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所在 第一章:我們這些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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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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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電視裡傳來嘩啦啦的一陣刺耳的鼓掌聲,主持人用著標準清晰的普通話讀出下一位得獎人的姓名和作品。
……
他的聲音伴隨著雷鳴般的掌聲在麥克風中高低起伏。我閉著眼睛傾耳聆聽,不想錯過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想感謝的人……
我想起了我曾經在網上看到這樣的一篇文章,叫做《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關於這篇文章一開始有很多的爭論,有人說,這是著名的主持人蔡康永老師寫的。但其實不是,這是一個名字叫做“赤名香”的赤西仁吧的吧主寫給赤西仁的文字。
她用平凡卻也最能打動人心的字眼寫出了許多人喜歡著偶像的心聲:
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請你一定要去看一場他的演唱會。親自去,要親眼看看他,好好看看他。
因為舞臺上的生命可能持續很久,也可能轉瞬即逝。你不知道他是屬於哪一種。你無法預測那發光發熱的時間究竟還有多少,你猜不到下一秒他會消失到哪裡去。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無法把握,他是你感知世界裡無可取代的全部,但他也是你未知世界裡永無交集的一點。
……
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請你一定要讓媽媽知道,因為媽媽是最愛你的人,而你也深愛著他。一個很近一個很遠,而你是將兩個無關聯的生命體糅合於同一空間的凝結點。告訴她,你很喜歡他,甚至愛他,也許不被理解,就算不理解,也落得個心安。
不需要太刻意太直接,可以是個簡單的暗示——媽媽,看,覺得他怎樣?是很棒的一位歌手哦。
讓心愛的他若有若無自然而然的在親愛的媽媽眼裡浮光掠影而過,留下片刻印像。
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請你一定要為他寫一些文字,不追求華美,不強求確鑿,只要輕省記錄你所有的思念與顫慄,所有的真實與感悟,所有的明媚與憂傷。愛如水一般蔓延,浸過你的神經,劃過你的指尖,溫柔地撫過你敏感的心。多多少少也要寫點關於他的文字,零零碎碎記下自己的心路歷程,別讓心情在歲月中灰飛煙滅,雲消霧散。不求深刻,但求簡單,記下活在你的世界中的他。
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請你一定認真地喊一遍他的名字,用含糊的、哽咽的、明朗的、虔誠的、溫柔的、寵溺的聲音。在每一個平常的日子裡,在每一個心慌意亂的瞬間,在每一個患得患失的嘆息間,在每一個幸福感動的暈眩間,在每一個想念他的夜晚,輕輕喊他的名字,認真地發好每一個音調,屏住呼吸讀出,一個念頭升起又落下,道出刻骨銘心的覆水難收。
如果你喜歡了一位偶像,請一定為了他更好地學會生活。那個已經慢慢滲入你生活點滴的男孩子,那個使你常常熱淚盈眶的男孩子,那個笑容乾淨而甜美的男孩子,那個無論如何長大你始終只願叫他孩子的男孩子。
你在最美麗的時刻遇見了那個最優秀的男子,但是上帝沒有讓你們彼此相遇。
他在那個最絢爛的舞臺,光華交匯,歌舞昇平,絕世華麗;而你在最普通的街頭,行色匆匆,人頭湧動。兩點之間的距離僅僅是思念,別無其他,彷彿觸手可及,卻遙不可及。
如果你愛他,請你也為他好好尋找自己生活的支點,不要為他迷失了既定的軌道,關掉電腦的片刻迴歸平靜,擔當起原來的角色,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因為你深愛的他是一個如此心高氣傲的人,他用力詮釋著自己的不甘心,用力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所以你也用盡全力愛著他。
因為愛他就等於愛著你自己,愛著因為他而變得更加溫柔的自己,愛他,是本性,是註定,是天然。
要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就要儘量給別人的人生新增美好的成分,拼命地挽留自己遇到的美好的東西,拼命挽留。
他一樣,你也如此。
……
不用過多的修飾,不需要華麗鋪張的詞語。用最真的愛去語述你最真摯的情感,足矣。
電視上還在放著娛樂臺的頒獎典禮,我下意識的眨動著眼皮,努力的把耳朵往前靠,好讓自己可以聽得更為清楚。媽媽推開門走進來邊為我拉上窗簾邊說:“外面陽光那麼刺眼,對眼睛多不好啊,電視開著也只能用聽的……”我緊閉著眼睛好像能夠感覺得到媽媽想要去把電視關了。
“媽媽,別關,就讓電視開著…”我趕緊喊住她。
她大概是折回來我身邊,她幫我梳著頭髮,我在她給我梳頭的動作中慢慢開口:“媽,你看到電視上正在唱歌的那個人嗎?”
過了一陣,她回答我:“看到了,是個年輕帥氣的男生。”
“他是我的偶像。”說完,我咧嘴笑了。
我告訴媽媽,他是我喜歡的偶像。告訴媽媽,她最愛的女兒也愛著那麼一個人。告訴媽媽,他有多好,他曾經在離我最近但是又最遠的地方……
告訴媽媽,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我都是跟著他的光在走……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光亮。
聽完我絮絮不停地說著關於他的許許多多。
媽媽一時半會沒有回答我,這沉寂的氛圍維持了幾秒鐘之後,媽媽將我擁入懷裡,撫摸著我剛剛被她梳好的頭髮,在我耳旁說:
“你喜歡的總是特別的。”
我喜歡的總是特別的。
因為對父母而言,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
伴隨著妹妹說話的聲音,她推開門進來,告訴我,她給我新買了一個攝像機,是我最喜歡的電子器材的牌子。她說用來拍攝我想要看的喜歡看的東西,這樣,我以後就可以看上千遍,百遍了。
她在我身旁坐下來,就著媽媽給我梳好的頭髮撫弄著我的頭髮,我伸手摸了摸,她在替我綁著辮子。然後媽媽對我們說她要出去買點東西,然後我聽見她踏著步伐出去然後順手關上門的聲音。
“姐,你會不會忘記我長什麼樣子了?”
我笑不露齒,想起曾經也有個人這樣問過我,他說:“那時間久了,你會不會也忘了我長什麼樣子了?”
我是怎麼回答來著?
哦,我想起了,我說:“不會,我只要一看到星星都能記起你的樣子。”
我像個孩子那般挽著妹妹的手臂,依偎在她的瘦小的肩膀上。
“怎麼會呢,我只要一閉上眼睛都能想起你的樣子。”
我們沉默了一陣子,我感覺到她的下巴抵在我的腦袋,她的眼淚滴落在我的肩膀上,薄薄的衣服傳來絲絲冰涼。
“姐,以前我總是覺得你像個孩子那樣。可是最後我才發現,在你面前,我才是最像孩子的那個……”她輕輕地吸了一下鼻子。
“在姐姐的眼裡,妹妹永遠都是妹妹。”
她嗚嚥著嗯了一聲,不停地點頭,抵在我頭上的下巴摩擦著我的頭髮有些發麻。
人總是這樣,在經歷了不同的事情之後會有不同的感悟。經歷失去方知珍貴,經歷分別方知在一起的重要。我們唯有在蛻變中不斷的打磨自己,讓自己成長,更加的堅強。
就如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星星一樣。
重要的東西或許真的還有很多很多……
耳邊傳來他在電視上唱歌的聲音,一句一詞他唱的每一個起伏的音調都仿似深入骨髓一般,我豎起耳朵認真傾聽,生怕錯過他唱的每一個歌詞,緊緊閉著眼睛流著無聲淚……
在我感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告訴我,那時我在KTV房裡流著淚唱了一個通宵的《外面的世界》的時候,有個人一直呆站在房間外面聽了一個通宵……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擁有我,我擁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離開我,去遠空中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
當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會在這裡衷心的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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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們這些01
勿多管閒事。
我不喜歡窺探別人,因為我覺得隱私之所以是隱私,是因為一旦隱私不再私隱了就會像一件會散發著惡臭讓人反胃的骯髒之物,讓人對它避而遠之。
在我十五歲那年,我發現了姨丈揹著我小姨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我看到他擁著一個塗著大紅唇的女人在接吻,他的臉上沾有紅色的口紅印子,我止不住的反胃,扶牆嘔吐。路過的人好心問我怎麼了,我淚水漣漣的擺擺手說,沒事。
我怎麼也不能相信大家眼中的好好先生,我的姨丈居然是那麼表裡不一的偽君子。他對我小姨的好是假的,他平日裡所表現出來的都是假象。
我對此事沉默了三年,但是他卻不安分了三年,因為在那之後,我不止一次在街上過馬路的時候看到他出入一些聲色場所,我以為我看錯了,可是會看錯一次,但是不可能看錯那麼多次。而我也因為發現了這個不能說的秘密而變得越來越陰鬱,原本開朗的性格也在這沉默的兩三年裡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一直到我高考結束後,大家在為我的好成績慶祝。
餐桌上,大家一如既往的說笑著進餐。那個男人笑眯眯地夾了一塊肉放到我阿姨的碗裡,笑著對我阿姨說:“這是你喜歡吃的。”
然後就是一桌人對他不絕於耳的稱讚聲。
我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引得所有人的注目。我沒有管好我的脾氣,因為我看到他這麼假惺惺的臉之後也沒法管得住脾氣了。這兩三年來因為發現他的醜事,我憋在心裡不說,這下終於爆發了,我指著他,用著世界上他們認為是最骯髒最毒辣的語言罵他。
唾棄他。
之後,我換來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那個巴掌幾乎要把我的心都打碎了。我捂著被打的地方,臉蛋火辣辣的疼。
我紅著眼睛,“我親眼看到的,我沒有說謊。”
她朝我大吼:“我不許你這樣汙衊他!”
沒有想到她是這樣的執迷不悟,我忍不住咆哮:“我沒有汙衊他,張海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的這樣喊他。
揚起頭,他非但沒有表現得因為事情被我揭發之後的恐慌,而是看見他露出得意洋洋的勝利者一樣的笑容,那表情好像在說:無證無據,你奈我如何。
我怒火中燒。衝過去抓著他的衣領,揚起手我就想給他一巴掌。舅舅抓住我的手,不放任我這樣的行為,“小熙,別鬧了,你還沒有任性夠嗎?”舅舅厲著聲音質問我。
他的三好先生形象過於根深蒂固了,沒有人相信我說的話,他們說我這個年代之後出生長大的孩子都不好管教,他們都用著“不成器”的眼神看著那時候彷如瘋狗一般無法抑制激動脾氣的我。
我像瘋了一般,尖叫著,衝出去。
我選擇了離家遠的一所大學。暑假的那一個多月裡,我像是活在惡夢裡一般。那個男人依然擺著一副虛偽的姿態像以前那樣接近我,還徵求我的意見要去哪裡吃好吃的東西,帶著我和妹妹去哪個好玩的地方……可是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接受他,再也沒法把他視為姨丈。我推開他,像嫌棄一塊已經腐爛發臭的肉,並不領情他故意表現出來給大家看到的假情假意。
真是虛偽噁心到了極點。
這樣子一來,就顯得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大氣量了。他有氣量原諒我,我卻不能原諒他。因為我知道他原諒我是假的,但是他有外遇是真的。他又成功的博取了長輩們的好感,而我就被徹底的被斷定為,無理取鬧的耍任性。
去學校報到的前一天,我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寫了長長的一篇日記。把我的所見所知全部化成感想寫進日記裡,很大一部分都是對那個男人的毒罵。
寫完之後,我把日記本鎖在抽屜裡,鑰匙放在床邊的小櫃子裡。我縮著身子矇頭躲在被窩裡,胃難受得要命,我好想吐,我又止不住的想要反胃。
就在我被胃折騰得想吐又吐不出來而得痛苦得我要昏厥過去的時候,有人搖著我的肩膀,我聽見耳邊有人在呼喚我。我簇著淚水的眼睛可憐兮兮的轉過頭,看到妹妹站在床邊。
“姐姐,你這麼了?”
“胃好難受。”我說。
“怎麼會胃難受的呢?是胃痛嗎?你身體一直都很好的啊?要不要給你拿點藥吃?”她雙手覆上我的手,捂著我胃不舒服的地方。
“不要…”我搖搖頭,“我想起來一些噁心的事情,胃就好難受。”
“姐,你就像個孩子,關心你的人總是忍不住的擔心你。”
“你是說我很任性嗎?”我捂著肚子問。
“不是,是說你像個孩子。”
這是我去學校之前和妹妹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天晚上,她抱著胃痛難受的我入睡。黑夜裡,我和她相偎相依。
是爸媽送我上火車的。
在候車室,媽媽給我叮囑了一大堆我要注意的。爸爸給我買了一堆上火車吃的東西,我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袋子,沉甸甸的。最後,媽媽還跟我提起了一個月之前我因為姨丈的事情和小姨吵架,她說,小姨很傷心。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媽媽突然加重了語氣說:“是被你傷了心。”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到學校之後給小姨打個電話。”她給我整理了一下我揹包的肩帶,“知道嗎?”
我還是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我拖著行李往前走,停下腳步回頭看到爸和媽還站在原地看著我遠去的身影。我快速轉頭,眼淚沒有辦法控制,從我眼睛落下,我皺著鼻子用力吸了吸。
我是知道的,有些事情,儘管不能取得信任,但是最愛你的人永遠都是父母。
所以,不管我打不打電話回去給小姨,我想,我和她之間的話題自從那一天開始永遠都會扯上那件事,大概不會休止。不是我哪壺不開提哪壺,而是,不知從那一刻開始,在我和她之間有一條我們都無法逾越也無法看清的鴻溝。
因為腦子不知道抽的什麼風我居然把事先定好的機票給退了,十幾二十個小時的火車路程下來,我快坐暈了。下火車之後,我想起了媽媽說過的話,我給小姨發了一條資訊,說我到學校了。她沒有回我資訊,我知道她是不想回我資訊。因為她一直都有個習慣,總會在第一時間回覆別人給她發的資訊,因為舅舅曾經說過小姨喜歡浪費話費去發好幾條資訊也說不明白的話也不願意花一分鐘打電話。
小姨當時還取笑舅舅說:“懂什麼,只有上了年紀才會什麼都動不動打電話的,年輕人都喜歡發資訊。”
開學之際,人潮洶湧。長途跋涉的火車程讓我的腦袋昏沉沉的。獨自拖著行李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我最怕就是這種人多擁擠的場合,會讓我有種不知該往哪裡去的茫然,連學校也忘記了要去。行李在人群中跟著被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個人少的地方歇腳想要給媽媽打個電話報平安。有人撞了我一下,把我的手機撞到水溝裡去了。我伸手就拉住撞到我非但不道歉還想視若無睹走人的罪魁禍首。我力氣之大,把他的衣服扯開一大截,露出裡面白皙好看的肌膚。
“幹什麼呢你。”他回頭就瞪了我一眼。
我也毫不客氣回瞪著他,“你撞到我了,不但不道歉,但是我的手機因為你摔倒水溝裡去了,你要負責。”
“你在開玩笑嗎?”他轉過身來,輕蔑地笑著。
“你覺得很好笑嗎?”
“放手。”他低聲吼我。
“道歉!”我也不甘示弱。
還真沒看出來,他一個長得那麼好眉好貌的男生居然是那樣的囂張跋扈。典型的表裡不一浪費了那張好皮囊,又是一個敗類。
他伸手用力抓住我揪著他衣服的手,力氣大得讓我吃痛。他低著頭,靠近我,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女孩子性格太要強,會很吃虧的。小朋友……”
他居然因為我的娃娃臉喊我小朋友……我有點噁心,甚至很想吐。
頭暈目眩的感覺突如其來,看著近在眼前那個男生的那張嘴臉,讓我想起了那個有著讓我覺得虛偽噁心嘴臉的男人。他也是露出那樣不懷好意的笑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看著像一頭怒獅對他惡言相向的我。那時候,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帶著幸災樂禍般的冷笑對我說了“女孩子太犟會容易吃虧”這樣的話。
怒火中燒的我,奮力一巴掌打在那男生好看的臉上。
他的白皙臉蛋上立刻浮現深淺不一卻顯而易見的紅色手指印。我被人打過耳光,所以我知道被打耳光的滋味,臉上火辣辣的,耳朵有嗡嗡的錯覺。
“你今天死定了!”他抓著我,惡狠狠道,那眼神幾乎要把我撕了。
媽媽千叮嚀萬囑咐我不要在外面和別人吵架起爭執的……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手機上面飛快的動著,我以為他要打電話報警去告我。可是,他卻突然把臉靠近我,邪魅地笑了起來。
他想幹什麼?
就在我還在想著他是不是要打回我的時候,他卻突然伸手摟過我的腦袋,按著我的後腦勺,然後他的嘴唇強吻下來。我驚惶失措的睜大著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蛋,他的眼神裡帶著不可一世的玩味笑意。耳邊傳來咔嚓的聲音,直到他變態一般的在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我立刻反應過來,用力推開他。
我伸腿踢他,他快速躲開了。他亮了亮手中的手機,畫面是剛剛那恥辱的一幕。偶爾路過的幾個行人好奇地打量著我和他。
“我說過的吧,女孩子太要強,會很吃虧的。”他得意洋洋的笑,左耳垂上掛著的十字架耳環因為他的笑容在陽光下好像也熠熠生輝。
我怒不可遏,揚起手想要再打他一個耳光,可是他卻更快於我伸手抓住我想要動手的手腕,他的力氣很大,使我使不上力氣。
“我可不會傻到讓同一個人打我第二次的。”他還是邪笑,勾起嘴角壞壞的笑著。他長得很好看,可是我覺得他笑得很討厭。
“把照片刪了。”我揚起腦袋迎上他的目光。
“怎麼可能,我要留著當證據。如果你不為你剛才扇我耳光的事情道歉的話,我就把這個圖片發到網上去。”
他很賤。
我眉頭都不皺一下,面無表情地開口:“要道歉的是你。再說了,沒有人認識我,就算你要發到哪裡去我都不在乎。”
“不。你會道歉的。”他說得非常的有自信。
“變態,你妄想。”我又說出了很刻薄的話。
“你會的。”他說得很篤定。就在我整理行李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在我身後用力拍了一下。
我沒管他,拖著行李繼續走我的路。
人海茫茫,抬頭看著人潮洶湧,眼前一陣發黑,我的胃又難受的想要嘔吐。
我打車到學校,下車的時候付錢給司機,摸口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居然不在口袋裡。我厚著臉皮跟司機說要回去剛才的地方,他皺著眉頭說:“小姑娘你是耍我玩呢。”
天地良心,我真沒有耍他。
我拖著行李飛奔回去剛剛那個地方,結果發現什麼都沒有了,那個男生也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我有些無力地坐在行李箱上,一張紙片飄然而至我的腳邊。我拿起來,上面居然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還有幾個寫得龍飛鳳舞的大字:給機會你道歉。
我呸。
還給機會我道歉,到底是誰給誰機會道歉啊。一定是他撿走了我剛剛忘記撿起的手機。我把那張寫有他手機號碼的紙張緊緊攥在手裡,手指關節上的青筋冒起。怪不得他剛剛還拍我的後背,怪不得他那麼斷定我一定會道歉。
心裡卻在憤憤想著:一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他的。
踏入學校,大學的校園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樣子,難免有些失落。看來都是夢想太美,現實太殘酷。多少高中生拼死拼活的埋頭苦讀三年都是因為對大學有著期待啊。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的失望,看來真的是一點也沒錯。
可是卻大得有些離譜,拖著行李像盲頭蒼蠅一樣找宿舍樓,對於我這個分不清左右和東南西北的人而言,就算手上拿著校內指示圖,我也根本看不明白。
手機也沒了,想要聯絡的號碼全部在手機上,我這第一天的上學怎麼就踩到狗屎了,走的到底是哪門子的黴運啊。
拖著行李箱彷如觀光者一般在校園裡瞎轉溜達,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終於找到宿舍所在何處了。把手中的校園指示圖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去,那種疲累過後終於到達目的地之後高興得歡呼雀躍的心情,我得承認,是懷著有點愉悅的心情拖著行李往宿舍樓直奔去的,把剛才不愉快的事情完全拋諸腦後了。
我不止一次的想象過,如果上了大學,住在大學的公寓裡,我會和什麼樣的舍友住在一起呢?很多次因為在電視上看過,而腦內想象過大學生活的情節。不需要三五成群的結伴而行,只要三五知己便已足夠。
四個女生為一個宿舍。
我拖著行李走進去的時候,挨著門口最近那個床位的女生帶著不屑的眼神打量著我。她那一頭漂染得非常漂亮而且保養得有光澤的頭髮,打扮得時髦又前沿,腳上踩著一雙目測有八公分高的高跟鞋,她亮眼得就像那時尚雜誌上的漂亮模特兒。
我無視她那不太友善且不歡迎我的目光,拖著行李往我的床位走去,可是她的大堆行李堆放在路中間,我根本就走不過去。她見我這般,也學著想要對我視若無睹。
“喂,你的行李太擋道了。”說話的是宿舍裡唯一一個剪著帥氣短髮打扮中性的女生。她不穿高跟鞋的身材也非常的高挑,說話的時候語氣冷冰冰的,和她的氣場和外形很是搭配。可是那個“模特兒”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動作也沒有。
我咬咬嘴唇,要忍住要忍住,我不能和別人起衝突。
突然“模特兒”尖叫一聲:“戈謠,你不要太過分了。”
在最裡面站著的那個看上去非常有氣質的女生走到“模特兒”的身邊提起她其中一個行李箱就往門外一丟,惹得“模特兒”高聲的尖叫。
歌謠?
