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荒謬的世界
人群漸漸散去，餐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以斧頭為賭注的“決鬥”只是日常插曲。
傑明低頭，仔細掂量著手中這柄“戰斧”。
入手沉甸，斧刃鋒利，寒光凜冽，木質斧柄打磨得光滑稱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柄做工精良，用料紮實的冷兵器斧頭。
放在他前世，或許能稱得上工藝收藏品或優質的野外工具。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反覆用指尖觸控斧刃、感知斧身的材質狀態，甚至悄悄用指甲在不起眼處劃了一下。
哪怕超凡力量被封印，傑明也能憑借身為煉金術大師的技術水準很快判斷出來，這把斧頭上沒有任何能量反應，沒有隱藏的符文，沒有特殊的結構。
它就是一把純粹的，物理意義上的好斧頭。
然而，周圍零星還未完全離開的學生投來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和敬畏。
彷彿他握著的不是鐵塊和木頭，而是某種擁有神秘力量的聖物。
傑明猶豫了一下，看向身旁依舊興奮的艾米，調整語氣，用一種恰到好處的興奮說道：“這斧頭……看起來是很不錯啊，是吧？”
如他所料，艾米立刻雙眼放光，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解釋道：“當然啦！這斧頭的破壞力，可比我們高中時爭搶的那些鐵棍強太多了！持有它，就意味著你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戰鬥力啊！”
她的語氣真摯，充滿了“這是常識”的肯定。
旁邊的維克多也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資料支撐：“根據正常成年男性的身體素質分析，持有一把斧頭，在遭遇沖突時，理論上一對三的勝率能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確實是非常強大的增幅。”
傑明：“……”
他差點沒繃住臉上面無表情的偽裝。
所以，這把斧頭的“強大”和“特殊”，就在於它能“提高戰鬥力”？
可這不是廢話嗎！
任何一個身體健全的成年人，手持利斧，對付兩三個空手的普通人，勝率本來就會大幅提升！
這跟你們的崇拜有半毛錢關系嗎？
另外，為什麼高中的時候還會爭奪鐵棍啊？
難不成所謂的校霸真的就是學校裡最強的學霸嗎？！
他又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兩句，確認在艾米和維克多的認知裡，這把斧頭除了“非常堅固鋒利”、“是強者象徵”、“能顯著提升持有者戰鬥力”之外，並沒有任何超自然的非凡特性。
“所以……真的就只是一把做工好點的斧頭？”傑明感覺自己的認知再次受到了挑戰。
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只能接受這個設定，拎著這把沉甸甸的斧頭，在周圍一路羨慕的目光中，走向下午的教室。
這畫面著實有些詭異——一個穿著現代大學服飾的年輕人，手裡拎著一柄明顯不屬於校園畫風的鋒利手斧，走在充滿科技感的走廊裡。
而沿途遇到的學生，甚至教職工，在看到這柄斧頭時，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的不是驚恐或詫異，而是混雜著敬畏和……欣賞的目光？
尤其離譜的是下午授課的那位年輕講師。
他在講臺上看到傑明放在桌腳旁的斧頭時，講課的聲音頓了一下。
隨即走到傑明身邊，彎腰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拍了拍傑明的肩膀，臉上露出異常欣慰的表情：
“不錯，真是一把好斧子！線條流暢，重心穩定，刃口淬火工藝也很到位。同學，好好珍惜，這可是知識的重量啊！”
傑明：“？？？！！！”
不是，老師，你到底在欣慰個什麼啊！
還有“知識的重量”又是什麼鬼！
難道這斧頭是用書本熔鑄的嗎？！
他內心瘋狂吐槽，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因為表情管理失控而暴露。
不過，這場荒誕的“斧頭風波”也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另一個問題。
資訊差。
他在強行突破虛假記憶覆蓋時，手段過於粗暴，很可能導緻一部分屬於這個世界的“常識”或“底層認知”缺失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艾米、維克多乃至講師都對斧頭抱有那種他無法理解的推崇，而他卻隻覺得荒謬。
有些在這個世界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他眼中卻充滿了矛盾和詭異。
此外，經過一天的觀察，他更加確認了校園的異常之處：極高的師生比例。
整個大學裡學生數量稀少得可憐，但講師，教授乃至各類行政人員卻似乎配置齊全，甚至給人一種“教員比學生多”的感覺。
還有從教室光幕上瞥見的零星新聞播報——一直在強調星球面臨著持續的外部威脅，處於戰爭狀態。
可整個社會的氛圍，從校園到街頭，都平和得不可思議，缺乏任何戰爭環境下應有的緊張，配給製或防禦工事。
“真是個麻煩的世界。”傑明疲憊的捏了捏鼻樑，開始在心裡安排任務表，“所以，我要做的事情相當多啊。”
“首要任務是連通體內空間，確認時間流逝。靈力調動不能停。次要任務是瘋狂補充‘常識’，彌補記憶缺失，避免因認知差異暴露。”
“最後才是長期目標：探究世界真相。”
當務之急，還是前兩條。
力量和資訊，是在任何困境下生存破局的基礎。
就在他理清思路時，講臺上的講師又引入了一個新的理論模型。
傑明耳朵一動，瞬間被吸引。
“這個知識點……又是我不會的知識！聽起來很有價值，邏輯似乎能自洽……”
追逐知識與真理的本能，此刻壓倒了對處境荒誕的吐槽欲。
傑明很快再次沉浸到了課堂當中，飛速地記錄和理解著這些陌生卻又真實的知識。
下課鈴響，傑明小心地將那柄“戰斧”塞進了自己的雙肩包裡。
正巧，此時艾米和維克託也來到教室門口。
兩人看到空手的傑明，以及那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書包，臉上同步露出了肉眼可見的失望表情。
傑明：“……”
他強行忍住扶額的沖動。
“這真的只是一把斧頭而已啊！塞進書包裡不是最正常的處理方式嗎？！你們到底在失望什麼？！”他感覺今天一天內心吐槽的量，比他過去幾百年加起來都多。
好在，艾米和維克多隻是失望，眼神裡並沒有疑惑。
似乎認為將斧頭收起來只是一種個人選擇，雖然不夠“閃耀”，但也在理解範圍之內。
這讓傑明暗暗鬆了口氣——至少他不用真的像個神經病一樣，整天拎著把斧頭在現代化都市裡招搖過市。
來到校門口，艾米看了看個人終端，說道：“今天是我小姨來接我，她帶我去隔壁區的遊樂園玩，我就先走啦！”
傑明和維克多點了點頭，與她告別，然後並肩走上了回家的路。
艾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剛想轉身，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恭喜你能上大學啊，艾米。”
“謝謝你，小姨。”艾米表情一驚，轉過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高挑女性。
“不過，即使上了大學，你也只是和兩個小夥伴玩嗎？要是能在大學交到新的朋友就好了呢……”
“小姨”笑眯眯的捋了捋自己銀灰色的長發。
艾米眨了眨眼睛：“可是小姨你不是也沒有朋友嗎？”
女人擺了擺手，率先轉身在前面走著：“我情況特殊，所以沒關系的，但你和我不一樣，不是嗎……”
“總感覺小姨你很想讓我去交朋友啊？為什麼呢？”艾米疑惑的跟了上去，“而且，我其實和很多人關系都不錯啊。”
“哎呀，你自己也很清楚嘛，只是關系不錯，而不是成為朋友。”
“小姨”失望的歎了口氣：“我其實是想讓你失敗來著，為了你能夠在痛苦中堅強起來，我還很期待你會失敗呢……”
“哇啊……好惡劣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