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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天下 第五十四章 病魔侵體,命懸一線

作者:雪夜唐

唐毓眼睛進了湯水,有些睜不開,頓時愣在當地。於曇看著鍾連琳昂起的頭,立馬拉了唐毓跪下,口中求道:“小姐恕罪,毓兒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我平時皆是飯後喝湯,如此一來,那我現在豈不是已經胖得走不動路了?敢挑我的毛病,也得看她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申曲也福禮道:“小姐息怒。既是唐毓惹了小姐,便讓她出去就是。”而後轉身,神色嚴厲對著唐毓:“近日小姐的花露快用完了,我聽聞若是用花上的雨水熬煮花瓣,所得花露會更好。唐毓,你去拿水晶瓶去採集十瓶花上的雨水,只要花上的雨水。”

唐毓此時已經擦了眼上的湯,只是還是有些眼紅,感覺點點刺痛。聽見申曲的話頓時入贅九寒,外面下那麼大雨,又這麼冷,採集花上的雨水自是不能打傘的,難道為了這麼點小小的過錯,就要她受這樣的刑罰?

見唐毓待著不動,於曇拉了拉唐毓的袖子,唐毓回頭看了於曇一眼,於曇搖搖頭,示意她不要逞強。唐毓吸進一口氣,頷首道:“奴婢遵命。”

拿著水晶瓶,唐毓站在走廊上看著外面的雨,已經比剛才起身之時小了些,只是人走進去,不出半分鐘,全身也是能溼透的。“她今天吃了什麼炸藥,火氣這麼大?”唐毓看著雨自言自語了兩句,握緊瓶子,慢慢走了進去。

像申曲那樣的人,自然是知道收集十瓶花上的雨水要多長時間的,於是唐毓並不著急,只是仔細收著。第一瓶,第二瓶都無比認真,到了第三瓶,則趁無人之時悄悄躲到某處角落避雨。“雖然我身體健康,但要是一直這麼淋雨,不感冒也得發燒。”唐毓靠著腳跟,背靠牆面,呆呆望著對面的屋簷發呆。

屋簷上的雨水正慢慢往下流,唐毓想起了小時候學過的一篇課文,寫的就是下雨的時候作者所看到的景象。她記得裡面有一句形容屋簷上的雨水往下掉是斷了線的珠子,當時不覺得怎樣,現在身處困境,又有此情此景,細細品味起來,倒真是寫得好。

只是這樣如詩如畫的美景,欣賞的人卻是渾身溼透的狼狽。

這個世界給她無比的親近感,卻又時刻用疼痛提醒著她她本該是局外人。

進入鍾府是對是錯,唐毓已經不想再去理會。只是明哲保身,再博個無憂無慮,才是目前最緊要的事。再不離開琳閣,說不定自己哪一天就被這樣不痛不癢的刑罰給奪了命了。

這幾天想了很多,突然覺得靈居也不是個好去處了,那裡面水太深,進去了,自己的游泳技術不一定管用。可要是不去博,那批黑衣人,唐毓想想就頭疼。

若是回到原點,按照李熙邁說的那樣去做國師,雖然也可,可是自己對天文地理又完全不通,總不能所有的事都說是自己掐指一算得出的結果吧。

搖了搖頭,看了看天色,竟也快到午時了。唐毓立直身子,突感頭暈目眩,立馬扶住牆才險險穩住。看來淋了半天的雨,吹了半天的風,加上自己本身鼻炎就還未好透徹,這一次少不得要臥床幾時了。

在屋簷下隨便接了幾瓶雨水,便拿回去覆命。鍾連琳正埋頭苦幹,沒空理她。申曲便上前開啟瓶蓋一瓶瓶的聞味道。唐毓扁了扁嘴,這雨下得這麼大,有味道也早就給沖刷沒了,就算要收集那也是在下濛濛細雨的時候才正宗,現在你能聞出味兒來,算你厲害。

申曲一一聞過後,看了看天色,揮手讓下人將瓶子拿去存放。然後道:“辛苦了,去換身衣裳再來伺候吧。”

唐毓屈膝福禮:“是。”正想站起,卻發現膝蓋發軟,全身無力,再也站不起來了。下一刻,便直直歪倒在地。

於曇將唐毓扶回了房間,換了衣裳,又趕緊讓人煮了薑湯,申曲派人去請的大夫才到。看了病,抓了藥,讓人去熬了,唐毓卻只是抓著被子喊冷。於曇趕緊在唐毓的衣箱裡又翻出一床被子來,替她蓋上,又開啟簾子,將自己床上的被子也拿過來替唐毓蓋上。

結果到了晚上額頭竟燙得就像剛出鍋的芋頭,摸起來讓人覺得心慌。趕緊又叫了大夫來,大夫笑道:“發了燒就好了。”