這名字可真夠特別的啊。
“進來吧,別管她。”那個被“模特兒”喊作歌謠的女生換了一副表情,笑眯眯對我說。
“謝謝。”
“你長得真可愛,真的有十八歲了嗎?”歌謠熱情好客地伸出手摟著我的肩膀。
“有。”我細細打量著她,她非常的耐看,是那種越看越漂亮的型別。在左耳打著一排耳洞,上面帶著各種各樣的耳釘,絢麗奪目。
“戈謠你這個瘋女人!要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在我們身後傳來“模特兒”厲著聲音的尖叫。
看來她是一個比我還喜歡尖叫的人。
“吵死了。”那個看上去不怎麼愛說話,一說話就冷冰冰的短髮女生一開口,“模特兒”完全不敢說話了。
後來我才知道,宿舍裡最討人厭的那個“模特兒”叫黎怡倩。而那個冷冰冰的剪著短髮的帥氣女生叫慄瓷。我曾經一度懷疑,她媽媽是不是因為在懷著她的時候吃雪麗餈,所以才會給她起這麼一個名字的。而氣質美女不是歌謠,而是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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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們這些02
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我終於發現了一個事情,那就是慄瓷在學校很受歡迎,不管是男生女生都很喜歡她。甚至有時候還能看到一些女生圍著她對慄瓷摟摟抱抱的,不知道的人從後面看還會以為是很受女生歡迎的帥哥呢。
我和戈謠抱著課本從慄瓷身邊走過,她的周圍圍著一大堆的女生。她看到我,喊我的名字:“嗨,汪熙元。”我笑笑著向她打招呼。戈謠在我身邊拉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我看著她,她支吾著抬頭看了一眼面帶笑意的慄瓷,然後迅速的把頭轉過去,拉著我快步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在我旁邊說話:“熙元,你別和慄瓷走得太近,知道嗎?”
“怎麼了嗎?”
“你沒看到嗎,她身邊總是圍著一大堆的女生…”她擰結著眉頭說:“有人傳言說她是Les,不喜歡男生喜歡女生。”
“你都說是傳言,肯定是妒忌她的人在胡說八道吧。”我不太相信這種話。因為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有個人這樣說過:有些女生,她看起來很像男生,但她還是喜歡男的;有些女生,她看起來很女人味,可是她喜歡的就是女人。
雖然不能完全否認,但是性取向這種問題和打扮沒有絕對的關聯吧。
“反正就是少理她吧…我們實在是不走運,居然分到和她一個宿舍。”戈謠埋怨道。
我看了她一眼,戈謠不說話的時候文靜有氣質,但是卻總是喜歡聽一些八卦的問題,而且一開口說話就什麼形象都沒了。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戈謠,你是不是大公司老闆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冷不丁地問她一句。
她搖搖頭,說:“我不是大公司的千金小姐,我家只是開餐廳的。”
我有點無語。
戈謠你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熙元,待會和我一起去吃飯吧?”她抓著我的衣服問。
“好。”
開學這半個月我過得非常的安分,因為記得家裡的號碼,借了戈謠的手機給家裡打過電話之後,我把那張寫著號碼認為我一定會跟他道歉的事情,也被我擱在一邊。我沒有和別人爭執,沒有動不動就臉紅脖子粗的頂撞別人。那些媽媽叫我改掉的壞脾性我都沒有沒有發作過,因為我的個性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很偏激,她總擔心我會外面和別人起爭執。
激動的時候,說話句句都氣人心,思想偏激得家裡的長輩都對我萬般無奈。
但是我沒有想到在戈謠帶著我去吃飯的時候居然也碰上宿舍裡最討厭的那個黎怡倩。她踩著高跟鞋的樣子高傲不可一世,彷彿世間萬物都要為她的樣子所折腰傾倒似的。
“黎怡倩,你到我家餐廳來做什麼?”戈謠一開口就質問她。
“哼。”她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趾高氣揚的,“我還不想看見你呢,我是來找戈沐陽的。”
“滾一邊去。”戈謠像是潔癖者嫌棄細菌一樣嫌棄著黎怡倩。
更讓我沒有到的是居然會在這裡遇上開學之前撞到我的那個男生。他站在戈謠家的餐廳門前,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耳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的臉上掛著的還是那麼欠扁的邪笑。他開口喊:“謠謠…”
我的腦袋一陣轟鳴。
緊緊攥著拳頭,因為氣憤身子都在發抖著。我說過的,我見到他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可是接下來戈謠的話語更是讓我感到晴天霹靂。
“哥,你趕緊甩了黎怡倩這個女人。”她扯著嗓子指著黎怡倩對著那個男生大喊。
哥?哥哥?她的哥哥?
在我睜大得不可思議的眼神裡,我看到他吹著口哨向我們走來。
“hello,我說過的吧,你一定會來跟我道歉的,但是,你來得也太遲了點吧?我都等了兩個禮拜了……”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的欠扁。
“滾。”我朝他大吼。
“咦,難道不是來找我的?”
瞎扯,鬼才知道他在哪裡,鬼才會找他。
“哥,你認識熙元的嗎?”戈謠站在我們中間來回看著。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著眼睛看著戈謠,指著我問:“你同學?”
戈謠不說話,點點頭。
“我以為她是初中生。”他大叫。
戈謠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別看她這樣,她十八歲了,不要小看人家,娃娃臉的人很長壽。”
我才知道,他是比戈謠年長兩歲的哥哥,戈沐陽。居然也是我們學校的大我們一屆的,是我們的學長。不得不感嘆,在學校就有那麼好的運氣,從來都沒有碰見過他,但是一出到學校外面就倒黴透頂。
戈謠死活不願意和黎怡倩坐在一起,但是戈沐陽死不要臉的硬是要和我們一起坐。最後就落得他們兄妹倆面對面的坐在一起,然後我的對面坐著嘴巴翹得老高的黎怡倩。她睨著眼睛用眼尾看我,一點禮貌也沒有。
“我不要和她面對面,我不想跟她們倆個坐在一起。我討厭戈謠,也討厭汪熙元。”她拍著桌子大吼大叫。
我還不想和你面對面呢,朝她用力翻了個白眼。
她氣得跳腳,拉著戈沐陽的衣服,戈沐陽轉頭看看她,淡淡地說:“不喜歡坐在這裡啊?那你自己一個人去那邊坐吧。”
她跳起來,指著戈沐陽尖叫:“戈沐陽!”她可真的是一點形象都沒有,隨時隨地在哪裡都可以尖叫,硬是把她那漂亮的美少女形象塑造成了一個潑婦,咆哮姐真的是非她莫屬了。
戈謠受不了她,拍桌而起,一副想要和黎怡倩開戰的架勢。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開學的第一天戈謠會把黎怡倩的行李往外面丟了。要是我遇上這麼一個討厭的女生和哥哥或者弟弟有什麼關聯的話,我估計就是把她的人丟出去了。
“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戈謠指著門口對著黎怡倩大罵。
她扯起她的包包,伸腳踢一腳根本就沒有阻礙到她的凳子,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走出餐廳了。我落得耳根清淨。
“汪熙元。”戈沐陽帶著像是戲謔語氣那般開口喊我的名字。
無視,無視。
“汪熙元。”
“有話就說!”我緊緊握著拳頭。
“你握著拳頭幹嗎呢?又想打我啊?”說著,他拿出手機,邊滑動著螢幕邊朝我擠眉弄眼地笑著。
“這個照片,你說,我把它放上學校的論壇,好不好呢?還是說,列印出來,在學校裡每個人手派一張呢?”
他賊笑著,幸災樂禍地好戲般看著我。
我端起手邊的水往他臉上潑去,戈謠倒吸一口氣,和戈沐陽異口同聲:“你幹什麼呢?”
哦,我幹什麼?
這句話在戈謠問來我覺得我還有解釋的必要,因為她不知情我和她哥哥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在戈沐陽問來,我完全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強忍怒氣站起來,“戈謠,對不起,我不吃飯了,謝謝你的好意。”
身後傳來戈謠逼問戈沐陽的聲音,以及……戈沐陽甩開戈謠追著我而來的身影。
“你別走。”他拉住我,拉著我的手就反手給我扯過去。
“你這個人脾氣怎麼那麼差勁的呢。打我耳光的事情我還沒有跟你算賬,你卻又潑水給我?你是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付你,是吧?看來我不做點驚天動地的事情我還真對不起你那麼看得起我呢。”
“我脾氣就是很差勁,惹急我了,不但打人,我還會咬人。”
他看著我,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還會咬人?你是狗嗎?”
我一語不發,盯著他。
“汪、汪汪……”他發神經那般不知道是想學狗叫還是想取笑我。
我被他這樣的言行舉止激怒了,一腳踢在他的腿上,他吃痛抱著腿在原地轉圈,我趕緊跑。
其實我媽媽的擔心是對的。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裡,我獨自一個人在外求學,可是我卻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和別人槓上了。如果讓她知道,她肯定得擔心。突然好想給媽媽打個電話,一想到手機還在戈沐陽的手裡,我就氣得牙齒髮癢。
我一邊往回走一邊想著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說什麼樣的話才不會繼續得罪他。太諂媚,不像我,他那麼狡猾一看就知道我耍花樣了。太強硬,到時候把他惹急了,他就再折磨我一次……
真是想起來都要瘋。
我推門進去,戈沐陽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我了,反倒是沒看見戈謠。他朝我吹口哨,雙腿放在桌子上,坐姿簡直就是不可一世。
“汪小汪,你又回來了?”這個人怎麼盡給人亂起外號的。
“把手機還給我。”我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態度不好,不還。”
我忍。
“你看你看,又握著拳頭了,一副馬上要衝上來打我的樣子。”
我吐一口氣,儘量放鬆著全身的肌肉。
“對不起。請把手機還給我。”
“可是我現在不需要道歉了。”他笑得一臉的奸詐。
這種人,我真想推他的腦袋去撞牆。
“不需要就算了。”我掉頭就走,他跳下椅子拉住我。
“你這個人怎麼那麼難相處呢,你難道就不會學著別的女孩子那樣撒撒嬌的嗎?說不定你一撒嬌我就還給你了呢。”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從來都不撒嬌,也學不會撒嬌。我永遠都記得,盛海那個該剮千刀的男人曾經說過,他說我只會撒野,還是撒潑野。
“太要強的女孩子不討人喜歡。”他看著我,吐出一句讓我極其反感的話。
“多管閒事。”我白他一眼,這下是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在我捱過那一個打痛我心的耳光之後,我就告誡自己,不要多管閒事。別人的閒事,你勿理,也輪不到你理,管好自己就行了。
唯有忍痛割愛割捨生活費去買新手機了,想到不能告訴爸媽手機是因為得罪人所以弄沒了,接下來的日子要省吃儉用著過日子,心一陣慌,這一慌就慌得我的胃開始抽筋。
營業員小姐在熱情地推介一大堆我不喜歡的牌子,給我詳細說明著哪種受學生的歡迎,哪種是他們店裡賣得最好的,哪種是新出的,哪種的功能是她認為很可行的……
“行了,我拿這部吧。”我指了指我一開始就看中的那款。
她怏怏地收住聲音,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去。她把手機給我裝好,然後讓我去櫃檯刷卡付賬。排在我前面付賬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站在他的後面,我有種被威懾到的感覺。他真的很高,單單是看背影就覺得很帥了。穿著卡其色的休閒褲,白襯衣,頭上戴著一頂和褲子的顏色相得益彰的壓得有點低的貝雷帽。
我故意站得往後站得遠一些,好讓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整個背影。我不是那種會沉迷於背影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何卻在眼前這個高個子的背影中晃神了。
待我反應過來,我看到櫃檯收銀的漂亮女生微笑著看著下一個付賬的我。我四處張望,那個背影已經邁著長腿出去了。我笑著向前,因為用力,腳上卻踩著一張滑滑的卡片差點讓我在當場劈了個一字馬。尬笑著把自己的卡遞給收銀的女生,彎下腰撿起被我踩著的卡片。
應該是剛剛那個長腿背影落下的卡,因為上面有簽名,外面還包著一張寫有地址的小紙條。
“你好,請輸入密碼。”櫃檯收銀小姐溫柔地對我說。
我一心二用,一邊輸著密碼,一邊想著剛剛那個背影。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只是把撿到的東西還給別人而已,這樣不算是多管閒事。買完手機出來,我攔了車。司機問我去哪裡,我對這個地方不熟悉,拿出那張用很潦草的字寫著地址的紙條給司機大哥看。
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我開學第一天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好玩的司機大叔,他說我耍他。我傻乎乎的噗哧一聲笑出了聲音。
司機大哥看了看地址,然後回頭看看我,笑我說:“小姑娘笑什麼呢?是不是去見男朋友,高興著?”
我擺擺手,說:“不是。”
“是嘛。”說完,他發動車子。
我下車順著司機大哥給我指的方向看去,找到了我要找的目的地。原來他就住在這高樓大廈裡。可是事情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大廈的門衛大爺不讓我進去,居然還有這等麻煩的事情。
“我真的是來找人。”我義正言辭地解釋著。
門衛大爺擺擺手,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是找幾樓幾號房的?叫什麼名字?”
額,我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他住幾樓,但是我有東西要給他。”然後,我拿出撿到的那張帶有簽名的卡,“……他叫易然?”聲音之大而且極其清晰,但是在報完他的名字那一刻我開始懷疑這個簽名到底是真是假了。
可是非常有原則的門衛大爺還是不放行給我上樓。他說這裡的住客太多,他也記不清誰是誰了,但是出入大門的住戶每家都有出入感應門鑰匙的,我沒有,他就說什麼也不給我進去。
我真對他的盡職盡責感到無語了。
“小姑娘,你把東西給我,趁著他們出入的時候,我幫你問問是誰的吧。”
他給我提了一個不怎麼有建設性的建議。
“不用,謝謝。”我連忙搖頭,突然想到我有一個可行的辦法。從包裡拿出一張白紙,用著黑色的粗字型在上面寫著幾個字。我把它交到門衛大爺手裡,讓他幫我張貼一下這張紙在住客出入最顯而易見的地方。
“為什麼要貼這種東西啊?”他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貼了之後,失主就會來找我要回他的東西了。”
他接過那張紙,認真看著上面的字,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聲音不自覺提高了起來。
“怪不得小姑娘你不給我轉交,原來是這樣啊…怎麼?怕我會貪財?”
“不是的。”我忙著擺手,為自己辯解。
其實他猜對了一半,但是還有一半,我是有私心的。
風塵僕僕的趕回到宿舍,慄瓷抱著一大堆的零食伏在電腦前看電影。看到我,她笑開懷,示意我走過去,她把零食推到我面前,“吃一點吧。”
“謝謝啊。”我剛剛好覺得肚子很餓。
“怎麼感覺你很累的樣子?”
“今天走了幾趟白跑的路。”我轉著眼珠子表情慢慢放鬆下來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去,洗個澡,出來陪我看電影。”她拍拍我。
我嗅了嗅身上的衣服,灰塵的味道很刺鼻。
“好。”
我披著滴著水的頭髮走出浴室,慄瓷盯著電腦笑彎了腰。她沒有看上去那麼的冷漠,還記得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她說話冷冰冰的,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其實,她的冰冷也只是“虛有其表”,就像看上去很有氣質的戈謠其實很八卦,而且在她開口的時候,所有的氣質都破功了。而囂張的黎怡倩很多時候也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比如我自己,像是藥包一樣一點火就會爆炸的臭脾氣。
其實,我們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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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們這些03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這是席慕容的詩集詞句裡我最為偏愛的一句話,我曾經把這句話抄寫在我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一整頁。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看見那些字就眼花繚亂,覺得字不像字。
在我十三歲那年,隔壁家那個比我大兩歲的姐姐情竇初開,她瞞著她父母告訴我,她有了喜歡的人,說起喜歡的人的時候,她一臉的嬌羞。之後,我也幻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不會也遇見一個讓我傾心的人。秉持著對戀愛的這種美好,一直到我初三畢業……
可是後來在發現了盛海的事情之後,徹底幻滅了我對這種美好的嚮往。
這種時候想到那個爛人,簡直就扼殺了我的好心情。
戈謠搖著我的肩膀說要跟我一起去吃飯,我死也不去。不管怎麼樣她說的去吃飯就是去她家的餐廳吃飯,我寧願在學校裡吃飯,我可不想碰見戈沐陽那個瘟神。很難得在學校都不會碰見他,我可不想一出學校就碰見他。
“我哥今天不在。”她眨著眼睛臉向我靠近,好像猜到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才不想和她出去。
“我答應了慄瓷要和她一起出去買東西。”我說。
“哦。”她像是洩氣的氣球那樣,把手縮回去,我看到她這般,有點過意不去她一直的盛情邀約,於是忙安慰她:“今晚我請你吃飯。”
她的眼睛突然閃耀光芒:“真的?”
