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白衣素縞
第四百二十八章 白衣素縞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如洗.
這是很美麗的春天.
有花.有美不勝收的花.這裡彷彿是一個花的海洋.
但又不是什麼花都開.這裡只能開牡丹花.
有白牡丹、紅牡丹、紫牡丹、黃牡丹……各色各樣的牡丹都有.只要能想得到的牡丹品種.這裡都有.而且都不是劣質品種.每一朵都開的燦爛肥沃.盡情的釋放.好像在天地間只有這麼一種花.這裡既是人間.又是花海.
就在這花叢中.有一間二層樓的小木屋.木屋竟然沒有門.只是一條條的藤蔓垂掛下來做了門口.
撥開這些碧綠的藤蔓.這屋子裡就好像是童話故事中的仙境.也沒有擺放著什麼傢俱.只有一張用藤條編織起來的.兩頭系在高處.垂掛下來的藤條編織的床.
近中午的陽光斜斜的從窗外照射進來.照在那躺在床上的人臉上.那張臉濃眉大眼.嘴闊耳方.原本古銅色的皮膚顯得有些蒼白.忽然沒有血色.似乎剛剛受了極重的傷.氣血都流失了.
但即便他就是在這樣重傷之下.昏睡之中.那眉宇間仍然散發出.如同上古猛獸般的氣息.傳說古時候沙場上的絕世名將.就算睡著了打個憨鼻.也能嚇死普通人.而這青年人竟也有這般的氣概.實在是大異於常人.
他還在昏睡.已經昏睡了三天三夜.他實在是太虛弱了.經歷的這麼多事.居然還活著.已經是老天爺保佑的.
“我還活著嗎.”也不是過多久.迷迷糊糊中.他竟然覺得眼睛很刺眼.非常非常的刺激.就好像是一個大太陽直接頂著他的眼睛.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就要完全的亮瞎了.
“看來我還活著.聽人家說.死了是不會有疼的.況且.鬼魂怎麼會能夠在陽光下.直接暴曬呢.”他的心態到了這一刻還是很樂觀的.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適應這種強光.才發現自己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起伏不定.就宛如是大海之上那片孤葉.“我還在海上嗎.”
“啊.”他終於睜開眼睛.小心的打量著周圍.原來自己.竟然是在一張猶如吊床一樣的藤條床上.那床搖搖晃晃.就宛如是在大海之上.
他一醒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徹骨的疼痛.全身上下有不下於二十來處撕裂般的疼痛.而尤其是左側肩膀的疼痛最為劇烈.
漸漸的.他昏迷前的記憶甦醒過來.記得自己與幾大高手惡戰練練.一身負傷蕾蕾.尤其是最後左肩這裡中了一槍.現在看.卻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被人用白紗布包紮好.
不僅僅是那處槍傷.全身上下各處的劍傷也被人很細心地包紮好了.而且在傷口上還敷上了藥物.也不知是什麼藥.只是覺得.有一絲絲清清涼的.很舒服.
他就連身上原本穿著的衣服也換上了一身全新的絲綢長衣.款式和模樣.竟然與現代人的渾然不同.倒好像是古代人穿的衣服.不過這衣服穿的很舒服、很貼身.模樣也挺好看的.
忽然.春風送來一聲深長的嘆息.那嘆息聲彷彿厭世.就好像百無聊賴.一死白死的意思.
這樣的聲音一定充滿人世的故事.而這聲音就好像是一條皮鞭.狠狠的抽打在小木屋內的青年人身上.
他倏然站起身來.掠到門口.凝目四望.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住在二樓之上.周圍是一片牡丹花的海洋.
就在那百花齊放的花海外峭壁上.有一株歪脖子樹.只見有一條白色的人影.用一匹白綾.直挺挺的掛在那橫生出來的樹枝上.
這青年人暗叫:“不好.”
他當下腳尖輕點.身子已經如一縷清香般掠了過去.他這一動不要緊.竟飄飄渺渺.迅捷如鷹隼.飄逸如輕煙.這輕功之高.一躍之下.那偌大的花海竟彷彿變得一步之遙.近在咫次.就算是這青年人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昏迷醒來後.武功竟精進如斯.
不過他微微一頓.就想明白了.原本他脫下那身上那揹負上千斤的重擔.一時間自然會輕鬆數倍.這道理就好像是人類到了月球上.因為重力的差距.所以就算是普通人一躍也能比在地球上高了數倍.
他只見那上吊之人一身的縞素.就好像自己是個服孝的孝子賢孫模樣.明明用白綾上吊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為什麼還要穿上這樣的衣服呢.
