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年
時間的洪流，無聲無息地沖刷過戰火彌漫的炎霜位面。
自巫師大軍登陸開始，轉眼間，一年光景已然過去。
這麼多個日夜裡，戰爭的走向早已進入了焦灼的僵持階段。
曾經波瀾壯闊的位面入侵，如今已化為無數場規模有大有小，日複一日的血腥磨礪。
雙方打得如火如荼，屍體幾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傑明長舒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符文筆，眼前最後一份經過複雜推演和簡化改造的巫術模型，在他的魔網終端上顯示出“完成”的字樣。
在一年的高強度研究生活後，他終於完成了大部分研究任務。
從艾爾文大師的“熔岩湮滅”到羅蘭凡納爾大師的“霜魂瓦解”，這兩門針對性極強的破壞巫術，在諸多巫師的輔助下，已被成功降維並模組化。
可以根據戰鬥巫師的等級和需求，構建出從一級到五級，威力逐步提升的不同版本。
這讓巫師軍團在面對這兩種原住民時，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殲滅效率。
不過由於針對性破壞型巫術很難留下什麼戰利品，大部分戰鬥系巫師不到緊要關頭都不太喜歡用這玩意。
為此，營地裡又發布了一系列對這些針對性破壞型巫術改造任務。
例如傑明現在所做的這個課題，就是將劣化為一級巫術的熔岩湮滅做成非緻命性，但能進行強壓製的範圍性巫術。
“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傑明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嚓聲響。
這一年裡，炎霜位面近況依舊是熔岩巨人和雪怪兩大族群源源不斷地補充兵力。
他們各自的腹地猶如取之不盡的兵源地，每天都會有新的軍團自地底深處或冰脈盡頭湧出，朝著巫師營地發起例行的新一輪進攻。
巫師們也早已習慣了這些常態化的戰鬥，營地猶如一根堅不可摧的釘子，牢牢地釘死在炎霜雙界交界處，每天都會和原住民發生規模不等的戰鬥。
但再也沒有當初那種千萬大軍壓境的規模級沖擊，雙方都在小心翼翼地平衡著消耗與補充，避免過度刺激對方。
不過總體來說，巫師們雖然到現在還是隻佔據了初始營地的區域，但基本上在戰鬥當中佔據絕對的優勢。
不過說實話，就算是見多識廣的薇奧拉，也對炎霜位面原住民的戰鬥意志感到驚訝。
一整年的時間裡，幾乎每一天都會有少則數千多則幾萬的怪物朝著營地發起攻擊。
這要是普通種族，在這樣巨大的劣勢下早就應該已經失去戰鬥意志，甚至種族內部出現矛盾才對。
傑明和薇奧拉以及其他一些後勤系巫師討論過，認為炎霜位面的原住民們因為其生命形態的特殊性，大機率把巫師的炮灰單位也當成了巫師的族人。
在他們眼裡，巫師文明真正的主體應該是那些奇形怪狀的炮灰，而巫師是這個族群中的精英單位。
再加上無論是熔岩巨人還是雪怪，其繁養方式都不是有性繁殖，而是透過分裂出核心，並放在有著對應能量的高能孕育場中進行無性分裂。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幼體可以極速成長為成體。
所以在兩族看來，他們和巫師的戰鬥應該是勢均力敵才對。
但就算這樣，還能維持如此旺盛的戰鬥慾望依舊非常誇張，這也導緻兩族活體俘虜的價值越來越高。
畢竟，這種戰鬥力強，戰鬥慾望強烈，而且繁殖簡單的生命體，簡直就是炮灰改造的最佳基底！
“不過……這些原住民有這麼旺盛的攻擊慾望，倒是省了我們很多事啊。”傑明忍不住低聲感慨道。
一旁剛剛經過的薇奧拉聞言停下腳步：“對啊，以往打上幾個月就得想辦法表演一下劣勢，給對方提一下自信心，現在省了很多事。”
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什麼，薇奧拉的語氣又低落了下來：“不過也因為這些家夥太能打了，讓我們這些後勤系的任務變得比以往都多了不少……”
傑明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最近幾個月還好說。
最忙的那段時間裡，要不是因為來之前用鍛體法強化過身體，他都擔心自己會不會在這些任務中猝死。
正想著，旁邊的巫師們忽然騷動了起來。
“嗯？！發生什麼事了？”傑明有些警惕的站起來。
他現在對於這樣的騷動太熟悉了，甚至都有些應激。