我點點頭。
其實我和慄瓷並沒有約,只是我剛好在早上的時候不小心聽見慄瓷在和別人打電話,她說中午會出去。所以,剛好拿這個當作藉口擋箭牌了。
下午沒有課,我在外面瞎轉了幾個小時。平時在外面走路總是習慣看書,今天我卻閒著從服裝店一直逛到精品店,再從精品店逛到文具店。當我拿起那些筆在發呆的時候,我一股腦的把各種顏色外型不一的筆全部買下了。最後,坐在冷飲店裡喝著奶茶吃著冰沙。吃冰沙的時候我喜歡大口大口的趁著冰沙還沒有融化成水的時候吃光它。
無聊至極我看著窗外過往的路人,結果發現一個小狗蹲坐在玻璃窗外面盯著我看。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它也一動不動地盯著我……那樣乞求一般的眼神,好像想傳達什麼資訊,我嚇得站起來。
我趕緊付賬走人。
可是那個小狗居然跟著我,我去哪裡,它就走在我的後面跟到哪裡。我故意走進商鋪裡面,我以為它會走,可是等我出去,它居然還沒有走,就站在店門旁邊坐著在等……
怎麼那麼可愛。
我蹲在它面前溜它,它搖頭擺尾的向我走來。我聽人家說,自來狗是很好的,出門在外如果有不認識的狗狗跟著你,會有好運的。
結果,我把這個還沒有長大的小拉布拉多偷偷抱回學校了。
因為它長得太可愛了,所以我完全沒有想過後果,學校根本就不給我們養寵物的,何況還是一隻會越長越大的狗。
黎怡倩尖叫著讓我把狗狗丟出去。我抱著小狗走到她跟前唬她,結果把她嚇得高聲尖叫,一巴掌就要拍在小狗的腦袋上。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居然還有虐待動物的傾向。”我鄙夷地開口。
“汪熙元你是變態,宿舍樓不可以養動物,你的眼睛瞎了嗎。”她走到張貼著宿舍管理規定的地方,拍打著牆面對著我又是尖叫又是大吼的。
“它太可憐了,沒有主人。”我眨巴著眼睛作可憐兮兮狀。
她伸出她那保養得非常漂亮白皙的手指指著我,我甚至還能聞到她指尖傳來的潤膚乳的清香味。
“你不把這個狗弄出去的話,我保證下一個可憐得被趕出去的將會是你。”
“你要是敢揭發我,我就把它身上掉下來的狗毛放在你的枕頭底下和被套裡面。”
“啊啊啊啊啊——!”她抓著頭髮尖叫衝到洗手間去。
我撇撇嘴,聳聳肩,懶得管她。因為經過差不多一個月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像黎怡倩那種平時越是叫囂得厲害的人,越是容易被耍得團團轉。
她那種叫什麼來著?哦,叫虛張聲勢。
所以她一定不敢去揭發我。
因為她怕我真的會把狗狗的毛髮藏在她的枕套被套裡。
戈謠從外面回來看到我懷抱著小狗,她尖叫著向我跑來。不停地揉著拉布拉多那米黃色的毛髮。
“你買的?”
我搖搖頭。
“你撿的?”
我點點頭。
她詫異地張大嘴巴:“真的是撿的?”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撿的。”
小狗很溫順,對它和的人它都會順著別人對它不管是揉還是捏臉蛋,它都只是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別人,好像是看著心愛的人,寵溺著心愛之人的行為那樣。戈謠給它取名字,說叫它“拉拉”。我說拉拉叫著怪彆扭的,不同意。她賊笑著看著我,說:“叫汪小汪。”
“我拒絕。”
我想起了這個汪小汪還是戈沐陽那個神經病給我取的外號。
心情大為不悅。
傍晚的時候,把小狗用外套包起來,抱著它一起出去,因為答應了請戈謠吃飯。看到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回過宿舍的慄瓷,我想要對她揮手示意她過來,可是戈謠比我更快一步扯住我的手臂,拼命搖著頭,“不要喊慄瓷,我不太喜歡和她在一起,怪彆扭的。”
“不太好吧,她為人不錯的,對我挺好的。”我說。
每次慄瓷見到我都會笑得很開心的向我打招呼,好像也不芥蒂戈謠有時候拉著我走開與她隔開,她也只是有些尷尬地看著我笑笑。
“你呀!……”她伸出手指按著我的額頭。
最後,戈謠還是拗不過我,在我的道理攻勢之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讓慄瓷和我們一起去吃飯了。
慄瓷表現得沒有戈謠那般彆扭,她倒是落落大方的和戈謠打招呼,戈謠先是一愣,然後露著僵硬的微笑回應著卻沒說一句話。
“哪裡來的小狗?”
“自來的。”
“你要走運了。”
說完,她拍著我的肩頭,我們一起默契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戈謠被我們冷落在一邊,我走上前挽著她的肩膀,說:“走吧,肚子好餓了。”
她僵直得繃緊的身子微微顫動著,小聲回答我說,好。
最終因為我抱著小狗,學校附近的很多飯館餐廳都不讓我們進去,說是要是嚇壞了其他的客人,影響了店裡的衛生,我們擔待不起。可是我說好了要請客的,怎麼也不願意去戈謠家的餐廳吃飯。最後,在我們快要走投無路戈謠快要忍不住的情況之下,又餓得幾乎沒有體力的我們在戈謠的提議下,去了她爸爸的一個朋友開的日本料理店吃日本料理。戈謠跟他們打過招呼,所以我就靠著“走關係後門”的方式偷偷抱著小狗進去了。
但是估計吃完這一頓,我就要找兼職了。
“這個叔叔很疼我的,所以會給你打折……”戈謠笑著對我說。
我和慄瓷並肩而坐,戈謠站起來拉開紙門不知道走哪裡去了。慄瓷轉著眼珠子笑嘻嘻地拿出一包東西拆開來。
“你什麼時候買的?”居然是狗糧。
“就剛才那會兒。”
這麼體貼的姑娘,我們怎麼能懷疑她不是好姑娘呢!
就在侍應生陸陸續續給我們上菜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戈謠跑出去外面給我們點菜了。這種讓我有種被女主人照顧著的客人的感覺,真好。我和慄瓷相視一眼,不知道是該先吃還是等著戈謠回來再吃,可是肚子好餓……
就在我還看著那些菜咽口水的時候,外面傳來戈謠說話的聲音。我跳起來去喊她,結果一拉開紙門就看到一個我不想看到的人。他也非常眼尖地瞧見我了,指著我張嘴驚呼:“是你。”
我唰的把紙門一拉而上。
拉起慄瓷的手,“慄瓷,我們別吃了,走吧。”
“好端端的走去哪裡啊?我肚子好餓,而且浪費糧食會遭天譴的。”
就在我和慄瓷拉扯的瞬間,紙門再度被拉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我驚得回頭,戈謠拉扯著他的衣服大喊:“哥你快點出去,別妨礙我們吃飯。”
戈沐陽皮笑肉不笑的摸著戈謠的頭髮,“謠謠你真是的,有同學在也不介紹給哥哥認識認識……”
說實話,鬼才會想認識他。
慄瓷拉著我的衣角,在我耳邊小聲開口:“這男的是戈謠的哥哥?”
我扁著嘴點點頭。
“長得挺好看的。”
我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好看的只是一副皮囊而已。”
“聽你的口氣,莫不會是你和他有過什麼過節吧?”
她真是聰明伶俐。
我伸出手,比劃著:“稍微有那麼一點點……”
戈沐陽就像是一個瘟神,有他在的地方,哪裡就有瘟疫。他厚著臉皮不肯出去,結果因為他的原因,後來跑進了好幾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角色的男生。
古話有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戈沐陽就像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在我面前他擁有頑強的生命力。因為我不但打過他耳光,還潑過他水,可是此時此刻他依然像是還沒有受到“教訓”那般,繼續賴著皮坐在我旁邊。
我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你給我滾遠一點。”
他揉著被我拍打的地方,嬉皮笑臉的,一臉的淫邪,我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趕緊抱著小狗嘩啦地站起來,他卻伸手把我一拉然後我整個人被他扯得跌下來,讓我跌回原地坐著。
胃又難受了,我捂著赤痛的地方,小狗在我懷裡不停地蹭,慄瓷注意到我的不對勁,她冰涼的手撫上我的額頭。
她張嘴想問我什麼,我示意她不要問。
一頓飯就在我難受得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的過程中結束了。中途,有個看上去比我們稍微年長些許的男生跑進來,架著賴皮一般的戈沐陽走出去了。戈謠親切地喊那個男生“宇橋哥”,一臉的羞澀,我估計戈謠她是芳心暗許許久了。
吃完之後,我一直拍打著像是消化不良一樣的肚子。
出去吃飯的時候明明是三個人,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我和慄瓷兩個人了。我猜戈謠大概是去見那個讓她只要叫對方的名字也會臉紅的“宇橋哥”了。
兜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個不停,我差點忘記了我沒有把震動調回鈴聲了,因為抱著小狗,完全沒有知覺還有手機在震動。
上面是一個陌生號碼,我在猶豫著要不要接,慄瓷看了一眼我手機上的一串來電顯示:“你不接?”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小心翼翼地餵了一聲之後,那邊傳來一個好聽又陌生的男聲。他一開口就問我是不是汪熙元。
我有些奇怪,拿著手機再看了一眼號碼,確定是不認識的完全沒有印象的陌生號碼。慄瓷看著我的奇怪行為,問我怎麼了?
我搖搖頭,對著電話那邊回答:“是,我是汪熙元。”
“我是易然。”他在電話那邊這樣回答我。
我吃驚得抽吸一口氣。已經過了兩天了,我以為都要沒人認領了,沒有想到他居然打電話給我了。
“我現在在你學校外面。”
學校?外面?就是說他現在就在離我不到三百米處?
我飛快回答他說我現在馬上出去,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慄瓷看著我奇怪的行為,問我是誰的電話,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急急忙忙跟她說:“我現在要去見個人,你先回宿舍,拜拜。”說完,我飛快跑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聽到那個電話之後的那一刻起就那麼的迫不及待。
她在我身後好像在對著我喊著說些什麼,但是我沒有聽清楚,只顧著往校門口的方向跑。當我趕到學校外面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穿什麼衣服。我抱著小狗站在原地順時針然後又逆時針一般的來回瞎轉圈個不停,引來一些學生向我投來奇怪的眼神。
手機資訊提示音在響,是那個人發來的:你向後轉……
我真的向後轉了,然後我看到對面奶茶店露天座位坐著一個男生,他手裡拿著手機在對我這個方向然後晃了晃。在他那好看的面容中,我一下子失了神。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
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我像是中了符咒一般,傻傻地向那個男生走去,我目不轉睛把他盯得大概很不好意思了。他原本看上去有些冷冷的表情突然因為笑起來而變得非常的柔和。
“你是汪熙元?”他說話的時候,那嘴唇好看極了。
我還是那樣直勾勾的眼神,然後傻乎乎一般輕輕地點點頭。
他突然站起來,好高,我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我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像是一尊神一樣站立在我眼前……那之後過了好幾天,我只要一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星,就能想起那天那個穿著白色襯衣的那張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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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們這些04
閉上雙眼,在心中探尋。
而我這些天一旦閉上雙眼就胡思亂想。
戈謠最近這幾天有些愛早出晚歸,最後甚至晚都不歸了,連黎怡倩也是經常夜不歸宿。我和慄瓷兩個人深夜裡抱著零食窩在一起縮在電腦前看恐怖片。我的手機就放在我的視線可以一眼就看到伸手就能觸到的地方,因為我在等一個人的資訊。在等那個穿著白色襯衣的,擁有笑起來會像星星一樣璀璨的眼睛的男生的資訊。他說今天會告訴我,明天我們在哪裡碰面,因為他為了感謝我,我厚著臉皮說,請我吃一頓飯就當作是謝禮吧。
恐怖片正放到緊張的時候,手機發出和氣氛不相符的聲音,把我和慄瓷嚇得高聲尖叫。在那之後的一個月裡,學校里居然流傳著我們D棟D502宿舍鬧鬼的虛假傳聞。戈謠對此笑了好久,說是因為我和慄瓷尖叫的聲音太恐怖堪比女鬼。
我順著手機上傳來的閃光,安撫著被嚇得驚跳不已的心摸索著手機。
果然是他發來的資訊,我樂得抿著嘴偷笑。
“什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我手指滑動得飛快給他回簡訊,看著慄瓷,笑眯眯開口:“明天有人請我吃飯。”
“有這等好事?”
我把我撿到卡的事情跟慄瓷說了,她笑著說我:“你還真是拾金不昧啊……這年頭拾金不昧的人不多了。”
我嘿嘿笑著,不語。
伸手抓過一個雪麗餈撕了袋子塞進嘴巴就想起來,我拍拍慄瓷的肩膀,“慄瓷,你媽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喜歡吃雪麗餈?”
她看著我一時半會都沒有反應過來,大概是不知道我突然的所問為何意。過了好一陣,她輕輕拍著我的肩膀笑著笑著之後就放聲大笑起來。
“我媽媽生我的時候,雪麗餈都還沒生產呢。”
我一想,覺得她說得很對。
但是她不知道我突然轉移話題是因為害怕她會問我更多關於我為什麼會拾金不昧的事,問關於那個人是誰.....
那天夜裡,宿舍裡就我們兩個人,慄瓷爬到我的床上說她看恐怖片後遺症,睡不著。我拉開被子挪到一邊拍拍床對她說:“靠過來。”
我想起了一個多月之前,我也是這樣在我胃痛的夜裡,妹妹抱著疼痛不已的我入睡的。我睡不著,原以為慄瓷睡著了,可是沒過多久,我聽到她細細的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她哭了。
“慄瓷,睡了嗎?”我輕輕喊了她一聲。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搖搖頭,透過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的頭在黑暗中輕輕地搖著。原來,她也跟我一樣,都沒有睡。
我伸出手,輕輕地從她身後摟著她,她先是一愣,然後轉過身,抱著我。就這樣,我們應該是各懷著心事睡去的,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第二天赴約的時候,剛走出校門,我就看見他坐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我們學校附近那個奶茶店裡。就算不言不語,不抬頭不張望,也有一種讓別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的光芒。我從未見過像他那般好看的男生,緊張得詞彙貧乏的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詞語可以更精準的去形容我眼前所看到的這個他。
用那句歌詞來唱大概就是: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我有點不太敢和他走在一起,因為他太好看了,個子又高,讓我這個沒有穿高跟鞋習慣的人倍感壓力。一路上多少女孩子對他投來花痴的目光,我感覺腦袋發麻,只能傻乎乎地繃直著背有意無意地走在他的身後。
他大概是走著走著發現身邊原本並排著走的我不見了,所以便駐足回頭看。
“不好意思,我走太快了。”他跟我道歉。
“不是,是我走太慢了。”其實是我不敢跟他走在一起,可是我不敢跟他說。
“對了,你的小狗呢?”他問我。
“在宿舍……”
他居然還記得我有小狗這回事。
我突然好想喊他的名字,可是我發現話到嘴邊,我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對了,你那天怎麼知道那個就是我的?”我其實有點好奇他怎麼就斷定那個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亂瞄的人就是我的,還體貼的發資訊叫我向後轉……
“憑感覺的……試著發個資訊,沒有想到真的是你。”他又笑了,笑起來的樣子溫暖如沐浴在冬日裡的最燦爛的陽光下。
沒有想到居然看到好多天沒有在宿舍露面的戈謠,她穿著打扮得很得體,像是準備去參加高階的派對一樣。在她身邊站著那個她叫他“宇橋哥”的男生,她的手輕輕挽上那人的手臂,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她露出最幸福迷人的微笑,我第一次見到戈謠那樣笑著的,她一定是很喜歡那個人。
有戈謠的地方就有戈沐陽的出現,他也穿著很正式的西裝。好吧,我承認慄瓷說得很對,戈沐陽是長得很有幾分姿色的。穿著西裝的樣子居然非常的穩重,我甚至有點懷疑那個總是邪笑著狡猾得像個狐狸那樣的戈沐陽是假象了。
呸呸呸!
他看到了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很好奇地看著我和我身邊這個氣質和外表都非凡的人。易然突然伸出手指著對面說:“我們過去那邊吧,我之前在那邊發現了一家很不錯的店。”
我揚起腦袋看著他,笑著說:“好。”
易然吃飯的樣子非常的可愛,我好幾次抬起頭看見他吃東西的樣子都被他可愛的樣子震得目瞪口呆的。好像在吃著世界上最美味的美食,讓看的人也會不自覺的心情大好,胃口也跟著變得好起來。
比起戈沐陽那種話癆,易然算是一個安靜又少言的男生,不過這也許大概是因為我們不熟悉。跟他在一起,沒說話的時候會感到莫名的緊張,他突然抬頭和我對視的是時候會莫名的使我徒增緊張……大概是因為他話不多,也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太好看的緣故。
長得這麼好看的人,是不是模特呢?
“你是模特嗎?”
他沒有料到我會那樣問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搖搖頭回答我說:“不是。”
這麼好的身材,這麼漂亮的容顏,不做模特很可惜吧……
一頓飯下來,我知道了他雖然不是模特,但是他是藝校的學生。每天練習聲樂和舞蹈等等的在我看來是浪費體力絕對提不起任何興趣的。但是,他在說著這些的時候眼睛閃閃發亮的,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很喜歡他現在學習的東西。
我笑著做狗腿狀:“那你以後出道成大明星了,我來當你的跑腿吧。”
他看著我,彎著眼睛露出白白的牙齒笑。我在他那種仿似帶有治癒人的能力的笑容裡逐漸覺得心好溫暖,淨化我那有些陰暗的心,從而覺得世間還是很美好的。
“那每天的練習辛苦嗎?”
“辛苦,因為很喜歡,所以辛苦並幸福著。”
辛苦並幸福著?……我有點不是很明白他那句在我聽來覺得有點矛盾的話語裡,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覺得辛苦,那為什麼又會覺得是幸福的呢?
就像有些人說過的,痛並快樂著嗎?
那真是未免太愛折磨自己了吧。
後來我才知道,他就讀的學校居然是距離我們學校不遠的一所知名的藝校。那所學校我知道,但是從未去過,因為是培養了不少明日之星就讀的學校,所以我這種從來都沒有追星的行為的人壓根就沒有去過那所學院。倒是有一次在學校的食堂的時候,聽到旁邊圍坐著一大堆的女生在嘰嘰喳喳的說起,我無意中聽到的。
他非常體貼地送我到學校門口,我對他揮揮手,“有緣再見。我帶著我的小狗一起……”
“你知道我喜歡小狗?”
“不知道,但是你問起我的小狗在哪裡的時候,你的眼睛發亮了。”我笑他說。
他被我的話逗笑了,我都快要在他的笑容裡沉醉了。
我轉身往學校走去。有緣再見?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不知道下一次有緣碰見會是什麼時候了……
說不定是他站在舞臺上,聚光燈下的時候吧。
那時候的話,就不是有緣再見了,而是有緣再見卻不相見……
回到宿舍,戈謠半踩著高跟鞋坐在宿舍的欄杆上吃著蛋糕。看到我回來,她拿起另一塊還沒有動過的蛋糕給我,“要不要吃蛋糕?”
我擺擺手,“我剛剛吃完飯,現在還飽得吃不下任何東西。”
她從欄杆上跳下來,把鞋子都脫掉,乾脆赤腳踩著地板。她非常八卦地笑著向我靠近,我在她詭計多端的眼神中就知道她又聞到可以八卦的訊息了。
“你剛剛和別人一起吃飯了?”
“是。”
“是個男的?”
“對。”
“是個大帥哥?”
“全中。”我嚴重懷疑她剛才其實是看到我的了,只是她光顧著她的宇橋哥,沒有理會我而已。
“他是你的誰?”她好得好八卦。
“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熟悉的陌生人。”
她狐疑地把我從上到下打量個遍,為了避免她更八卦地問出更多的問題之前,我首先岔開了她的話題。
“宇橋哥是誰?”
