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研究和戰鬥
警報的猩紅光芒還在營地上空閃爍，但研究中心內的氣氛卻已然不同。
最初的驚愕過後，傑明和身邊的幾位同一組的後勤系巫師彼此對視一眼，竟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光芒。
那是……興奮的目光！
“總攻？傾巢而出？”主攻資訊素破譯的艾莉森舔了舔嘴唇，快速操作著面前的符文終端，“太好了！正愁高階活體樣本的行為資料不夠立體！這種規模的集體行動，資訊素網路的負載模式、指揮層級在極限壓力下的應變、還有八級個體間的協同機制……全是珍貴資料！”
“還有能量流動！”另一個專注於鐮顱族聯合施法陣列的男巫師激動地調出監測介面，“萬億級個體同時調動超凡力量，哪怕大部分是低階，其引發的環境元素潮汐和法則擾動也絕對值得記錄！說不定能從中反推它們與位面能量更深層的繫結方式！”
傑明也非常的認同周圍同伴們的想法。
他們的研究在最近一段時間確實陷入了瓶頸。
八級樣本雖然珍貴，但放在研究序列當中，其實也只是一個比較珍貴的單一“特殊”樣本。
想要真正理解一個文明的秘密，尤其是它與時間倒流這種宏大現象的關系，單純的研究某一個特殊個體並沒有太大的意義——除非時間倒流這個現象本身就是由某個特殊個體引起的。
不過從現有的研究來看，時間倒流是由鐮顱族的某個特殊個體引起的可能性非常低。
所以現在這場賭上文明存亡的終極總攻，就是最好的觀測視窗。
“備份所有正在進行的研究資料！封裝所有半成品分析報告！三分鍾內完成！”傑明作為特別技術顧問，毫不猶豫地接管了現場指揮，“所有行動式監測儀器、能量掃描陣列、資訊素捕捉終端、法則波動記錄器……全部帶上！我們去前線！”
沒有猶豫，沒有質疑。
在場的都是追求知識到骨子裡的巫師。
幾乎在傑明話音落下的同時，實驗室裡便響起了密集的符文啟用聲和機械運轉聲。
資料流被快速壓縮封存入水晶，精巧的觀測儀器從固定基座上解鎖，被巫師們以懸浮術托起。
傑明精神力掃過自己的操作檯，將幾份關於八級樣本甲殼時間法則殘留的初步分析報告瞬間備份，水晶收入體內洞天專門開闢的“緊急存檔區”。
隨後他與其他巫師一起，懸浮著大大小小數十臺儀器沖出實驗室，直奔營地之外。
來到前線，升入巫師軍團本陣上空的指定觀測區域時，縱使有心理準備，傑明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呼吸一窒。
輪回位面是天圓地方的構造，視野極其開闊。
此刻，在目力可及的遙遠地平線上，一道“線”正在緩緩升起。
那不是線。
那是牆。
一道由無數蠕動黑點構成的上接雲天，左右望不見盡頭，純粹由生命體堆積而成的黑色巨牆。
它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向前推進，吞噬著大地與天空之間的一切空隙。
萬億的數量級，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直觀的視覺沖擊——那完全是移動的陸塊，是活著的天災。
蟲翅震動彙成的低沉嗡鳴即便隔著上千公裡也已隱約可聞，那是足以引發大地共振的頻率。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億萬甲殼摩擦和特殊資訊素混合的味道。
然而，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僅僅持續了一瞬。
傑明的目光迅速變回冷靜。
他的精神力配合著剛剛架設好的超遠距能量掃描器，對那片黑色海洋進行快速分析。
“目標數量確認……能量反應強度統計……”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記錄水晶上快速勾勒符文，“絕大部分為一級至二級生命反應，三級以上佔比低於千分之三……結構鬆散，缺乏高效協同的能量連結……只是單純的數量堆砌。”
恐懼源於未知，而當未知被資料拆解，剩下的便只有研究價值。
弗羅斯特指揮官顯然與他們想法一緻。
觀測區域周圍，巫師軍團早已嚴陣以待。
“按‘觀測預案——三’執行。”弗羅斯特平靜的聲音透過精神力指揮網路傳來，“允許使用所有已解鎖的針對性打擊手段。各研究小組，記錄好你們想要的資料。”
命令下達。
戰爭，或者說，一場超大規模的活體實驗，開始了。
首先發難的並非巫師本體，而是經過生化改造，專門針對鐮顱族甲殼與生理弱點的特種炮灰軍團。
