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儀垂則輝彤管 6、胎動

秀麗江山·李歆·2,567·2026/3/26

第四章 母儀垂則輝彤管 6、胎動 說沒私心是不可能的,或許是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究竟該如何抉擇,耿弇原是指望我能夠對劉秀 多吹些枕邊風,結果我卻因為實在拿不定主意,而把這事給嚥進了肚裡,假裝不知情。 最終在一次歡宴上,耿弇大膽的將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向劉秀提了出來,他在重述那些個遠大的計 劃與步驟時,不時的用眼角餘光掃向我。我心虛的低頭,面上努力維持著禮節性的微笑,聽他激昂的 把話講完。 眾人無不為之感動,紛紛附和,表示讚揚。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腦筋轉得快的,立馬想到了後 果,便也學著我的做法,閉口不提。我悄悄觀測劉秀的表情,發覺他雖然面上仍是一副善意的笑容, 可骨子裡卻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與鋒利,讓人瞧得心驚膽戰。 “伯昭既有此心,朕當允之。”出乎意料,沉默許久後的劉秀最後竟輕鬆的答應了耿弇的請求。 我詫異,但在耿弇叩首之餘投來感激的目光後,連忙尷尬的扯出公式化的笑容相對。 耿弇顯然誤會是我替他說了情,無意中倒教我白白揀了份人情。但我相信劉秀肯同意耿弇回河北 的請求,必然早做了萬全的預測和準備,我能想到的那些隱憂,沒理由他會想不到。 十一月十二,在一片大雪瀰漫的冰冷冬日,建武帝的車駕從南陽返回了雒陽。 這時,李憲在廬江自立為帝,設定文武百官,手下共計掌控九座城池,兵馬十餘萬人。年末的時 候,劉秀與太中大夫來歙商議,最終決定對盤踞天水郡的隗囂採用招撫策略,隗囂倒也沒有抗拒排斥 ,甚至還派了使節欣然前來雒陽覲見。 我雖未曾有真正的機會和隗囂當面交手,然而此人心機之深,心智之狡,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 象。 但是劉秀卻甚少在我面前提及朝政的事情,大多數外界的情況全憑陰興用飛奴暗中傳遞給我知曉 。我不敢在劉秀面前胡亂建議,怕露出馬腳,被他看出破綻,於是但凡與他相處,都儘量避開敏感話 題,只是圍繞著腹中逐漸成型的胎兒打趣作樂。 轉眼間辭舊迎新,過了元旦後第二日,大漢宣佈大赦。 冬天的寒冷被春風吹暖的時候,我的肚子像是吹了氣的氣球一般見風便長。從懷孕至今我都沒有 什麼害喜症狀,一貫保持著好動,能吃,能睡的好習慣,這讓劉秀頗感欣慰。 二月初一,他去了趟懷縣,十天後返回雒陽,第一件事竟然便是飛奔至西宮。看到他呼吸急促, 面頰染紅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正仰面躺在床上撫摸肚子的我差點尖叫出來。 “不是說要去一個月麼?” 他邊脫外套,邊往床上爬了上來,舒緩氣息,像是怕嚇著我腹中的小寶貝一樣,壓低了聲音,語 氣柔和卻緊張的說:“不是說孩子終於會動了麼?” “咦,你怎麼知道?” 也許是我神經線比較遲鈍大條,那些負責生產的僕婦以經驗告知,懷孕四個月後便能輕微感受到 胎動,然而我直到五個月過去,也沒體會到任何感覺。也許孩子的確在我肚子裡慢慢生長著,活動著 ,然而我卻像是沒有找對感覺似的,始終感受不到孩子的動靜。 劉秀為此大為焦急,召了太醫們一遍遍的診脈,一遍遍的反覆詢問,太醫們不敢指責我這個當媽 的神經粗線條,只能編造種種理由來解釋這等怪異現象,更有甚者,他們居然把這一切歸結於孩子的 孝心。 