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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衛風·2,257·2026/3/27

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床上已經沒人。 李漢臣絕對是個識趣的人,我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要是不走,那我就得出聲趕他走。不然就得睡一張床—— 這絕對不行。 雖然別人可能會覺得,孩子都生下了,該做的事也都做過,有什麼好矯情的? 可是我就是矯情。我就是覺得我和他,沒法兒睡在一起,最起碼現在不行。 同床異夢這個詞兒說說簡單,真做起來非常可怕。睡在你身邊,離你最近的這個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且你的心事也和他絕對湊不到一起。我設想了一下那種情形,感覺就象和炸彈睡在一張床上。不知道李漢臣有沒有同感?也許他覺得他是抱著一條蛇同眠? 我打個寒噤,把那個設想拋開。 趕緊緊想想抱兒子的感覺,可愛的兒子,淘氣的兒子…… 好,感覺舒服多了。 我想換睡衣,開啟衣櫥發現裡面掛滿琳琅滿目的各種衣裳,色彩淡雅美麗,讓人忽然覺得自己誤入了另一個世界。 我拿出一件來看,是我的尺寸。全新的,上面的吊牌都沒有剪掉。 我不太懂時裝,不過看得出這些衣裳都價值不菲。 李漢臣什麼時候備下的這些? 有時候他精明強幹的讓人不安。 也許別的女孩子會喜歡,這麼體貼的安排,這麼絢麗的色彩。象一個女孩子憧憬的,嬌雅的公主的夢。 但是我只覺得這個人實在讓人不放心,連我的衣服尺寸他都拿捏的這麼到位,那麼可想知別的事情一定也不會落後。 一個人這麼瞭解你,太讓人沒有安全感。 我把自己的行李開啟,取出舊睡衣換上。 躺下來的時候,我有點不安。 不知道那個噩夢還會不會再來。 有點緊張,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一片黑暗過後,眼前微微泛起紅光。 我下意識對自己說:又來了又來了,比約好的還準時。 這個夢我做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一樣的開始,一樣的過程,一樣的結束。簡直象是若干年前的舊電影,輪迴放映,連每個環節我都記得下來,一點不錯。 但是每一次我都會覺得恐懼。 很害怕,又不得不為之。 我看到自己穿過走廊,走進一間房間。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一架機器。 我過去按了幾個按鈕。 就這麼簡單。 然後,死了許多人,許多許多。 他們之中有我認識的人,也有許多不認識。 一個也沒有逃掉。 我靜靜的醒來,又是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一直的重複這個惡夢。 也許是那天的記憶太深刻,就象已經燒錄在腦海深處。身體一放鬆下來,它就輪迴播放重演。 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就算這個惡夢一直持續下去,我也不會後悔當初做的選擇。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做了壞人,就要承擔後果。 早上起來兒子看看我,又看看李漢臣,忽然把頭扭過去,早餐從開始到結束,他都沒說一句話。 我先是不明白他怎麼了,然後突然想起來,他可能誤會了。 我和李漢臣昨天晚上可沒有睡一個房間。 啊,這孩子,剛剛覺得他開朗大方了,他馬上又變成小氣鬼。 我轉開頭問李漢臣:“你朋友的孩子在什麼地方?我們哪天去接他?” “再過三天。” 我問兒子:“你要有個小夥伴了,別不高興。想想你可以和他一起學習一起玩,不好嗎?” 他低著頭不說話。 “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我說:“要不然今天晚上你還和媽媽住一個房間——還是你想去爸爸的房間睡?” 他馬上抬起頭來,變臉速度快的讓我直想笑。 他一聽出我們沒住一個房間,情緒馬上就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反應快的連李漢臣這麼會做表面功夫的人都忍不住笑。 和他的那種招牌微笑可不一樣,這個笑容讓小白一下子就紅了臉,惱羞兼有,幸好還沒有成怒。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吃飽了。”然後伸手過來拉我:“媽,我們出去轉轉。你總在房間裡多悶啊。” 我跟他一起出來,走廊上走廊上迎面而來的人停下腳和我打招呼。 “你好。” 我點頭回答:“你好。” 兒子拉著我的手,好奇的盯著那個人看。那個人向他點頭示意。相貌平平的人,但是笑起來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我懷疑這個人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不過他應該可以一眼看得出,我不是這飛船上的工作人員。 兒子好奇的問:“你是誰?” 他回答:“我是負責後勤工作的,你可以叫我姜悟。” 兒子點點頭,老氣橫秋的說:“唔,姜先生你好。” 那個人笑笑:“嗯,你也好。” 兒子問:“你的工作有趣嗎?” 他說:“應該說,別人的工作都比較有趣,自己一沾上手,看法就完全兩樣了。” 兒子笑,然後他又說:“總覺得工作太多,可是真要是沒事可做,那就更加煩惱了。二位請便,我要去應付我的煩惱事去。” 兒子朝他揮手:“再見再見,姜先生你這人真逗。” 飛船很大,兒子最喜歡的是遊戲室,我最喜歡的是一間閱覽室,很安靜。最頂上的平臺有鏡子樣的地面,做舞池一定合適。記得什麼時候看過一部舊電影,裡面的男女主角就在這樣高高的穹頂下翩翩起舞,白色的裙襬撒開來象是雲朵一樣。 這飛船比我和兒子生活了許多年的整個家都要大。我們手拉手走過平臺,兒子說:“媽……你喜歡這裡嗎?” “唔,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我也喜歡。”他說:“爸爸是個有本事的人,對吧?” 沒等我開口他接著說:“現在媽你不用在有暴風的天氣還出去維護機械,也不用天天總坐在那裡盯著監視器看。媽,你那麼漂亮,應該過好日子的。” 我奇怪:“誰說人漂亮就該過好日子了?” “齊叔叔說的,他說你是個大美女,說爸爸走狗屎運——走運和狗屎有什麼關係。” 我想了想,兒子提起過,這個人似乎是負責整艘船的導航工作,是個重要的職位。但是這人怎麼和小孩子說這樣的話? 而且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見過這人?他在哪裡見過我? “我不認識這位齊叔叔,他怎麼知道我的?” 兒子摸摸頭:“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啊,爸爸宣佈過的。” “媽,你還沒說,走運和狗屎有什麼關係呢?” 我微笑:“這個,回來你去問你爸爸,他一定會有很詳細的解釋給你。” 兒子看起來對這個問題十分好奇。 我卻對李漢臣手下的這幾個員工感到很好奇。 就象剛才遇到的姜悟,看起來也非池中物,由不得人不好奇。