每次有這樣的騷動都意味著某位巫師又有了重大發現，而一旦有重大發現，就意味著有一堆任務被分派下來。
薇奧拉差不多和傑明一樣的反應，不過兩人在掏出魔網終端檢視了一下後又同時鬆了口氣。
從終端上提供的訊息來看，這次是因為有位巫師發現了熔岩巨人和雪怪互相仇視的主要原因。
關於兩族的情報，絕大部分都已經從被擊殺或俘虜的兩族原住民的靈魂當中搜尋了出來。
不過還有一些特殊的問題，其答案隻存在於兩族比較高層的靈魂當中，所以巫師們暫時不太知曉。
其中最廣泛的疑惑，便是關於兩個種族互相敵視的理由。
熔岩巨人和雪怪之間的仇視由來已久，在作為外人的巫師看來，這兩族互相仇視簡直就是無法理喻的事情。
畢竟這兩個族群無論是生態習慣還是生存環境都完全不同，雖然在同一位面上，但兩個族群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說兩個族群中，對方分別持有自己這邊珍貴的物資的話也能理解。
但根據巫師收集到的各種情報來看，兩個族群其實哪怕互不幹擾，也不會對對方的生存造成任何影響。
既無法生活在對方的環境中，又沒有實際性的利益沖突，這種環境下兩個族群能互相交流都是很離譜的事情，更別說是互相敵視了。
可實際情況是，在巫師到來之前，熔岩巨人和雪怪幾乎每隔幾年都會有一場浩大的戰爭。
底層的原住民們並不知曉理由，只知道他們每隔幾年都會離開自己舒適的環境，前往炎陽界和霜暗界交界處那片能量混亂的區域，互相拚死戰鬥。
而就在最近，有位擅長資源勘測的後勤系巫師在偵測地質環境時，終於發現了可能的緣由：兩族的戰爭並非毫無意義，失敗一方的領地會被壓縮減小。
“真沒想到，炎陽界和霜暗界之間的邊界居然會隨著兩族的勝負而出現變化嗎？”傑明看著終端上的結論，有些驚訝。
“但……內在原理是什麼？炎霜位面之所以會有這麼獨特的氣候，不是因為火元素和水元素位面投影的照射嗎？”
“確實無法理解，但根據地質鑽探的取樣結果來看，炎陽界和霜暗界的邊界確實是在不停的發生移動，而且其變化趨勢和兩個族群每年的戰爭結果呈正相關……”薇奧拉也對終端上的資料表現的饒有興緻。
“估計是這兩個族群的首領都有著特殊的手段，能在戰鬥勝利後，對元素位面投影造成一定的影響……”
聽到薇奧拉的分析，傑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玩意兒還能影響？！”
“能是能，不過這都屬於比較高階的技術了，就算是我們巫師裡最擅長這技術的學派的也都是在六級後才能這麼做……”薇奧拉說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要是一個土著文明能有這樣的技術，那這位奧古斯丁巫師可真是賺大了。”
傑明聞言也認同的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像這種級別的知識肯定都集中在兩個族群的頭領手中，也就是兩位六級的怪物之王。
也就是說，能獲得這知識的大機率就只有這次任務的發起人，六級巫師奧古斯丁。
有星軌仲裁庭的條約在，沒人敢頂著違抗九級巫師的壓力強行奪取其他巫師的知識。
諾倫工坊在內的周邊勢力想要獲得這技術，只能從奧古斯丁手上購買。
不過對方後面想要建設自己的位面也要大量的資源，肯定不會吝嗇把這東西交易出去。
說不定只靠這一項知識，這位奧古斯丁巫師就將自己前期後期所有的投入都賺回來了。
傑明也算是半個建設過位面的人，當然知道建設一整個“巫師塔”要耗費多少資源。
想到這裡，傑明也確實忍不住有些羨慕。
“不過那些都還太遙遠了，現階段對我們最有用的情報應該是後邊這裡……”傑明搖了搖頭，看向下面的地質勘測資料。
因為人數和時間的不足，這位巫師的資料比較簡陋，但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地方。
他經過鑽探發現，邊界線的變動幅度其實相當誇張，最深的地方甚至都已經深入兩邊超過八成的區域。
傑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失去八成的領地還是要抗爭到底嗎？這實在是……”
“太棒了！”薇奧拉接上了傑明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巫師從來都不擔心敵人的抵抗意志激烈，巫師擔心的都是敵人陷入絕望而做出的事情。
敵人的抗壓能力越強，越不會隨意同歸於盡，等對方真的感到事不可為的時候，也已經失去了同歸於盡的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