黑夜中,星光下,我眨閃著眼睛學著她那一套八卦問她。雖然看不見她的臉色,但是我能從她倒吸一口氣的動作中感覺得出來,她的臉已經泛紅了。
她支支吾吾的,轉過身假裝著叉著蛋糕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就是、料理店叔叔的兒子……我們一起長大的哥哥……”
“你喜歡他!”我不是疑問,而是非常肯定地開口。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突地雙手撫上大概是因為聽到他的名字也會發燙的臉蛋。
我雙手捏著下巴假裝思考狀,“怪不得剛才看到我都不理我,原來是見色忘友。”
我轉身扭頭進宿舍,好半天,外面傳來她的大叫:“還說我,你還不是一樣。”她這一聲惹來宿舍裡同樣也是好多天沒有出現在宿舍,但是此時此刻正蜷縮在被窩裡睡覺的的黎怡倩的不滿。
她尖著聲音大罵戈謠:“戈謠你怎麼不去死!還讓不讓人睡覺的!”
戈謠發神經一般突然學著狗叫起來,“汪汪、汪汪”個不停,結果引得我的小狗也跟著有一聲沒一聲的犬吠著。在被其他宿舍的人發現之前,我嚇得趕緊把小狗抱在懷裡,它果然馬上就不叫了。
黎怡倩發狂踢著床,又吼又叫的,對戈謠的謾罵聲不絕於耳。
“戈謠你這個瘋子,你發神經出去外面發,被狗咬了就去打狗針,要看病就去醫院看腦科……”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黎怡倩的尖叫真不是蓋的。
慄瓷雷打不動的坐在電腦前看著她喜歡的節目,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讀我聖賢書”的聖人一般的姿態。
我不得不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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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們這些05
戈謠透過她自身接觸,發現慄瓷不像別人口中謠傳的那樣。因為隨著一起度過的時光的流逝,漸漸地,我們彼此之間有了更深的瞭解。慢慢的,她也敞開了心懷接受了慄瓷。從別人議論的口中先去否認一個人,她明智的選擇了相信自己相處過的人。
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都忘記了國慶節是怎麼過的。反正回想起來就是,到哪哪裡就是人潮洶湧,想起來都覺得可怕。
在那之後的兩個禮拜,迎來戈謠的生日,她連續辦了兩次生日聚會,第一個晚上她是和她的宇橋哥還有一些我們不認識的人提前迎接了18歲的生日的到來。第二個晚上就是請我們宿舍幾個去KTV唱了一個通宵度過她的17歲最後的一天。
為她到來的18歲人生,乾杯。
她比我小一歲半,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她小時候在家太調皮了,所以在戈沐陽去上學的第二年也把戈謠送去了學校給老師管教。
一直和戈謠氣場不合的黎怡倩並沒有出現,所以只有我和慄瓷陪她一起度過了。那天晚上,戈謠心情很好,居然幫我綁頭髮,還給我綁了一個雙馬尾。我抓著自己的這兩邊的頭髮問:“我這個樣子會被人家趕出來吧?”
戈謠拍拍她的胸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放心吧,不會的。”
最後,她告訴我,我和她和慄瓷是三種完全不同型別的女生,所以就要打扮得截然不同,這樣才會給人家深刻的第一印象,哪個是哪個,而不是傻傻分不清楚。
我著實無語,到底是得有多臉盲才會分不清長相完全不同的我們。
慄瓷在戈謠的指導之下,打扮變身得帥氣逼人,讓戈謠幾乎不敢直視。慄瓷站在我身邊給我做了一個手勢,非常的紳士風度,“來吧。”
我抬頭看著比我高出半個頭的慄瓷,她學著電視上的那些紳士那樣,伸出手讓我挽上她的手臂。我笑嘻嘻地把手挽上去,我們相視一笑。戈謠在我們身後邊穿著高跟鞋邊大喊:“喂,你們兩個別肉麻了,背影看著真像一對情侶。”
我回頭對她做了個鬼臉,拉著慄瓷快步跑,身後傳來戈謠穿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響聲。她快步走到我們中間來,硬是把我和慄瓷擠開來,然後來回看了我們一眼,孩子氣地開口:“我要站中間。”
走出宿舍的時候,戈謠突然開口:“慄瓷,如果你是男生的話,我和熙元之間你會選擇哪個做女朋友?”
這什麼問題?這種事情哪有如果的。
“如果是我的話……”慄瓷居然認真的想著她的問題,而後,她伸出手繞過戈謠,指著我說:“我會選擇熙元吧。”
“你喜歡娃娃臉的啊。”戈謠大呼。
慄瓷哈哈大笑兩聲:“因為娃娃臉年輕啊……很多年之後也會覺得容貌沒有什麼變化。”
我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雖然有利也有弊。倒還不如直接說,長不大。
說是請我們宿舍的幾個和她一起唱歌度過生日,實際上不是。我們出到校門的時候,她那個宇橋哥開著車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戈謠開啟車門把我塞進去,戈沐陽居然坐在前面。他看到我,帶著戲謔的語氣調侃我。
“汪小汪你今天真幼稚,有沒有看過醫生?老師有沒有叫你回去讀幼稚園?”
我緊緊握著拳頭,最後趁著戈謠上車的時候,我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要不是在車內,我懷疑他會暴跳起來。他轉過臉想要對我破口大罵,卻被主駕駛上的那個戈謠喊他宇橋哥的男生用手扳過他的腦袋。
“不好意思,沐陽從小就很調皮,長大了還這麼幼稚。”那個宇橋為戈沐陽的行為對我表示歉意。
其實我才過意不過去,第一次真正見面,就讓他見笑了。
戈謠給我們介紹,那個宇橋哥姓段。故名:段宇橋。
戈沐陽在接觸過慄瓷之後,笑話我說:“謠謠你的宿舍總算有個正常的了,我還以為都是像汪小汪那種小瘋子呢。”
我忍。
KTV的經理貌似和他們三個很熟絡的樣子,還站在諮客臺那裡打哈哈呢。藉著燈光我看見經理胸前掛著的那個牌子發著刺眼的光。這裡的設計好特別,有點太過於超前現代化了,這萬一我出個門拐個彎沒準我就迷路。
我撞了撞身邊的慄瓷,“慄瓷,牽著我。”
“幹嗎呢?”
“我怕我會走丟。”
“多大的人了還怕走丟?”她雖然笑話我,但是卻還是伸出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戈謠站在段宇橋面前,他伸出手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她笑得很開心。轉身把東西全部塞到戈沐陽的手裡,跑到我們前面去,示意我們,“姐妹們,我們走。”
戈謠應該在“傳說中的KTV最討厭的型別的人”排行榜上應該有名有姓,因為真的是個麥霸,屁股還沒有坐下就已經跑到前面去點歌了。段宇橋還沒有出現在包房裡的時候,她已經非常興奮地唱完一首歌了,整晚下來,有一個麥克風是基本不離她手。說實話,這裡的音響音質效果真好,而且還是非常漂亮的主題K房,怪不得戈謠他們和這裡的經理那麼熟悉,想必應該是經常來這裡唱歌吧。
戈沐陽一屁股坐下來在我旁邊,我當做沒看見,和慄瓷吃著東西聊著天。他居然無聊到伸手拉扯著我綁在另一邊的頭髮,我選擇無視他。可是他居然變本加厲的加大力道把我的腦袋拉得往後倒。
“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回頭怒瞪。
“為什麼不理我。”
我見過無賴的,但是沒有見過他那麼會裝無辜耍無賴的。
“你理理我理理我。”他在我耳邊給我灌輸他的魔音。
我氣得在他白嫩的手臂上用力擰了一下,他痛得跳起來尖叫。
“汪小汪你瘋了嗎?不理我就算了,幹嗎那麼用力擰我?”
“你不是叫我理你的嗎?”
“可是我沒讓你擰我。”
“那就別煩我。”我朝他翻白眼。
慄瓷拍拍我的肩膀,她的嘴巴在動,可是正在唱歌的戈謠把音量突然加大,我聽不清楚她在講什麼。她伸手指了指我的口袋,手機在發亮。我摸著手機,往洗手間跑去。結果發現在洗手間裡面居然一點訊號也沒有。
我對著慄瓷揮揮手示意我出去外面接電話,轉頭瞥見戈沐陽的眼神,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瞪了他一下。把門關上的時候,我正打算回撥過去,結果媽媽又打電話進來了,我迫不及待的按下接聽鍵。她的聲音在電話那邊似乎很開心,估計是有什麼喜事跟我說。
“小熙,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小姨懷孕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好久,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回應我聽到的這個訊息。
“怎麼?你不替小姨開心嗎?”
“沒有…”我說:“我很開心,這麼多年來她的心願終於了了。”
小姨和張海結婚七年了,一直都沒有小孩。他們也有想過去領養小孩,可是想到終究不是自己的骨肉,也就打消了那個念頭。之前他們也因為這個問題看了很多的醫生吃了很多的藥都沒有效果,也不知道是誰出了問題。但要是我說的話,肯定是張海的問題,因為他本就是其身不正的人。
可是媽媽卻告訴我,小姨懷孕了。也就是說,在我發飆指著張海大罵的那時候,說不定已經有一個小生命孕育在小姨的肚子裡了?
如果小寶寶再長大一點的話,會不會聽見我罵他爸爸的話呢?
我一邊走一邊聊著,似是心不在焉的聽著,又似是全神貫注了一番,直到掛機的時候我都來不及驚愕,因為我已經不知道走到哪裡了。
天啊!誰來給我指指路。
像只無頭蒼蠅,在那裡面繞圈子。繞來繞去都好像還在原地,像是突然闖進了一個找不到突破口的魔法陣。這種要命的設計就是要把我這種人弄瘋,更可怕的要是碰上個路痴大概會崩潰,最要命的就是我好像把我們的房間號都給忘記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要是被戈謠找到我之後,她會暴跳如雷指著我大罵我是“白痴”或者各種痴了。於是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就是一間一間廂房開啟門看看,像是大海撈針那般的尋找著他們在哪個房間。
大概看著我盡是在做著窺探的可疑行為,侍應生上前問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識路的話他可以給我帶路。我那小小的自尊心不容許我答應,所以我擺擺手,說不用,謝謝。
在我一個接著一個房間推開門都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時候,難免有些心灰意冷。握著手機的手不知覺的用力,才驚覺,我怎麼那麼蠢,我可以打電話告訴慄瓷讓她出來找我的。一邊抱著僥倖的心理開啟最後一扇門,左手飛快地翻出通訊錄找到慄瓷的號碼。
比起之前那些哀嚎大叫,唱得不能入耳的房間,這個房間異常的安靜。音樂緩緩響起,一個男聲在音樂聲中唱著抒情的歌。房間內所有的燈光都熄滅,只留下顯示器前面他所站著的那個地方亮著光。燈光下,唱歌的身影高挑修長,拿著麥克風的側臉我越看越覺得熟悉。
我不禁眯起眼睛,居然是他。
易然。
他一個人在那麼大的房間裡面唱歌?
他一曲還沒有唱完,身後有一個力道輕輕拍著我肩膀。我嚇得猛轉過頭,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帶著蛇一樣的目光把我看得背脊發涼。
“你在這裡幹什麼?”他的語氣儼如寒冰,我在他的語氣聽出來他很討厭我的出現。
“我…”我挺直了後背,“我在找人。”
“你找錯地方了。”他非常的肯定。是的,他是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告訴我,我一定是找錯地方了,這裡不是給我該來的地方。
我不禁有些怒意。
皺著眉頭,上下頜緊緊咬合在一起,把牙齒咬得咯咯在自己耳邊迴響。
在中年男子那如蛇蠍一般的眼神中,我覺得自己就像沙漠中那一個等著被毒牙咬穿的獵物,我不是無處可逃,而是他的視線緊緊把我纏住,讓我呼吸困難,感覺在劫難逃。
“不是。”我非常不悅地吐出兩個字。
至少在裡面唱歌的那個人,我是認識的。
就在中年男子還想對我說出更多的話裡藏刀的話的時候,易然的聲音在我腦袋上方響起。我轉頭,他手裡還拿著麥克風。看到我,他吃了好大一驚,應該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我。
“是你?”
完全不瞭解氣氛的他為那名中年男子介紹我,然後給我介紹他。我才知道,原來中年男子是他的聲樂老師,指導他練聲唱歌的JIM老師。
聽了易然的介紹,JIM把他猶如毒蛇一般的目光稍微放得平和一些,可還是很不客氣的打量起我來,把我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看得我頭皮發麻,腳尖發涼。
不說作為一個老師而言,單單作為一個人而言,他那樣打量別人的目光和視線也太沒禮貌了吧。
個性古怪得要死。
“你怎麼會在這裡?”易然讓我進去裡面坐下來,遞給我一瓶水,然後在我旁邊坐下來:“喝這個嗎?”
我點點頭,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水。
“和朋友在這裡唱歌,出來打電話,結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越說到後面我的聲音越是小得幾近聽不見。這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好意思高聲和別人高談闊論呢。
“小姑娘,不要做多餘的事,不要說多餘的話。”就在我和他聊天的時候,那個蛇蠍一般的JIM突然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話警告我。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不要做多餘的事?我做了什麼多餘的事了?我就說了一句關於我自己的話,我不明白他為何要那樣對我發出警告。
自那次之後我一直告誡自己要安分守己,不要多管閒事。我又做了什麼多餘的事了?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我強忍怒意猛的站起來,易然奇怪地看著我,“怎麼了嗎?”
“我要先走了,我朋友說不定在找我。”
“要不要我帶你出去?”他體貼的話語引來蛇蠍JIM的不滿,那個男人背對著易然眼帶嫌棄地盯著我,好像我是病毒。
我擺手示意不用,“我打電話給朋友就行了。”
“易然你坐著吧。”蛇蠍JIM說著把手搭上我的肩膀,“我送她過去。”
我的背脊一陣寒涼,驚得我寒毛都豎起來了。
感覺步伐走得步履蹣跚。每走一步,我的腳都彷彿裝了鉛一樣要抬不起來,好不容易抬起來了卻又感覺腳下滿是荊棘,放不下去。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猶如千斤重,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
隨著隔音門緩緩關上,JIM那沒有溫度的聲音在我耳側邊響起:“別說我不我提醒你,不要再接近易然了。他是我所有的學生裡面最得意的學生,我不希望他因為你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的事情惹來一身麻煩。他不是你這種人可以隨意靠近的,知道嗎。”
最後那三個字,他說得狠狠的,語氣重重的,好像我不答應他就會找人收拾我那樣。我實在是憋屈了一肚子的氣,他才見過我幾次?那麼斷定我就是一個麻煩,那麼斷定我的靠近就會給別人帶來一身麻煩?
“對不起。”我握著拳頭,情緒頻臨爆發的邊緣,“給你添麻煩了,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識時務的人會比較討喜的。”他假惺惺的拍拍我的肩膀,好像解決掉了一個麻煩,他的語氣裡仿似有著從未有過的輕鬆那般,輕聲笑起來。
我覺得很是憤怒,為自己的憋屈,為自己的敢怒不敢言。
頭也不回,氣昂昂雄赳赳的大踏步向前進。
打電話向慄瓷求救,電話裡面傳來戈謠大呼小叫暴跳如雷的責罵聲:“汪熙元你這個白痴,這麼點地方走出去也能迷路。你丫的腦袋裡裝漿糊了嗎……”
我有氣無力地對著電話那邊動怒的戈謠小聲道歉,問了慄瓷房間號,我按著房號一間一間找回去。
卻被我找到了大廳,我打算轉身離去,卻在轉身的時候看見戈沐陽和幾個男生圍坐在高腳椅上喝著酒。
我向他走去,卻在走近他的時候,聽到他高聲在說著:“這是對她打我巴掌的懲罰。”看到他高高舉起一個似曾相識的手機。直到我走近細瞧才發現那背面是我一時興起貼上去在手機背面的一個金色小貓貼紙,那不就是我的手機嗎。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生來回看著他高舉的手機,然後又看看站在戈沐陽身後一動不動的我。終於,他拍拍戈沐陽的肩膀。
他轉頭看到我,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打碎了。
我咬牙,從他手裡奪過來自己的手機。
再也沒法忍住脾氣,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扯過他鬆開了兩顆紐扣的衣領,咬牙一字一頓的:“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
瞥見他那擺放在桌子上還亮著的一閃而暗的手機畫面,他居然把那張照片保留到現在。他快速把手機拿起來,站起來擺著手想要跟我解釋。
說不定他剛剛已經拿出來和他的豬朋狗友分享過了,如果他真的把那張照片給他的豬朋狗友分享了……想到這裡,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什麼也沒有辦法平息我現在的怒火,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越是解釋越是想要掩飾罪行的辯解。把剛剛在蛇蠍男那裡受到的怒氣一併撒到他的身上。用我能想象得到的力道,憤力地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即使燈光陰暗,我仍能看到他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的紅色的手指印。
我哆嗦著身子,紅著雙眼,淚水快要衝破而出,扯著喉嚨,破口大罵:“無恥!”
轉身衝出去,卻在門口看見迎面而來的戈謠,她看到我嘴裡在一邊大罵著什麼一邊飛快向我走來。我推開她,不顧她在我身後呼喊,用力跑了出去。
這種彷如被耍得團團轉的感覺,好像今天的所有人都在看我耍猴戲。越跑越是覺得黑暗,讓我有如掉進了黑洞般的可怕,我無可救藥般的想起了高考過後的那一幕,恨意在我的心裡油然而生,會愈演愈烈。
如果沒有人打救我,我將會在這個看不到盡頭的黑洞裡得不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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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驟來的雨01
有種昏天地暗的可怕壓迫感鋪天蓋地的朝著我席捲而來,我感覺自己快要在這個天昏地暗的狂風暴雨中沉溺身亡。
我抱著枕頭蜷縮著身子蒙在被子裡,把宿舍的燈全部亮著,可是我還是覺得好黑。人家都說眼瞎了不要緊,心不瞎就行。我覺得我就是長著眼睛都看不見了,心也被遮蔽了什麼都看不見,怎麼都覺得周圍黑漆漆的。
窗外面在轟隆轟隆的響著打雷聲,卻怎麼也聽不見有下雨的跡象。我懷疑上天也是一樣,在開著大家的玩笑,在配合的嘲笑著我此刻有多麼的落魄和難堪。
我把眼睛緊緊閉上,腦海裡浮現了那張帶著蛇一樣的目光的臉,揮之不去,他狠狠地盯著我,那眼神好像一根帶刺的藤條,將我的脖子勒緊讓我無法喘氣。他開口卻是寒冰一樣的語氣,讓我別再靠近他,讓我不要做多餘的事。我好難受,抱著枕頭的手臂越發用力,將枕頭死死抵在我的肚子上。
我沒有做多餘的事,我才沒有。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錯覺,她也是那樣,她打了我一個耳光對我咆哮,讓我不準誣衊他。
我沒有誣衊他,我真的沒有。
為什麼都不相信我。
媽媽卻告訴我,她懷孕的訊息。那麼那個懷男人是不是揹著她在外面也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呢?
我此刻居然惡毒到想要掐死他,掐死他的骨肉,然後再自殺。
讓他為他的背叛付出代價。
對小姨不好的人,即使她要恨我,我怕我有一天終將也會被仇恨所吞噬,做出一些我所不能控制的事情。例如,把他毀了。
我又開始胃痛難熬了……
就在外面突然下起傾盆大雨的時候,雨水打落在沒有關上的窗戶上。我聽到有窸窸窣窣的開門聲,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汪熙元你是不是有毛病,要睡覺就關燈,開著燈睡什麼覺,說你沒病我還真不信。”黎怡倩把高跟鞋踩得老響,站在我的床邊對我破口大罵。
“起來。”說著,她站起來一把拉扯著我矇頭蓋著的被子,“你是老母雞孵蛋,是吧?”
對於她的行為,我沒有發怒,反而有點感謝她在這個時候出現。讓我沒再有空胡思亂想下去,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下次踩我的椅子記得先脫鞋子。”說完轉身面對著牆壁繼續睡去。
“喂。”她的聲音還在我旁邊響起:“你該不會失戀了吧?”
