大喜歡運動的人,給這種形體的人減重無疑是種挑戰。可阿斯蒙蒂斯的科學家們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不鏽鋼盒體旁邊的led屏幕清晰地顯示著這具人體的重量:14.5公斤。特派員朝蓋子上呵了一口氣,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灰塵,“還在運行嗎?已經持續運行多久了?”

“還在運行。連續運行19年。”一寸木忠誠探頭看看屏幕上的小字,回答道,“最小系統原則是當時航天技術運載能力的要求,在恆定的運載量中搭載儘可能多的試驗體,這就是原則的基本精神。稍後您可以看到,在第80號試驗體時我們完成了重大的技術突破,成功將重量……”

“慢慢來。”金髮的年輕男人饒有興致地瞧著這具試驗體,“那是什麼,體外循環裝置嗎?”

調查室室長點頭道:“您說的對,議員大人,那是pcb(人工心肺)裝置,由血泵、氧合器、變溫器、貯血室和濾過器五部分組成,結構與外科手術室裡面使用的大同小異,不過經過小型化改造,並且使用輕型碳素材料製造。”

“定時輸入養分?血液不會凝固嗎?”德沃魯問。

“血液中的氧含量和養分配比是量子電腦控制的,在前一段的大黑暗中差點由於無法聯網而停止生命機能,好在天基路由器挽救了這些試驗體。”一寸木回答,“循環血中加入了肝素(抗凝血劑),因此不會凝固。其後的試驗體我們使用了更好的抗凝血成分,肝素會引起血小板減少症,引起大腦的自發性出血,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特派員很感興趣地直視匣中男人的眼睛,男人睜著眼睛,由於缺少眼皮的保護與淚水的潤滑,角膜已經全部壞死,眼白的地方呈現怪異的灰綠色,看起來並不太像人類的雙眸,“你說……他們能感覺到痛嗎?”

一寸木又狠狠打了個寒戰,儘量把自己的視線挪開,“我想不能,議員大人。他們一直活在‘第一世界’裡面,現實中的軀體只要滿足維持大腦活動的最低需求,就可以永遠享受虛擬世界的光明與美好。”

男人的臉部皮膚微微抽搐了幾下,幾處暗綠色的壞疽像生長於皮膚表面的花朵般綻放。他的全部軀體只剩下一顆頭顱與半條脖頸,剃光的頭皮上插滿密密麻麻的電極,雙耳、鼻孔和嘴巴插滿管道,無數管線從脖子斷面下方伸出,接入小型的人工心肺裝置,機器不停地泵出鮮紅的血液,含氧的鮮血順著透明管道進入頸部主動脈,為苟延殘喘的大腦提供著生機。

“他的頭顱有多重?我是說,生體的部分。”特派員忽然問。

一寸木低頭瞧著led屏幕,“6.4公斤,議員大人。”

德沃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我想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454號兄弟。你說怎樣才能稱出一個活人頭顱的重量?”

調查室室長愣了一下,“哦,這個……計算一下人體的平均密度,然後測出頭顱的排水量來計算可以嗎?可能不大準確,不過……”

金髮男人搖搖頭:“不不,頭部的密度不可能準確計算的。”

“那麼……讓人平躺在手術檯上,給他注射肌肉鬆弛劑,讓他的頭部自然垂下,用壓力計來稱量呢?”一寸木忠誠想了想,提出第二個辦法。

“不不,脖子還連在頭上,脊椎和軟組織會改變受力的,依然不可能準確計算。”德沃魯在自己精緻的領帶結上比劃了一下。

一寸木恭敬道:“我想我懂得議員大人的意思了。”

“砍掉頭?”德沃魯啞然失笑,“那活人不就變成死人了?我的問題可不是稱量一顆無主的腦袋,那全世界任何一個劊子手都可以回答。”

日本人保持鞠躬的姿勢不變:“請議員大人指教。”

來自歐洲的特派員嘴角還洋溢著笑容,伸手從自己的頸部劃過,“砍掉頭。”

“可您剛才說……”一寸木抬起頭,不解地問。

“你們不能,我可以。”德沃魯顯得興致很高,“退後一點,我演示給你看。”

日本人後退了三步。金髮男人體形完美的身影矗立在黃綠色霧氣籠罩的鋼鐵棺材群裡,像一具看守墓地的死神雕像。德沃魯慢慢舉起雙臂,閉上眼睛。一道亮度超過閃電的粉紅色電弧在空中一閃即逝,德沃魯像謝幕一樣抱臂躬身,像虛無的前方施以古老的禮節。“過來吧。”他淡淡的聲音響起。

一寸木忠誠驚疑不定地走過去,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彷佛那道深深印在視網膜上的粉紅色閃電像是一個幻覺。“低頭看。”特派員整理一下領帶結和胸針,用下頜示意日本人低頭觀察不鏽鋼棺材。

一寸木立刻發現了異常。一縷若有若無的黃綠色氣體出現在不鏽鋼盒中,這種生命維持艙與前幾號房間的操作艙不同,本該是完全密封、灌注著惰性氣體的,亞克力盒蓋和不鏽鋼盒體都沒有任何破損,氣體是怎樣進入的?日本人驚歎地抬起頭:“太神奇了,議員大人,您是怎麼做到的?”

德沃魯張開雙手,一條忽明忽暗的粉紅色細線在雙手之間閃爍,定睛去看,卻又捕捉不到實體。“用手摸盒蓋上方。”兩手一合,纖細的亮線又消失在掌間,金髮男人微笑著指指盒蓋。

日本人脫掉手套觸摸透明盒蓋,指尖果然觸摸到一條隱隱約約的痕跡,像是切割後又粘接的痕跡,盒蓋兩側有微微的錯位。這樣微小的差異肉眼根本看不出來,如非德沃魯提醒,一寸木不可能注意得到。“就是這樣,砍掉頭,稱重量,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再安回去。你不會死,甚至不會感覺到痛,完美的解決方案。”

特派員愉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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