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傳說 第17章 莫里的託付
第17章 莫里的託付
太陽再次從雲層中露出了一張笑臉，金色的陽光穿透過層層大氣照射下來，就好似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更添一份神采。
斯洛克村莊。
所有的人都無力的坐倒在地面上，就好像剛才的那場爆炸耗盡了他們最後的一絲力氣。
村民們全都目光呆滯的看著不遠處的爆炸中心，直到現在他們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久前還是一片完好的綠萍草地，此刻卻只剩下方圓百米的焦土，以及半空中漫天飛揚的塵土。
這前後的極大反差，讓從未見過什麼大世面的斯洛克村民們，一時間都陷入了久久的驚呆之中。
因耗盡全部魔力而癱倒在地的莫里，此刻看上去也是極度虛弱的模樣，臉色蒼白的就好似一張白白的紙張，看不出一絲的血色，那漆黑眼眸也失去了昔日的犀利，變得有些渙散起來，原本整潔乾淨的衣衫，也被這場爆炸的勁氣摧殘得只剩襤褸的布條，正緊緊的貼著老人被沾滿灰燼的略顯枯瘦單薄的身體。
用力的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在深深的吸了幾口涼氣之後，莫里有些困難的轉過頭來，努力的睜開那沉重的眼皮，這才將目光從身後的每個村民臉上一一掃過，在確定所有人都未受到什麼傷勢之後，老人的嘴角輕輕的扯了扯，臉龐上擠出一抹慶幸的笑意。
當飄逸的目光中半空中與白衣少年相遇時，莫里先是一愣，隨即那張蒼白麵孔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衝著少年輕輕的點了點頭，用略顯力氣不足的聲音詢問道：“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凌影輕輕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沉吟心神，默默探查著體內的情況，片刻之後，凌影有些欣喜的發現，除了氣息有些紊亂之外，並沒有受大多大的重傷，暗暗的在心底說了聲“僥倖”。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凌影也不禁一絲後怕，如果不是藉著那股爆炸所產生的衝撞之力，在最後一個飛進莫里所佈下的結界，那自己的下場就該是，在那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徹底湮滅吧！
深深的吸了口氣，凌影將頭腦的回想徹底丟棄，如今再去想那些已經顯得沒什麼意義了，畢竟自己此刻是完整的活了下來，過去的只能成為歷史，明天的路還得好好走下去。這就是凌影一直所奉行的原則，他從來不會去給自己徒增煩惱，即使想得太多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一切都只看眼前……
兩手輕按地面，右腿一屈，凌影不著痕跡的站起身來，目光向四周大略的掃雷一下，這才緩步走到莫里的跟前，眉頭輕皺，仍是一副淡淡的口吻問道：“你呢？”看似隨意的語氣中，卻是透露出一絲不易被覺察的關心。
莫里抬了抬有些沉重的眼皮，松下緊皺的眉頭，衝著凌影淡淡一笑，“只是魔力透支太多，身體有些虛弱而已，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頓了頓，在調整理了下呼吸的節奏後，老人繼續說道：“今天多謝你的出手了，我代表全村的人向你表示感謝。”
莫里的熱情答謝並沒有引起凌影多大的情緒波動，仍是那副冷漠的模樣，隨意的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老人的謝意。
莫里也已經對凌影的性格有個大致瞭解了，所以並沒有引以為意，口中仍是繼續說著感謝的話語，“不管怎麼說，要不是你的突然出手，在對方措不及防的情況下迅速的擊殺了他們兩個黑袍怪人魔法師，那我們斯洛克村的所有村民都將難逃一死了，所以說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我出手並不是為了他們，只是不想你死在他們手裡而已。”因為對人族的知識禮節瞭解太少，又加上那冷酷的性格，凌影不懂得如何去委婉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聽著凌影的話，除了莫里之外，身後的那群村民明顯都是一愣，隨即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雖然之前已經見識過眼前這個少年的冷酷，但還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不近人情，如果不是考慮到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恐怕早就引起他們心中的不快了。
接下來氣氛一下陷入了沉默之中，好像一時間兩個人都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話題。
伴隨著遠處樹林中枝葉的抖動，一陣清涼的西風吹來，在這炎熱的天氣裡給人們送來了一絲涼爽，吹走了所有人心頭的那一抹躁動和煩悶，而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也好像因為這陣涼風的到來，開始變得輕鬆了許多。
某個時刻，好像是因為突然想起來什麼，莫里的眼神中閃爍著一抹凝重，聲音也略微低沉的說道：“你這次得罪了黑暗議會，以他們一貫的行事作風，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被莫里的話所吸引，凌影將他那永遠不知道驚詫的目光落在了老人的身上，下意識的聳了聳肩，聲音平淡的說道：“所有人都留在了這裡，他們又何從得知我的存在?”
