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二十一章 一念之差，一步變...
於是唐毓繼續說道:“不知這裡可有紙筆？我自當寫下欠條，並寫明雙倍奉還。”
副管家聽見這句話終於點了點頭，讓人取了紙筆來，看著唐毓寫好了欠條，才按照欠條上的數目掏出錢來。
唐毓立馬低頭道謝：“謝謝您，您一定會有好報的。”
“沒事，你以後發達了，別忘了我就是。”擺了擺手，倒顯得自己本是個大慈大悲的人。
“肯定記住您，您是恩人。”唐毓雙手接過錢，再一次道謝。然後將這三兩錢遞給兄弟二人，叮囑道：“我現在就只能為你們借到這麼多，你們先去城西的大院，那旁邊有些房子，即使沒有戶帖也可以進去遮風避雨。一個月後我去那裡找你們。至於離凰，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二人點了點頭，眼裡已閃起了淚花。今天上午在沒有吃的東西的時候，還想過離她而去，未曾想她竟如此仁義。
二人嘴裡哽咽著“謝謝”，也哽咽著“我們捨不得你”。本來以為將要這麼狼狽的活好多年，沒想到能遇上一個這麼好的人。本來是打算跟著她混的，誰知天不從人願。雖才相處一天，但兄妹三人已經把她當成了姐姐，這麼多年的逃亡，只有她，會對他們好。
不過鍾府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來分別，不多一會兒福管家便派人來催了。唐毓再次跨進了鍾府的偏門，這一次，她是真正走進鍾府了。這一步，將要改變她接下來的生活。
福管家帶著她和於曇來到一個房間，在最中間那張桌子上，擺放著兩張紙。福管家將紙遞給唐毓和於曇，說道：“你們看看吧，若沒有什麼問題，就簽了。”
唐毓低頭，那紙上赫然寫著契約兩字。再仔細看了看內容，裡面寫道要他們與鍾府簽約一年，這期間鍾府會按照約定發給她月餉，並提供食宿，但是她也要做所有下人該做的事，不得違反。月餉規定每月十兩，粟一斛，而下人該做的事則是列了一大堆。
其他地方還算滿意，只是那個期限，一年，感覺要是簽了的話，那這一年之內自己就是真的沒什麼自由了。除非自己可以得到權利，得到能將這個契約焚燬的權利。
“籤吧。”福管家遞給她們一人一支筆。唐毓衝看向自己的於曇點了點頭，揮筆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式兩份，福管家和她們二人一人一份。
然後福管家正色道：“你們已經正式和鍾府簽訂了契約，那你們就是鍾府的下人了。凡是鍾府的下人都要經過訓練。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一等下人。你們接下來的四天將去教坊接受訓練，若是訓練得好了，才能帶你們去見三小姐。”
二人低頭仔細聽著。這時福管家指著旁邊一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大概三十幾歲的大姐，穿著青底碎花的裙襬，抹著濃重的胭脂，正歪著頭看著二人。副管家道：“這是關姐，她會帶你們去三小姐的園子。你們將住在那裡。”
關姐聽見福管家介紹自己，便哼了一聲。最後福管家道：“行了，你們跟著關姐去就可以了。我得去處理其他剛進府的下人了。”說罷就準備跨步離去。唐毓趕緊小跑兩步到福管家面前，說道：“不好意思管家大人，可是我有一個問題不得不問。我那個妹妹，唐離凰，不知管家大人準備把她分到哪個園子去？”
福管家道：“這幾日招人是為二少爺大婚做準備的，所以自然是進二少爺的園子。”
唐毓恍然，道了謝，目送福管家離去。
關姐望了一眼二人，轉過身，那姿態仿若麻花辮子一樣，扭得十分厲害。“跟我來吧。”尖尖的嗓子，透著傲氣兒，不過看她的樣子，也該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二人偷著相互嬉笑了一下大姐的神態，也跟著去了。這一走就是將近半個小時，走得本來就站了一天的唐毓和於曇只覺得不僅腳痛，而且頭也疼了起來。
終於唐毓忍不住問道：“這位姐姐，能不能告訴我們您打算帶我們去哪？”
“你們是三小姐的婢女，當然是去三小姐的園子――琳閣。申管家早就安排好了住所，就等著管家挑了人送過去呢。”
