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琰也許的確沒有什麼不敢,但會不會真的動句芒澗,那又是另一回事。早在跟隨顧世忠來青龍谷時,他就聽說過“句芒澗”這個地方。

行行·小羊毛·1,444·2026/3/27

後面,許山的人從樹林裡出來,自後開始放箭,但混戰一起,放箭便失了作用,近百人只能棄下弓箭,抄起兵刃,近身加入這場大戰之中。夏琰對誰都沒什麼客氣——他已經提醒過他們不止一次,不要上來送死,如果他們不聽,那麼,也再怪不了旁人。 不過他還是在往前走——往谷口的方向。谷口已經近在咫尺,張庭的人已經在與那裡守衛的數百名教眾交戰。夏琰在人群中尋覓顧如飛的蹤跡。很好找——顧如飛被一名家中把式護著,正退向谷口的方向,但因張庭的人已經堵在谷口,他發現回不去谷中,只能再出來廝殺。 夏琰從地上拾起一把劍。他的“伶仃”已經插在許山胸口,身上再沒有兵刃了。不過他想了想,又把劍拋了。顧如飛那卑鄙無恥的一劍刺中朱雀的時候,自己還在昏迷之中甦醒不得。他在那個迷夢中想了無數次醒來要如何以爆發之力立斃他於掌下,可最終還是為了能帶上朱雀逃脫放過了他。現在,仇人就在眼前。比起一劍輕易地刺死了他,他覺得——還是該以朱雀給自己的內力為他復仇——因為這是那天本可以立時殺死顧如飛的“離別”,如今用自己的手給出,只是——遲到了幾天而已。 他其實不在乎顧如飛怎麼對自己。他也不在乎單疾泉怎麼對自己。那些曾那樣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小人們,他都可以不管,可是害死了朱雀的——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過。不要去想。他還是忍不住叮囑自己。不要去想他是顧家的人。不要去想他是顧家唯一的後人。不要去想他背後的那個顧家,和那個家於自己的意義。不要去想。 “顧如飛。”他出聲。流雲的細密,在這樣的嘈雜之中,將聲音送至顧如飛耳邊。 顧如飛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微微一震,猛地回過頭來,手中長劍下意識舉高,腳下卻禁不住退了一步。 “還有什麼遺言。”夏琰說。 顧如飛額頭一下沁出了冷汗。他想過的。他想過今日會死。他骨子裡那些少年熱血讓他在加入這場九死一生的決戰時義無反顧,可正因為他還是少年——這世上的少年大多還沒有活夠,又怎麼能真的看淡了生死? 他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向左右看了看。張庭的人幾乎已經衝破了谷口的防禦,但程方愈的那個組長——那個他才剛認識了幾天的組長——還在拼死力戰。顧家的幾名把式都衝了過去,雖然自知恐無法匹敵那麼多禁軍,還是希望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大喊救命。就算他發現真正獨面將死的恐懼是這麼巨大,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少年的驕傲,讓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讓任何人以為他將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他為之而戰的那件事更重要。 他握緊手中劍柄。“夏琰!”他長聲大嘯,仗劍猛衝過來。反正是要死,為何不死得壯烈一點呢?比起最後被夏琰逼至退無可退一招致命的慘淡,他寧願死在不自量力的路上。 “看來是沒有了。”夏琰低聲喃喃。最後一次,他抬起手,以流雲奪他的長劍。以顧如飛那點修為,就算拼了死力只怕也握不住,可這次劍卻竟並未落地。夏琰細看已見,他竟將劍以堅韌絲線牢牢縛在五指和手腕,被自己內力以奪,那劍雖一時脫手但卻仍掛在手上,而他面色極是痛苦卻又極是咬牙堅持,不斷反手試重新抓住那不聽話的劍柄。 被同一個人奪了這麼多次劍,這一招當然是他為了此刻準備的,可夏琰很清楚,這根本沒有用。比起長劍被奪,用這種方式試圖保住兵刃只怕更兇更險——那細絲是為了不被扯斷才纏得如此之緊,本身又堅韌無比,自己只要加幾分力,細絲受力拉扯,甚至可能立時切斷顧如飛的五指,乃至手腕。 顧如飛已經感覺到了。指腕被絞緊,一絲此前不曾意識到的涼意充斥心間,可他隨即心下一明:我都快死了,有沒有手又有什麼不同?心中思想時,忽然手腕轉動間抓到了劍柄,他連忙用力握緊,加快向前搠去——要趕在夏琰下一次“流雲”發力之前。

