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大量位格碎片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努力吃魚·5,786·2026/3/26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大量位格碎片 “我沒事!” 荒蕪峽谷中,陳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卻未寒暄,而是繼續道: “師祖,鄭道友,我已獲得此界規則認可,凝聚了殺戮印記。” 陳斐並指如劍,輕輕一點眉心,兩縷蘊含著“殺戮印記”與“強制殺戮戰”規則資訊的神念流光,便自其指尖飛出,飛向了樂伯陽與鄭洪濤。 資訊流瞬間在樂伯陽二人識海中化開,關於強制召喚特定修為敵人,進行不死不休對決的種種規則細節,清晰地呈現出來。 樂伯陽與鄭洪濤身軀皆是一震,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他們瞬間明白了陳斐話中的含義。 “原來如此……”樂伯陽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之前在天穹演武場上,陳斐的一些做法。 “接下來,我需獨自行動,憑藉此印,獵殺那些十五階後期以上的魔修,無法再與師祖和鄭道友一同行動了。”陳斐道。 聽到陳斐的解釋,樂伯陽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瞬間露出笑容。 “殺戮印記,強制殺戮戰。陳斐,這正是你一舉扭轉整個魔蓮界戰局的天賜良機啊!” 儘管陳斐在天穹演武場上大展神威,但魔蓮界整體局勢,還是魔修佔優,這點從之前足足九道魔星映空,就能看出。 “樂道友說得對,此刻當以斬殺魔修為主!”鄭洪濤臉上同樣綻放笑容,對於魔蓮界的局勢一下變得樂觀起來。 在陳斐進天穹演武場前,他們就已經親眼見證了陳斐如何憑藉一座大陣,將地元道基的頂尖魔修斬殺,對付修為更低的魔修,結果毫無懸念。 陳斐微微頷首,沒有絲毫耽擱,抬起右手,目光落在了手背上那枚暗金殺戮印記之上,眼神一凝,體內元力緩緩注入其中。 陳斐可以獲得殺戮印記,那位五十殺的天元道基廉冠霖同樣也可以。且對方距離湊集四百顆本源蓮子,已然不遠。 一旦讓廉冠霖也獲得殺戮印記,對方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對修士一方的頂尖強者,發動強制生死決。 屆時,局勢可能再次逆轉。 所以,必須爭分奪秒。 在廉冠霖達成條件之前,儘可能多地斬殺魔修有生力量,削弱其整體實力。 “嗡!” 隨著陳斐心念催動,手背上的殺戮印記逐漸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冰冷肅殺的規則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 周圍的空間,發出碎裂聲,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暗紅色血光凝聚而成的演武場,憑空浮現。這座演武場,外形與之前的蒼穹演武場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卻截然不同。 蒼穹演武場莊嚴肅穆,彷彿天道審判之地。 而眼前的這座殺戮演武場,則充滿了最原始、最赤裸的血腥與殺戮氣息,場地四周並非清晰的邊界,而是翻湧著如同血海般的霧氣,其中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掙扎。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退!” 樂伯陽與鄭洪濤臉色一變,感受到那血光中蘊含的恐怖規則之力,毫不猶豫地身形暴退,瞬間拉開了距離,遠遠地觀望著,生怕被這殺戮規則波及。 陳斐靜立於殺戮演武場中央,神色平靜。 “嗡……” 僅僅過了不到三息時間,演武場對面突然盪漾起劇烈的空間漣漪,一道身影由虛化實,出現在那裡。 這是一個身穿黑袍,眼神中充滿了驚慌與茫然的魔修。 丁冠霖正躲在一處隱秘之地打坐調息,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擄來。在傳送過程中,一道冰冷的規則資訊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強制生死決! 對手:十五階後期修士! 丁冠霖發現是十五階後期修士,心中先是一鬆,隨即又是一緊。 同階對決?但為何是強制生死?丁冠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面。 下一剎那,當他看清對面那道青袍身影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身軀劇烈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瞳孔急劇收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是……是你!” 