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海 47
“你可不可以……迴避一下。”我一手拎著衣服。側過臉看他。
他微笑。不但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眨了一下眼。大大方方的把睡袍帶子解開。拉開衣襟。
不過。睡袍落地的瞬間。我把身轉了過去。背對著他。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的彷彿一首輕緩綿長的樂曲。點點滴滴的雨聲彷彿一個個跳動的音符。曲子讓人覺得舒緩微涼。而又有點淡淡的憂傷。而這就更覺得他落在我背上的目光。異常灼熱。
我手裡拿著一條白麻紗的裙子。布料柔軟光滑象水一樣。握在手裡幾乎有種要流洩失落的感覺。
我把裙子穿上。腰間長長的絲帶卻很令人費難。這衣櫃裡的衣裳大概也都是李漢臣讓人準備的。尺寸十分合適。只是如果沒有家務助理或是貼身侍女幫忙。一個人卻很難穿上。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環在我的腰間。手指拈起那細長的絲帶。替我繞過去。在腰側輕輕打了個結。
“好看嗎。”我看著鏡中的他。他的手輕輕扶著我的肩。眼睛裡似乎有兩點躍動的火焰。讓人覺得有些危險。又有躍躍欲試。
“很美。”他唇動了一下。我一瞬間有種要被撲殺似的危險預感。但是他卻只是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吻了一下。說:“下樓吧。我帶你看看我們的家。”
家。
我們的家。
我微微閃神的功夫。他已經挽著我的手出了門。
兒子和於昕也換過了衣服。一個穿著全白的棉質衣服一個穿著全黑的緊身裝。看起來黑白分明。煞是可愛。
兒子咯咯笑著鞠了一躬:“李先生好。李太太好。”
我微笑:“李少爺好。於少爺好。”
他們兩個你推我我推你的笑成一團。於昕穿白色說不出的玉雪可愛。一雙眼象琥珀寶石樣。水亮盈盈。他的頭髮也微微有些褐色。象他眼睛的顏色。兒子則象個小小軍官。腳下的皮靴亮的可以照出人影來。黑色的短髮直直翹著非常精神。一併後跟。挺直背。朗聲說:“李先生。李太太。請至餐廳。早餐已經備好了。”
在桌邊坐下的時候只有我們四個人。我問:“其他人呢。”
“他們各有各的事要做。仗打起來了。我們要忙的事反而更多了。現在那些人算計不著我。必然要一改初衷。現在無論是誰。囤的軍火都不會再輕易出手。他們找不到貨源……”李漢臣微笑著。不過這個微笑裡如果讓那些他口中提到的人來看。一定會稱之為惡魔的微笑。
姚章站在他的身後。無聲無息無表情的模樣。與李漢臣臉上溫煦的笑容正好形成強烈反差。穿著制服的僕人一個個端著餐盤進來。我能看得出他們絕非高模擬的機械人。
這個年代。能夠買家務助理已經是很奢侈的事。但是要如果說僱傭真人來做僕人。那絕對是奢侈中的奢侈之舉。
“還合口味嗎。”李漢臣問。
兒子說:“反正什麼都比營養液和壓縮糧好吃。”
李漢臣一笑:“好吃多吃點。”
早晨一場大雨變成了濛濛細雨。餐廳裡有一面牆全是落地窗。雕花的白色窗框顯得異常潔淨明亮。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細雨綿綿仍然沒有停下。草。樹。花。天空。遠處的溪流與山坡都美的象一張畫卷。細雨令這畫卷顯得更加隱約而生動。吹進屋子裡的風柔軟中帶著一點清冽的涼意。深深嗅一口。感覺彷彿是甜的。
李漢臣吃的並不多。動作優雅而沉著。看起來象是一位天生的貴公子。他放下餐刀餐叉。用餐巾拭了一下唇角。微笑著說:“來。我們去外面看看。”
兒子和於昕還在跟煎肉打交道。問他們要不要去。兒子抬起頭。嘴裡都是肉。含含糊糊的說:“你們去吧……我們吃完再說。”
我們出了餐廳。外面就是一片如茵的草坪。身後有個男僕追過來。遞上一把傘。這東西可真是有點歷史了。一般人恐怕只在圖片資料上看到過。現在的防護衣連強腐蝕液體都不怕。又怎麼會擋不了雨。我也只見過兩次雨傘。這一把無疑做工十分精緻。是把全新的傘。
李漢臣撐著傘走在我身旁。腳下的草地上全是水。踩下去感覺撲哧撲哧的輕響。
“這裡真奇妙。”我抬起頭看著遠處的青山的輪廓:“生態基地我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沒有一個能做得象這裡一樣美麗……”
他握著我的手。就這樣在細雨中一直向前走。路兩旁不知何時全都是盛開的花朵。花香味在雨中更顯得濃鬱醉人。
我沒有問他要帶我去哪兒。我也不在乎這條路會通向何方。心情從來沒有這樣平靜安定過。
“我的家族。在離此很遠的地方。”他低聲說。似乎是怕驚醒了細雨的安寧:“我的父親去世。叔叔繼承了他的位置。那麼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其實是我。然後才是他自己的兒子。這樣的情況對誰都沒有好處。。我被迫逃亡。之後。遇到了你。”
我沒出聲。安靜的聽著。
“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另一樣珍貴的寶物。比家族地位。權勢還有仇恨那些都吸引人。更加的珍貴和罕有。那之前。我一直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愛情的存在。”
我轉過頭看他:“我也不信。。直到現在也是一樣。”
他沒有發問。我繼續說:“我的初戀給了一個人。那個人害了我的父親。傷了我弟弟。殺死了我的好朋友……這世上如果真的有愛情。那也與我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