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戰場和實驗
這個機會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第五次輪回開始後僅僅半年，黑色浪潮便再次於地平線盡頭集結，以遠超之前任何一輪的果斷與決絕，向著巫師營地壓來。
傑明和一眾後勤系巫師在聽到警報後，雖然詫異，但也快速準備就緒，在軍團本陣的核心觀測平臺上忙碌著。
與上一輪不同，此刻平臺上擺放的觀測儀器大多呈雙份配置。
一份是從上一輪回“搶救”回來經過修複和校準的舊儀器，另一份則是本輪利用“重置”後的物資新造的。
傑明的研究組決定收集資料的同時順便也要做實驗，所以新的機械是用來收集資料的。
而舊的機械是來觀察曾經存在後又消失隨後又出現的物質，在時間倒流中産生的資料差異，來作為一項重要的悖論參照實驗。
“它們這次怎麼這麼急？”傑明一邊除錯著面前的宏觀能量掃描器，一邊望向遠處那堵再次升起的黑色巨牆，眉頭微蹙。
按照前幾輪的經驗和留下的記錄，鐮顱族應該更傾向於拖延和消耗，利用輪回不斷試錯學習才對。
而且因為未知原因，大部分鐮顱族似乎對於時間輪回這件事情都有著相當的抵觸感，所以對於巫師拖延時間的行為應該很開心才對。
“不清楚。”弗羅斯特的聲音從通訊符文中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凝重，“我們的推進節奏完全複製上一輪的‘溫水策略’，但對方似乎不打算配合了。”
“它們可能察覺到了什麼……比如我們研究重心的轉變，或者我們正在利用輪回進行某種對它們而言更危險的探索。”
傑明若有所思。
鐮顱族對時間倒流的抵觸是明確的，但它們此刻卻選擇了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總攻。
是預感到了巫師的研究可能觸及輪回根本，從而狗急跳牆？
還是說，在它們那未知的決策網路深處，有某種更古老的意志，在驅趕著它們撲向火焰？
無論如何，眼前正是獲取高階樣本的絕佳機會。
“指揮官，請您在交戰時，盡可能為我保留一些高等級樣本，最好是七級和八級的個體。”傑明立刻提出請求，“生死不論，完整的屍體或可分離的完整部位均可。”
“可以。”弗羅斯特答應得很幹脆，“反正戰利品在輪回後也會消失，不如物盡其用。你自己也做好準備，前線壓力會很大。”
話音落下，戰爭再次打響。
這一次，鐮顱族大軍顯然汲取了前兩輪的慘痛教訓。
當巫師們習慣性地釋放出針對性的“頻率汙染場”和“晶化瓦解波”時，蟲潮之中迅速亮起一片片反向調製的能量護盾。
如同黑色的海面上泛起無數漣漪，將大部分幹擾效果中和抵消。
它們甚至釋放出特化的“清道夫”變種，以自身為代價，主動吸收並分解那些專門針對它們資訊素受體的奈米雲。
鐮顱族在進化，在適應。
但巫師們，也從未停下腳步。
甚至沒等巫師本體大規模施法，戰場上最前沿的絞殺任務，便交給了新一代的生化改造獸群。
這些怪物以捕獲的鐮顱族低階個體基因為藍本，融合了多種極端環境生物的獵殺特性，並嵌入了針對鐮顱族生理結構的數十種緻命弱點編碼。
它們的外形猙獰，如同放大無數倍，甲殼上布滿生物能量炮口的裝甲蜈蚣，個別變種身上則是流淌著強腐蝕粘液，能噴射穿透性骨刺的肉團。
最關鍵的是，這些生化獸被賦予了吞噬大量生物質進行進化與高速分裂繁殖的能力。
戰鬥一開始，第一批投入戰場的數千萬隻生化獸便如餓狼撲入羊群。
它們的爪牙能輕易撕裂經過強化的鐮顱族甲殼，分泌的消化液可以快速分解鐮顱族的組織並轉化為自身能量。
每當一隻生化獸吞噬足夠的生物質，其體表便會劇烈蠕動，然後在極短時間內分裂成兩個，甚至三個獨立的個體！
黑色蟲潮與這支銀灰色的“瘟疫”正面碰撞的瞬間，戰局便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生化獸的數量在戰鬥中指數級增長，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迅速暈染，擴散。
很快，銀灰色便反將黑色的海洋吞噬覆蓋。
它們經過的戰場，隻留下被吸幹能量和生物質後風化的甲殼碎片。
後方的巫師們則扮演著“輔助”與“收割”的角色。
他們釋放大範圍的能量風暴，為生化獸群清掃障礙，創造機會。
或者精準點殺那些試圖組織反擊或釋放特殊能力的鐮顱族高階個體。