那白衣屍體被微風吹的輕輕晃動.撞在峭壁上.發出“嘭.嘭.”的響聲.
“他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會在這裡.而這裡怎麼會有人上吊呢.”
這實在是讓人想不通的道理.
那青年人身形頓住那人前.飛躍而起.落在峭壁之上輕伸猿臂.一手攔腰抱住那人.左掌橫切.將那條白布帶切斷.他的丹勁激湧到處.比之一般的刀鋒不知鋒利了多少倍.
他輕輕地將這上吊的人放回到地上.目光轉處.心頭不禁一跳.只見那人大約六十來歲.頭上挽個髮髻.鬍子留得老長.灰白相間的.不過一張臉卻是胖嘟嘟的.嘴角還有些微微上揚.那青年人一摸呼吸早無.其脈搏也已經斷絕.即便是已經死了.還保持著生前的笑容.完全沒有那些吊死的人哭喪著臉的樣子.實在有點奇特.
想來此人生前就應該是一個樂觀開心的老頭子.只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吊死在這裡呢.
那青年人還發現一個古怪的地方.就是這具屍體僵硬得要命.其肌膚鐵青.就好像和一個冷冰冰的鐵人沒什麼兩樣.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脖子上竟然沒有任何的勒痕.要知道.一般上吊死的人.脖子上都會留下一道勒痕.嚴重些的舌頭都會往外伸.摸樣極為難看.可這老人死態竟安享無筆.既沒有看到任何的異狀.若不是這青年人摸過他呼吸脈搏真的沒有.他甚至還要以為這個老人不過是睡著了.
“從我聽到他嘆息聲.到我出門看見他上吊.期間的時間極短.他就算上吊了.也不太可能立即就吊死了.況且就算吊死了也該有吊死的傷痕啊.”這青年人也不是一般人.常人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情.早就覺得遍體生寒.但他卻在分析.“如果說剛才嘆息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有兇手.那兇手先殺了人.然後故意做出一副死者上吊死的模樣.這是最有可能的分析...不過他的傷痕在哪裡呢..”
這青年人起身站在屍體前.雙手合十拜了三拜.然後嘆氣道:“唉.人生本來就這麼短暫.我都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只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夠用.而為什麼還有人要以殺人為樂呢..你放心.我一定會盡量為你找出兇手的.現在告罪了.”
他致敬之後.開始解開這老人的衣裳.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痕.可惜的是.他通體檢查一遍下來.竟然毫無發現.這老人就好像是被閻王爺勾走了魂魄.
突然.又一聲嘆息.這一聲嘆息就如同是秋天的落葉.哀傷而無力.竟是從他那間小屋裡傳出來的.
這青年人心一寒.放下這具屍體.他凌空掠了過去.撥開那遮掩住門口藤蔓.頓時遍體生寒.手忍不住緊了一緊.因為他竟然看到在這個小屋的房樑上也吊著一個白衣素縞老人.他掠起將那白綾切斷.一把將這人抱了下來.不相信的仔細再看.只見此人灰白相間的大鬍子.胖嘟嘟的一張臉.還有微微上揚的嘴角.與峭壁上的那老人一模一樣.那年輕人機伶伶打了個寒噤.他突然一把扯開門口的藤蔓.回頭望去.卻見那峭壁下.花叢中.竟連一條人影都沒有了.他親手放下來的那具屍體不見了.
只有春風.溫暖的春風吹在他身上.吹的他一身的冷汗.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死法.還有瞬息間的變動位置.這太奇怪了.這青年人自信自己的輕功.哪怕不是天下第一.也是一隻手數的過來的高手.絕沒有人能在霎眼之間後發先至.帶著具屍體越到自己的身前.掛好白綾.絕於此.
但眼前這情境.到底該如何解釋呢.
“難道是人皮面具..”那青年人又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屍體的臉.也沒有發現有破綻.他實在是無可奈何了.最後一攤手.高聲衝著空氣喊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還請現身相見..”
小屋外突地傳來一聲哈哈大笑之聲.笑聲清朗.憑著那青年人耳力.竟辨別不定那人的具體方位.只覺得那聲音來的頗遠.起碼要距離在那峭壁之上.
他一點腳尖.竟再次從小屋掠出.只見他身形如輕煙.極快的掠上了那峭壁.這不過是座矮山.勢不高.但峭壁砂石粉碎.極難落腳.可在他的腳下就如湯莊大道沒什麼兩樣.只片刻.早已經追到了峭壁之上.卻是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不出所料.花海中小屋內就在他離開後也馬上爆發出一陣開心的大笑聲.如一個頑皮小鬼捉弄到了大人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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