後面,許山的人從樹林裡出來,自後開始放箭,但混戰一起,放箭便失了作用,近百人只能棄下弓箭,抄起兵刃,近身加入這場大戰之中。夏琰對誰都沒什麼客氣——他已經提醒過他們不止一次,不要上來送死,如果他們不聽,那麼,也再怪不了旁人。

不過他還是在往前走——往谷口的方向。谷口已經近在咫尺,張庭的人已經在與那裡守衛的數百名教眾交戰。夏琰在人群中尋覓顧如飛的蹤跡。很好找——顧如飛被一名家中把式護著,正退向谷口的方向,但因張庭的人已經堵在谷口,他發現回不去谷中,只能再出來廝殺。

夏琰從地上拾起一把劍。他的“伶仃”已經插在許山胸口,身上再沒有兵刃了。不過他想了想,又把劍拋了。顧如飛那卑鄙無恥的一劍刺中朱雀的時候,自己還在昏迷之中甦醒不得。他在那個迷夢中想了無數次醒來要如何以爆發之力立斃他於掌下,可最終還是為了能帶上朱雀逃脫放過了他。現在,仇人就在眼前。比起一劍輕易地刺死了他,他覺得——還是該以朱雀給自己的內力為他復仇——因為這是那天本可以立時殺死顧如飛的“離別”,如今用自己的手給出,只是——遲到了幾天而已。

他其實不在乎顧如飛怎麼對自己。他也不在乎單疾泉怎麼對自己。那些曾那樣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小人們,他都可以不管,可是害死了朱雀的——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過。不要去想。他還是忍不住叮囑自己。不要去想他是顧家的人。不要去想他是顧家唯一的後人。不要去想他背後的那個顧家,和那個家於自己的意義。不要去想。

“顧如飛。”他出聲。流雲的細密,在這樣的嘈雜之中,將聲音送至顧如飛耳邊。

顧如飛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微微一震,猛地回過頭來,手中長劍下意識舉高,腳下卻禁不住退了一步。

“還有什麼遺言。”夏琰說。

顧如飛額頭一下沁出了冷汗。他想過的。他想過今日會死。他骨子裡那些少年熱血讓他在加入這場九死一生的決戰時義無反顧,可正因為他還是少年——這世上的少年大多還沒有活夠,又怎麼能真的看淡了生死?

他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向左右看了看。張庭的人幾乎已經衝破了谷口的防禦,但程方愈的那個組長——那個他才剛認識了幾天的組長——還在拼死力戰。顧家的幾名把式都衝了過去,雖然自知恐無法匹敵那麼多禁軍,還是希望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大喊救命。就算他發現真正獨面將死的恐懼是這麼巨大,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少年的驕傲,讓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讓任何人以為他將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他為之而戰的那件事更重要。

他握緊手中劍柄。“夏琰!”他長聲大嘯,仗劍猛衝過來。反正是要死,為何不死得壯烈一點呢?比起最後被夏琰逼至退無可退一招致命的慘淡,他寧願死在不自量力的路上。

“看來是沒有了。”夏琰低聲喃喃。最後一次,他抬起手,以流雲奪他的長劍。以顧如飛那點修為,就算拼了死力只怕也握不住,可這次劍卻竟並未落地。夏琰細看已見,他竟將劍以堅韌絲線牢牢縛在五指和手腕,被自己內力以奪,那劍雖一時脫手但卻仍掛在手上,而他面色極是痛苦卻又極是咬牙堅持,不斷反手試重新抓住那不聽話的劍柄。

被同一個人奪了這麼多次劍,這一招當然是他為了此刻準備的,可夏琰很清楚,這根本沒有用。比起長劍被奪,用這種方式試圖保住兵刃只怕更兇更險——那細絲是為了不被扯斷才纏得如此之緊,本身又堅韌無比,自己只要加幾分力,細絲受力拉扯,甚至可能立時切斷顧如飛的五指,乃至手腕。

顧如飛已經感覺到了。指腕被絞緊,一絲此前不曾意識到的涼意充斥心間,可他隨即心下一明:我都快死了,有沒有手又有什麼不同?心中思想時,忽然手腕轉動間抓到了劍柄,他連忙用力握緊,加快向前搠去——要趕在夏琰下一次“流雲”發力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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