丁冠霖的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調,他認得這張臉。 就在不久前,他還透過天象,遠遠看到這張臉的主人,如何在天穹演武場上,將龐炎恩、隗皋那等他需要仰望的地元道基魔修斬殺。 那可是十五階極限中的頂尖存在啊,在對方面前,也難逃一死。 而自己……自己不過區區十五階後期,在對方面前,與螻蟻何異? “不公……這不公!” 無邊的絕望與恐懼,瞬間吞噬了丁冠霖的心神,他如同瘋魔般,將身法催動到極限,化作一道黑光,瘋狂地衝向演武場邊緣那翻湧的血色霧氣。 然而,這殺戮演武場,看似範圍有限,但其邊界彷彿是由無盡的空間褶皺迭加而成。 任丁冠霖如何衝刺,那血色霧氣始終看似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他的速度再快,也無法真正觸碰到邊界分毫。 丁冠霖眼睛不斷睜大,瘋狂地攻擊四周的虛空,但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是規則的絕對禁錮,不死不休,無人可逃。 陳斐看著丁冠霖在場中亂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輕輕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丁冠霖逃竄的方向一點。 “錚錚錚錚!” 霎時間,無數道撕裂虛空寒芒的銀白色戮仙劍罡,憑空凝現。它們發出驚天劍鳴,瞬間鎖定了丁冠霖的氣機。 下一剎那,成千上萬道戮仙劍罡,化作毀滅風暴,瞬間跨越虛空,出現在了丁冠霖的頭頂上方。 如同傾盆暴雨般,朝著他劈頭蓋臉地籠罩而下,封死了丁冠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不,我不甘心!” 感受到頭頂那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凌厲殺機,丁冠霖發出絕望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潛力,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體內本命魔元連同神魂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點燃。 “轟!” 一股遠超他平時巔峰狀態的狂暴魔焰沖天而起,他雙手結印,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盾,擋在了身前。 “轟隆隆隆!” 戮仙劍罡組成的風暴,毫不停滯地撞上了魔盾上。 “咔嚓!噗!” 僅僅僵持了不到半息時間,魔盾應聲而碎。丁冠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重傷! 丁冠霖抬頭看著那再次席捲而來的劍罡風暴,瞳孔收縮到極致,腦海中突然映透出,剛剛被他虐殺的一個十五階中期修士。 “嗤嗤嗤嗤!” 無數劍罡穿透丁冠霖,不過兩息時間,丁冠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連同神魂,在這無盡的劍罡之下,被徹底撕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一位十五階後期的魔修,在這殺戮演武場內,從被強制召喚,到徹底隕落,前後竟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嗡……” 隨著丁冠霖的隕落,規則之力降臨。 六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本源蓮子,以及一團精純的暗紅魔源,自虛空中凝聚而出,飛向了陳斐。 陳斐袖袍一拂,將蓮子與魔源盡數收起。 同時,陳斐運轉功法,迅速將那團魔源中蘊含的位格碎片與氣運之力,剝離而出。 “嗯?” 陳斐眉頭突然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清晰地感應到,手背上那枚殺戮印記,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變化。 之前,他只能同時強制召喚並對決一名魔修,但此刻,在成功斬殺丁冠霖之後,這印記的許可權,似乎……提升了? “可以同時對決兩個了?”陳斐目光微亮,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沒有絲毫猶豫,陳斐立刻透過心神,向殺戮印記傳達了新的指令,同時強制召喚兩名十五階後期魔修。 此次進入魔蓮界的十五階魔修總數一千位,其中十五階後期大概有兩百位。 此刻魔蓮界還有多少十五階後期魔修,陳斐不知道,但陳斐知道,即便因為剛才在天穹演武場主動認輸,導致殺戮數減半,連環大陣有幾座陣法無法使用,但同時對付幾位十五階後期魔修,卻是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隨著他不斷斬殺魔修,積累的殺戮數會迅速回升。屆時,連環大陣的威力不僅會完全恢復,甚至可能因為殺戮數的提升而進一步增強。 