我立馬從床上坐起來,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線了,對著她劈頭就是一頓罵:“你才失戀,你全家都失戀。”
沒有戀愛,何來失戀。
她睨眼鄙夷地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嗤了一聲。
“說你脾氣不好還真是沒錯,你是低血糖還是暴躁症啊。”
我把被子緊緊捂住,“兩樣都有。”
“果然是有病。”在她踩著高跟鞋離開的時候,我聽到她這樣嘀咕了一句。
我聽見她很大動靜的關窗的聲音,然後脫高跟鞋的聲音,接著就是用力甩上衛生間的門的聲音,最後就是她在裡面放水洗澡的聲音……
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我以為我要睡著了,迷迷糊糊卻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好像在喊著我的名字。
我睜開眼睛,是慄瓷站椅子上靠在我的床邊,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戈謠跟我說你氣沖沖一個人跑了,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摸著我的頭髮,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不要問,不要問……我沒事,我很好。”我急得趕緊把自己用被子包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我的脆弱,我不想別人知道我的不堅強。
好一陣子,我才聽見她嘆一口氣,聲音輕輕的傳到我耳裡:“好吧,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問,但是如果覺得難受的話,記得想起還有個我。”
我睡不著了,聽著黎怡倩從衛生間出來和慄瓷頂撞了幾句,然後被慄瓷的冷言冷語刺激得不輕的黎怡倩又和戈謠槓上了。她們兩個人的磁場不和,我在開學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吵歸吵,但是她們從來都不會動手打架,其實都是本性善良的人。
那天夜裡,戈謠爬上我的床。
“睡了嗎?熙元。”她聲音低低地喊著我,呼吸噴出來打在我的頸脖上。
“沒。”
“陪我聊聊天,好嗎?”
“好。”
我幾乎是屏住呼吸,聽她接下來會跟我說什麼話,聊什麼內容。
“你,是不是很很討厭我哥?”
我徹底無言以對了。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說不討厭吧,是捂著良心講大話,太對不起我自己了;說討厭吧,他畢竟是戈謠的哥哥,她又是我在學校了為數不多的朋友,總覺得過意不去。
“我不喜歡他。”
“那就是討厭吧。”
我不說話。伏在我身後躺著的她又繼續開口:“其實我有時候也很討厭他的,你看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也不認真。”
黑夜裡,戈謠伸手把被子給我塞好壓在身體下,我們兩個人就這個並排著,我背對著她,她擁著我。下雨天沒有月亮,我聽到雨水打落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個安靜得不可思議的夜裡,就像是老天爺的哀鳴。
“其實我有想過的,如果熙元你和我哥哥談戀愛的話,或許能夠讓他改變也說不定呢。”
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那麼討厭他,我也看出來了。”我感覺到她在被窩裡順著我的頭髮,那麼溫柔,“……你剛剛一個人跑了之後,我哥他很鬱悶,他想跟你道歉,想跟你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但是他知道你一定很討厭見到他,所以……”
她支吾著說不下去了。
所以……?所以就讓妹妹來當說客嗎?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聲,我越聽越是覺得像是催眠曲,有助於我趕緊入睡的功效。朦朧之中,恍如夢境之間,我睡著之前聽到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其實我哥他很怕你……”
之後的什麼我都聽不見了。
感覺這裡的冬天來得特別的早,十月底的時候就已經寒風呼嘯了。在我家鄉那邊,幸運的話偶爾還能感受到十二月份高達20攝氏度的溫和天氣,到處可見的綠色,樹也不見得盡是落葉,還可以在冬日裡感受到最溫暖的太陽光。
在這種南北差異的日子裡我突然好期待快點看到下雪天。
最近很愛下雨,好像老天爺哭了那樣,總是雨下個不停。有時候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才看到太陽,結果天空又陰霾了。衣服晾了一個禮拜都沒有要乾的跡象,無奈之下只好拉著慄瓷一起出去買衣服。
“你確定你要跟我去買衣服?”慄瓷不止一次問我這句話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型別,你看我的打扮,我去了也給不你參考意見。”她扯了扯自己身上打扮得很中性的衣服。
“你和戈謠去吧。”她說。
“戈謠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現在沒有回來。”
最後慄瓷還是陪我出去買衣服了。即使她不能給我意見,但是有伴總比一個人逛街來得要好。比起我看到那些好看款式又多的漂亮衣服不能淡定的樣子,慄瓷表現得非常的淡定。我嚴重懷疑慄瓷中性化的不只是打扮和頭髮,而是連內心都被中性化了。
“慄瓷。”我撞了撞她,把衣服拿到她眼前,“你看看這個衣服,覺得怎麼樣?”
她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一臉的苦惱。算了,我還是決定不麻煩她了,拿起衣服轉身找到試衣間,對著呆站在原地的慄瓷眨了眨眼睛。
“你真的對這種衣服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把衣服換上,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站在她面前特意轉了一個圈。
“穿在你身上我看著就很有興趣,要是我穿的話還是免了吧。”她皺著眉頭,不好意思地笑著。
其實我有懷疑過到底是什麼造就慄瓷那麼中性化的打扮的呢?是因為家裡的原因還是因為男生的原因?我覺得每個女孩子在小的時候應該都有過童話夢,都幻想過有王子的出現,還有英勇的騎士,雖然長大了之後現實是相反的。但是女孩子終歸是抗拒不了白色的婚紗的吧,即使沒有嫁人的夢想,但是總會有想穿著白色婚紗拍美美的照片的念頭…
嗯,我就有那種穿著白色婚紗拍美美的照片的念頭……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沒有想過把頭髮留長嗎?”我把那衣服換下來遞給售貨員,轉身問站在我身後一動不動的慄瓷。
“嫌煩,總會去剪髮。”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
付賬出去的時候看見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易然站在商場裡的自動櫃員機旁邊,似乎在等人。他那麼高的個子,那麼出色的容顏往那一站,不知道引來多少男男女女的側目。他目不斜視站在那裡,即使是沒有笑容的臉上依然是好看得不像話。
我想去跟他打招呼,可是我想起來那天被人警告過的話,叫我離他遠點。我咬咬牙,站在原地,邁不出去一步,只能緊緊握拳。就在他的目光快要和我接觸上的時候,腳底像是抹了油那般,我飛也似的往電梯口跑去。身後傳來慄瓷一直叫著我的名字的呼喊聲,可是我在她的叫喊聲中越跑越快。
慄瓷回到宿舍之後沒有問我怎麼了,但是她卻坐在我的身旁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欲言又止的。我知道,她很想問,但是她不會問,她在等我說。
下午的時候,戈謠拖著溼嗒嗒的的身子回到宿舍,衣服沒換也沒脫,就著溼淋淋的衣服就和衣躺在床上。
“戈謠,起來把衣服換了再睡,你這樣會生病的。”我走到她的床邊拉扯著她的被子。她依然沒有要起身,我忍不住爬上去她的床把她拉起來,卻在手指碰到她的臂膀的時候止住了。
戈謠哭了。她的眼淚順著躺的方向慢慢劃過臉龐,滴在枕頭上。
“我們是朋友吧,難過的話就抱著我哭……”我牽起她的手,小聲說。
她坐起來,撲到我懷裡,她的全身都是冰涼的,冒著寒氣。我用力將她抱在懷裡,希望用我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挖出來的身子。
“你說我喜歡他那麼久了,他為什麼就感覺不出來呢。”她帶著鼻音的哭聲低低傳來,好一會,她才止住哭泣接著說:“我喜歡他那麼久,他卻告訴我,他要準備和別人結婚了……我討厭他,我最討厭他了……”
她一邊嗚嚥著,一邊口齒不清的吐著後面那些聽起來連不到一起的斷斷續續的話。
我不用多想也猜到了,是段宇橋有了喜歡並且想要結婚的物件,可那個人卻不是她。
戈謠哭完之後乖乖聽話把溼的衣服換下來了,結果她就穿著件襯衣也不繫上紐扣,就那樣從衛生間裡跑出來。
正在通電話的黎怡倩看著她這個樣子,瞥了戈謠一眼,聲音遠遠傳來:“變態!”
我趕忙走上去把她把衣服拉好。她的眼睛哭腫得像一隻在水裡泡得太久的發酵麵包。頭髮沒梳也沒有整理,亂蓬蓬的像剛剛築好的鳥巢。
我不會說什麼安慰她的話,因為沒有經歷過戀愛,所以什麼都不懂。如果她想哭的話,我還可以借她一個肩膀。
突然戈謠像是抽風了那樣,在宿舍來回走動,像個陰魂野鬼。嘴裡還不停地唱著傷感的歌曲:“抓不住愛情的我,總是眼睜睜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處有,為何不能算我一個。為了愛孤軍奮鬥,早就吃夠了愛情的苦,在愛中失落的人到處有,而我只是其中一個……”唱到最後,她突然放聲喊起來。
被吵得講不了電話的黎怡倩捂著通話筒,發揮她的獅子吼:“戈謠你有病啊!一天到晚的發神經。”
我和慄瓷相視一望,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被罵了的戈謠突然扯開嗓子吼著唱出來:“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有些事你現在不必問,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黎怡倩被徹底激怒了,掛上電話之後像只母夜叉那樣叉著腰,氣勢洶洶的,對著失戀中的戈謠大罵:“不就是失戀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和你哥分手那會也沒像你這樣發神經,揮一揮手,下一個會更好。”
戈謠大概是被她的話語激怒了,一點也不絕於黎怡倩的獅子吼回吼她:“像你這樣的女人懂什麼叫喜歡。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你有試過因為喜歡一個人失戀嗎?你什麼都不懂,瞎摻和個屁啊。”
“失戀了不起啊,天又還沒有塌,幹嘛在這裡要死要活的。”黎怡倩有些受不了的轉身離去,摔門的時候嘴裡還嘀咕了一句:“真是煩死人。”
戈謠衝在戈謠之前更快跑出去了,把黎怡倩撞到跌向一邊,她依然氣勢不減在後面對著戈謠大叫大罵的。
我和慄瓷快步追出去,希望追上情緒不穩定的戈謠。
在這個連續下了好多天的雨水的城市,天色昏暗得我找不著東南西北。和慄瓷分開尋找的我站在十字路口像個傻子,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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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驟來的雨02
翻遍了學校附近所有認為戈謠會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她,濛濛細雨變成了暴雨傾盤,把我從頭淋溼到腳底跟。拖著溼漉漉的身子回到宿舍換衣服,溼水的鞋子非常難脫,稍微一用力,鞋子非常不客氣地甩到一邊去,光著腳丫子到洗手間換衣服,出來的時候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看到來電顯示是“戈謠”二字不由分說的就按下接聽鍵。
可是電話那邊好一陣都沒有聲音。
“喂……”我試探性地餵了一聲。
“是汪熙元嗎?”居然是戈沐陽的聲音,我想也沒有想的立刻就想結束通話電話,但是那邊似乎會猜到我會那樣做,搶在我掛電話之前更快開口了:“戈謠喝醉了。”
“什麼…?”這是我出發去找戈謠之前說的最後一句確認的話。
去到上次戈謠生日的時候去的那家KTV,找到經理給我帶路,他說,戈謠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到這裡了,一個人居然點了一打酒,喝醉了之後還在裡面摔酒瓶。無奈之後,他只好給戈沐陽打電話讓他來把戈謠接走,廂房裡面,沒有哪一個侍應生敢進去的。
看來,他們果然是這裡的熟客。
推開門,戈謠趴在玻璃茶几上,麥克風就抵在嘴邊,音樂不停的迴圈播放著《卡門》,她的嘴裡還在唸唸有詞的唱著:“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什麼叫愛,什麼叫情…情情情……”
簡直就是要瘋了。
戈沐陽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任意妄為。
我衝過去將她抱起來,可是喝醉之後的她居然重得像頭豬那樣,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把她架起來。我咬著牙齒眼神示意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的戈沐陽過來幫忙。
他嘆一口氣,完全不用我出力氣,就把戈謠給架起來了。這個人真是氣死人了,剛剛是看著我好玩嗎。
我有點生氣了。
戈謠對我視若無睹一般,又開了一瓶酒,我搶過她拿起就想一飲而盡的啤酒。她不理睬我,繼續拿起第二支,手腳更快的躲到一邊去,在我追上她之前把啤酒咕嚕咕嚕的喝下去了一大半。被戈謠這樣的行為弄得我有些怒意了,快步走到點歌處,把正在無限迴圈播放著的歌切掉了,包廂裡突然就安靜下來。戈謠帶著仿似在戒備著我的姿態走到放置啤酒那處,拿起啤酒就對著瓶口大喝。
“給我。”我厲著聲音開口。
她把我推開,開口:“不要管我。”說完繼續對著瓶口喝起來。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快而準奪過她手中的啤酒,藉著怒意我把搶過的那瓶啤酒往牆角邊摔過去。酒瓶破碎在地上發出的刺耳的聲音,酒瓶爛了個破碎。在戈沐陽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戈謠轉過頭,好像被我剛剛的行為嚇到了。
“別喝了!失戀而已,至於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如果我是段宇橋,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掉頭就走。”
她被搶了酒之後,在聽完我這一番吼,居然捂著臉蛋,嚶嚶哭起來。邊擦著眼淚邊口齒不清地吐著:“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嫌棄我,你不喜歡我…”
說完她跑到牆角邊去,撿起其中一塊玻璃碎片,戈沐陽比我更搶先一步衝上前去。他想要奪過戈謠手中的玻璃碎片,因為她握得緊緊的反而在搶奪的過程中被戈謠用玻璃在他手上刮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來不及驚愕,抓起戈謠的手越發用力,她對上我的眼睛,她的眼神很複雜,大概是感受到我無言的怒意,她把玻璃丟開。
“你還有完沒完。因為你,我和慄瓷兩個人淋著雨跑遍了大街小巷……”然後我抓起戈沐陽的手,遞到她面前,“…還有,你看看,你哥哥被你割傷了,血流不止,你這樣子消沉下去,只會害得所有關心你的人因為你受傷難過。”
我是真的被她氣著了,想要棄她而不顧,不想要再多管閒事了,免得又被人罵我做多餘的事情。可是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戈謠竟然吐血了。
把我和戈沐陽嚇得瞠目結舌。
昏暗的燈光也遮掩不了地上那一攤鮮紅色的血……
戈沐陽趕緊抱起她就往外面跑,我醒悟過來的時候緊追其去。卻在門口處碰見一個高高的個子迎面而來,他的帽簷壓得低低的,卻給我很熟悉的感覺。
我越過他,想要追著戈沐陽抱著戈謠的身影飛奔而去。
可是,卻那人反手拉住我的手。
“汪熙元。”他不是詢問我,而是很肯定的開口就喊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看見帽子下他那漂亮的眼睛,像是星光一樣美麗。
“為什麼看到我就跑?”他問。
我真的不是有意看到他就逃的,上一次我是逃了,可是這次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急著要去看戈謠。
“我沒有。”
“上次在商場你看到我了,對嗎?可是卻跑得那麼快,這次也是。是不是我的老師對你說了什麼?”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的,他什麼都沒有說,是我的問題…”我因為擔心戈謠急得快要語無倫次了,被他拉著,急得在原地來回踱腳,“……不知道,我忘記他說什麼了。真的…”
“你有急事?”他好像看出了我快要急得跳腳了。
我用力把頭點的老厲害。
“我送你去。”他說。
突然腳步停了下來,感覺天氣已經很冷了。在醫院裡我坐立難安,來回不停地踱著腳步,戈沐陽依然是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易然站在我邊上像個雕像一般背靠著站在牆邊上,好看得叫那些經過的護士瞟了瞟戈沐陽然後又盯著易然看而移不開視線。
我總算是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回頭率了。
戈沐陽的視線飄到我身上,我皺著眉頭看著他,他嘴角帶著痞痞的笑容,我向他走去。指著他的傷口問:“你不去給消毒包紮一下嗎?”
他晃了晃手臂,搖搖頭,“小傷,不用那麼麻煩。”
我不說話,轉身問護士拿了清理傷口的藥水和包紮用的紗布。然後折回,走到戈沐陽的身邊,冷冷開口:“把手給我。”
他一愣,顯然不知道我想幹什麼。
可是在看到我手中的東西之後,他用那隻不受傷的手擺擺手,說:“不用麻煩了,真的,沒事了。”
我瞪起眼睛,“不麻煩,把手給我。”
他不敢說話,然後乖乖把手伸過來。傷口被劃出大概有我一個巴掌的長度,真虧他能一直說沒事,明明就那樣的觸目驚心。
把藥水用棉籤沾過輕輕掃過他手上的傷口處,明明很痛,他不說,只是把拳頭握得緊緊的。
“傷口不作處理的話…”
“什麼?”他問。
我抬起頭,他對上我的視線,我開口:“可能會有破傷風的。”說完,低下頭繼續給他清理傷口,儘量以不會觸痛傷口的力度給他包紮好。
“謝謝。”他說。
不太習慣被他道謝,感覺好奇怪。我揚起臉,回答:“不客氣,舉手之勞。”
對於我的話,他只是笑笑,沒說話。
“你男朋友?”久而,他抬了抬下巴往依然站在那裡的易然那個方向對我說。
“不是。”
“也是,畢竟人家長得那麼帥。”他這樣取笑我,結果就是換來我的一記白眼。
“就你話多,把這些拿回去護士站。”說完,我把手中的東西塞到他手裡。
他接過,輕聲笑,回答說,好。
醫生出來了,告訴我們,戈謠是喝酒喝到胃出血了。還給我們說了她不能吃的和可以吃的食物。我們推門進去看她,她像是溼了水的布娃娃,了無生氣,安靜而絕望地坐在病床上。
夜深的醫院走道,陰森得不像話,我忍不住連續打了幾個噴嚏,估計是今天淋了雨。身邊有人給我遞了一杯熱飲,抬起頭看到是他,有點訝異他還沒有走,這種有如雪中送炭一般的在我寒冷的時候給我一杯熱飲,溫暖得我心裡直冒泡。
“我以為你回去了。”我把熱飲揣在手掌,隔著紙杯,熱熱的感覺溫暖我那雙快要硬冷的雙手。
“所以打算跟你說一聲。”他是一個很有交代的男生,做事不馬虎。我努力做出沒事的樣子,好幾次想要打噴嚏都被我硬是忍住了。
可是我沒有想到他還是看出來了,他別過頭看著我的臉開口:“你感冒了?”
我搖搖頭,心裡想著的大概是感冒了。
“其實,老師他並沒有什麼惡意的,他說話就是那樣的,我以前也被他罵過很多,因為練習發聲的時候沒有達到他要的效果。”
其實他並不知道,他的老師不是惡意不惡意的問題,而是我的出現好像對他造成了什麼大問題有危險一樣。他這樣一說,我不知道該說他的老師真的很好還是該說他的老師寄予了太多他個人的厚望在易然的身上……
我微微側過臉蛋看著他直視著前方的側臉,他不是一個笑眯眯的人,但是一旦笑起來就讓你無法招架。他總是習慣著一張有些冰冷但是卻過分好看的臉蛋,眼神卻有著別於很多同齡人的堅定。在他身上是不是也肩負著太多的期待呢?
“等你以後成了大明星的話…”我故意岔開話題,不想在他老師是怎麼樣一個人這個問題上繼續談論下去,把話題扯回到他身上:“……會不會貴人多忘事呢?”我學著戈謠那一套八卦,賊兮兮的問。
他白牙一露,笑得好看極了。
“你是不是想說,我會不會不記得你是誰?”
