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海 BL番外 若謹 十
“吃過了嗎。”若謹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過來。因為通訊器的聲音過濾作用。聽不到他那邊還有什麼別的聲音。也就推測不出來他在什麼地方。
“嗯。你在什麼地方。”
大概蕭閒對於掩飾情緒真的非常的的……差勁。若謹接下去就問:“怎麼了。心情不好。”
蕭閒再遲鈍。還是知道這件事在通訊器裡討論並不合適。只有面對面的談。
“你……我訂好了……那個。你知道……”
若謹笑了:“我知道。溫泉州的旅館啊。你說過的。我沒忘。等下我和姐姐說一聲就過去。”
“好。”
若謹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鐘。天陰了下來。雲層很厚。是鉛灰的顏色。
“航班是五點的吧。”若謹問。他把帽子摘下來。蕭閒緊盯著他打量。若謹還是穿著看不出牌子的一身休閒衣服。說起來。蕭閒問過他是做什麼工作的。若謹說是為一個慈善基金服務。工作比較自由。時間也很彈性。可是具體的。他一無所知。他也知道若謹在帝都中心區有一座小公寓。四十多坪。標準的單身漢居所。還有個機械助理幫忙家務。但是……但是。此外他就只知道若謹還有個姐姐。有個外甥……
他一直以為自己知道的很多。可是現在為什麼覺得……一片茫然。
此外的一切呢。
若謹在哪裡出生長大。在哪裡上的學。以前做過什麼。他的身世到底是怎麼樣。他的工作究竟是做什麼……
這些。蕭閒一無所知。
若謹很疲倦。一上午忙個沒完。等蕭閒收拾了東西裝上車。坐進駕駛座來的時候。發現若謹已經靠著座椅睡著了。頭髮蓋住了眼睛。眼下面各有一道淺淺的疲倦的痕跡。
蕭閒輕輕將座位調低。然後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五度。
他心裡再亂。還是用最熟練的動作發動了車子。高度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只求一個穩字。若謹靠在椅背上一直沉沉的睡著沒有醒過。本來三個小時的車程。開了四個多鐘頭才到。蕭閒把車停好。湊過去想把若謹叫醒。
車裡的光線有些淡淡的茶黃色。若謹的眉頭微微皺著。蕭閒想要開口又停了下來。若謹嘴唇動了一下。蕭閒離的近。聽他喊了一聲。爸爸。
還沒有醒。
蕭閒想喊醒他。可是又矛盾的沒有出聲。
他開車這一路。開始還在胡思亂想。後來車漸漸少了。人稀了。地方荒起來。他心裡也靜下來了。
剛才那半天的焦急。現在想想其實。很沒有意思。
若謹沒有騙過他。如果他的身世真是那樣的。那麼他當然不能掛在嘴上逢人就說。啊。我姐姐是皇后。我可是皇親國戚來頭不小。你們得對我如何如何。
不是的。若謹不是那種性格。其實他不說。是正常的。他又為什麼要說呢。到現在為止。他們只是比一般朋友……稍微要好一點的好朋友吧。
再說。他們重逢的第一天。若謹就帶他去和他的姐姐一起吃過午餐。只是自己光覺得眼熟。卻沒有把南星雲的皇后給認出來。
若謹什麼欺騙隱瞞都沒有。只是自己太震驚了。一時轉不過來。
他越想心氣越平和。到後來簡直覺得自己是個蠢蛋傻蛋加笨蛋。幸好剛才沒有時間讓自己和若謹問這些無謂的問題。否則現在的臉更沒有地方擺放。
也不知道是自己覺得難為情。還是車裡溫度高。反正蕭閒就覺得臉上是熱熱的。溫度比平時可要高出一大截。
若謹還睡的很安靜踏實。呼吸細緩平穩。他的臉上也有一點點微微的泛紅。大概是睡的時間有點久。車裡面畢竟不太舒服的關係。
臉顯得微紅。嘴唇也顯得比平時的顏色鮮豔。蕭閒的目光從他的頭髮。眉宇。眼睛。一直看到嘴唇。然後就停在那裡。移不動了。
唇形真好看……顏色也真好看。
覺得心跳的很快。蕭閒把頭轉到一邊去。
若謹睫毛動了一下。睜開眼。
他的神情有些迷惘。轉了下頭。看看車裡。又看看車窗外停車場邊上。那一片連綿的正在落雪的叢林:“這是……到哪裡了。”
“到旅館了。”蕭閒說:“你睡了一路。我沒叫醒你。”