三息時間不到,前方不遠處的空間再次泛起漣漪。 兩道身披黑袍、魔氣森然的身影,帶著幾分狼狽地跌撞而出,正是被殺戮印記規則強行擄掠而來的兩名十五階後期魔修。 左側一人,身材異常魁梧,肌肉虯結,額頂一根彎曲的獨角閃爍著幽光,臉上橫肉遍佈,寫滿了兇戾。 右側一人,則身形瘦削如竹竿,面色慘白,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陰鷙狡詐的光芒,十指指甲烏黑狹長,宛如淬毒利刃。 剛才傳送過程裡,已經得到訊息,他們將同時對陣一個十五階後期修士,二對一? 兩人甫一現身,便馬上看向對面。 “轟!” 彷彿有萬鈞雷霆直接在他們的識海最深處炸開,兩人臉上所有剛剛凝聚起來的兇狠、殺意,如同脆弱的冰面被重錘擊中,瞬間凝固,碎裂。 “是……是他!” 獨角魔修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恐懼。 瘦削魔修更是如見鬼神,瘦長的身體猛地向後彈跳了一步,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幾乎要溢位的絕望。 蒼穹演武場。 整個演武場在轟隆隆的能量對撞聲中不斷震顫,四周的規則屏障盪漾開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場中,兩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高速交錯、碰撞、分離,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威能。 一道,魔焰滔天,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彷彿要將一切光明與生機都吞噬殆盡,正是魔修一方的天元道基廉冠霖。 另一道,清光凜然,如月華流轉,雖在滔天魔焰下顯得有些勢單力薄,卻始終堅韌不拔,守得固若金湯,乃是修士一方的天元道基傅影瀾。 兩人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淵深似海。 他們的修為境界完全處於同一層次,甚至仔細感知之下,他們所修煉的天元道基功法,其底蘊、其精妙程度,都相差無幾,皆是最頂尖的傳承。 按理說,這等條件下進行的巔峰對決,理應是一場勢均力敵、難分高下,需要鏖戰許久才能分出勝負的龍爭虎鬥。 然而,實際的戰況卻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 魔修廉冠霖,從交手伊始,便隱隱佔據著上風。 他的攻勢狂猛暴烈,如同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永無止息。 魔元運轉流暢自如,對天地規則的運用也似乎更勝一籌,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尋到傅影瀾防禦中的細微縫隙,加以猛攻,逼得傅影瀾不得不一次次轉攻為守,或是暫避其鋒芒。 這並非因為傅影瀾修為不濟,或是徒有虛名、根基虛浮。 根本原因,在於各自身上的殺戮數。 廉冠霖,完成了五十殺成就,他所承受的神魂壓制,已被解除了相當大一部分。這使得他能夠更加完整地發揮出自身天元道基的真正實力。 而傅影瀾,雖然同樣是頂尖強者,但其積累的殺戮數僅為三十殺。相比於廉冠霖,足足少了二十殺。 他所承受的神魂壓制,遠比廉冠霖要重得多,使得他總是有一種力不從心、束手束腳的感覺。 此消彼長之下,即便雙方根基、功法相近,展現出的實際戰力,自然就出現了明顯的差距。 對於這一點,傅影瀾心中如同明鏡一般清楚透徹。 他深知,在當前條件下,想要正面擊敗甚至斬殺廉冠霖,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若是強行對攻,不僅會急速消耗自身力量,一旦被對方抓住破綻,便是敗局。 因此,從戰鬥一開始,傅影瀾就制定了極其明確的戰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以穩固的防守為主,充分利用自身功法特點,與廉冠霖進行周旋。 他的目的,並非戰勝眼前的強敵,而是要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為正在魔蓮界內,利用殺戮印記許可權,高效清剿魔修的陳斐,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視窗。 “哼!枉你傅影瀾也是鑄就了天元道基的人物,如今卻像只縮頭烏龜一般,只知防守躲閃,連與本座正面對攻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廉冠霖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之意漸生,他瞅準一個機會,一爪撕開傅影瀾佈下的清光屏障,還未乘勝追擊,傅影瀾已經藉著攻擊的強大力道,如同風中柳絮般向後輕盈飄飛。 同時雙手不急不緩地結印,又在身前佈下了層層迭迭、光華流轉的防禦光幕。 傅影瀾越是這般從容淡定,穩守不敗,廉冠霖心中那股無名邪火就燒得越旺。