“聰明,一點就通。”我毫不吝嗇我對他的誇獎。
“我記憶力還挺好的。”他眯著眼睛笑了,我在那個笑容裡一點點的沉淪。讓我感覺這個初冬的寒夜沒有那麼的冰冷……
我捂著嘴巴笑,笑出了淚水。
“剛剛那個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嗎?”他的聲音低低傳來。
“不是,”我恍如在夢中,“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他也問了戈沐陽剛剛問我的問題。
夜裡九點多,夜深人靜的醫院走廊裡。戈沐陽在病房裡看著戈謠,我和他坐在醫院的走廊外面,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其實我一直還想再見你一面的……”在幾乎是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低低地迴盪著他那個晚上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在我腦海盤旋著,久久不散,揮之不去……
我把早已冷掉的熱飲緊緊揣著在手裡,由於我的用力,那杯我一直沒有喝過一口的熱飲從癟了的紙杯裡瀉出來我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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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驟來的雨03
出院之後,戈謠進入了正常的上下課的生活軌道,只是我和慄瓷都知道,她越是這樣的表現越是代表著這很不正常。因為平時那個大吵大鬧的,總是喜歡八卦的,動不動就看黎怡倩不順眼一副要打架的樣子的她在此刻已經消失了。
寒冬說來就來,讓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戈謠抱著大堆的零食坐在床上不停地吃,把床鋪都弄得到處都是零食碎,也全然不顧,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慄瓷因為家裡有事,在這個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的時間段回家幾天。她收拾行李的時候,看見才剛從外面回來的黎怡倩像是孵蛋那樣,蜷縮著窩在塞滿了暖水袋的被窩裡。慄瓷忍不住取笑她:“…你平時不是最愛美的嗎?大冬天的你受得了?”
只穿著保暖衣的黎怡倩哆嗦著開口:“要你管!”
明明已經有暖氣了,不知道她還在哆嗦些什麼鬼。
“她那麼怕冷,該不會是你們那邊的人吧?”慄瓷抬起下巴對我說。
我抬起頭看黎怡倩一眼,她卻對我投來鄙夷的眼神。這種傢伙,就算她住在隔壁我也會說我不認識她的。
慄瓷回去的時候我送她上火車的,站在候車室我想起了我離開家到學校的那天,是爸爸媽媽送我上車的。想起了他們說過的話,手機拿回來,可是至今我都沒有收到小姨的資訊,更別說和她說過話了。
臨上火車之前,她抱著我,對我說:“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
“好。”
“有機會的話介紹我弟弟給你認識。”
“好。”
她笑了,我也笑了。
我對著她的背影揮揮手,看著她削瘦的身子漸漸遠去。
之後的戈謠就像是宿舍裡的幽靈,神龍見首不見尾,神出鬼沒的,我經常找不到她人。黎怡倩平時也是少回宿舍的,每次回來都是夜裡過了十二點之後,慄瓷回家之後,宿舍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有種獨守空房的淒涼。
慄瓷回去的第二天我就得了重感冒,起床的時候,腦袋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鼻子裡噴出來的熱氣讓我覺得好燙,燙得我心生錯覺這個初冬其實沒有那麼冷。我在耳朵下方紮了兩束頭髮,包住我那脆弱不耐寒的耳朵。
在校園裡偶遇到戈沐陽,他在我身後拍拍我的肩膀,我慢半拍的轉過頭看著他。他那戲虐的眼神在看到我那泛著微紅色的臉蛋的時候,卻突然關心起我來,讓我很受寵若驚。
“你不舒服嗎?”他想伸手撫上我的額頭,被我躲開了。
“一點感冒,沒事。”我清了清喉嚨回答他。
“這段時間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謠謠,她最近總是去KTV,我怎麼說她都不願意理我。我覺得你跟她說的話她比較會聽。”
這是他第一次那麼正常的跟我說話,說實話,我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我把重重的腦袋輕輕地點點,怕是一用力被猶如千斤重的腦袋就會掉下來似的。
“你的手沒事了吧?”我問。
他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說:“快好了。”
“你不去看醫生嗎?”他大概見我很辛苦。
我騙他說:“我吃了藥。”
怪不得我最近總是見不到戈謠人在哪裡,原來一天到晚的都在KTV裡流連。我看她大概是忘記了她幾天前還胃出血的事情了。和戈沐陽分開之後,我打車到“唱吧”找戈謠。一個人在宿舍呆久了,特別的寂寞,尤其是在這個生病的節骨眼上,心都涼了。
我以為又是她自己一個人霸佔整個大房在裡面獨唱失戀的情歌,可是我猜錯了。廂房裡面還有很多的男男女女,都是我不認識的人。他們開著射燈,一閃一閃的,我感覺腦袋好重,眼睛都要瞎掉了。說不定不出幾分鐘我就可以因為頭痛難熬而昏倒的。我站在門口等著戈謠發現我的存在,有些男的女的看我奇奇怪怪的,口氣不太和善的上前問我話,嘴裡吐出的菸圈噴得我滿臉都是,煙霧繚繞得我幾乎想要昏過去……
“你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她什麼時候認識這些人的。
我喘著大氣,臉蛋好熱,額頭好熱,鼻子噴出來的氣都快要把我的鼻孔都給噴火了。我眼睛乾澀有點犯困,不停地眨著眼睛看著那幾個圍著我的人,不說話。
見我態度這樣,他們的動靜有些大了起來,嘴裡不斷的吐出一些罵我的話。有個叼著煙的女生拽得跟二八萬似的,看不慣我的態度,揪著我的衣服想要幹架的架勢。
戈謠注意到我了,她手裡還端著酒,看來是忘記了舊傷胃出血的事。她快步向我走來,開口就問:“你怎麼在這裡?”
那些原本圍著我看我不順眼的人看到戈謠過來了,知道我們是認識的,也就識趣的走開了。那個揪著我的衣服的女生還裝模作樣的整理拍拍原本被她揪亂的我的衣服。
“戈謠,我們回去吧。”我有氣無力地開口。
“你先走吧,我還不想回去。”她任性地扭頭,不看我的眼睛。
“戈謠……”
我還沒說完她就大聲喝斥我,打斷我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她好像很生氣,對著我是用吼的:“我都說了讓你先回去。”
我的頭好痛。
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抓著她衣服的手也沒有力氣了,她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的,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三個,三個變成好多個……戈謠……
我以為我要倒在地上摔個頭破血流了。
可是我並沒有。
雖然頭很暈,可是依然清楚記得我倒下去的時候,身後有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我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橫抱起來,然後我聽不清耳邊是誰在講話……
那雙手好溫暖,覆上我的額頭,我以為是媽媽的手,因為只有媽媽的手才會那麼的溫暖又體貼。睡夢裡,我不能安穩,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夢見張海的事件爆發之後,家庭因我而四分五裂的夢境……
我抓住那隻溫暖的手,然後在噩夢中又沉沉的睡去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我還在做夢,做著美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還有很熟悉的蚊帳,再看看對面空無一人的時候,我知道了,原來自己被人抱回了宿舍。爬下床的時候才發現有人正坐在我的電腦桌前逗著我的小狗來玩。待我看清來人的時候,驚得我差點從矮矮的爬梯上摔下去,以至於弄出了很大的動靜。
“你起來了?”他笑起來還是那樣的好看,現在虛弱重病過後的我真是承受不了他那麼耀眼刺目的笑容。
他很體貼地站起來扶著我下床,我有氣無力地笑笑。
“感覺有沒有好點了?”
我點點頭,感覺腦袋已經沒有那麼重了,至少不會感覺腦袋昏沉得想要掉下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說話的時候,我才發現,喉嚨乾渴得幾乎要發不出聲音。錯愣中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盛了一半水的水杯。
“你暈過去的時候我抱你回來的,順便帶你去看了校醫。”他耳朵上那一排耳釘因為他的笑容而耀目生輝。
我張張嘴,覺得說話好累。其實我想問的是,他怎麼會在我暈過去的時候出現的?他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棟學生公寓的?他又是怎麼進來的?……我好多想知道的,可是在我完全疲乏的身子之下,還是一句也沒有問出來。
他大概是見我這般,想說卻不知如何言說的辛苦模樣,所以他就自己給我說明瞭全部我想知道的一切。原來他是經常去那裡練歌的,在我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到我的了。在我的口袋裡看到我鑰匙上掛著的學生公寓樓棟和房號,向大樓管理的阿姨說明瞭一切,填好了來訪人員,他就光明正大的進來了……
聽完之後,我無力地笑笑。
“你宿舍裡沒有一個人,放心不下你一個病人,所以就坐著等你醒過來。”他又說。
我擺擺手,有氣無力嘆著氣:“…有一個請假回家了,有一個經常不在宿舍的,還有一個剛剛在‘唱吧’你應該見到她的……”
“我知道,上次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女生。”
我不說話,雖然說不關我自己什麼事,但是難免對那樣的戈謠感到很失望。她一定也會覺得我很多管閒事的,所以,在被她更討厭我多管閒事之前我還是不要管太多的好。
那個晚上,他坐在我宿舍裡和我的小狗玩,我坐在電腦前心不在焉的重溫了一遍宮崎峻的《天空之城》,而後把影片關了,開啟音樂一遍又一遍的反覆聽著井上杏美演唱的《天空之城》的主題曲《伴隨著你》……
遠處閃耀著光輝的地平線,是因為你在後面……
正在逗著小狗的易然卻突然轉過頭看著我說:“對了,忘了告訴你,剛剛你的媽媽給你打過電話,我原本想等你起來的,後來響了好幾次,我就接了……”
“她怎麼說?你怎麼說?”
他被我急速緊張的問話逗笑了,眯著眼睛露出白白的牙齒,我在那笑容裡漸漸癟了下去。
“我說你病了,我在照顧你,她說讓你好好休息。”
“她沒說別的嗎?”我覺得我媽媽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的。
“她說要麻煩我照顧你。”說完,他笑得像個孩子,一臉的洋洋得意。
好半天,我才從他的笑容中回過神。
又過了好一陣子,他開口問我:“你肚子餓不餓?”
雖然我感覺肚子好像空空的,可是我總覺得不餓,什麼都不想吃。餓,但是沒有胃口。於是又搖頭又點頭的。
“沒感覺到餓。”
“我們去吃東西吧。”他揉了揉小狗的頭髮,站起來。
我傻乎乎地點頭。他卻突然一改他給人冰冷的形象,站到我前面,拍拍自己的肩膀對我說:“要不要我揹你?”
我訝異地張著嘴巴看著他,他好像說得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我慌忙擺著手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他大概以為我不舒服會頭暈吧。
他穿著襯衣的背看上去是那樣的可靠,他大概是我見過的穿襯衣最好看的男生了吧。再也沒見過誰能像他那樣把各種顏色的襯衣都可以穿得那完美的。
我和他一起走出宿舍,看到戈沐陽攙扶著搖搖欲墜滿身酒氣的戈謠回到宿舍樓下。看到我和易然一起從公寓裡出去,戈謠推開戈沐陽交叉著站不穩的步伐向我走來。藉著酒勁,一頭撞在我身上,撲到我懷裡。
哭哭啼啼著說:“熙元,對不起,我剛剛兇你了,還害你暈倒了,你沒事吧?啊?你現在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
她鬆開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擦著,哭得髒兮兮的臉像個大花貓。繼而把話題轉到易然的身上。
“你這是要跟他出去嗎?”
“是。”
“去哪裡?”
“吃飯。”
好吧,這也能算是對答如流。
“早點回來。”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轉身的時候對上戈沐陽複雜奇怪的眼神,被他盯得我渾身不舒服,彷如我是那瞞著主人偷腥吃魚的貓。
大概是餓得發暈了,加上感冒未好,所以我還沒有走兩步就整個撲倒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聲響,惹得已經背對著我離去的戈氏兄妹的注目。
這一摔,把我的腦袋都摔得混混沌沌的,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邊的那個人一把將看似在耍孩子氣的我抱起來。
“沒事吧?有沒有摔傷?”
我不語,舉起自己被地板擦破了皮的手掌。我聽見他輕輕的嘆氣聲。戈謠搖晃著身子走到我身邊,抓著我的身子上下左右看個遍。
看到我的手掌破皮流血了,她推著我,嚶嚶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推著我,“汪熙元,你是笨蛋嗎?不是迷路就是摔跤,你的腦子裡裝的大概都是稀釋水了吧?……難道就沒有一件事能讓人不擔心你的嗎?”
擔心?
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快速跳動了起來,想起了妹妹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她說:“姐姐你就像個孩子,關心你的人總是忍不住去擔心你。”
我讓戈謠擔心了嗎?就像我也在擔心她那樣擔心著我?
“對不起。”我輕輕將她摟入懷裡。
對不起,讓她擔心了。
其實我知道,戈謠是真正的把我當作朋友,即使我們不是同學,不住在同一個宿舍,只要我們在地球上的某個角落可以遇見,可以認識,她都會把我當作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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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驟來的雨04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到學校大門的時候叫住我,他問:“小狗叫什麼名字?”
我如實回答他說,我還沒有想好小狗叫什麼名字,或許他可以給我想想。他點頭說好,下次見面的時候他會告訴我,小狗叫什麼名字。
下次?
也就是說,我們還會見面?
回到宿舍,燈沒有亮著,我以為戈謠睡著了,於是踮起腳尖輕輕走進去。黑夜中,她突然開口喊住了我的名字:“熙元。”
原來她還沒有睡。
我把燈開啟,她睜著眼睛側睡,大概是酒醒了,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把我看得不自在。
我皺著眉頭,開口問她:“怎麼了嗎?”
她不說話,繼續盯著我看,被她這樣一弄,我也什麼話都咽回去了。她那仿似要把我看透的眼神讓我心裡發毛。下一秒,她的眼神變了,變得八卦了,她這樣的轉換並沒有讓我感到不適,反而很習慣她這樣的眼神。
“剛才那個男生是那個陌生人嗎?”
果然,我說得沒錯。
我把頭亂點一通。
“長得好帥。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的眼睛突然發亮。
“機緣巧合。”
“故弄玄虛。”她噓我。
“真的。”我笑笑著,懶得詳細說明。
到底是巧合還是機緣呢?這個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偶然還是湊巧呢?人家都說,一次是偶然,二次是巧合,三次便是命中註定。
但是你知道嗎?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第一次相遇都絕非偶然,而是,命中註定。
戈謠整個人仰面躺在床上,我以為她要睡覺了。可是她嘆一口氣,聲音低低,開口說了一句把我嚇一跳的話:“熙元,你是不是喜歡那個陌生人?”
我一腳還沒有踏上爬梯,差點就一個沒有踩穩摔跤了。
“沒有的事。”
我快速辯駁。
“那你會不會喜歡上他?”
她的問題太抽象了,我沒法回答。我說不會,她肯定會找出一堆的理由說我未來會喜歡易然的可能性;我說會,那我不就是等於承認了她的假想?我才不要。
“睡覺,我困了。”我快速爬上床,矇頭蓋被子,逃避她繼續問下去。
她對我不滿的聲音高低起伏的傳到我耳裡。
她說:“你逃避,明顯就是你心虛…”
她說我心虛那三個字,害得我久久不能入睡,像是餘音繞樑,在我耳邊迴繞,在我腦海一直盤旋,久久不散……
我不是避而不答,而是,未來的事情,我不敢肯定,不敢說絕對。
夜裡,黎怡倩摸黑進宿舍,大概是踢到我的小狗了。所以惹得小狗有一陣沒一陣的犬吠,然後就是黎怡倩破口大罵的聲音:“死狗!你叫什麼叫,再叫趕你出去,吵死了。吵醒了大家被趕出去你就是流浪狗……”
真是不得不佩服她,對一個小狗居然也可以像是罵人那樣罵。可是它再繼續越叫越大聲的話我也有點害怕它到時候會被下令趕走。在還沒有找到可以照顧它的主人之前,我要好好的照顧它才行。
我裝腔作勢的咳幾聲,小狗聽到我的聲音,就再也沒有叫過了。
宿舍裡安靜了下來之後,我聽到黎怡倩斷斷續續的咒罵聲:“…真是要瘋了…跟兩三個瘋子一起住,現在還弄了一隻狗,都不知道這是宿舍還是狗屋,我看遲點都可以成寵物收容所了……”
我沒空搭理她的罵聲,她也知道我還沒有睡,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戈謠應該是被吵醒了,所以語氣很不好的開口吼了一句:“黎怡倩你怎麼不去死!那麼喜歡夜生活的乾脆早上再回來。”她也學著那次黎怡倩罵她的那樣反罵她回去,氣勢一點也不輸。
戈謠這一罵,她立刻收了聲。
踢踏著拖鞋,然後是她甩門進了衛生間的聲音。
拜黎怡倩所賜,那晚我失眠了。第二天頂著兩隻黑眼圈去上課,一個晚上沒睡好,結果趴在課桌上就呼呼大睡了。老師踏進教室的時候,我是在睡夢中被同學搖醒的。黎怡倩一定是故意的,被戈謠罵得氣不過了就來回在宿舍裡折返衛生間和她的床位,弄了一個晚上,窸窸窣窣的嘈雜聲,我就成功的失眠了。
在那之後的第三天,慄瓷終於回來了。她在電話那端歡欣雀躍的說她還有半個小時就回到了,讓我哪都不許去。我在電話這邊打哈哈:“小女子這就去恭候您的大駕光臨。”
她一驚:“你要去哪裡?”
“去火車站接您呢。”我還是裝著怪怪的腔調。
“好好說話。”她說:“……哪都不許去,也不許來火車站。”
“是,小女子聽從便是。”
她在那邊狂笑個不停,我被她弄得有些窘迫,於是在她那笑個不停的聲音中掛機了。
慄瓷瘦了,如果不是冬天的話,我一定會說她“瘦了又黑了”。原本有些長長的頭髮也被剪得更短了些,眼窩也有些凹進去了,卻顯得眼睛出奇的大而亮。我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五分鐘之久,她拍拍我的後背說:“再抱下去估計就要在這裡被冰凍了。”
因為抱著她很暖,我忘記了現在已經是寒風呼嘯的冬天了。
她指了指站在她身後個子跟她一般高的男生,“這是我弟弟,慄陶。”
我一副恍然大悟的傻樣,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大呼:“陶瓷!”
她像是心領神會一般,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她誇我:“真聰明。”
慄瓷的弟弟和她很像,尤其是慄瓷這麼中性化的打扮,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像是雙胞胎。可是慄瓷的眉目間多了幾分有別於一般女生的決絕和堅毅。在我心裡,慄瓷一直都是一個很堅強,不浮誇,不枯燥的女子。
相反的,她弟弟比較含蓄,和一般爽朗乾脆的男生不同。他事事都要經過慄瓷的同意,徵詢慄瓷的意見,已徵得慄瓷的認同。
這兩姐弟,其實是生錯性別了吧?
陪著慄瓷和慄陶,我們三個去吃東西,結果我一喊慄瓷的時候,慄陶也條件反射一般的跟著轉頭,那齊刷刷的動作,那麼相似的五官,幾乎要把我弄成神經病了。
兩個長得一樣的腦袋一同轉頭很可怕,好嗎。
我推著慄瓷的肩膀說:“別,別轉頭。”
她不理睬我的行為,繼續轉頭,還抓住我不安份的手,“…你突然這是幹嘛?你有什麼見不得我的嗎?”
