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猜想（二合一）
之後，兩人在前線的調查似乎觸及到了某個無形的邊界。
盡管確認了“外星威脅”與幕後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也發現了是被刻意設計的敵對種族。
但更深層的目的和“系統”核心邏輯，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後。
在確認無法短期內獲得突破性進展後，傑明和雷克斯決定暫時撤離這片充斥著硝煙的星域。
調查暫告段落，一時間似乎無事可做。
傑明便接受了雷克斯的邀請，跟隨他返回其在這個世界的“出生地”星球——一個以精密製造和音樂藝術聞名的繁華世界。
飛船抵達空港時，已有兩人在出口等候。
雷克斯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沒想到你這家夥居然願意回來！”其中一人笑著說道，“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我來介紹，”雷克斯對傑明說道，“這兩位是我在這裡的‘發小’……”
“當然，也是巫師。”
這句話並非雷克斯說出來的，而是直接在傑明的耳機內響起。
兩人為了更好的交流，雷克斯來之前給傑明提供了一個耳機。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織法者”轉換腦海內的思維化為聲音，不需要說出口就能直接跟傑明聯絡。
這樣一來，一些不太適合說話的場合就能用這方法聯絡——就像現在這樣。
傑明聞言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兩人。
其中一人穿著色彩斑斕，設計前衛的皮衣，頭髮染成耀眼的亮藍色，臉上帶著張揚不羈的笑容，渾身散發著舞臺巨星般的強大氣場。
雷克斯頓了頓，張開口，語氣有些微妙：“這位是卡爾文，是紅遍這個星系的搖滾巨星，‘狂怒聲波’的主唱。”
傑明耳朵內，雷克斯的聲音透過耳機傳達：“‘寂靜者’卡爾文，以前在學院是死靈系的天才，能一整天不說一句話，隻跟他的骷髏兵交流。現在嘛……變化確實有點大。”
卡爾文搖晃著腦袋，笑著和傑明點了點頭，隨後對雷克斯糾正道：“說錯了，我現在可不僅僅是這個星系出名，接下來要向其他星系進軍！”
另一人看起來則顯得沉穩許多，穿著合身的工程師夾克，但眼神銳利如鷹，手指關節粗大，帶著長期進行精密操作留下的痕跡。
“巴頓，是業內頂級的機甲改造大師，經他手除錯的定製機甲效能能提升百分之十五以上，不過你要是想定製機甲的話我可以幫你做中間人。”
巴頓看了一眼傑明：“謬贊了，我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血肉工匠’巴頓，以前專門研究禁忌的生化獸改造，他的實驗室連導師都不太敢進。”
雷克斯透過耳機介紹完兩人的身份後，臉上毫無破綻的微笑著對兩人介紹傑明：“這位是傑明，是個……相當優秀的學者。”
聽到雷克斯這麼說，卡爾文和巴頓看著傑明，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作為同一個孤兒院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們倆最是知道自己這個好友到底有多麼的心高氣傲。
哪怕雷克斯對傑明沒有其他的介紹，傑明本人聽起來似乎也沒有特殊的職位，但光是雷克斯的這麼一個評價，就已經足夠讓兩人重視起來。
“幸會。”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哪裡，是雷克斯先生太抬舉我了……”
雙方互相介紹，簡單地打了招呼。
卡爾文熱情地攬住雷克斯的肩膀：“你小子一聲不吭的就前往其他星球這麼多年，這次回來我們可要好好聚一聚！”
巴頓則對傑明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隨後也轉到雷克斯身上：“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短時間內不打算再出去了。”雷克斯笑著說道。
“那可太好了！走！今天晚上，我請客！”
為了給雷克斯“接風洗塵”，同時也是歡迎傑明，卡爾文大手一揮，邀請他們去城裡最火爆的一家星際主題酒吧。
酒吧內光影迷離，聲浪震耳。
當卡爾文跳上舞臺，握住麥克風的瞬間，整個場地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他完全看不出來曾經是個沉默寡言的死靈巫師，而是在聚光燈下嘶吼、跳躍、調動著數千人情緒的超級明星。
站在舞臺上光芒四射，彷彿天生就屬於這裡。
雷克斯和傑明坐在卡座裡，看著舞臺上那個完全沉浸其中的身影。
震耳的音樂聲中，雷克斯湊近傑明，低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迷茫的複雜情緒：
“有時候，看著他們……我會覺得，這個世界，也許沒那麼壞。”
傑明挑了挑眉，看向他。
雷克斯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舞臺上：“你知道嗎？卡爾文和巴頓，我們關系不錯，在學院時就偶爾會聊些真心話。”
“他們其實……並不太喜歡巫師的生活。卡爾文覺得與屍體和靈魂打交道太過冰冷壓抑，他內心渴望的是用聲音和激情去感染活人。巴頓則厭惡那些血淋淋的血肉和扭曲的肢體，他夢想能不受束縛地創造他心目中的‘完美機械’……”
雷克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傑明已經知道了他想要說什麼。