他何等精明老辣,豈會看不穿傅影瀾的意圖? 每在這裡多耽擱一息,魔蓮界內,就可能有一名十五階後期的魔修被陳斐強制召喚,然後斬殺。 整個魔蓮界戰爭的戰略天平,就會不可逆轉地更加向修士一方傾斜。 “給本座破!” 廉冠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焦躁與殺意,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體內磅礴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隱隱燃燒起來,周身氣息再度暴漲,魔焰沖霄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染成墨色。 廉冠霖身形急速閃爍,瞬間追上正在後撤的傅影瀾,雙手齊出,法訣變幻間,漫天魔影伴隨著撕裂虛空的巨大爪印,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向著傅影瀾洶湧而去。 這一波攻勢之猛烈,彷彿要將整座演武場,連同其中的傅影瀾一起,徹底淹沒、摧毀。 魔蓮界那處荒蕪死寂的峽谷,殺戮演武場內。 此刻,站在陳斐對面的魔修,不再是兩名,而是足足五名,且全部都是十五階後期的修為。 這是殺戮印記許可權再次提升的結果,勝一場,可同時強制召喚並對決的敵人數量,就會增加一名。 五名魔修,臉上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 面對周圍那座緩緩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的連環大陣,以及陣眼處那道如同死神般冷漠無情的青袍身影。 他們清楚,逃跑是徒勞,唯有拼命,或許才有一絲渺茫的生機。 其中一名周身隱隱有玄奧符文流轉,道韻明顯比其他四人更加凝練精純的魔修,發出一聲淒厲決絕的長嘯。 他是一位鑄就了玄元道基的十五階後期強者,只見他雙目赤紅如血,猛地一拍自己胸膛,一口蘊含著本源精氣的心頭精血噴在虛空,雙手結出詭異而古老的法印。 “轟!” 一股遠超普通十五階後期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眠的恆星驟然爆發,他的身軀表面瞬間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魔血從中滲出,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但換來的,是一股足以攪亂虛空的磅礴力量。 另外四名魔修見狀,也知道到了生死關頭,紛紛咬牙,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不顧一切地燃燒起自身的本命魔元與神魂本源。 數息後,咆哮聲消散,一切歸於死寂。 五名十五階後期魔修,包括那位不惜燃燒了玄元道基的強者,盡數身死道消,形神俱滅。只留下幾團精純的本源和數十顆懸浮的本源蓮子,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錚!” 一聲清越、穿透力極強的劍鳴,彷彿自九天之外、冥冥之中傳來。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陳斐,以及遠處一直觀戰的樂伯陽、鄭洪濤的耳中。 樂伯陽和鄭洪濤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只見那原本因為陳斐在天穹演武場主動認輸,殺戮數被規則減半而變得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浩然星虛影,此刻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代表著陳斐的殺戮數,重新突破了三十大關。 魔蓮界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眼睛都是微微亮起。 千蕊魔蓮界之外,無盡虛空處。 廖睿恆周身籠罩的迷霧微微波動,他那張臉上,看不出具體的喜怒,但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匡葉舟,本座的提議,你已經考慮了足夠久的時間了。給個明確的答覆吧,讓他們二人打上一場,如何?” 匡葉舟緩緩轉過頭,看向廖睿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接著搖了搖頭,語氣從容道:“不著急。” 廖睿恆周遭的迷霧驟然一凝,溫度瞬間降低,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穿透而出:“匡葉舟,你什麼意思?” 匡葉舟對廖睿恆的怒意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魔蓮界,看著峽谷中那道剛剛結束戰鬥的青袍身影,以及天穹演武場內那道依舊在堅守的清光。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大量位格碎片

