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變動和交流（五千字大章）
隨即，克拉克迅速轉移了話題，將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傑明那邊你看著辦就行，回歸正題，我這次通訊是為了告訴你，奧古斯丁那邊，增援申請已經下來了。”
克拉克大師面色凝重：“交界點那邊剛剛透過審批，又同意向炎霜位面提供了三萬名巫師作為支援。”
“有支援了嗎？”
聞言，薇奧拉表情沒有什麼放鬆，反而嚴肅了起來：“這可麻煩了……”
“是啊，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你們那邊恐怕會很危險。”克拉克大師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為沉重。
大規模將巫師送往其他位面的方法就那麼幾種，兩年的時間太短，還不足以讓這處營地建立隱固性的傳送裝置。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是，是讓“船”位面重新開回交界點，將這些支援的巫師再帶回戰場。
“這下可真麻煩了，這次出征的隊伍裡好像只有奧古斯丁這一位六級巫師吧，也就是說只有他本人能駕駛位面了。”薇奧拉忍不住搖了搖頭。
“如果他這麼做的話……”克拉克的聲音清晰而條理，“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這次炎霜位面戰爭的最高戰鬥力，將會徹徹底底地離開戰場。”
這意味著，在奧古斯丁返回的這段時間裡，炎霜位面上的巫師軍團將失去他們的最高領袖，也將失去最頂尖的壓製力量。
“而且……”克拉克大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因為失去了船位面作為中轉和支撐，你們與主位面高層之間的通訊鏈路將變得極為脆弱，恐怕連常規通訊都無法正常進行。”
“甚至，如果船位面不在，現在炎霜位面上的巫師們，也將失去唯一的退路！”
船位面可不單單是一個運載工具，它更是一座移動的能量樞紐和通訊中轉站。
如果沒有這艘船位面，所有的巫師都將被困在這個異位面，失去了返回主位面，或者請求援兵的可能。
這意味著他們將成為孤軍！
“根據兩個位面之間的混亂時間流來推斷，等船位面脫離後，一趟來回的時間足夠讓炎霜位面渡過十年。薇奧拉，你和傑明都要小心為上。”克拉克歎息著警告自己的學生。
“明白，導師。”薇奧拉神色平靜地應道，“不過，導師你不讓我們和‘船’一起離開嗎？”
克拉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嗎？”
沉默了片刻，薇奧拉忽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難得能夠看到這麼多巫師絕望而痛苦的場景，我當然不能錯過啦！”
克拉克對她的回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早有預料的搖了搖頭：“你這家夥的品性還是這麼惡劣……算了，我聯系不上傑明那小子，等他回來之後你記得跟他把這件事情說一下。”
通訊隨即斷開。
光幕熄滅，辦公室再次陷入安靜。
薇奧拉並沒有立即進入休息狀態，她躺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思考著後面的事情。
但僅僅過了沒多久，她就忍不住猛地直起身來。
纖細修長的身體微微前傾，面帶一絲無法掩飾的陶醉，目光灼灼地看向實驗室的門口。
就在剛才，她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股讓她悸動的感觸。
這種感覺薇奧拉很熟悉，她知道，那是她那位天才師弟回來了。
不多時，伴隨著“篤篤——”兩聲輕微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一個身影出現在實驗室的門口。
他看起來如同往常一般，雖然帶著一些難以察覺的疲憊，但看似並沒有什麼異常。
正是傑明！
薇奧拉的唇角，終於抑製不住地綻放出了一抹完美而滿足的笑容。
……
……
傑明在看到從那宏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氣之海”後，果斷快速向外飛去。
他將身體的速度提升到極緻，一道道符文在身周亮起，抵消著地底深處那恐怖的壓迫感。
在快速向上飛去的同時，傑明也沒有忘記他一手製造出的“入口”。
指尖精神力流轉，他以煉金術改變周圍地層的形狀。
那被他粗暴轟開的巨大深坑，此刻隨著他的心意，開始了肉眼可見的“捏合”與“合攏”。
大地本身便有“承載”的概念，厚重的巖層與凍土，以其與生俱來的惰性和堅韌，能夠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
理論上，只要是足夠厚實的土層，完全可以作為最頂級的封印，將下方的一切徹底掩蓋。
然而，之前轟炸挖掘的時候有多麼快速和暢快淋漓，現在要將所有被撕裂的巖層和泥土一塊塊重新“捏合”起來的過程就有多麼的痛苦！
這不僅僅是巨量的精神力消耗，更是對心力的極緻考驗。
傑明從來沒感覺扭曲岩石居然這麼困難。
工程達到一定的量後，他需要計算每一塊岩石的重力與結構，感知地脈的震顫，將這個直徑數百米、深度達到數百公裡的巨大深坑，一點點地從內到外進行修複，直至完全閉合！
“嘶……”
傑明的大腦傳來一陣陣刺痛。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擰幹的海綿，一次又一次地被壓榨到極限。