唐毓哦了一聲，繼續跟著。別看這大姐瘦是瘦，走起路來難度也很大，可是那一步步走得穩穩的，即使走了半個小時都還是像才剛出發一樣。唐毓打心眼裡佩服這走路的功夫，同時恨死了自己，沒事搞個這麼大莊園來幹嘛。
又走了幾分鐘才到一個月拱門前，白色的門，竟是陶瓷的，被擦得很乾淨，有兩米高，上面點著淡粉色的牡丹。富貴中見出清雅。上方一塊牌子，也是陶瓷的，書寫著龍飛鳳舞的琳閣二字。
走進琳閣，向左走了幾分鐘，過了幾個走廊和花園，在一排排房子前停了下來。這些房子排列和城西的貧民房很像，都是一層，青瓦。可是不同的是，這裡的房子不是土牆，也要高得多，大得多。唐毓知道這是鍾府的下人房，園子裡都稱小環院。關姐領著她們來到一間佈置得尚還可以的廳內，裡面的人正坐著嗑著瓜子。
也是一個大姐，穿著素色的長裙，比剛才那位稍胖，看起來卻讓人聯想不到胖，而是豐滿。見她們走進來，坐著的那位大姐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手帕甩了甩，擦了擦手，上前道：“喲，關姐，這麼晚了來我這坐啊？”
關姐道：“不是，三小姐身邊那位，申姑娘，不是要出嫁了嗎？”
關姐話沒說完那位大姐就知道是什麼事了，眼睛立馬放到了唐毓和於曇的身上：“這兩位，就是選出來的？”
“沒錯，今日才選出來，福管家說這兩人還不錯，應該可以合三小姐的意。”。
那位大姐點了點頭，對唐毓笑道：“我姓李，叫我李姐就行了。我是負責琳閣下人們的事的。”
二人趕緊躬身道：“給李姐見禮。”
李姐笑道：“不用多禮，我們的地位是一樣的。”
於曇也笑道：“我與唐姑娘初進府，對府中之事不甚瞭解，這幾日還得勞煩李姐多多關照，行個禮是應該的。”
關姐在旁邊看了，沒發表意見，只是道：“那就交給你了，我就先回了。”說著擦了擦汗，扭著腰肢走了。於唐二人是琳閣裡的大丫鬟，與她八竿子打不著，所以她既不得罪，也不巴結。
李姐朝關姐瞟了一眼，竟是輕蔑，估計是瞧不起那股騷勁兒。
接著轉過頭來對於唐二人道：“現在天色不是很早了，今日訓練就不用了，不過要先帶你們去走一下園子，熟悉環境。”
唐毓很想說已經累極，但是於曇卻頷首道：“是，一切謹遵李姐吩咐。”唐毓翻了個白眼，也只好應道：“是。”
琳閣位於鍾府西面，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園子。按照鍾府的分配製度，鍾連琳有護衛三十人，家丁三十人，丫鬟三十人，廚子廚娘十人，加起來百人之多。琳閣內共有樓十幾座，潭二方，亭子六七個，房間自是無數。加上花園，大路小路，走廊，沿橋，這一路走下來，已是日末時刻，鍾府的下人們有許多都在忙著點燈了。要將路旁的每一盞石燈點亮，唐毓曾算過，至少要百人，同時不重複的操作，花上二十分鐘的時間。可見要是想把這鐘府每個角落走完，那估計不得斷腿也得斷腳了。
饒了琳閣一圈，又回到了小環院。跟著李姐走過了幾個房間，來到一個擺著幾盆菊花的地方，花盆裡的菊花此時正開得旺。李姐指著花圃後的兩間房說道：“這就是你們的房間了。申管家暫時給你們安排的是兩人一間，以後再做安排，不像其他三等下人都是十人一間。即使二等，那也是五人一間。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說。我和那個關姐可不一樣，我人可正經著呢，只是將來你們要是得了什麼好處，別忘了我就是。”說著李姐朝唐毓笑得諂媚，唐毓覺得同樣帶了股騷勁兒。
唐毓點頭道：“當然，當然，多謝李姐。”
李姐這才欣慰起來，又道：“申管家為你們準備的衣服也送過來了，由於還沒量你們的身腰尺寸，所以就暫時拿了幾件均身的。明天也許裁縫就來了，到時會給你們做幾件貼身的，新的衣服。拿來的衣服就放在衣箱裡，你們可以看看是否還滿意。”
於曇點頭笑道：“既然是申管家準備的，那自然是好的。”
“瞧這走了這麼久，你們應該餓了，我叫人給你們做了夜宵，一會兒就送來。”
於曇忙笑道：“有勞了。”
“哪兒的話。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明兒才是正經事呢。”
於唐二人忙低頭道：“李姐慢走。”
見李姐走得沒影了，唐毓頓時推開房間的門，看見床就倒了下去。於曇看見唐毓直接栽進了床裡，嚇了一跳，趕緊進去問道：“唐姑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