“我沒事!”

荒蕪峽谷中,陳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卻未寒暄,而是繼續道:

“師祖,鄭道友,我已獲得此界規則認可,凝聚了殺戮印記。”

陳斐並指如劍,輕輕一點眉心,兩縷蘊含著“殺戮印記”與“強制殺戮戰”規則資訊的神念流光,便自其指尖飛出,飛向了樂伯陽與鄭洪濤。

資訊流瞬間在樂伯陽二人識海中化開,關於強制召喚特定修為敵人,進行不死不休對決的種種規則細節,清晰地呈現出來。

樂伯陽與鄭洪濤身軀皆是一震,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他們瞬間明白了陳斐話中的含義。

“原來如此……”樂伯陽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之前在天穹演武場上,陳斐的一些做法。

“接下來,我需獨自行動,憑藉此印,獵殺那些十五階後期以上的魔修,無法再與師祖和鄭道友一同行動了。”陳斐道。

聽到陳斐的解釋,樂伯陽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瞬間露出笑容。

“殺戮印記,強制殺戮戰。陳斐,這正是你一舉扭轉整個魔蓮界戰局的天賜良機啊!”

儘管陳斐在天穹演武場上大展神威,但魔蓮界整體局勢,還是魔修佔優,這點從之前足足九道魔星映空,就能看出。

“樂道友說得對,此刻當以斬殺魔修為主!”鄭洪濤臉上同樣綻放笑容,對於魔蓮界的局勢一下變得樂觀起來。

在陳斐進天穹演武場前,他們就已經親眼見證了陳斐如何憑藉一座大陣,將地元道基的頂尖魔修斬殺,對付修為更低的魔修,結果毫無懸念。

陳斐微微頷首,沒有絲毫耽擱,抬起右手,目光落在了手背上那枚暗金殺戮印記之上,眼神一凝,體內元力緩緩注入其中。

陳斐可以獲得殺戮印記,那位五十殺的天元道基廉冠霖同樣也可以。且對方距離湊集四百顆本源蓮子,已然不遠。

一旦讓廉冠霖也獲得殺戮印記,對方必然會毫不猶豫地對修士一方的頂尖強者,發動強制生死決。

屆時,局勢可能再次逆轉。

所以,必須爭分奪秒。

在廉冠霖達成條件之前,儘可能多地斬殺魔修有生力量,削弱其整體實力。

“嗡!”

隨著陳斐心念催動,手背上的殺戮印記逐漸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冰冷肅殺的規則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

周圍的空間,發出碎裂聲,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暗紅色血光凝聚而成的演武場,憑空浮現。這座演武場,外形與之前的蒼穹演武場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卻截然不同。

蒼穹演武場莊嚴肅穆,彷彿天道審判之地。

而眼前的這座殺戮演武場,則充滿了最原始、最赤裸的血腥與殺戮氣息,場地四周並非清晰的邊界,而是翻湧著如同血海般的霧氣,其中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掙扎。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退!”

樂伯陽與鄭洪濤臉色一變,感受到那血光中蘊含的恐怖規則之力,毫不猶豫地身形暴退,瞬間拉開了距離,遠遠地觀望著,生怕被這殺戮規則波及。

陳斐靜立於殺戮演武場中央,神色平靜。

“嗡……”

僅僅過了不到三息時間,演武場對面突然盪漾起劇烈的空間漣漪,一道身影由虛化實,出現在那裡。

這是一個身穿黑袍,眼神中充滿了驚慌與茫然的魔修。

丁冠霖正躲在一處隱秘之地打坐調息,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擄來。在傳送過程中,一道冰冷的規則資訊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強制生死決!

對手:十五階後期修士!

丁冠霖發現是十五階後期修士,心中先是一鬆,隨即又是一緊。

同階對決?但為何是強制生死?丁冠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面。

下一剎那,當他看清對面那道青袍身影的面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身軀劇烈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瞳孔急劇收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是……是你!”

