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水與舟與水手
第五百九十五章 水與舟與水手
李立早已回了泰山，王博明和法明還守在槐蔭山。
一來兩人也沒什麼急事，二來也是給靈青看家。
此時見到靈關道人和武天通後，忙起身行禮道：“道關真人！武部長！”
兩人和靈青關係不錯，又參加過道清觀開觀典禮，自然知道靈關道人的修為。
而武天通的大名，兩人也是聽過的，魯省的殺星，自然不敢怠慢。
“兩位安好！”靈關道人笑著回道。
“現在什麼情況了？”武天通卻直接問道。
“可以說萬事俱備，就等兩位來，咱們就開始。”王博明雖然不知道易菡嫣去請的是南知仙，為何來的是武天通，但他也不敢小覷了。
因為，剛才方一見面，兩人就發現武天通已經突破了。
這樣一來，相比於兩人不瞭解的南知仙，武天通給他們的信心更大。
畢竟他是打出來的威名。
“那便開始吧！”靈關道人和武天通相視一眼，道。
“我這就通知道光師兄那邊，令他組織一場全國範圍的羅天大醮，聚九州人心。”靈青點點頭。
掏出一隻青蚨蟲同朱光聯絡，將情況向他說了。
“那好，等我半月時間，半個月後我將召天下同道一同舉行此次齋醮。”朱光回道。
斷了聯絡後，朱光便走出國師府，進宮面見朱由校。
拱手一禮道：“陛下，時機已到了。”
朱由校將一隻眉心有三眼的人頭，放在一具身披淡黃袍，手持三尖兩刃刀的人身上正了正。
口中輕聲問道：“國師不會將我大明江山給斷送了吧？”
“陛下這一年來也做了不少的準備，何不相信自己呢？”朱光不答反問道。
“朕不過一俗人，這些東西對國師來說不過是玩笑罷了，又哪有什麼值得依仗的？”朱由校五指箕張，輪番抖動著。
那由無數零件組成的顯聖真君宛若活物一般，隨心而動。
眉心神目張闔，手中寶刀輪轉，掣電轟雷，神威無量。
“也罷，既然相信了國師，又如何能不信到底呢。”他見朱光沒有回答，嘆了口氣道。
“國師自去做便是。”
說罷，他將手一擺，顯聖真君像隨即化作巴掌大小，飛到一旁的博古架上。
除了顯聖真君像外，還有青、紅、白、黑四尊龍首人身的龍王像，形態各異的八仙像等等。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朱光躬身一拜，然後退出門外，轉身離開。
“皇兄，就任由他這麼做嗎？一道與朱由校十分相似的身影從屏風後閃出來，看著他問道。
“到時候這天下到底是國師的天下，還是我們朱家的天下？””
“五弟啊，別把這天下看的太重，你應當著眼於咱們朱家是否還坐在這天下之主的位置上，而不是老想著天下。”朱由校看著他搖搖頭道。
這人正是明光宗朱常洛的五子，當今的信王，大名鼎鼎的崇禎帝，朱由檢。
“沒了天下，咱們朱家又何來的天下之主？”朱由檢不解的問道。
不同於被稱為文盲天子的朱由校，朱由檢性喜讀書，勤奮好學，如今學的一身的好學問，頗有才情。
雖然因受朱由校的喜愛，他也對其頗為尊敬，但卻對朱由校的治國手段頗為看不上眼。
對於他信任魏忠賢、朱光等人的行為，更是視為亡國之兆。
“就算天下之民都活在地獄裡，只要咱們能掌控朝局，那咱們朱家就是天子。
反之天下百姓過的好了，卻沒人認咱們，那咱們就什麼都不是。”朱由校也不以為意，耐心的道。
“天子是天下之主，是坐在朝堂上那個位子上的人，而不是為平民百姓做主之人。”
“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兄怎麼就說不管百姓死活呢？
沒有了百姓的認可，光有那個位子，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朱由檢搖搖頭道。
‘唉，五弟這是讀書讀糊塗了，也不知將皇位交付給他是好是壞，不過我也沒人可以交付了。
若是此舉不成，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或許更糟糕的是，想擔憂都沒得擔憂了。’
朱由校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才開口解釋道：“這個道理是不假。
但太祖雄才大略，已經將這天下萬民之水分割在一個個的池塘內，掀不起什麼風浪。
而後世子孫所慮者，唯有操舟之人將舟鑿了。
咱們子孫所需要做的，便是在沒有被一艘更大的船撞翻之前，保證不會有人將舟鑿了就行了。”
他掰開了揉碎了將自己的道理告訴朱由檢。
然兩人說的話相互都能聽懂，但一個習慣野路子思考，一個學了諸般道理卻還沒學精。
說的費勁，聽的也費勁，到最後朱由校說的口乾舌燥，猛灌了一杯茶，擦了擦嘴道：“總之，你記住一件事。
此次齋醮結束後，國師就會辭去國師之位。
而沒了國師統籌國事，你便讓魏忠賢繼續和大臣們鬥。
等你自己培養了一個自己的親信太監後，就殺了魏忠賢邀名，讓你的親信去和大臣們繼續鬥。
千萬不要學什麼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是，臣弟明白了。”朱由檢雖有心反駁，但見自家兄長已經有些不耐煩，也不再爭執，躬身應道。
“這樣吧，你去找魏忠賢，讓他帶你到東廠和錦衣衛的案牘庫看看。
能看出來多少便全看你自己了。”朱由校對著他擺擺手，又拿起木塊和刻刀繼續雕刻起來。
“臣弟告退！”朱由檢見狀告退離開，去找魏忠賢要案牘庫的卷宗。
一連看了半月，等出來後他身形消瘦，面色蒼白，目光呆滯，口中喃喃道：“原來如此。
原來在水與舟之間，還有水手在啊。”
當！當！當！
一聲聲的鐘磬聲響徹燕京城，舉國而行的普天大醮正式開始了。
全國範圍內，每省一處周天大醮醮場，每府一處羅天大醮醮場。
各縣也有道錄司道人主持各種齋醮科儀。
一時之間，九州大地之上，人心所向，祈求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小倩等人收攏各地義軍、散修法脈，在九州各地分別立下白蓮法壇。
大大小小共三百六十五座，分祀星辰圖中的三百六十五尊靈神。
李立也將神府內的五氣帝君真形分別供奉在五嶽之上的帝廟內。
而他本人則親自在泰安府主持齋醮，欲要藉此契機，將普天大醮和五嶽鎮世大陣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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