“你和慄陶都要一個樣了,我看著快神經病了。”
她伸手戳戳我的腦門,咬牙:“我看戈謠說得沒錯,你的腦袋就是裝漿糊的。”
慄陶就是抿著嘴微微笑著,其實他才是“姐姐”吧,一看就是個溫柔的男生。
戈謠見到慄陶的反應比我厲害,圍著在慄陶的身邊轉了好幾個圈,一邊轉還一邊的嘖聲不斷。語無倫次的說著一些讓慄瓷越聽越滿額頭黑線的話語。最後,她就一巴掌拍在慄瓷的肩膀上,一副臭屁得不得了的樣子,咂巴咂巴著牙齒說:“還真沒看出來你小子居然金屋藏嬌啊。”
戈謠這麼肆無忌憚的話語,竟然惹得慄陶臉紅了,臉紅了!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般,驚呼起來:“好害羞。如果姐姐我再年輕個三四歲,一定對你窮追不捨。”
我掩嘴偷笑,慄瓷吐槽她:“得了吧,別把他嚇壞了,要是遇上你這麼個追求者他肯定跑得比馬還快。”
我終於成功的捂著肚子大笑出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壓抑著的情緒都快要被我釋放了一般,我像個瘋子那樣笑著,笑著笑著,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沒人知道我是哭了還是笑了?是開心還是難過……
在慄陶和戈謠對我投來無法理解的眼神的時候,我看到慄瓷她原本一直是喜上眉梢的眼眉卻黯淡了,她那眼神把我看得有點難過。
盼星星,盼月亮。
終於被我盼來了下雪天。
那晚我總有種睡不著的感覺,明明有暖氣,我卻總是忍不住哆嗦,好像有人往我的被子裡塞了雪花一樣的感覺,軟綿綿涼颼颼的。我以為我是在做夢,結果那種感覺在脖子上清楚感覺到的時候,我嘣的在床上坐起來。
耳邊傳來戈謠嘿嘿的賊笑。
我摸了一把脖子,居然還有水。
“是不是很涼爽?就你一個人還在睡懶覺。”戈謠站在凳子上趴到我的床頭說。
我揉著眼睛看著她那張清爽得不像樣的臉蛋,沒有失戀的痕跡,沒有宿醉的痕跡,沒有不正常的感覺,一切都正常得恢復到還沒向段宇橋告白的狀態。
“下雪了。”她說。
我一時半會腦袋沒轉換過來。
“已經下雪了。”她又說。
我立刻猶如魚躍龍門一般的跳下床,連外套也沒穿,直接套上鞋子就直奔窗戶。真的,外面已經是一片白白的世界,雪花猶如一層白白的薄薄的薄紗籠罩著整個校園,這個城市。
直到我打了一個噴嚏,哆嗦著身子才知道我冷得不行。
“你是不是想再次生病讓那個陌生人來照顧你啊。”戈謠站在宿舍裡,拍打著手裡拿著的外套對我說。
慄瓷立刻脫口就問:“什麼陌生人?”
我衝上去捂住戈謠的嘴巴,免得她說多錯多,越說越錯。我用力甩頭,嘴裡不停的喃語著:“沒有誰,不知道什麼陌生人。”
慄瓷動了動鼻翼,像是嗅到了什麼可以八卦的話題,學著戈謠那一套,她抓住我捂著戈謠的手,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著我的臉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戈謠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我,加油添醋:“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我欲哭無淚。
最後支支吾吾的把易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慄瓷,她對我的話還是充滿懷疑,睨著眼神彷彿要把我看穿,想要知道全部的實話。我拍拍手,如實招供:“真的,就這麼多,你也知道的,我跟你說過的,就是請我吃飯的那個人。”
“哪個?”她居然還裝傻。
“就那個,你說我拾金不昧的那個。”我咬牙切齒。
她仰著腦袋長哦了一聲,然後伸出食指指著我,盯著我,一臉的玩味:“我明白了,原來失主是個帥哥。”
被看穿了。
“停!話題就此結束,我要換衣服上課了。”趁著她和戈謠還沒有一起夾攻我問更多的問題出來之前,我趕緊找個理由開溜。
不能否認,我的確是因為喜歡著那個背影,所以想著或許還能再見一面也好。我想知道那個背影的臉是不是也像背影一樣好看。
他那彷如星辰一般的身影,總是出現在我夢裡,然後消失在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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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驟來的雨05
雖然星空漸漸消融在晨光中,但閉上眼睛我依然能看到那燦如星辰的光芒。
我最近很愛坐在陽臺上看著黑夜中被厚厚的雲層蓋住的,沒有一點星光的夜空。原來這裡的冬季是找不到星星的,我好像快忘記星星長什麼樣子了,但是星星具體長什麼樣子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而已。
戈謠說今年的雪來得特別的早,比往年都早。她說她不喜歡冬天來得特別的早,這樣第二年她會一整年都是不舒服有點倒黴的。我說她這是歪理,根本就不合常理的。初雪來得早不早和她第二年有什麼聯絡嗎?
媽媽打電話來問我冷不冷,說給我打了錢讓我多買點厚衣服穿。我突然想起我最近很少主動打電話回去了,都是家裡人打來我就接。媽媽問我是不是很忙,我說不是。她便接著問我是不是戀愛了?
我一驚。
突如其來的我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了。忙搖著頭對著電話說,沒有。她繼續問:“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的男生是同學嗎?”
“朋友,普通朋友。”
好吧,我知道,說男女之間是普通朋友這種說法的確是很沒有說服力。因為在父母那一輩,男女之間是不存在友誼的。現在不是經常都有人說嗎,只要是男女朋友,都有發展成戀愛關係的可能。
“好吧,你也長大了,媽媽也管不了太多,但是女孩子一定要懂得愛惜和保護自己。如果是好的,媽媽當然也十分贊同……”
我握著手機沉默不語,聽著她把話說完。
末了,她說:“阿姨也在這裡,你和她說幾句話吧……”
“媽、媽媽…”趁著她還沒有把手機遞給小姨的時候我趕緊打斷她的話,為自己找一個藉口開溜:“我要上課了,下次再聊。”還沒等她回話,我就掛機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麼還是在逃避什麼,反正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她。
我揣懷著手機握在手中抵在心上,我感覺我的心跳得好快,每跳動一下,就有種心臟呼之欲出想要跳出來的感覺。
直到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我條件反射尖叫起來。轉過頭看到是一臉驚得張大嘴巴的戈謠,我大鬆一口氣。
“你做賊心虛?剛剛給誰打電話了?是不是那個帥哥?”她對我連珠發炮追問。
“不是。”我擺擺手,“是我媽。”
她一臉不相信我,伸出手點著我的鼻尖,“你在說謊,跟媽媽講話為什麼弄得好像去偷東西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
“難道我跟易然講話也是見不得人的事嗎?”我沒好氣反問。正常講個電話也不至於會是見不得人吧。我才不是因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而是因為我害怕去面對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的人。
她把嘴巴張得噢圓,眼神賊兮兮的,“原來帥哥叫易然,不打自招的傢伙。”
還真沒想到她長了一歲之後反而更加的八卦了。
“今晚我們去‘唱吧’吧,我哥生日,我想去唱歌。”
我知道她喜歡唱歌,只是沒想到那麼喜歡。
今晚?不是平安夜嗎?
“你哥是不是聖誕老人?”我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你笨啊,你是沒見過在平安夜生日的人嗎?”她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我撓撓頭,“我認識的人,戈沐陽是第一個。”
她翻了一個很用力的白眼。
因為是臨時得知他的生日,所以沒有什麼禮物準備給他的。再說了,我的禮輕情也不重,估計他收了也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我什麼都沒買,悠哉悠哉的站在一旁看著戈謠和慄瓷兩個人在挑禮物。
她們最後大概是看我不過眼了,就硬拉著我去挑選禮物。
“挑!”戈謠甩給我一個字。
我十分無語盯著她看了十來秒,然後盯著商品,還是不知道怎麼做。
“禮物任你挑,錢由我來出。”戈謠拍拍自己並不厚實的胸脯說。
“怎麼好意思,我自己出錢就好。”
她嘿嘿笑笑,笑得我有點悚然。
說是給戈沐陽挑禮物,結果最後發展成了戈謠看到喜歡的東西止不住喜歡的心情,已經完全把哥哥放在一邊了。看吧,人就是這樣,你或許可以管住討厭的東西對此沉默不語,但是卻不能對喜歡的視而不見。
尤其是喜歡的人。
可是給戈沐陽送禮物我還真的不知道送什麼,因為我對他的瞭解甚少。努力在腦海裡憶起他的樣子,能夠想到的就是他那狡猾又惡劣的個性,還有他耳朵上會因為他笑起來而熠熠生輝的耳環。等等…耳環?我想我知道應該送他什麼了。
所以在最後我選擇了給他送耳釘。
挑選禮物的時候還多挑選了一份聖誕禮物,趁著慄瓷和戈謠都沒有發現的時候,我把另一份禮物偷偷裝進袋子裡。像是把心意小心翼翼裝起來一樣,不讓她們任何一個知道。
當我在眾人面前把禮物遞到戈沐陽的手中的時候,他那喜出望外的表情有些把我看呆了。讓我錯覺,其實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討厭,他或許不是我討厭的那一類人。
他當著大家的面,把他戴著的錐形耳環摘下來,換上我送給他的是形狀為字母“G”的耳釘,因為字母“G”就是戈沐陽的“戈”。就我認識他以來一直都是看他換來換去戴的都是耳環,唯一沒有戴過耳釘。我見過很多穿耳洞戴耳釘的男生,好比如易然。可我印象中的戈沐陽是戴著在耳垂下可以來回晃動的耳環的。所以,我一直都覺得戈沐陽是一個晨霧中帶著妖氣的男生。燈光下,原本毫無生氣的耳釘因為他美麗的笑容而光芒閃耀。
看來我的決斷是錯誤的,他本就是妖孽,即使戴著的是耳釘也依然邪魅。
“好看嗎?”他別過臉笑著問我。
“我的眼光還不錯吧。”我無比自戀,揚起頭看著他,笑得得意洋洋的。然後我看到戈沐陽愣了一下,接著他莫名奇妙的微笑起來。
直到引來戈謠的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背上。
“就你眼光最好。”我奇怪地轉過頭看著她,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唇語,我幾乎想也不用想的就可以斷定她的嘴型說的是:易然。
我就像觸電了一般,心變得奇怪。
開蛋糕的時候,有幾個男生一直圍著跟我說對不起,賠不是,還說事情是我誤會了。我盯著他們看了好久才終於認出來他們就是那時候戈謠生日那天圍著戈沐陽一起坐看熱鬧的幾個男生。我冷面相待,實在是對這一型別的男生沒有什麼好感。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好冷,可能是還沒有適應這裡的冬天。就像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曾經被我咆哮過卻賞了我一個耳光的阿姨。
摸索著兜裡的手機,無聊著翻看著通訊錄。戈謠是一個人來瘋,而且一旦讓她拿起了麥克風就絕對沒有放下的份,絕對的KTV女王,傳說中的麥霸。戈沐陽笑得像朵花那樣站在中間被眾星捧月一般的團團圍著,他幾乎是想要動一下都有人跟著他走,我突然有點想笑。坐在我身邊的慄瓷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到外面去了,也許是在衛生間。
我一條一條的檢視著電話記錄,當手指劃過“易然”這兩個字的時候,我頓了一下,突然好想給他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稍微有那麼一點想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裡……就在我發呆的時候,慄陶在我身旁坐下,喊我:“熙元姐姐。”
我呆頭呆腦的看著他,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忙說:“怎麼不跟他們玩?”
他擺擺手說:“我不習慣這種場合。”
我把他當作孩子那般摸摸他的頭髮說:“乖孩子,那就和大姐姐一起坐在這裡吧,哈哈。”我笑得好臭屁。
他眯著眼睛笑著打斷了我的洋洋得意,打斷了我臭屁的自我遐想,說:“我姐姐說得沒錯,你不但很可愛,還很像個孩子。”
慄瓷,你到底給你弟弟灌輸了一些什麼。
我伸出三根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我比你大三歲,三歲。”故意把三字說得特別的清晰大聲,慎防他聽不見似的。
他嘿嘿笑著,看著我一副抓狂樣。
畢了,他在我耳邊小聲問:“熙元姐姐,你們宿舍那個黎怡倩,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我懷疑是不是我聽錯了。
他立刻否認:“沒什麼。”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咬著大拇指做思考狀:“你喜歡黎怡倩……”我不是疑問,也不是肯定,而是明明聽到了他剛剛的話,所以像駱駝那般把食物反覆咀嚼把他剛剛的那句話反覆腦內想了幾遍才慢悠悠的開口的。
他的臉蛋刷的紅了。好吧,我決定不逗他了,他的心思太好猜了。
我站起來拍拍他緊張得僵硬的肩膀,調侃著他給他打氣:“加油。”
戈沐陽在百忙之中抽時間找到我,他的心情似乎很好,還喝得有些高了。儘管沒有多明顯的醉意,可是他張嘴說話的時候,吐出來有淡淡的酒氣。
“我有件事一直忘了沒跟你說。”他手肘支牆上,撐著腦袋對我說。
“什麼事?”我瞥了他一眼。
“就是你的手機落在我手裡的第二天,你小姨就給你發了個資訊……”
我打斷他:“我怎麼沒看到收件箱裡有。”
他摸著頭髮,笑得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刪…”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掐住他的脖子,他被我搖晃得頭昏腦脹的,斷斷續續吐出下面幾個字:“…對不起,我,我這不是…跟你說…”
被他害死我了!
我還以為小姨一直在生我的氣,所以沒有回我的資訊。原來她是回了我資訊,但是因為我的大意手機落到別人手裡,回來的時候資訊也被刪除得一乾二淨了。都是戈沐陽這個罪魁禍首,害我剛才還對他稍微有那麼一點改觀了。這下子,小姨肯定以為我還在小孩子脾氣繼續生她的氣。
想想我就來氣,用力抓著他的手拼命搖晃,審問他:“…說!你有沒有看了我的資訊?”
“沒有、我就是沒看才想刪除的,結果一鍵全刪了。”
我被氣得差點背過去,一巴掌打在他的背上。
手指快速流利地在手機裡找到小姨的號碼,還沒有按下確定就開始猶豫了。我該說什麼?第一句我應該講什麼?說完了第一句,第二句沒有話講豈不是很尷尬?
戈沐陽看著我拿著手機發呆,手指僵在半空中沒有按下去,他張張嘴,開了他那張尊口:“怎麼?不打嗎?”
我用力一握,將手機握在手裡,伸手對著門口一指,命令戈沐陽:“進去。”
最後還是編寫了一條長長的資訊發給她。我重複又仔細地檢查過好幾遍,一字一字的默讀著,生怕我打錯哪一個字會讓她誤會我的本意。確認無誤之後,我才按確定,傳送。
就是一陣長達五分鐘之久的等待,仿如隔世。
周圍耳邊充斥著的都是每個房間裡傳來的唱歌聲,可是我仍然覺得自己的世界非常的安靜,安靜得只剩下我的那看似有條不絮的呼吸聲。
五分鐘之後,收到小姨的回信,只有短短的幾個字:放假早點回家過年,我和寶寶要睡了,晚安。
我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一下子就掉了眼淚。
在走廊盡頭的窗臺看著窗外的高深莫測的漆黑夜空,我又想起了那雙星星一般閃耀的眸子。一閃一閃的,亮晶晶,好像漫天都是在對我微笑的小星星。
好想給他打個電話……
手機忽然的震動加鈴聲,把我嚇得一跳。剛剛還一直揣在懷裡的手機一直在我胸口上震動著,把我弄得酸癢。
螢幕上閃亮亮的那兩個字躍進我的視野,讓我喜出望外。
我沒有來得及跟他們打招呼就一個人開溜了,因為一個人的一個電話。
當我趕到的時候,他正站在路燈下,高高的身影被鵝黃色的燈光籠罩著,漫天飛舞的白雪,雪花落在他的黑色棉風衣肩頭。讓我生出錯覺,覺得他是來打救我的天使。
“不好意思,那麼晚還把你叫出來。”看著我氣喘吁吁的,他首先跟我道歉。
“沒事,我剛剛和朋友在‘唱吧’唱歌。”
“我也是剛剛從裡面出來…”
這叫什麼,無緣對面不相逢?明明就近在咫尺,卻總是走在遠在天涯。
我和他並肩而行,黑夜中,燈光下,我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那樣走著。我有意無意地在他邁開腳步的時候更往前一步,以至於想要拉低一點和他之間的身高差。那動作舉止簡直就是幼稚得不行。沒辦法,我發現我最近特別容易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就在我還在繼續這樣的舉動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你不問我為什麼叫你出來嗎?”
誰說我不想問?我很想問來著,只是我在等他說。
“為什麼?”我還是忍不住在他開口說之前問了。
“突然想見你……”他頓了一下,聽得我的心跳突然間加速跳動,接著他手掌按上我的頭頂,說了一句讓我哭笑不得的話:“想看那麼多天你長高了沒有。”說完,他大笑起來。
我在他的笑容裡,非但沒有感到一絲生氣。這種欣喜若狂的心情,這麼奇怪的我,一定不是病了……
他又開口說:“聖誕快樂。”
接著他把一頂帽子套在我的頭上,我伸手去摸了摸,心裡卻樂開了花。
我的心變得好奇怪,在他的笑容裡慢慢舒展開來,一點一點的。像是沸騰了的奶泡,不斷的翻滾著,膨脹著,最後盛滿了我心臟所能承受的容器……
“其實,今天是我生日。”他拿著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我瞥見上面正好是十二點正。
“生日快樂!”我說。
“謝謝。”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從袋子裡拿出在挑選戈沐陽的禮物的時候因為覺得很適合所以買下的禮物。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呢?
“這是什麼?”
“禮物,我送你的聖誕禮物。”只是沒有想到他的生日居然和聖誕節是同一天,而且居然還是和戈沐陽相差一天。我之前還跟戈謠取笑戈沐陽是不是聖誕老人,看來真正的聖誕老人是易然。
他接過我遞給他的禮物,一臉疑惑。我知道他有很多想問的。
“我今天逛商場的時候剛好想買禮物,覺得適合你,就買下了,本來是準備聖誕禮物的,沒有想到碰上你今天的生日。”我解釋說。
風雪中,他將我輕輕的摟住擁在懷裡。他低頭,呼吸打在我的耳鬢,他在我耳畔開口,聲音溫柔而細微:“謝謝你,認識你真好。”
第一次感覺到心與心是這麼的靠近,我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自己比他更厲害的心律跳動,我知道,我無藥可救了。
我的心早就化作了一灘血漿,被他溫柔的話語衝稀得不成形。我像是坐在了海盜船上,有種隨著由緩至急的往復擺動,猶如蒞臨驚濤駭浪的大海之中,時而衝上浪峰,心再也不能平靜。
我知道了,我喜歡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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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的眼神01
長長的街,白白的雪。
路燈下,兩個身影重疊成一個身影,拉得長長的,我在他的懷抱裡是那樣的嬌小。
當天晚上戈謠和慄瓷互相攙扶著彼此搖搖欲墜的身子在我前腳踏進宿舍的時候她們後腳回到公寓裡。整棟宿舍樓裡安靜得只傳來她們嚷嚷的聲音,周圍都安靜得詭異。我趕緊衝到她們面前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她們傻傻的賊賊的笑著,然後踮起腳尖,一副偷雞摸狗的樣子。
黎怡倩還沒有回來,她好像最近回來得比平時更晚了一些。
那晚戈謠藉著酒勁抓著我不停地問:“你喜不喜歡我哥?喜不喜歡我哥?……”見我不回答她,她抓著我衣服的手突然鬆開,一副恍然大悟的醉酒模樣,眼神滴溜溜的,笑得笑個使壞的孩子:“你喜歡易然。”
她一語道破我的心裡話。
我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任由著她自顧自說。
我乾脆扶著她坐下,她伸出手指,掰弄著手指頭,邊數邊說:“也是…他比我哥帥那麼一點……而且、而且他也沒,沒有我哥那麼吊兒郎當…”說完,咧嘴露牙齒笑得像個可愛的小傻瓜。
哪有人這樣損自己的哥哥的。
“好好好,我幫你洗臉,洗完臉睡覺,好嗎?”我放低語氣,哄著她說。
她傻不拉嘰的點點頭,確實可愛。
等到把慄瓷和戈謠都安頓處理好的時候,發現累得已經直不起腰了。躺在床上就完全不想翻身了,當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的時候,腦海裡浮現了他的容顏,他的笑顏,他笑起來的眼睛,那雙像星星一般閃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穿透雲層,雖然不刺眼,但是我總能知道光在哪。
在他的眼神裡,我不敢掙扎,因為我怕會深陷。
那晚,我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在夢裡,我撥開層層黑霧,看到了光明。
或許是因為時隔了如此之久我終於得到了小姨的諒解。
那時,在我覺得,壓抑得那麼久的心情再沒有什麼詞能比“原諒”更加的美妙了。
那天陪同慄瓷送慄陶去火車站。
他站在我們學生公寓樓下不停的張望著,慄瓷不斷的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或許我大概知道,他是在等黎怡倩的身影出現。
我們送他進站的時候,他對我們說,明年夏天,他報讀我們這邊的高中。慄瓷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帶著笑意的罵聲:“等你考出好成績再說,臭小子。”
最後,他跟我擁抱告別,他小聲在我耳邊嘀咕:“關於那個人的事不要告訴我姐知道,這是我和熙元姐姐之間的秘密……”
我拍拍他的背,“好,我會的。”
慄瓷在一旁敏銳的開口:“你們在嘰裡咕嚕什麼呢?”