每當精神力即將枯竭時，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吞服恢復精神力的魔藥，然後再次投入到這浩大的修復工程中。
終於，等傑明硬是耗空了精神力好幾輪，這“複原”工程才終於臨近尾聲。
隨著他釋放最後一輪煉金術，腳下的這片冰封大地，在無聲無息中徹底恢復了原狀。
大地如同從未被撕裂過一般，再也找不到一絲被他轟炸的痕跡。
可傑明知道，那僅僅是表象。
下方，是一片足以讓高階巫師隕落的煞氣之海。
他站在修複完畢的地面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即，他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從體內空間裡掏出幾枚品質上佳的能量晶石，將其磨碎。
傑明以其為基，將自己體內的真元全部耗幹，捏了個專門用於穩定煞氣的咒法。
“去！”他朝著腳下那被他重新掩蓋的“痕跡點”，打出了這道耗盡他所有真元的咒法。
咒法沒入大地，如同一個無形的釘子，將那片區域徹底“釘”住。
傑明心中清楚，單獨這麼一個咒法，對於那片深不見底的“煞氣之海”而言，根本遏製不住它的整體變動。
但配合他之前製造出的厚實土層封印，以及他最初在洞口釋放的封印。
至少能夠讓這一小片區域的陰煞之氣暫時平靜下來，不再從這裡溢散。
至於陰煞之氣要是在其他地方爆發出來，那也無所謂。
畢竟對傑明來說，只要不是在自己這片區域爆發，暴露了自己當初私自探索的行蹤，就沒有問題。
巫師軍團就算異常，但那與他無關。
處理完所有手尾，傑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態。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回到之前那座相對安全的哨所。
在那裡，他簡單地登記了一下任務日誌，然後藉助哨所內部的傳送陣，回到了巫師主營地。
從傳送陣中走出，熟悉的混亂能量流撲面而來，與霜暗界的冰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傑明來到自己的宿舍，直到他拿出自己的魔網終端，這才發現上面居然還有一個因訊號不足無法連線的通訊請求。
他點開一看，發現這個通訊請求是來自自己的導師——克拉克。
“額……”傑明撓了撓頭。
他之前在霜暗界為了保密關了終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聯系。
他想了想，導師有事情聯系不上自己，那麼應該也會跟學姐薇奧拉聯系一下。
在其他位面進行跨位面通訊可是要藉助營地本身的聯絡系統的，而這東西，往往……很貴！
與其高價聯絡回去，不如直接去薇奧拉的實驗室看一眼。
反正他清剿了一整座雪怪城市，也獲得了一些情報，可以順便交流一下。
打定主意，傑明便直接轉身，朝著薇奧拉那位於營地核心區，最頂層的實驗室方向走去。
一路來到實驗室門口，傑明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便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整潔而寬敞的空間。
薇奧拉正坐在她的扶手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幽藍色的液體，姿態一如既往地完美。
她抬頭看向傑明，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靜，彷彿能洞察一切。
然而，傑明對上她眼神的瞬間，卻依然下意識地感覺有些難受。
哪怕他已經見識過無數大場面，但在這位學姐的眼神深處，他總覺得還有別的東西——那不是正常的關切，也不是單純的欣賞。
有點像是，生物學家在觀察稀有而具備特殊能力的，正處於關鍵生長期的“珍稀實驗品”。
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他渾身每一個細胞都隱隱抗拒。
“剛回來就急著找我，看來你在霜暗界很有‘收獲’。”薇奧拉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學姐說笑了。”傑明在內心歎了口氣，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只是看到導師有訊息找我，但我在霜暗界訊號太差，沒打通。想著導師既然找我，或許也會聯系您。”
“克拉克導師確實聯系過我。”薇奧拉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杯子，示意傑明落座，“他詢問了你的近況，也提到了最近位面的一些重要變動。”
雙方隨即交流起關於克拉克導師的訊息。
“這種情況，確實令人有些顧慮。”傑明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兩者同時行動，而且如此大規模的撤離高階戰力，不用想就知道了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某個行動。但高階戰鬥力和退路現在離去的話，就算在戰鬥力上能壓製對方也很不保險啊。”
“奧古斯丁大人應該也已經知道了炎霜位面發生的事情，現在做出這樣的行動選擇，實在是……有些不妥。”
傑明說這話的時候微微頓了頓，最終選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他其實本來想說這家夥怕不是沙——嗶——。