我腹中的孩兒,是個聽話的孝子,因為不忍心讓母親受苦,連帶的在胎兒時期便出奇的安穩,從 不胡鬧。 太醫們的理由層出不窮,然而最讓我,還有劉秀舒眉的,便只有這一條。 孝順的孩子…… 然而再孝順的孩子也始終有調皮的一面,就在三天前的夜裡,在我沉入夢鄉之際,這個淘氣的孩 子突然甦醒了,貪玩的叩響了媽媽的肚子,激烈的鬧醒了我。 他似乎在我肚子裡練跆拳道,且一發不可收拾起來。我震驚於這般突如其來的強烈胎動,驚喜與 激動隨之襲來,靜謐的黑夜,我坐擁錦被,第一次體會到了即將為人母的異常喜悅,感動得痛哭流涕 。 這一哭不打緊,竟而把守在外屋的琥珀給驚醒了,之後沒多久,整座西宮上下,乃至中常侍代卬 也被驚動。於是三天後,原該身在懷縣的劉秀,赫然出現在了我的床頭。 “別怕!”他摸著我的長髮,柔和的望著我,欣喜之餘難掩滿臉的疲憊,“以後我陪著你,別再 哭了……” “我不是害怕……”我習慣性的依偎進那個熟悉的懷抱,汲取他身上的淡淡香氣。 他伸手觸控我圓滾滾的肚子:“他在動?” “嗯。” “在哪?” “不是一直在動,偶爾……”我握著他的手,輕輕擱在胎動最頻繁的左側,“寶貝,爹爹回來看 你羅。來,跟爹爹打個招呼!” 覆在我肌膚之上的那隻大手竟在微微發顫,許是感應到了這種震顫的頻率,隔著一層肚子,腹內 倏地頂起一個小包,劉秀嚇得猛然縮手,那個凸起的小包從左上側滑到了左下側,然後突然消失不見 。 “這……這是……”他又驚又喜,滿臉震驚。 “是寶寶的小手,也有可能是他的小腳,嗯,也可能是他的小屁屁。總之,是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我打著哈欠,笑眯眯的解釋。 經過三天的適應期,我早已見怪不怪,反倒是劉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樣,兩眼瞪得 極大。 “在哪?”他的兩隻手開始在我肚子上不停的遊走,滿是興奮的問,“他現在在哪?” 我被他撓得癢死了,幾乎笑岔氣:“好癢,別摸了……再過三個月你就能見到他了,到時隨你摸 個夠。” 他感嘆一聲,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我:“我想這肯定是個兒子。” “為什麼?難道不能是女兒嗎?”我不能指責他重男輕女,他是生活在公元一世紀的古人,而且 還是個皇帝,有這樣的思想無可厚非。 “會是個兒子!”他用下巴蹭著我裸露的肩膀,半長不短的髭鬚扎得我皮膚又痛又癢,很篤定的 回答,“是個聰明孝順的好兒子!” 他側過頭來親吻我的唇瓣,細細的吮吸著。我喘著氣,平復暗潮湧動的情慾,強迫自己重新恢復 冷靜:“你想說,有了兒子,我便有了依靠是不是?” 他垂著眼瞼緘默不語。 我摟住他的腰,反抱住他,喑啞著聲說:“可是,這輩子我最想依靠的人,只有你。”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是撫慰,像是感動,竟半晌再無半句言語。 我靠在他懷裡,享受著他的溫情:“我們會有兒子的,我保證!所以,讓劉英去做他母親的依靠 吧,我有你,有兒子,足夠了。” 他閉上雙眼,長長的眼睫使得燭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灰色的陰影。 沉默…… 直到我也閉上雙眼昏昏欲睡,耳邊才有個極低,極柔的聲音惋嘆:“人善人欺……” 昏沉間,我無力睜眼,卻下意識的嘟噥著接了句:“……天不欺。” 身側的懷抱微微一顫,然後是一聲長嘆。 我卻在嘆息聲中終於難擋一波波襲來的倦意,枕著頸下的胳膊,沉沉睡去。