我和慄陶異口同聲:“沒什麼。”
回學校的路上碰上戈沐陽。他看起來心情不錯,一副如沐春風之後的爽朗心情。看到我和慄瓷,還笑笑著和我們打招呼。說實話,在這麼冷的冬天,看見他那可以把冰雪融化的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還真有那麼一點治癒的感覺。
“大冬天的還去逛街啊?”
我搓了搓手,放在唇邊呵氣,不停的扯著脖子處的衣領。慄瓷長臂一伸,圈住我的脖子,“不是,送我弟弟去火車站。”
“怎麼不見謠謠的?”他四處看了看。
我捂嘴偷笑。慄瓷伸手在我後背用拳頭撞了我的背脊一下,“戈謠她最近好像交男朋友了,貌似是高我們一屆的學長。”
戈沐陽伸手抓抓腦門,“怪不得她最近的言行怪怪的,原來是放棄宇橋交男朋友了。”
說起戈謠最近,她是在戈沐陽的生日過後就開始變得奇怪的。變得像黎怡倩那樣的愛夜不歸宿了,有時候甚至黎怡倩回來了她也還沒有出現。最後在我和慄瓷學著她那套之前對付我的方法對她嚴刑逼供了之後,她終於招了。她說有個優秀的學長向她告白,她覺得不錯,可以考慮試著交往看看……
距離期末的時間不長了,我努力把心思投入到期末裡去,不給自己太多的時間胡思亂想。戈謠依然是和學長在沉浸甜蜜蜜的愛河中,黎怡倩依然是宿舍裡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女一號。每天除了知道她會去上課之後,其餘的課餘時間都是見不到她的蹤影。我也習慣了她這樣無形無影的不存在。
元旦過後剛好又碰上週末,學校放假,外面冷得我窩在宿舍裡孵蛋。
我乾脆把電腦提到床上躺在被窩裡看電影。慄瓷搓著剛剛碰過水的還冷冰冰的手腳快速爬上我的床,鑽進我的被窩裡。當她扯開被子故意把手搭上我的皮膚那一霎那,我神經過敏一般抖出一身雞皮疙瘩。咬著牙齒哆嗦著看著始作俑者,她一臉的笑嘻嘻的。
“給你清醒清醒。”她笑著說。
當她不穿襪子而且還是剛剛被冷水洗過的雙腳攀上我露出了一截腳踝的腿的時候,我被那冰冷的溫度驚得尖叫。
“不耐寒的傢伙…”慄瓷笑話我,繼續問:“你當初是怎麼想報讀這邊的學校的?不怕變成雪條被當作快遞寄送回你家讓你媽媽簽收嗎?”
“緣分吶,不會怎麼會認識你呢,是不是?”我皺了皺有點涼颼颼的鼻子說。
“也是。”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孽緣。”說完,我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她被我氣得不行的樣子。
就在我們還在嬉鬧的時候,我的手機非常不客氣的響了起來,把我嚇得一跳。當我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是“戈謠”二字的時候,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難免有些失落。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冬天會使得人變懶惰,雙手都不想拿手機講電話,乾脆按了擴音器。戈謠在那邊聽到慄瓷在哈哈大笑之後,她在那邊高聲大罵:“汪熙元,你居然開擴音器!”
“沒,慄瓷在看電影。”我找個理由撒謊,慄瓷捂著嘴巴偷笑。
“你們兩個別孵小雞了,趕緊給我出門,到離學校最近的我家店裡來。立刻!馬上!現在!”最後六個字,她說得特別的響亮清晰,生怕我們聽不見似的。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慄瓷卻搶先我一步,對著話筒大聲回答:“Yes!Madam!”
最後我被慄瓷強拖硬拉的帶出門了。
我穿得很多,把自己弄得像個圓滾滾的企鵝。慄瓷笑著說我是準備去北極過冬。最後在難以呼吸的壓迫下,我把衣服全部換下來。換上輕便一點的,但是卻也很保暖的衣服。
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使得我大為輕鬆。拉著慄瓷飛奔穿過校園,因為這種天氣要是在路上慢悠悠的逛著,簡直就是受罪。
當我們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戈謠和一些我們不太熟悉的人,他們圍坐著一張大大的桌子。我眼珠子都掉出來了,居然在吃火鍋。怪不得她在電話裡一再的強調重申要我們一定要“現在,立刻,馬上”出門了。
她看到我和慄瓷,把我和慄瓷推過去坐在段宇橋和戈沐陽中間。我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左邊是戈沐陽,右邊是段宇橋,隔著段宇橋坐著的則是慄瓷。
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果然大冬天的就是火鍋最溫暖人心了。戈謠很體貼的給她男朋友夾著菜,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但是坐在我右邊的段宇橋倒是開始有點沉不住氣了。他把臉湊到我耳邊,小聲問:“謠謠交男朋友了嗎?”
我看著他,點點頭。他居然不知道?
“怪不得…”他的話語裡有些失落:“…我一直以為她還沒有長大,原來已經到了可以交男朋友的年齡…”他突然間這麼惆悵是怎麼一回事啊?難道戈謠交男朋友不好嗎?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追著他跑的人卻在她去告白的時候告訴她,自己有了喜歡的並且想要結婚的物件。難道說他習慣了那種被戈謠一直追著在他身後跑的日子?
我很想問,但是看著他一副落寞的樣子,我問不出口。
戈沐陽手肘撞了我一下,我咬著筷子瞪著他。
“看什麼呢?沒見過帥哥啊。”他摸著自己的臉蛋無比自戀的說。
“自戀症者無藥可治。”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吃東西,想讓我幫你夾,是吧?”說完,不顧我的反對,就拼命的從鍋裡打撈一大堆的塞到我碗裡來。
這個人,跟他相處怎麼覺得他越是欠扁啊。
最後我拼命的往嘴裡塞,他一直給我夾菜,好像夾上癮了。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不顧其他人對他投去的奇怪的眼光,玩著給我夾菜的遊戲。
我把他夾過來的一樣不剩的全部吃光了。他看著我,似有滿足的樣子,眉開眼笑的,拍著手掌,學著“鈣加鋅”的廣告:“能吃是福,胃口好才能吃飯香,小孩子才能快高長大。”
我沒忍住在他後背上用力擰了一下。他痛得咬牙不敢尖叫,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幸災樂禍地看著他。誰讓他居然說廣告詞欺負我,什麼快高長大,我一直都覺得自己長得挺高的。要不是這張長得看上去不顯高的臉,我這種身高在我們那邊算是好的了,雖然身高那一欄自初三體檢之後就沒變過一直是一六零。
在放寒假的前一個禮拜。我在學校大門前的那間奶茶店看見易然了。他依然是俊俏好看得不像話,像是這個寒冬日裡最溫暖的一道光,讓人對他著迷不已,謠言得讓人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我抗拒不了這麼溫暖的光,就像他存在的本身。
他沒有看到我,所以我向他走去。可是就在我快要走近他的時候,看到有個很亮眼的女生從奶茶店裡蹦跳著走出來了,走到他身邊非常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
我就像個傻子那樣,看著他們漸漸離我遠去的身影。
蒼天為證,日月為鑑。我那時不是很懂得什麼叫做“吃醋”,也沒有所謂的什麼“吃醋”,只是覺得胸口微微的發悶,讓我難以呼吸,我以為自己得病了。
“你是病了。”正在收拾回家的行李的時候,慄瓷看著一語不發的我說。
我幽怨地盯著她看,她繼續一副“百科全書”的樣子開口為我解答:“…一個禮拜前,你就是這個狀態,絕對是得了單相思的病。”
單相思?病了?我是得了這種病嗎?我不接她的話,因為我不想別人知道,我是因為看到那一幕之後才會這樣的鬱鬱不悶的。我趕緊收拾好行李,提起拉桿,對著還在慢悠悠的整理著的慄瓷和無東西一身輕但是卻抱著我的小狗的戈謠說:“我走了,明年見。”
天空飄起了紛紛揚揚的白雪,我伸手抓起了地上的一把緊握在手中,冰涼透肌。白茫茫的上空,好像我快要下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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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的眼神02
“為什麼在我的眼睛,總有預感將要下雨,就算走在人群裡也覺得好孤寂……”
我把耳塞塞進耳朵裡,裡面傳來王心凌輕靈悽婉的歌聲。我現在這種不知道該如何言語的心情就像這個歌詞所唱的那樣。拖著行李箱茫然得不知道是該踏上回家方向的列車還是該去哪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人潮洶湧,我的心潮思緒也澎湃洶湧。
讓我頓覺眩暈。
坐上回家方向的高鐵列車,終於管不住的哭起來。
給我接風洗塵的是妹妹。還在我坐在列車裡傻傻的發愣聽著歌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響,我以為是我在聽的歌。我就奇怪我怎麼一直迴圈播放著同一首歌,結果一看才知道是妹妹給打的三個未接來電。她察覺到我聲音裡細微的哭腔,問我怎麼了。我回答她說沒事的時候,她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回到家,媽媽告訴我,今天大家都去小姨家裡吃飯。我有那麼一刻想要拒絕說不去,妹妹卻挽著我的手臂說:“媽,你們先去吧,我和姐姐等一下就來。”然後拉著我的手臂就匆匆出門了,我糊裡糊塗的,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
她帶我來到一家寶寶用品專賣店,興致勃勃的挑起小寶寶的用品。琳琅滿目的都是小孩子的玩具,衣服,鞋子,襪子……
“為什麼來這裡?”我不解地問。
“給小姨的孩子買的。”
我徹底敗給她了。
“我說,小寶寶還有大概七個月才能出生……”
她拿著小小的寶寶鞋的手突然僵住。呆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用力拍一下腦袋,“我笨啊,太心急了,嘻嘻。”
我吐槽她:“皇帝不急太監急。”
“啊,姐你罵我是太監。”她驚呼起來。
“我說你是容嬤嬤。”說完,我丟下手裡的鞋子往外面跑。
當我和妹妹有說有笑的走到小姨家的時候,給我們開門的居然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他看到我,故意表現得很喜出望外,那副假惺惺的嘴臉簡直讓我作嘔。
“小熙,你放假回來了?”
明知故問。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我沒好氣白他一眼。
妹妹扯了扯我的衣服。我看到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我在心裡得意得幾乎要鼓掌歡呼雀躍。
看到他那副窘樣,我又忍不住開口奚落他一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的嘴臉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
餐桌上。
外公問我在學校是不是沒有吃好,怎麼瘦了一圈,臉蛋也有明顯的瘦了。我裝作很認真的吃著,打趣地說:“瘦了嗎?說明我這是遲來的發育,終於可以告別娃娃臉了。”
外公輕聲責怪:“瘦了不好看,還是臉蛋長肉點更好。”
那天,我幾乎是敞開肚皮的大吃。結果那天晚上我快要被填滿的胃撐得睡不著。
這幾天一直和戈謠都有資訊往來,而且非常頻繁,因為我的小狗暫時寄養在她家幫我照顧。她每天就給我發一張圖片,讓我知道我的小狗又長大了多少。小傢伙很能吃,又長得快。她說,小狗喜歡黏著戈沐陽。
媽媽沒有過問我關於易然的事情,倒是妹妹每天晚上鑽進我的被窩裡,跟我講一些她在學校裡的事情。哪個女生戀愛了,哪個男生最受歡迎,誰和誰在一起……孜孜不倦,樂此不疲。
於是我就在她的催眠當中更快速的進入睡眠了。
閉上眼睛,他也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夢見他笑起來閃爍著星星一般的眸子。我向他走去,才發現他的笑不是對著我……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我被這種失落感驚醒過來,那天夜裡,已經是除夕的凌晨三點鐘。我失眠了,枕邊的妹妹睡得安穩。我躺下來背對著她,在夜裡默默流淚。
周圍的一切安靜得只剩下我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好一陣,妹妹的聲音在黑夜裡傳來,我以為是她說夢話,其實不是。
“姐姐,我做夢了,夢見你哭了……”
萬籟俱寂。
我不回答,也不轉身。又過了一陣子,她的聲音輕輕地傳來:“原來真的是我在做夢……”
她沒做夢,我也清醒。
只是我不願說,她也不會點破。
這頓年夜飯是我吃得最心事重重的。表面上假裝若無其事的,其實內心的各種心事早已是千迴百轉了。
夜裡九點多的時候,我和妹妹去人民廣場看煙花,廣場上圍聚著許多人,熱鬧非凡。將近十二點的時候會有倒數,倒數完之後就是煙花大會。
在廣場遇見好久不見的高中同學,是以前很多同學打賭著兩個怎麼也不會湊到一對的兩個人居然真的湊在了一塊湊成了讓人訝異的一對。倆人手牽手的,走到我跟前,自然大方地跟我打起招呼。
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汪熙元,你瘦了。”
我摸摸自己的臉,“瘦得有那麼明顯嗎?我以前也不胖啊。”
倒是女方開口,眼神嫵媚極了,像極了人家說的“戀愛中的女人”那種眼神了。
“不是說你的人瘦,而是臉蛋瘦了,你以前的娃娃臉太深入人心了。”
我掐掐自己的臉蛋,笑著說:“最近流行瘦臉…”
天知道,我是因為什麼才會這樣的。
“年初二,晚上七點半,老地方同學聚會,記得要來。”說完,她挽著男朋友的手臂,是從未有過的溫婉,微笑著轉身離開了。
果然,戀愛會使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改變的啊。以前班上最調皮的男生,現在也變得內斂了;以前班上最兇悍的女生,現在就缺個孩子讓她牽著,也幾乎成了賢妻良母了。
將近十點的時候接到慄瓷打來的電話。按下接聽鍵,她和慄陶的聲音對著話筒傳來,祝我新年快樂。我嬉皮笑臉的問慄瓷恭喜發財,紅包拿來。結果她奸笑著對我說:“慄陶喊我問你要紅包呢。”
“告訴他,過年回去姐姐給他一個大利是。”
“由我代收。”慄瓷在那邊接話。
趁著時間還有大多就一直聊,直到掛機的時候,妹妹拿出她的手機指了指上面的時間,已經是將近十一點半了。
我以前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居然是那麼能講電話的,而且連中途有戈謠的來電我也毫不知情,繼續和慄瓷談天說地的聊著。
掛了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放好手機,戈謠的電話卻來了。她的第一句話對我就是一頓罵。質問我剛剛和誰打電話來了,還通話那麼久。
我快速在她這個八卦雷達面前澄清:“反正不是帥哥。”
她突然在電話那邊嘿嘿笑起來了:“我知道,因為你的帥哥在我附近……”最後那句話,她是壓著聲音鬼鬼祟祟的說的。
“我的帥哥?你該不會是在說你哥吧?”
“當然不是,是易然。”她的聲音響亮而清晰。
我的世界好像提前放煙花了一般,在聽到他的名字那一刻,絢爛了整個夜空。
戈謠什麼時候掛電話的我也不知道,她最後跟我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再次按下接聽鍵的我也不清楚。直到他的聲音在被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按通的電話那邊傳來,我都還以為恍如夢中。
“怎麼不說話?”他的聲音再次傳來,讓我如夢初醒,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我在呢,我在聽。”我的心花那個怒放啊。
“你那邊貌似很熱鬧。”
“我在廣場倒數看煙花。”
“我碰見你朋友,她告訴我,後天是你的生日。”
這個戈謠居然連這個也跟他說。她到底還說了些什麼?
“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我受寵若驚之餘就是喜出望外啊。
張嘴,最後還是把那句話憋了回去。差點就把“我喜歡你”這樣的話脫口而出了,要是那樣的話,他大概再也不會想要聯絡我了吧。
想了好一陣都想不出自己喜歡什麼,因為他問得太突然了。突然看見不遠處有個女孩抱著一個大大的毛公仔,我靈機一動,脫口而出:“泰迪,我喜歡泰迪熊。”
話出口我差點想咬舌。
然後我聽見他在那邊輕輕的笑聲,他一定會打從心底的覺得我很幼稚吧。
最後,他跟我說了一句很老套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說。
有他的祝福,這個新年我想真的會是我過得最快樂的春節了吧。
伴隨著周圍響起一片整齊響亮的“3、2、1”的時候,在我低著頭的腦袋前方有一束光飛向天際。在天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在這個除夕新春的夜空盛放,絢麗奪目。
好像繁星高掛天空,一閃一閃的,都是他笑起來的星星一般的眼神。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一場煙火。
大年初一,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一片景象。
雖然說看了煙花,也跟著一起倒數,那晚是將近凌晨兩點才睡。可是我第二天七點鐘就起床了,也許是因為還沒有適應放假,生物時鐘還是在學校。
媽媽給我們壓歲錢。我這麼個年紀了,也厚著臉皮拿了壓歲錢。
一大早的被爸爸敲門敲得像是打雷一樣響,而且敲門聲漸大,好像不把我們吵醒他是不會罷休一樣。沒有起床氣的人也被這敲門聲敲出起床氣了。我非常不悅的喊了一聲:“敲得我頭痛死了。”
他在房門外喊道:“起床。去廟裡拜神。”
我非常不甘願的爬起床。
為什麼大家都非得湊在一起去拜神呢?那得多擁擠,這不,我在廟裡都無法轉身了。一個轉身又怕別人拿著香燭會不小心燙到自己,不轉身站在原地又被到處都是香燭燻得眼淚直流,眼睛都睜不開。我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最後是妹妹拉著我走開了。
“去求籤吧。”妹妹拉著我說:“我同學說這裡求籤非常靈驗的。”
是支下下籤。
我頓時心情低落,聽完廟祝解完籤之後,心情更是跌落谷底。妹妹問我的籤文說的是什麼,我回答說沒,沒什麼特別的。然後把籤文揉成一小團,扔到香燭爐裡去了。
但是對於籤文卻不能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