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床上已經沒人。

李漢臣絕對是個識趣的人,我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要是不走,那我就得出聲趕他走。不然就得睡一張床——

這絕對不行。

雖然別人可能會覺得,孩子都生下了,該做的事也都做過,有什麼好矯情的?

可是我就是矯情。我就是覺得我和他,沒法兒睡在一起,最起碼現在不行。

同床異夢這個詞兒說說簡單,真做起來非常可怕。睡在你身邊,離你最近的這個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且你的心事也和他絕對湊不到一起。我設想了一下那種情形,感覺就象和炸彈睡在一張床上。不知道李漢臣有沒有同感?也許他覺得他是抱著一條蛇同眠?

我打個寒噤,把那個設想拋開。

趕緊緊想想抱兒子的感覺,可愛的兒子,淘氣的兒子……

好,感覺舒服多了。

我想換睡衣,開啟衣櫥發現裡面掛滿琳琅滿目的各種衣裳,色彩淡雅美麗,讓人忽然覺得自己誤入了另一個世界。

我拿出一件來看,是我的尺寸。全新的,上面的吊牌都沒有剪掉。

我不太懂時裝,不過看得出這些衣裳都價值不菲。

李漢臣什麼時候備下的這些?

有時候他精明強幹的讓人不安。

也許別的女孩子會喜歡,這麼體貼的安排,這麼絢麗的色彩。象一個女孩子憧憬的,嬌雅的公主的夢。

但是我只覺得這個人實在讓人不放心,連我的衣服尺寸他都拿捏的這麼到位,那麼可想知別的事情一定也不會落後。

一個人這麼瞭解你,太讓人沒有安全感。

我把自己的行李開啟,取出舊睡衣換上。

躺下來的時候,我有點不安。

不知道那個噩夢還會不會再來。

有點緊張,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一片黑暗過後,眼前微微泛起紅光。

我下意識對自己說:又來了又來了,比約好的還準時。

這個夢我做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是一樣的開始,一樣的過程,一樣的結束。簡直象是若干年前的舊電影,輪迴放映,連每個環節我都記得下來,一點不錯。