輕輕的搖了搖頭，莫里臉上的凝重更多了一分，“千萬不要小看黑暗議會，他們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你和我的想象，今天我們遇見的那三個黑袍人也只是他們外圍的成員而已，實力遠遠不是他們主幹所能相比的，不然你以為，像黑暗議會那種強大的組織，又是憑藉著什麼才能在大陸上擁有著幾千年的歷史啊！雖然今天那三個黑袍怪人都死在了這裡，但你要明白一點，這個世上永遠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永遠的秘密，以黑暗議會的實力，早晚會有一天查出今天的真相，等到那一天的到來，你也將難逃被他們追殺的命運了。”
在這之前，凌影對黑暗議會幾乎是毫無瞭解，雖然一再聽到莫里說他們是如何的強大，可到底強大到了何種地步，在他的腦海中卻並沒有一個準確的定位，所以這一刻，他難免會覺得老人的擔心似乎有些太過了，當下隨意的搖了搖頭，嘴角勾勒出一個細小的奇妙弧度，“是嗎，我很期待啊！”
想起這次外出試煉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找尋不斷突破自己的幾乎嘛，凌影在心頭暗暗的低嘆了一句“權當是一次鍛鍊自己的機會吧！”
不過凌影並不是那種目光短淺頭腦發熱的無知狂徒，雖然自己很自信，但還沒到那種極度盲目的地步，黑暗議會既然連莫里這位六級的魔法師都會畏懼不小，想必還是擁有一些傲人的資本吧。雖然表面上一副無所謂毫無在意的模樣，不過在暗地裡卻多增了一分警惕，同時又暗想道：“到時候，如果真的打不過，那就選擇暫時逃命吧，等到自己實力足夠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們毀滅之時了。”
人的一生總是要有一個奮鬥的目標，這樣才能夠自己帶來前進的動力，不然就只能選擇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庸人了，而這一刻的凌影就將黑暗議會作為自己修煉道路上的磨刀石。
看著凌影眼中閃爍的莫名興奮的光芒，莫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禁在心底低嘆一聲，暗道：“唉，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是這般不穩重啊，自信雖好可也不能過頭了啊，大陸這麼大，難道就不懂得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嗎！”不過此刻，莫里也並不想去多說什麼，當下只是說道：“今後你自己還是多多小心一些吧！”
雛鷹只有脫離了母鷹的翅膀才能展翅高飛，小樹也只有經歷了風雨的洗禮才能茁壯成長。
“嗯。”凌影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莫里納那有些異樣的眼神並沒能逃過他敏銳的感知，雖然大致猜出來老人心中所想，但此刻他並沒有去解釋的打算，因為那根本沒有必要，以他孤傲和堅韌的性格，註定了他只會遇強越強，從小到大哪一次的戰鬥中，他都不是在生死之間所徘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背後的空氣中傳來一聲“爺爺”，聲音甜美輕柔，宛若清晨時刻聽到的百靈鳥清脆的鳴叫，讓人不自覺見被其吸引。
背轉過身來，凌影有些隨意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緊隨其後的還有一群年齡大小不一的孩童。
女孩，擁有著一頭齊至秀肩的藍色長髮，在頭頂金色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五彩的光芒，隨著腳下的跑動在半空舞動，就好似雀躍的快樂精靈，一襲紫色的衣裙將那略顯柔弱的身體緊緊包裹，勾勒出一道玲瓏而又妙曼的曲線，雖然還只是處於青澀的年齡階段，卻擁有著一份獨特的清麗脫俗。
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是一向冷漠的凌影心頭也不禁為之一動，就好似寂靜了許久的湖面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蕩起一圈錢錢的漣漪，暗道了一聲“好美的女孩”，不過臉龐上的表情卻未有絲毫的改變。
女孩一路小跑著來到莫里的跟前，一頭撲進老人的懷中，口中還喃喃的說道：“爺爺，爺爺……”聲音中略帶著一絲驚恐，此刻那柔弱的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著，那可憐的模樣，讓每個人都有種想將她一把抱入懷中好好呵護的衝動。
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莫里的那個唯一的孫女莫妍。
輕輕的撫過懷中莫妍那頭柔順的青絲，莫里的臉龐上瞞上慈祥的憐愛，柔聲說道：“妍妍，你怎麼出來了啊?”