丁冠霖的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調,他認得這張臉。

就在不久前,他還透過天象,遠遠看到這張臉的主人,如何在天穹演武場上,將龐炎恩、隗皋那等他需要仰望的地元道基魔修斬殺。

那可是十五階極限中的頂尖存在啊,在對方面前,也難逃一死。

而自己……自己不過區區十五階後期,在對方面前,與螻蟻何異?

“不公……這不公!”

無邊的絕望與恐懼,瞬間吞噬了丁冠霖的心神,他如同瘋魔般,將身法催動到極限,化作一道黑光,瘋狂地衝向演武場邊緣那翻湧的血色霧氣。

然而,這殺戮演武場,看似範圍有限,但其邊界彷彿是由無盡的空間褶皺迭加而成。

任丁冠霖如何衝刺,那血色霧氣始終看似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他的速度再快,也無法真正觸碰到邊界分毫。

丁冠霖眼睛不斷睜大,瘋狂地攻擊四周的虛空,但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是規則的絕對禁錮,不死不休,無人可逃。

陳斐看著丁冠霖在場中亂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輕輕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丁冠霖逃竄的方向一點。

“錚錚錚錚!”

霎時間,無數道撕裂虛空寒芒的銀白色戮仙劍罡,憑空凝現。它們發出驚天劍鳴,瞬間鎖定了丁冠霖的氣機。

下一剎那,成千上萬道戮仙劍罡,化作毀滅風暴,瞬間跨越虛空,出現在了丁冠霖的頭頂上方。

如同傾盆暴雨般,朝著他劈頭蓋臉地籠罩而下,封死了丁冠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不,我不甘心!”

感受到頭頂那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凌厲殺機,丁冠霖發出絕望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潛力,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體內本命魔元連同神魂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點燃。

“轟!”

一股遠超他平時巔峰狀態的狂暴魔焰沖天而起,他雙手結印,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盾,擋在了身前。

“轟隆隆隆!”

戮仙劍罡組成的風暴,毫不停滯地撞上了魔盾上。

“咔嚓!噗!”

僅僅僵持了不到半息時間,魔盾應聲而碎。丁冠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重傷!

丁冠霖抬頭看著那再次席捲而來的劍罡風暴,瞳孔收縮到極致,腦海中突然映透出,剛剛被他虐殺的一個十五階中期修士。

“嗤嗤嗤嗤!”

無數劍罡穿透丁冠霖,不過兩息時間,丁冠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連同神魂,在這無盡的劍罡之下,被徹底撕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一位十五階後期的魔修,在這殺戮演武場內,從被強制召喚,到徹底隕落,前後竟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嗡……”

隨著丁冠霖的隕落,規則之力降臨。

六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本源蓮子,以及一團精純的暗紅魔源,自虛空中凝聚而出,飛向了陳斐。

陳斐袖袍一拂,將蓮子與魔源盡數收起。

同時,陳斐運轉功法,迅速將那團魔源中蘊含的位格碎片與氣運之力,剝離而出。

“嗯?”

陳斐眉頭突然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清晰地感應到,手背上那枚殺戮印記,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變化。

之前,他只能同時強制召喚並對決一名魔修,但此刻,在成功斬殺丁冠霖之後,這印記的許可權,似乎……提升了?

“可以同時對決兩個了?”陳斐目光微亮,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沒有絲毫猶豫,陳斐立刻透過心神,向殺戮印記傳達了新的指令,同時強制召喚兩名十五階後期魔修。

此次進入魔蓮界的十五階魔修總數一千位,其中十五階後期大概有兩百位。

此刻魔蓮界還有多少十五階後期魔修,陳斐不知道,但陳斐知道,即便因為剛才在天穹演武場主動認輸,導致殺戮數減半,連環大陣有幾座陣法無法使用,但同時對付幾位十五階後期魔修,卻是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隨著他不斷斬殺魔修,積累的殺戮數會迅速回升。屆時,連環大陣的威力不僅會完全恢復,甚至可能因為殺戮數的提升而進一步增強。