很明顯，夢想和現實有著相當的差距。
為了能夠晉升三級巫師，他們沒得選。
像雷克斯這樣喜歡煉金術和機械，而天賦也是煉金術和機械的人終歸是少見的，大部分巫師為了能一直走下去，只能選擇自己天賦中最擅長的一項技術深入研究。
雷克斯頓了頓，聲音更低：“你看他們現在……一個成了萬眾矚目的搖滾巨星，一個成了備受尊敬的頂級機甲師，可以盡情揮灑自己的才華和熱情……”
“他們現在這個樣子，說不定比在巫師世界時，活得更像他們自己，更舒服。”
傑明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你不打算繼續調查下去了？”
“沒辦法，畢竟時間不夠了。”
雷克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距離指揮部提出的時限還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以現有的情況來看，說實話，我不覺得我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真相。”
“怪不得你剛才說短時間內不打算離開了……”傑明瞭然。
“看來是打算等八級巫師出手後直接撤離？”
雷克斯默默點頭。
傑明也得承認，他這個想法其實更合適。
他們兩個既然已經覺醒，那麼等八級巫師出手之時完全可以盡可能的彙聚自己認出來的巫師，並且想辦法釋放訊號。
以八級巫師的偉力，就算是範圍如此之大的宇宙型位面，也絕對可以在一瞬間將傳送訊號的兩人救出來。
這樣一來，哪怕沒做其他的事情，光是救助其他巫師這一點就已經獲得足夠多的功勞了。
更何況兩人身為覺醒者，這些年還瘋狂的學習各種知識。
可以說，就算接下來他們不再做什麼，也是大賺特賺。
“剩下的時間不多，看他們這個樣子，我覺得我也可以享受享受，畢竟能這麼和平的位面可不多見……說不定我也可以完成我的夢想。”雷克斯忽然笑了起來。
傑明靜靜地聽著。
但聽完雷克斯的最後一句話，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瞬間脊背發涼。
不對勁！
按理說，所有人的記憶都被覆蓋了，成長環境，經曆都被重新設定。
一個人的願望和愛好，是會隨著從小生活的環境和接受的教育而徹底改變的！
沒道理在虛假記憶的覆蓋下，他們最終呈現出的“理想狀態”，會與他們曾經被掩蓋的真實內心渴望如此高度吻合！
他立刻想到了薇奧拉。
那個以他人痛苦為樂的惡劣性格，在這個世界不僅沒有收斂。
反而在“公司高管”和“溫柔長輩”的身份掩護下，更加如魚得水，可以更便捷，更“合法”地欣賞他人的窘迫與痛苦。
可以說，薇奧拉所在的生活環境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舞臺！
之前他和雷克斯試探的時候已經可以確認，這裡的幕後存在意外的“善良”。
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和“故友”，傑明忍不住開始思考，那有沒有可能，這個幕後存在的善良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如果……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所有人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呢？
雷克斯注意到了傑明驟變的臉色，低聲詢問：“怎麼了？”
傑明深吸一口氣，將關於薇奧拉的事情和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
雷克斯臉上的那絲迷茫和感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嚴肅和凝重。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的意思是……不僅僅是我們熟悉的這幾個人……”雷克斯的聲音幹澀，“而是所有陷落在這裡的巫師……甚至是其他人類，都有可能，在虛假身份的表象下，正在過著他們潛意識中……曾經最夢想、最舒適的生活？”
傑明沉重地點了點頭：“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卡爾文、巴頓、薇奧拉……這幾個樣本指向了這個可能性。”
“而且，你還記得我們在前線看到的事情嗎？”
“你是說哪方面？”
“關於前線戰場士兵數量極少這方面。”傑明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微微一愣，眯起眼睛。
有些事情沒有親眼見過確實我也不太清楚，例如……前線計程車兵數量很少這件事。
甚至可以說是少的過分。
人類方雖然佔據優勢，但更多的是依靠自律機械來進行戰鬥，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士兵就沒有作用。
恰恰相反，在戰場那個混亂的環境下，多一個能自主判斷並操縱更多自律機械的智慧生物，人類這邊的戰鬥力都能提高很多。
但實際情況是，哪怕前線打得很艱難，但後方依舊沒有任何增兵的意思。
明明以這個位麵人類文明的儲備，甚至不需要強製徵兵，只需要朝著前線增援，就可以大幅度加快推進戰線的進度。
無論是從效率還是從價效比上思考，增援都是最好的想法，但實際情況是前線奮戰計程車兵數量依舊不多。
“關於這個現象確實無法理解，但如果按照你的猜想……嘶……”雷克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傑明喝了一口飲料，緩解自己因過度興奮而有些幹燥的喉嚨：“那些人潛意識裡是喜歡戰爭的，所以所謂的前線其實只是幕後存在為他們安排的‘樂園’。”