“爺爺，我聽到那聲巨大的爆炸聲，還以為您，您……”從莫里的懷中抬起頭來，莫妍的眼中滿是掩藏不了的擔心和淡淡的驚恐，看來剛才那場爆炸確實在她心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直到此刻還沒能徹底恢復過來。
原來莫里考慮到這次敵人的強大和兇狠，為了保護孫女和村中其他孩子的安全，事先他就命令他們全都躲在房屋中，無論發生了什麼也不要出來，雖然這樣做也不能確保所有孩子免遭這場災難的到來，但至少他的內心會安定一點。
直到剛才，莫妍實在仍不住內心的焦急和擔心，這才跑了出來。
強忍著此刻身體的虛弱，莫里為了引起莫妍的更多擔心，老人強裝著作出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輕輕的察去她小臉上掛著的淚水，柔聲安慰道：“爺爺不是答應過你，說不會有一點事嗎，你看，爺爺現在不是很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嗎！”
“爺爺，我只是擔心您嘛！”看到自己的爺爺真的沒有什麼事了，莫妍那雙靈動眼眸中的擔心也逐漸的消失了，她本就是一個純真而又活潑的女孩，很快就止住了哭聲被一臉的幸福所取代。
看到莫里爺孫倆完全被溫情的溫情所浸染的一幕，凌影也不自覺間被他們所感染，那一直冷冰冰的面龐上也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聽到莫里開口說道：“影，你等一下。”
停下剛剛邁出的腳步，凌影重新將目光停留在了莫里的身上，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他並沒有開口詢問老人叫回自己的原因，只是靜靜的立在哪兒等待著莫里的下文。
莫里先是看了懷中的莫妍一眼，然後才將目光落在了凌影的身上，收起剛才那滿臉的笑意，轉而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稍作沉默之後才說道：“還記得我昨晚和你說起的事嗎，你可以帶著莫妍一起離開這裡嗎？”語畢，老人有些迷濛的眼眸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雖然昨天眼前的少年已經答應過自己，但他此刻他又很怕對方會臨時改變主意。
凌影有些隨意的掃了一眼躲在莫里懷中的莫妍，發現後者此刻那張清麗的小臉上正佈滿著錯愕的表情，然後才淡淡的說了句“你決定了？”
這一次莫里倒是沒有多想什麼，很堅定的點了點頭表示了自己的做法。
沒等兩人繼續交談下去，一旁的莫妍這才從驚訝中恢復了過來，第一時間脫口而道：“爺爺，您，您說什麼啊？”語氣是好不加掩飾的驚訝和焦急。
雖然昨天晚上莫里已經和她提起過此事，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自己的爺爺為了怕自己受到傷害才作出的決定，如今所有的危機都過去了，似乎自己要離開的理由也應該一並過去了才對啊。
“妍妍，爺爺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你就跟影一起離開村子。”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莫里就非常果斷的堅持著自己的打算。
“可是，爺爺…那些侵犯我們的人不是都死了嗎，為什麼還要我走啊…”話沒說幾句，莫妍的眼中就開始淚光閃閃，小嘴也是有些委屈的撇了撇，“爺爺，你是不是不喜歡妍妍了，還是妍妍有什麼地方惹您生氣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您的話，再也不調皮搗亂了，爺爺，你不要讓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看著莫妍那傷心委屈的模樣，莫里的心中也是一陣心疼，但這一刻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捨非常狠心的堅持著自己的決定，“妍妍，聽爺爺的話，跟影一起離開。”
“爺爺……”
“好了，你再不聽話，爺爺可要生氣了。”再也不去管莫妍的情願與否，莫里直接將懷中的孫女推到凌影的跟前，然後聲音沉重的對眼前的少年說道：“影，妍妍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保護好她，老頭子先在這裡先行謝過了。”語畢，老人深深的向凌影鞠了躬。
……
強忍著心中的不捨，莫妍努力的不讓眼中的淚水流下來，最後在一步一回頭中，和凌影一起漸漸的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望著孫女那已經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的背影，莫里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草地之上，此刻老人的模樣看上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莫里平復下波動的心情，在心底暗暗說道：“妍妍，希望你能理解爺爺今天的決定，爺爺所做的一切都為是為了你好，不想你也無辜的捲入這場無妄的災難。”
黑暗議會，為什麼偏偏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