第四章 母儀垂則輝彤管 6、胎動

說沒私心是不可能的,或許是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究竟該如何抉擇,耿弇原是指望我能夠對劉秀

多吹些枕邊風,結果我卻因為實在拿不定主意,而把這事給嚥進了肚裡,假裝不知情。

最終在一次歡宴上,耿弇大膽的將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向劉秀提了出來,他在重述那些個遠大的計

劃與步驟時,不時的用眼角餘光掃向我。我心虛的低頭,面上努力維持著禮節性的微笑,聽他激昂的

把話講完。

眾人無不為之感動,紛紛附和,表示讚揚。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腦筋轉得快的,立馬想到了後

果,便也學著我的做法,閉口不提。我悄悄觀測劉秀的表情,發覺他雖然面上仍是一副善意的笑容,

可骨子裡卻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與鋒利,讓人瞧得心驚膽戰。

“伯昭既有此心,朕當允之。”出乎意料,沉默許久後的劉秀最後竟輕鬆的答應了耿弇的請求。

我詫異,但在耿弇叩首之餘投來感激的目光後,連忙尷尬的扯出公式化的笑容相對。

耿弇顯然誤會是我替他說了情,無意中倒教我白白揀了份人情。但我相信劉秀肯同意耿弇回河北

的請求,必然早做了萬全的預測和準備,我能想到的那些隱憂,沒理由他會想不到。

十一月十二,在一片大雪瀰漫的冰冷冬日,建武帝的車駕從南陽返回了雒陽。

這時,李憲在廬江自立為帝,設定文武百官,手下共計掌控九座城池,兵馬十餘萬人。年末的時

候,劉秀與太中大夫來歙商議,最終決定對盤踞天水郡的隗囂採用招撫策略,隗囂倒也沒有抗拒排斥

,甚至還派了使節欣然前來雒陽覲見。

我雖未曾有真正的機會和隗囂當面交手,然而此人心機之深,心智之狡,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

象。

但是劉秀卻甚少在我面前提及朝政的事情,大多數外界的情況全憑陰興用飛奴暗中傳遞給我知曉

。我不敢在劉秀面前胡亂建議,怕露出馬腳,被他看出破綻,於是但凡與他相處,都儘量避開敏感話

題,只是圍繞著腹中逐漸成型的胎兒打趣作樂。

轉眼間辭舊迎新,過了元旦後第二日,大漢宣佈大赦。

冬天的寒冷被春風吹暖的時候,我的肚子像是吹了氣的氣球一般見風便長。從懷孕至今我都沒有

什麼害喜症狀,一貫保持著好動,能吃,能睡的好習慣,這讓劉秀頗感欣慰。

二月初一,他去了趟懷縣,十天後返回雒陽,第一件事竟然便是飛奔至西宮。看到他呼吸急促,

面頰染紅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正仰面躺在床上撫摸肚子的我差點尖叫出來。

“不是說要去一個月麼?”

他邊脫外套,邊往床上爬了上來,舒緩氣息,像是怕嚇著我腹中的小寶貝一樣,壓低了聲音,語

氣柔和卻緊張的說:“不是說孩子終於會動了麼?”

“咦,你怎麼知道?”