反正以傑明來看，哪怕選擇最消極的應對方式——維持現狀直至對方出招，也比倉促間離開去調什麼援軍更合適……好歹先過了眼前這一輪攻勢再說啊！
薇奧拉對此卻顯得出人意料的冷靜，臉上帶著一絲別樣的“興奮”：
“克拉克導師既然已經傳過來訊息，回去調兵這件事情應該已經確定下來了。不過你也不要有這麼大的怨氣，高階巫師所站的高度以及獲得的資訊量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看似奇怪的行動很有可能裡面蘊含著其他的原因。”
傑明聞言仔細思考了一下，遺憾的搖搖了搖頭。
以他現在所掌握的情報和資訊，確實想不到這麼做有什麼好的理由。
他最多也就只能想到奧古斯丁可能是誘敵深入，以營地裡的巫師為餌，吸引炎霜位面的生靈發動總進攻。
但就算這樣想也依舊有很大的破綻，最重要的就是那混亂的時間流。
炎霜位面外層混亂時間流的問題遠超正常情況，哪怕只是一秒鍾的耽誤，都有可能略過數天的時間。
不過經薇奧拉的提醒，傑明也想明白了。
能成為高階巫師的沒幾個傻的，奧古斯丁那邊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
“唉……希望這位巫師別太狠，要不然我們這些留在這裡的巫師危險性可太大了。”
“危機，自然是危機。但對於我們而言，也意味著機遇。”薇奧拉輕撫著自己白皙的下頜，目光透過窗外，彷彿能看到炎霜位面未來的血色景象。
“你說的不錯，後面的戰鬥，必然會比之前更加慘烈許多。”她輕聲道，語氣中卻沒有絲毫擔憂，反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許久，她這才回過神來：“不過危險性比較可控，畢竟這次那三位副指揮都會留下。
傑明聞言，心中的不安稍稍減退了幾分。
三位五級巫師聯手，確實足以應對大部分危機。
“不過，我倒是有些驚訝。”薇奧拉的眼神再次轉向傑明，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聽了這種事關大局的戰略變動，得知奧古斯丁大師即將調離船位面，你難道沒有打算跟著船位面一起離開嗎？這應該是避免陷入險境的最好方法了。”
傑明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我為什麼不離開原因有很多。但學姐你不打算回去，理由倒是簡單明瞭。”
傑明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刀鋒般銳利，毫不留情地揭露了薇奧拉的本質：“你是打算留下來，近距離親眼觀看那些巫師們在即將到來的無限慘烈的戰況中，所流露出的痛苦吧？”
薇奧拉臉上的笑容卻不僅沒有絲毫僵硬，反而笑的更加燦爛。
“呵呵……”薇奧拉輕柔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冰晶碰撞，清脆卻帶著一絲森然。
“被學弟你看穿了呢。沒錯，就是這樣。”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甚至表示出了一絲驕傲。
“那種極緻的血腥，那種身處絕境，在極度的絕望與痛苦中，掙紮求生的巫師，他們靈魂深處所能爆發出的‘火花’……這可是我此生最想欣賞的‘藝術品’之一。”
看到薇奧拉如此毫不遮掩，甚至引以為傲的病態，傑明不由得長長地歎息一聲。
“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當初和你第一次見面時你的目的了……”
“哎呀？被發現了嗎？”薇奧拉那雙銀灰色的眸子中閃爍著難以形容光芒。
“真的假的？”傑明臉皮一抽。
薇奧拉頭一歪：“當然是真的，在你拿出那個魔藥之後我就知道你和那兩個小家夥不是一路人，所以那時候我就起了幫助你的心思……”
傑明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這位的思維邏輯，忍不住捂住臉：
“所以……當時你是想看艾米他們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主動和我分開時內心的痛苦嗎？”
“你很聰明嘛！”
傑明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種真切的無奈。
“學姐，您的這種性格……實在是過於惡劣了。”他評價道。
然而，薇奧拉聽到傑明的評價，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她甚至微微起身，如同展示一件無價之寶般，聲音中帶著深沉的驕傲：“我的榮幸。”
傑明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與這樣的人爭辯善惡毫無意義。
畢竟，這位學姐縱然再怎麼喜歡觀看痛苦，從本質上來說，對方也從未真正地損害過其他巫師的利益。
從某種意義上說，薇奧拉對他還頗為照拂。
在這種情況下，傑明也沒有立場和資格對薇奧拉的個人癖好指手畫腳，多說什麼。
或者說，凡是知道她本性之人所流露出的這種糾結的感覺，也是對方想看到的痛苦……
“多謝學姐告知。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告辭了。”
傑明起身，向薇奧拉微微頷首，然後離開了她的實驗室。
惹不起，告辭！
身後的金屬大門無聲地關閉，隔絕了薇奧拉那帶著病態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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