如同銀色潮水般的改造獵犬叢集率先沖出，它們的口器中噴吐著能引發鐮顱族甲殼特定元素共振的“晶化瓦解波”，利爪上同樣附帶特殊的震動頻率。
被命中的鐮顱族，堅固的甲殼會從內部迅速脆化龜裂，如同風化的岩石。
緊隨其後的是無數飛行單位投放的基因炸彈。
這些炸彈在半空爆開，釋放出針對鐮顱族資訊素受體進行超載幹擾的奈米雲。
黑色的蟲潮中瞬間出現大片的混亂區域，個體彼此沖撞，甚至開始盲目攻擊周圍的同類。
接著，是巫師們親自施展的，經過無數次最佳化疊代的針對性巫術。
“頻率汙染場”張開，扭曲範圍內的所有資訊素訊號，使蟲潮的指揮體系陷入癱瘓。
“複眼超載閃光術”在敵陣中接連爆發，刺目的強光讓大片鐮顱族陷入緻盲和混亂。
“群體酸液抗性逆轉詛咒”悄然生效，讓鐮顱族自身噴吐的酸液反而開始腐蝕它們自己的甲殼……
萬億大軍？
在專門為它們量身定製的死亡套餐面前，只是一個個等待被收割的資料點。
黑色巨牆在接觸銀色與能量潮汐的瞬間，便開始崩塌。
黑色像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樣，大片大片地消失。
破碎的甲殼、飛濺的體液、逸散的能量如同黑色的雪崩，但前進的速度被硬生生遏製，然後倒卷。
傑明和所有後勤巫師早已顧不上驚歎戰果，他們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面前各式各樣的監測儀器上。
能量波動圖譜飛速滾動，記錄著萬億個體消亡時釋放的能量漣漪與位面基礎法則産生的微妙共振。
資訊素捕捉終端紅燈狂閃，竭盡全力在戰場狂暴的能量亂流中，抓取那些代表絕望、混亂、最後指令乃至崩潰的化學訊號。
宏觀法則掃描陣列則死死鎖定著戰場中心區域，尤其是那三名八級鐮顱族首領所在的方位，監測著任何一絲可能出現的超越常規時空擾動。
“元素潮汐讀數異常！坐標（734，291）區域，元素沉降速度比模型預測快17%！”
“資訊素網路核心頻段出現高強度、高壓縮的‘終結指令’廣播！正在嘗試破譯！”
“注意！八級目標能量反應出現協同波動！疑似啟動某種聯合機制！”
觀測平臺上，提示音和巫師的彙報聲此起彼伏，緊張而有序。
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眼睛緊盯著螢幕，精神力飛快地操作或記錄。
傑明的任務是彙總關鍵資料節點的記錄水晶。
他穿梭在各儀器之間，每當一組關鍵資料被完整捕捉封存，他便迅速取走對應的水晶，送入體內洞天。
洞天內，一座新的，標注著“第四輪——總攻觀測”的水晶山正在快速壘起。
時間在屠殺與資料收集中飛速流逝。
終於，負責全域性生物數量動態監測的巫師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警告！鐮顱族戰場存活數量已降至預設‘輪回觸發警戒線’！時間倒流可能性急劇升高！重複，可能性急劇升高！”
此言一出，觀測平臺上的氣氛非但沒有恐慌，反而更加熾熱。
“所有儀器，切換到最高頻率取樣！不要顧及磨損！”
“聚焦八級目標！記錄它們最後時刻的能量釋放模式和法則互動！”
“資訊素網路！捕捉崩潰前最後一刻的全域性訊號結構！”
巫師們嘶吼著，將儀器的功率推到極限，甚至不惜透支部分裝置壽命。
他們要在“實驗”被強製重置前，榨取出最後一絲有價值的資料。
傑明收取水晶的速度達到了極緻，整個身體幾乎化作一道幻影。
他的體內洞天全力運轉，確保每枚承載著寶貴資料的水晶都被安全送入。
就在某個時刻……
那股源自世界根基的拉扯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時間與空間的纖維再次被無形之手撥動，萬物開始向原點滑落。
“來了！”傑明心中警鈴大作。
在意識被強行剝離，視野開始模糊扭曲的最後一剎那，他的反應快到了極緻。
精神力如同爆炸般掃過整個觀測平臺，體內洞天的入口擴張到極限。
收！
所有還在運轉的監測儀器、尚未被收取的記錄水晶、甚至包括旁邊巫師手裡正在燒錄的水晶闆……
平臺上一切與研究相關，可能攜帶本輪資訊的實體，都在那電光石火間被他強行攝入了體內洞天！
嗡……
世界陷入純白，繼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第五次輪回，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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