於曇這才稍稍放心,只還是不敢睡,坐在床沿發呆。進府這麼短時間,這已經是第三次臥床。似乎上天尤其對她不公,命運多舛,好事難臨。

半夜唐毓醒了,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於曇,一時五味陳雜,悲從中來。於曇是很謹慎,想來心機也不淺,只是得了自己設計陷害的一次相助,便真的對她如妹妹般。有時大事上不一定瞧得出這個人如何,但是細枝末節,卻很容易試出。換了唐毓,在對方受害之時,也許會考慮眾多,到時幫你就不一定只是幫你了。

細微見真心,患難知真情。

喝下了十幾碗苦藥,唐毓只覺得一聞到藥味便要吐了。而那藥碗還未端進門,唐毓便已經蒙了被子,死都不露出頭來。

病了好幾天了,最開始的燒雖然退了,但是咳嗽卻越發厲害起來。起初只是間歇性咳嗽,到了現在,只要喘氣,就會咳嗽。連話都說不好。而且總是出汗,漸漸的,體溫又高了起來,起身就覺得頭暈。

又叫了大夫來看,大夫卻只說是身體太虛,感冒侵體,只需靜養。唐毓看著那大夫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把他吃下去。“於姐姐,咳咳,我總覺得咳咳,這件事不太對。”

於曇看了看新開的藥方,搖了搖頭:“我也覺得不太對。看來這大夫純粹就是蒙人的。”

“上次離凰病得那麼嚴重,咳咳,也治好了。前不久咳咳,給我看病那大夫不就是咳咳,給離凰看病的那位嗎?按理說不是大夫的問題。”

“可・・・・・・我已經去向三小姐說了,三小姐卻拿出鍾府的規矩來壓制,大藥房又不肯拿藥,我也沒有辦法。”於曇被唐毓這麼一說顯得十分尷尬,急得臉都紅了。

唐毓拍了拍於曇的肩,扯起微笑:“我沒怪你,你別多想。”到了這份兒上也只得如此了。想湘柳也同樣是大丫鬟,卻可以光明正大的拿鍾府最貴的藥材,而自己和於曇,卻只能望洋興嘆。

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看了看錢袋,想了想鍾府的規矩,若是不經主子之手,也不是沒有辦法拿到藥材。只是這錢,恐怕得像黃果樹大瀑布那樣花出去了。咬了咬牙,唐毓取出十兩銀子來,交給於曇道:“於姐姐,請幫我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於曇點了點頭,便拿著銀子去了。

每天一副,每副要花上好幾兩銀子,算下來,一副藥材要花近千塊。唐毓看著第四十五碗端到自己面前的大藥房拿的藥,整個臉垮得就像被大雨沖刷過的泥巴地。正想說什麼,卻不斷咳起來,不得不捂著胸口咳著,感覺心裡就像塞了什麼東西,癢得慌,要是不咳,那就全身不快。唐毓試著憋住氣,不斷往下嚥氣,結果只是止得住一時。

唐毓抓著於曇的手,差點痛哭流涕:“於姐姐・・咳咳咳,再幫我叫一次大夫,把這些錢都拿去,我要大藥房的大夫。”

於曇皺著眉頭看了看錢袋,最後極重極重的點了點頭。

請來的是一位老先生,鬍鬚花白,皺紋橫出,身上的青布衣衫雖不華麗,但那頭上束著的玉冠卻是讓人不想知道他有錢都難。望聞問切做完後,老先生重重地嘆了口氣,起身三步遠才慢悠悠的道:“姑娘保重吧,這肺癆,老朽也是難得一見。治不治得好全看天意。”

唐毓本是咳著,聽了這話卻不咳了,呆呆看了大夫看了一會兒,又咳得更兇了,連氣兒都喘不過來。於曇聽了大夫的話,大驚失色,抓著大夫不信的問道:“大夫,你是不是診斷錯了,這・・・・・・怎麼就成了肺癆了?”

“我一看姑娘的脈相就知姑娘以前肯定受過傷,而且還不輕,如此造成身體虛弱,這一次又是大著涼,轉換成肺癆是完全有可能的。姑娘不斷咳嗽,痰極少,且出汗不止,高溫不減,這・・・・・・我這就去開幾幅藥方,到時姑娘必得按時服下,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曇點了點頭,卻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臉色慘白。眼神裡隱隱可見淚光。

大夫剛走,申曲便跨進了房門。後面一堆丫鬟攔著,七嘴八舌的勸道:“申管家,剛才大夫說唐姑娘得了肺癆,您還是不要進去了,免得傳染。”

申曲停住,眼神瞟了瞟後面跟著的人,厲聲道:“你們若是害怕,就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後面一幫丫鬟趕緊禁了聲,卻也是真不敢跨進房門,只在門口處等著。

於曇見了申曲,立馬起身福禮:“見申管家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