“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為什麼幕後存在要把非人型生物強行設定為敵人……”雷克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是啊……”傑明的眼神虛了起來。
因為他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經在學校發現的情況：當初他所在的大學中，學生的數量要少於教職人員。
如果以他這個猜想作為基石的話，也能解釋這一原因。
畢竟，巫師們說是追求知識，但如果放在個體上來說，真正願意無窮無盡追求知識的人終歸是少數。
更多的，在內心深處恐怕還是希望自己能活的“開心”一點。
而指導他人，或者說享受指導他人的樂趣的巫師，肯定要比享受學習知識的巫師數量更多。
“這個位面，不僅在壓製我們的力量，篡改我們的記憶，它可能還在讀取並滿足我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傑明忽然又搖了搖頭：“不，應該說就是因為它讀取了我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所以才要篡改我們的記憶。它用一種我們無法察覺的方式，將我們‘安置’在最令我們‘滿意’的角色裡。”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但又搖了搖頭：“邏輯上，這個推測能解釋我們觀察到的現象。但是……樣本還是太少了。我們無法確定，這究竟是普遍存在的核心機制，還是僅僅是一種巧合。”
他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而且在這其中，還有像我們這樣的特例，無法作為資料統計在內……”
“等等！你說什麼？！”傑明忽然像是被閃電擊中一樣激動起來。
雷克斯一臉不解，但還是下意識的重複自己剛才的話：“還有像我們這樣的特例……”
“沒錯，就是這個！”
這句話讓傑明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他終於知道了如何尋找幕後存在！
傑明興奮的笑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周圍人奇怪的神色。
好在這裡是夜店，這裡的動靜倒是沒有讓太多的人發覺。
傑明也意識到這一點，立刻坐了下來，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充滿了興奮：“我想到如何去找那個幕後存在了……”
雷克斯雖然不明白傑明具體想到了什麼，但聽到傑明這話，他的很凝重：“至於這麼冒險嗎？”
兩人都很清楚，就算傑明真的找到了和幕後存在直接對話的方法，大機率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畢竟在此，之前已經有三個死掉的倒黴蛋。
所以雷克斯甚至都沒有去詢問傑明他想到的方法是什麼，因為他很清楚，就算對方再怎麼“仁慈”，前去直面對方的結果也必然是死亡。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見到了對方，也不能確定能夠得到答案。
“確實，理智來看，現在靜靜等待時限到來是最具價效比的方案。”傑明並沒有反駁他的意思。
“不過……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我還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雷克斯的表情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傑明舉起酒杯：“那……祝你順利。”
“多謝吉言。”
傑明笑了笑，沒有過多停留，甚至連和另外兩位巫師告別的時間都沒有，就徑直離開了這裡。
“……雷克斯？”
剛剛從舞臺旁退回來，眼見傑明突然離開，巴頓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好友。
他並沒有在意傑明的離開，只是好奇，自己的好友為何看起來如此的……失落。
“我沒事……”雷克斯笑了笑。
他抬頭看向傑明離開的方向，哪怕已經看不到對方的背影，但他依舊能回憶起剛才傑明離開時興奮的樣子。
“作為一名巫師，我在求知慾這方面完全落入下風了啊……”雷克斯心中呢喃道。
作為一名合格的巫師，雷克斯當然清楚理智的評判自己當前的情況有多麼重要。
但，作為一名求知者，他也同樣清楚旺盛的求知慾對於一名巫師來說多麼重要。
“不過……看那家夥的樣子，應該是有其他後手才敢這麼做吧……哎呀，這麼一來，我豈不是全面落後那家夥了？”雷克斯有些歎息。
一旁的巴頓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從剛才開始，對方就不停的變換神色。
好在雷克斯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就睜開眼睛，笑著舉起酒杯：“算了，跟那種瘋子比沒意義……幹杯！”
另一邊，傑明沒有絲毫耽擱。
火急火燎的坐上回自己出生的星球最快的航班，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回到“故鄉”。
看著眼前空曠的太空港以及下方蔚藍色的星球，傑明舔了舔嘴唇，神色興奮的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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