但是每一次我都會覺得恐懼。

很害怕,又不得不為之。

我看到自己穿過走廊,走進一間房間。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一架機器。

我過去按了幾個按鈕。

就這麼簡單。

然後,死了許多人,許多許多。

他們之中有我認識的人,也有許多不認識。

一個也沒有逃掉。

我靜靜的醒來,又是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一直的重複這個惡夢。

也許是那天的記憶太深刻,就象已經燒錄在腦海深處。身體一放鬆下來,它就輪迴播放重演。

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就算這個惡夢一直持續下去,我也不會後悔當初做的選擇。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做了壞人,就要承擔後果。

早上起來兒子看看我,又看看李漢臣,忽然把頭扭過去,早餐從開始到結束,他都沒說一句話。

我先是不明白他怎麼了,然後突然想起來,他可能誤會了。

我和李漢臣昨天晚上可沒有睡一個房間。

啊,這孩子,剛剛覺得他開朗大方了,他馬上又變成小氣鬼。

我轉開頭問李漢臣:“你朋友的孩子在什麼地方?我們哪天去接他?”

“再過三天。”

我問兒子:“你要有個小夥伴了,別不高興。想想你可以和他一起學習一起玩,不好嗎?”

他低著頭不說話。

“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我說:“要不然今天晚上你還和媽媽住一個房間——還是你想去爸爸的房間睡?”

他馬上抬起頭來,變臉速度快的讓我直想笑。

他一聽出我們沒住一個房間,情緒馬上就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反應快的連李漢臣這麼會做表面功夫的人都忍不住笑。

和他的那種招牌微笑可不一樣,這個笑容讓小白一下子就紅了臉,惱羞兼有,幸好還沒有成怒。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吃飽了。”然後伸手過來拉我:“媽,我們出去轉轉。你總在房間裡多悶啊。”

我跟他一起出來,走廊上走廊上迎面而來的人停下腳和我打招呼。

“你好。”

我點頭回答:“你好。”

兒子拉著我的手,好奇的盯著那個人看。那個人向他點頭示意。相貌平平的人,但是笑起來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我懷疑這個人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不過他應該可以一眼看得出,我不是這飛船上的工作人員。

兒子好奇的問:“你是誰?”

他回答:“我是負責後勤工作的,你可以叫我姜悟。”

兒子點點頭,老氣橫秋的說:“唔,姜先生你好。”

那個人笑笑:“嗯,你也好。”

兒子問:“你的工作有趣嗎?”

他說:“應該說,別人的工作都比較有趣,自己一沾上手,看法就完全兩樣了。”

兒子笑,然後他又說:“總覺得工作太多,可是真要是沒事可做,那就更加煩惱了。二位請便,我要去應付我的煩惱事去。”

兒子朝他揮手:“再見再見,姜先生你這人真逗。”

飛船很大,兒子最喜歡的是遊戲室,我最喜歡的是一間閱覽室,很安靜。最頂上的平臺有鏡子樣的地面,做舞池一定合適。記得什麼時候看過一部舊電影,裡面的男女主角就在這樣高高的穹頂下翩翩起舞,白色的裙襬撒開來象是雲朵一樣。

這飛船比我和兒子生活了許多年的整個家都要大。我們手拉手走過平臺,兒子說:“媽……你喜歡這裡嗎?”

“唔,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我也喜歡。”他說:“爸爸是個有本事的人,對吧?”

沒等我開口他接著說:“現在媽你不用在有暴風的天氣還出去維護機械,也不用天天總坐在那裡盯著監視器看。媽,你那麼漂亮,應該過好日子的。”

我奇怪:“誰說人漂亮就該過好日子了?”

“齊叔叔說的,他說你是個大美女,說爸爸走狗屎運——走運和狗屎有什麼關係。”

我想了想,兒子提起過,這個人似乎是負責整艘船的導航工作,是個重要的職位。但是這人怎麼和小孩子說這樣的話?

而且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見過這人?他在哪裡見過我?

“我不認識這位齊叔叔,他怎麼知道我的?”

兒子摸摸頭:“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啊,爸爸宣佈過的。”

“媽,你還沒說,走運和狗屎有什麼關係呢?”

我微笑:“這個,回來你去問你爸爸,他一定會有很詳細的解釋給你。”

兒子看起來對這個問題十分好奇。

我卻對李漢臣手下的這幾個員工感到很好奇。

就象剛才遇到的姜悟,看起來也非池中物,由不得人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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