三息時間不到,前方不遠處的空間再次泛起漣漪。

兩道身披黑袍、魔氣森然的身影,帶著幾分狼狽地跌撞而出,正是被殺戮印記規則強行擄掠而來的兩名十五階後期魔修。

左側一人,身材異常魁梧,肌肉虯結,額頂一根彎曲的獨角閃爍著幽光,臉上橫肉遍佈,寫滿了兇戾。

右側一人,則身形瘦削如竹竿,面色慘白,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陰鷙狡詐的光芒,十指指甲烏黑狹長,宛如淬毒利刃。

剛才傳送過程裡,已經得到訊息,他們將同時對陣一個十五階後期修士,二對一?

兩人甫一現身,便馬上看向對面。

“轟!”

彷彿有萬鈞雷霆直接在他們的識海最深處炸開,兩人臉上所有剛剛凝聚起來的兇狠、殺意,如同脆弱的冰面被重錘擊中,瞬間凝固,碎裂。

“是……是他!”

獨角魔修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恐懼。

瘦削魔修更是如見鬼神,瘦長的身體猛地向後彈跳了一步,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幾乎要溢位的絕望。

蒼穹演武場。

整個演武場在轟隆隆的能量對撞聲中不斷震顫,四周的規則屏障盪漾開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場中,兩道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高速交錯、碰撞、分離,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威能。

一道,魔焰滔天,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彷彿要將一切光明與生機都吞噬殆盡,正是魔修一方的天元道基廉冠霖。

另一道,清光凜然,如月華流轉,雖在滔天魔焰下顯得有些勢單力薄,卻始終堅韌不拔,守得固若金湯,乃是修士一方的天元道基傅影瀾。

兩人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淵深似海。

他們的修為境界完全處於同一層次,甚至仔細感知之下,他們所修煉的天元道基功法,其底蘊、其精妙程度,都相差無幾,皆是最頂尖的傳承。

按理說,這等條件下進行的巔峰對決,理應是一場勢均力敵、難分高下,需要鏖戰許久才能分出勝負的龍爭虎鬥。

然而,實際的戰況卻呈現出一面倒的趨勢。

魔修廉冠霖,從交手伊始,便隱隱佔據著上風。

他的攻勢狂猛暴烈,如同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永無止息。

魔元運轉流暢自如,對天地規則的運用也似乎更勝一籌,往往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尋到傅影瀾防禦中的細微縫隙,加以猛攻,逼得傅影瀾不得不一次次轉攻為守,或是暫避其鋒芒。

這並非因為傅影瀾修為不濟,或是徒有虛名、根基虛浮。

根本原因,在於各自身上的殺戮數。

廉冠霖,完成了五十殺成就,他所承受的神魂壓制,已被解除了相當大一部分。這使得他能夠更加完整地發揮出自身天元道基的真正實力。

而傅影瀾,雖然同樣是頂尖強者,但其積累的殺戮數僅為三十殺。相比於廉冠霖,足足少了二十殺。

他所承受的神魂壓制,遠比廉冠霖要重得多,使得他總是有一種力不從心、束手束腳的感覺。

此消彼長之下,即便雙方根基、功法相近,展現出的實際戰力,自然就出現了明顯的差距。

對於這一點,傅影瀾心中如同明鏡一般清楚透徹。

他深知,在當前條件下,想要正面擊敗甚至斬殺廉冠霖,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若是強行對攻,不僅會急速消耗自身力量,一旦被對方抓住破綻,便是敗局。

因此,從戰鬥一開始,傅影瀾就制定了極其明確的戰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以穩固的防守為主,充分利用自身功法特點,與廉冠霖進行周旋。

他的目的,並非戰勝眼前的強敵,而是要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為正在魔蓮界內,利用殺戮印記許可權,高效清剿魔修的陳斐,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視窗。

“哼!枉你傅影瀾也是鑄就了天元道基的人物,如今卻像只縮頭烏龜一般,只知防守躲閃,連與本座正面對攻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廉冠霖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之意漸生,他瞅準一個機會,一爪撕開傅影瀾佈下的清光屏障,還未乘勝追擊,傅影瀾已經藉著攻擊的強大力道,如同風中柳絮般向後輕盈飄飛。

同時雙手不急不緩地結印,又在身前佈下了層層迭迭、光華流轉的防禦光幕。

傅影瀾越是這般從容淡定,穩守不敗,廉冠霖心中那股無名邪火就燒得越旺。他何等精明老辣,豈會看不穿傅影瀾的意圖?

