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五 斷玉玢璃(三)

行行·小羊毛·1,114·2026/3/27

沈鳳鳴雙目微紅,卻沒有出聲。上一回——他在洞庭不曾按捺住心頭之恨,強要對“程方愈”出手,或當真多少推波助瀾了單無意之死;這一回——他再是心潮翻湧,又如何能再任性妄為一次?倘又令得夏琛因此與危險多近一分,他實不知又該如何回去面對君黎,若程方愈當真是來幫手,他深知自己無論想做什麼,都只得忍到這次武林大會塵埃落定之後。 他咬了咬牙,將不自覺握起的右手強自舒平,平復表情:“程左使言重了。這兩日建康發生了些事,只怕情形比左使所料愈發不妙。當日君超書信裡寫得清清楚楚,此行兇險萬分,他獨木難支,故此向拓跋教主求助,我記得教主明明答應親來,怎麼卻又不顧念這……” 言及至此,他忽憶起什麼,面色微變,語聲轉急,“我記得君黎送書至單先鋒,得的回信亦是拓跋孤將赴建康——絕非君超誤會——為何結果來的卻是你?程平回谷省親,難道更應留在青龍谷的不是你?” 程方愈聞聽至此面上笑意稍斂:“平兒回青龍谷了?” 沈鳳鳴忽有了個極不好的預感,劈手便抓向他衣領:“你不知道?拓跋孤沒有告訴你?他出爾反爾,究竟想做什麼!” 程方愈不避不退,卻也不肯由他如願,右手一抬,拿向沈鳳鳴手腕,將觸未觸,指已靈活如化遊蔓,便要順他小臂擒纏而上。沈鳳鳴腕上轉動,不待他纏實先自隙縫間靈活翻出,但手上去勢到底是阻了一阻,難及對手頸領,當下裡五指向下一張一旋,又捏向他衣襟,袖間隱刃似有意似無意的,已向掌心中滑去。 “沈大哥!”夏琛不虞他忽然便動手,脫口喊了一聲的光景,兩人已過了兩招。夏琛只怕鬧僵,倉促伸手相格。他身手雖不比沈鳳鳴,不過沈鳳鳴見他插手,微微一怔,掌臂稍許伸縮,尚未滑至手心的匕首重新隱入袖中。目光對上程方愈並不戲謔的面色,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在適才的一瞬,是不是——出於那埋藏在心裡十八年的本能——竟忘了那些隱忍,不知不覺便欲向他遞出殺手。 稍許的遲疑已足夠夏琛一把握了他手腕,“沈大哥,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沈鳳鳴一雙眼睛依舊死死盯在程方愈面上,強抑的口氣陰沉如鉛:“拓跋孤留在青龍谷究竟有何圖謀,你說清楚!” 程方愈面色也陰了些,吸了口氣,“沈鳳鳴,你最好弄清楚,青龍谷是我們地頭,教主留在自己地頭上,做什麼你管不著!” 頓了頓,他又加一句:“如果——真有人要為此遭殃,那也只怪——他自己送上門去!” “你說什麼!”沈鳳鳴怒極眥目視他,半晌,忽松下面色冷笑:“是麼?那麼令郎若有任何不測——是不是也怪不得別人?” 程方愈目色移動,口唇也動了動,似欲反駁。夏琛看出他的猶豫之色,忙道:“程左使,內中必有誤會,”便也不管不顧,先自把沈鳳鳴拽到了桌邊,“這個當兒了,我們先——先坐下來,把眼下的事情說清楚,可好?” 程、沈二人對望一眼,未再說話,只有目中掩不去的蔑視與隱火,熒熒欲燃。

沈鳳鳴雙目微紅,卻沒有出聲。上一回——他在洞庭不曾按捺住心頭之恨,強要對“程方愈”出手,或當真多少推波助瀾了單無意之死;這一回——他再是心潮翻湧,又如何能再任性妄為一次?倘又令得夏琛因此與危險多近一分,他實不知又該如何回去面對君黎,若程方愈當真是來幫手,他深知自己無論想做什麼,都只得忍到這次武林大會塵埃落定之後。

他咬了咬牙,將不自覺握起的右手強自舒平,平復表情:“程左使言重了。這兩日建康發生了些事,只怕情形比左使所料愈發不妙。當日君超書信裡寫得清清楚楚,此行兇險萬分,他獨木難支,故此向拓跋教主求助,我記得教主明明答應親來,怎麼卻又不顧念這……”

言及至此,他忽憶起什麼,面色微變,語聲轉急,“我記得君黎送書至單先鋒,得的回信亦是拓跋孤將赴建康——絕非君超誤會——為何結果來的卻是你?程平回谷省親,難道更應留在青龍谷的不是你?”

程方愈聞聽至此面上笑意稍斂:“平兒回青龍谷了?”

沈鳳鳴忽有了個極不好的預感,劈手便抓向他衣領:“你不知道?拓跋孤沒有告訴你?他出爾反爾,究竟想做什麼!”

程方愈不避不退,卻也不肯由他如願,右手一抬,拿向沈鳳鳴手腕,將觸未觸,指已靈活如化遊蔓,便要順他小臂擒纏而上。沈鳳鳴腕上轉動,不待他纏實先自隙縫間靈活翻出,但手上去勢到底是阻了一阻,難及對手頸領,當下裡五指向下一張一旋,又捏向他衣襟,袖間隱刃似有意似無意的,已向掌心中滑去。

“沈大哥!”夏琛不虞他忽然便動手,脫口喊了一聲的光景,兩人已過了兩招。夏琛只怕鬧僵,倉促伸手相格。他身手雖不比沈鳳鳴,不過沈鳳鳴見他插手,微微一怔,掌臂稍許伸縮,尚未滑至手心的匕首重新隱入袖中。目光對上程方愈並不戲謔的面色,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在適才的一瞬,是不是——出於那埋藏在心裡十八年的本能——竟忘了那些隱忍,不知不覺便欲向他遞出殺手。

稍許的遲疑已足夠夏琛一把握了他手腕,“沈大哥,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沈鳳鳴一雙眼睛依舊死死盯在程方愈面上,強抑的口氣陰沉如鉛:“拓跋孤留在青龍谷究竟有何圖謀,你說清楚!”

程方愈面色也陰了些,吸了口氣,“沈鳳鳴,你最好弄清楚,青龍谷是我們地頭,教主留在自己地頭上,做什麼你管不著!”

頓了頓,他又加一句:“如果——真有人要為此遭殃,那也只怪——他自己送上門去!”

“你說什麼!”沈鳳鳴怒極眥目視他,半晌,忽松下面色冷笑:“是麼?那麼令郎若有任何不測——是不是也怪不得別人?”

程方愈目色移動,口唇也動了動,似欲反駁。夏琛看出他的猶豫之色,忙道:“程左使,內中必有誤會,”便也不管不顧,先自把沈鳳鳴拽到了桌邊,“這個當兒了,我們先——先坐下來,把眼下的事情說清楚,可好?”

程、沈二人對望一眼,未再說話,只有目中掩不去的蔑視與隱火,熒熒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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