也許是我神經線比較遲鈍大條,那些負責生產的僕婦以經驗告知,懷孕四個月後便能輕微感受到

胎動,然而我直到五個月過去,也沒體會到任何感覺。也許孩子的確在我肚子裡慢慢生長著,活動著

,然而我卻像是沒有找對感覺似的,始終感受不到孩子的動靜。

劉秀為此大為焦急,召了太醫們一遍遍的診脈,一遍遍的反覆詢問,太醫們不敢指責我這個當媽

的神經粗線條,只能編造種種理由來解釋這等怪異現象,更有甚者,他們居然把這一切歸結於孩子的

孝心。

我腹中的孩兒,是個聽話的孝子,因為不忍心讓母親受苦,連帶的在胎兒時期便出奇的安穩,從

不胡鬧。

太醫們的理由層出不窮,然而最讓我,還有劉秀舒眉的,便只有這一條。

孝順的孩子……

然而再孝順的孩子也始終有調皮的一面,就在三天前的夜裡,在我沉入夢鄉之際,這個淘氣的孩

子突然甦醒了,貪玩的叩響了媽媽的肚子,激烈的鬧醒了我。

他似乎在我肚子裡練跆拳道,且一發不可收拾起來。我震驚於這般突如其來的強烈胎動,驚喜與

激動隨之襲來,靜謐的黑夜,我坐擁錦被,第一次體會到了即將為人母的異常喜悅,感動得痛哭流涕

這一哭不打緊,竟而把守在外屋的琥珀給驚醒了,之後沒多久,整座西宮上下,乃至中常侍代卬

也被驚動。於是三天後,原該身在懷縣的劉秀,赫然出現在了我的床頭。

“別怕!”他摸著我的長髮,柔和的望著我,欣喜之餘難掩滿臉的疲憊,“以後我陪著你,別再

哭了……”

“我不是害怕……”我習慣性的依偎進那個熟悉的懷抱,汲取他身上的淡淡香氣。

他伸手觸控我圓滾滾的肚子:“他在動?”

“嗯。”

“在哪?”

“不是一直在動,偶爾……”我握著他的手,輕輕擱在胎動最頻繁的左側,“寶貝,爹爹回來看

你羅。來,跟爹爹打個招呼!”

覆在我肌膚之上的那隻大手竟在微微發顫,許是感應到了這種震顫的頻率,隔著一層肚子,腹內

倏地頂起一個小包,劉秀嚇得猛然縮手,那個凸起的小包從左上側滑到了左下側,然後突然消失不見

“這……這是……”他又驚又喜,滿臉震驚。

“是寶寶的小手,也有可能是他的小腳,嗯,也可能是他的小屁屁。總之,是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我打著哈欠,笑眯眯的解釋。

經過三天的適應期,我早已見怪不怪,反倒是劉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樣,兩眼瞪得

極大。

“在哪?”他的兩隻手開始在我肚子上不停的遊走,滿是興奮的問,“他現在在哪?”

我被他撓得癢死了,幾乎笑岔氣:“好癢,別摸了……再過三個月你就能見到他了,到時隨你摸

個夠。”

他感嘆一聲,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我:“我想這肯定是個兒子。”

“為什麼?難道不能是女兒嗎?”我不能指責他重男輕女,他是生活在公元一世紀的古人,而且

還是個皇帝,有這樣的思想無可厚非。

“會是個兒子!”他用下巴蹭著我裸露的肩膀,半長不短的髭鬚扎得我皮膚又痛又癢,很篤定的

回答,“是個聰明孝順的好兒子!”

他側過頭來親吻我的唇瓣,細細的吮吸著。我喘著氣,平復暗潮湧動的情慾,強迫自己重新恢復

冷靜:“你想說,有了兒子,我便有了依靠是不是?”

他垂著眼瞼緘默不語。

我摟住他的腰,反抱住他,喑啞著聲說:“可是,這輩子我最想依靠的人,只有你。”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是撫慰,像是感動,竟半晌再無半句言語。

我靠在他懷裡,享受著他的溫情:“我們會有兒子的,我保證!所以,讓劉英去做他母親的依靠

吧,我有你,有兒子,足夠了。”

他閉上雙眼,長長的眼睫使得燭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灰色的陰影。

沉默……

直到我也閉上雙眼昏昏欲睡,耳邊才有個極低,極柔的聲音惋嘆:“人善人欺……”

昏沉間,我無力睜眼,卻下意識的嘟噥著接了句:“……天不欺。”

身側的懷抱微微一顫,然後是一聲長嘆。

我卻在嘆息聲中終於難擋一波波襲來的倦意,枕著頸下的胳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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