每在這裡多耽擱一息,魔蓮界內,就可能有一名十五階後期的魔修被陳斐強制召喚,然後斬殺。

整個魔蓮界戰爭的戰略天平,就會不可逆轉地更加向修士一方傾斜。

“給本座破!”

廉冠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焦躁與殺意,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體內磅礴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隱隱燃燒起來,周身氣息再度暴漲,魔焰沖霄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染成墨色。

廉冠霖身形急速閃爍,瞬間追上正在後撤的傅影瀾,雙手齊出,法訣變幻間,漫天魔影伴隨著撕裂虛空的巨大爪印,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向著傅影瀾洶湧而去。

這一波攻勢之猛烈,彷彿要將整座演武場,連同其中的傅影瀾一起,徹底淹沒、摧毀。

魔蓮界那處荒蕪死寂的峽谷,殺戮演武場內。

此刻,站在陳斐對面的魔修,不再是兩名,而是足足五名,且全部都是十五階後期的修為。

這是殺戮印記許可權再次提升的結果,勝一場,可同時強制召喚並對決的敵人數量,就會增加一名。

五名魔修,臉上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

面對周圍那座緩緩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的連環大陣,以及陣眼處那道如同死神般冷漠無情的青袍身影。

他們清楚,逃跑是徒勞,唯有拼命,或許才有一絲渺茫的生機。

其中一名周身隱隱有玄奧符文流轉,道韻明顯比其他四人更加凝練精純的魔修,發出一聲淒厲決絕的長嘯。

他是一位鑄就了玄元道基的十五階後期強者,只見他雙目赤紅如血,猛地一拍自己胸膛,一口蘊含著本源精氣的心頭精血噴在虛空,雙手結出詭異而古老的法印。

“轟!”

一股遠超普通十五階後期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眠的恆星驟然爆發,他的身軀表面瞬間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魔血從中滲出,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崩碎。

但換來的,是一股足以攪亂虛空的磅礴力量。

另外四名魔修見狀,也知道到了生死關頭,紛紛咬牙,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不顧一切地燃燒起自身的本命魔元與神魂本源。

數息後,咆哮聲消散,一切歸於死寂。

五名十五階後期魔修,包括那位不惜燃燒了玄元道基的強者,盡數身死道消,形神俱滅。只留下幾團精純的本源和數十顆懸浮的本源蓮子,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錚!”

一聲清越、穿透力極強的劍鳴,彷彿自九天之外、冥冥之中傳來。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陳斐,以及遠處一直觀戰的樂伯陽、鄭洪濤的耳中。

樂伯陽和鄭洪濤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只見那原本因為陳斐在天穹演武場主動認輸,殺戮數被規則減半而變得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浩然星虛影,此刻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代表著陳斐的殺戮數,重新突破了三十大關。

魔蓮界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眼睛都是微微亮起。

千蕊魔蓮界之外,無盡虛空處。

廖睿恆周身籠罩的迷霧微微波動,他那張臉上,看不出具體的喜怒,但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匡葉舟,本座的提議,你已經考慮了足夠久的時間了。給個明確的答覆吧,讓他們二人打上一場,如何?”

匡葉舟緩緩轉過頭,看向廖睿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接著搖了搖頭,語氣從容道:“不著急。”

廖睿恆周遭的迷霧驟然一凝,溫度瞬間降低,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穿透而出:“匡葉舟,你什麼意思?”

匡葉舟對廖睿恆的怒意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魔蓮界,看著峽谷中那道剛剛結束戰鬥的青袍身影,以及天穹演武場內那道依舊在堅守的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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