“嗯。這些天……事情太多。不早點做完。這兩天的假都沒有。”若謹伸了一下腰。寬鬆的罩衫被拉高起來。露出裡面的一小截腰。也是瘦的好象一把就能握住……
呃。握住。為什麼會去想握住這個詞。形容細的詞語多的很……
蕭閒覺得自己的臉更熱了。
“你發什麼呆。”若謹看他捂著嘴在那裡一動不動。說:“不是已經到了嗎。”
“對。到了到了。”
蕭閒象火燒屁股一樣跳下車。轉了兩圈才想起來從儲物廂裡往外拿行李。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小行李袋。若謹也下了車。伸了一下腰。又做了兩個深呼吸。笑著回過頭來:“這裡真安靜啊。”
停車場的外面。雪片還在飄。地下積了一層雪。並不象是舊雪已經上凍。踩上去覺得很鬆軟。咯吱咯吱的響。
“旅館在半山坡。”蕭閒把行李袋都背到自己肩膀上:“得走上去。”他停了一下。問:“你冷不冷。”
“有一點。”若謹很誠實的搓了一下手:“剛才車裡比較暖和。我不知道這邊這麼冷。裡面沒穿恆溫衣。”
蕭閒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肩膀上。
“那你呢。你不冷啊。”
“我穿恆溫衣了。”蕭閒說:“喏。還是上次我們一起去百福的時候買的那件。”
“唔。還挺合身的。”若謹微笑:“買的時候我還拿不準。”
蕭閒摸摸頭。嘿嘿笑了兩聲:“挺合適。真的。”他走在前面。還不忘了叮囑若謹:“小心。山石沾了雪特別的滑。”
“我知道。”若謹的聲音在空曠。蒼茫的雪中聽起來。似乎有些縹緲:“我不是成天坐在辦公室裡一動不動的人。你先關心你自己吧。”
“嘿。不是我吹。我爬山那可是……”蕭閒昂首闊步。可是一腳踩空。頓時朝前栽了下去。
“啊。”驚呼聲。
“嘭。”摔跤聲。
“蕭閒。”若謹傻了眼。
蕭閒身上沾滿了雪粒。頭上衣服上都是。遠遠一看簡直象只笨拙的白熊一樣在雪地上爬劃掙扎。他慢慢的用手撐著地想要站起身來。但是左腳腳踝一陣劇痛。“哎喲”一聲又坐了下去。
浪漫的深山深雪溫泉之旅。從若謹揹著蕭閒上山。邁進了一個開始。
蕭閒堅持說不要緊不用叫人來幫忙。但是他又的確沒有辦法用一條腿跳啊跳啊的跳到半山去。更不要說還有那麼厚的雪。
若謹提出來。我揹你吧。蕭閒愣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他說:“你這小身板兒。你哪背得動我。”
若謹一笑:“背不背得動。試試才知道啊。”
他把兩個行李袋從雪裡撿起來遞給蕭閒拿著。然後在他面前轉過身彎下腰:“上來試試。”
“不行的。不行。”蕭閒試著自己想站起來。結果左腳一觸地就疼的哎哎叫。
“別逞強了。上來吧。”
如果遠遠的看。有兩個人在半山坡那裡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磨蹭了半天。然後變成了一道臃腫的影子。開始沿著山路向上移動。
蕭閒眨眼又眨眼。不能相信……
瘦瘦的若謹居然把很結實的。體重絕不低於70kg的他給背起來了。而且還一步步的走的很穩。
“若謹。”
“嗯。”
“你怎麼……”他猶豫下:“你哪來這麼大力氣啊。”
“這還算什麼力氣。你又不多重。”
雪被踩的咯吱咯吱響。蕭閒低聲說:“今天上午我在電視裡。看到……嗯。你姐姐了。”
若謹聲音很淡然:“啊。你認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糊塗著呢。那你也看到我姐夫了吧。其實我不喜歡那個人。但是沒辦法。他們孩子都老大了。我總不能勸姐姐和他分手。”
蕭閒嘴巴張著。不知道怎麼接話。
過了會兒說:“那個。其實……當然我不瞭解他們。不過。為了大家都好。他們還是應該繼續。嗯。繼續下去的。”
“是啊。是這樣。不然會有一大堆的麻煩。”
前面已經可以看到旅館裡透出來的燈光了。若謹微笑著說:“看。這不是走到了嗎。行不行。要試過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