而在弗羅斯特長官的命令下，還有不少巫師專門操縱著無形的力場，將一具具相對完整有價值的鐮顱族屍體從混亂的戰場中剝離，運送回後方平臺。
傑明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他穿梭在源源不斷運送回來的“樣本”之間，精神力掃過，快速分揀。
一級、二級的批次存入特定區域作為基礎研究材料。
三級、四級的仔細檢查形態與變異特徵，分門別類。
五級、六級的則重點篩選。
所有的樣本都按照實驗計劃，一部分整體收入洞天，另一部分則小心翼翼地切割——可能是切下一條肢體、半個頭顱或部分內髒，隻將切割下的部分存入，殘軀則留在外面。
每個級別的樣本都劃分了多個批次，根據體積的百分比來進行分割，並存入體內洞天，以觀察在下一輪當中的變化。
就在樣本收集工作如火如荼時，高空之上，異變陡生！
五道令天地色變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天空彷彿被無形重物壓得低垂。
五隻體型遠超尋常，甲殼上流淌著暗金色紋路的八級鐮顱族首領，率領著上百隻氣息兇悍的七級護衛撕裂雲層，直奔巫師營地核心而來！
它們的目標明確——摧毀指揮體系，以及那些讓它們感到緻命威脅的“研究者”！
“終於肯出來了？”弗羅斯特冰冷的聲音響徹天際。
他沒有絲毫猶豫，銀灰色法袍鼓蕩，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悍然迎上那五道八級氣息！
以一敵五！
在他身後，數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六級巫師長嘯著沖天而起，各自選定目標，撲向那上百隻七級鐮顱族。
明明人數和等級上處於絕對劣勢，但巫師們臉上毫無懼色，眼中只有冰冷的計算。
天空瞬間變成了法則與能量對撞的毀滅漩渦。
弗羅斯特的身影在五名八級強者的圍攻中閃爍不定，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引動的法則波動卻讓空間不斷哀鳴。
他以一己之力，竟將五名高一級的存在牢牢牽製，甚至完全反製！
六級巫師們的戰場同樣異常順利。
他們或單獨迎戰數隻七級鐮顱族，或結成小型戰陣以寡敵眾。
各種詭譎強大的巫術綻放，時間流速被區域性扭曲，空間被折疊撕裂，物質在分子層面被解構，靈魂在精神層面被沖擊……巫師們將知識的暴力詮釋得淋漓盡緻。
不斷有七級鐮顱族在淒厲的嘶鳴中隕落，殘破的屍體如雨般墜落。
很快，就有六級巫師解決了對手，他們駕馭著能量，拖拽著數具甚至十幾具七級鐮顱族的龐大屍體返回平臺，丟在傑明面前。
“快！趁能量還未完全散逸！”巫師們催促。
“你們這下手也太狠了，整個樣本已經碎的差不多了！”
嘴上這麼說著，傑明精神高度集中，動作快如幻影。
他迅速檢查每一具屍體，重點檢視它們胸口那塊被稱為“榮耀甲”的特殊甲殼。
根據研究，這塊甲殼記錄著個體經曆的嚴重傷害，每一次癒合都會留下獨特的，無法偽造的色澤印記。
因為每一次癒合産生的色澤都在隨機變化，在鐮顱族的文化當中，這塊甲殼上的傷痕和色澤越多，就意味著戰鬥經曆越豐富，在社會中的地位也就越高。
而這樣特殊的甲殼，自然也成為了最適合的標記物。
傑明用特製的的刻刀在其中幾具屍體的榮耀甲上，精準地切割下標準的圓形、三角形或方形碎片，然後將碎片收入洞天。
至於屍體本身，同樣是半數整體存入，半數僅存入被切割了甲殼的部分。
天空中的激戰臨近尾聲。
弗羅斯特以一道撕裂虛空的“寂滅星痕”重創最後兩名負隅頑抗的八級首領，將它們以強大的禁錮巫術鎖在半空，動彈不得。
而他手裡，已然提著三具氣息斷絕的八級鐮顱族屍體。
他降落到平臺，將三具屍體放下，指向空中那兩隻被禁錮的：“活的要留下觀察，屍體你處理。按你的實驗方案來。”
傑明點頭，上前仔細檢查三具八級屍體。
它們的榮耀甲更加巨大，上面的色澤斑駁絢爛，記錄著無數慘烈戰鬥。
傑明選取了其中一具屍體，以及從另外兩具屍體榮耀甲上切割下的圓形碎片，鄭重其事地將它們收入體內洞天最核心的隔離區域。
有了這些標記，下一個輪回就能對時間倒流産生的時間悖論機制研究有所進展。
傑明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胸口。
戰場之上，鐮顱族大軍的數量在生化獸與巫師的聯合絞殺下，已然降至某個臨界點。
那莫名熟悉的，源自世界根源的拉扯感，再次毫無預兆地席捲了傑明的感知。
整個位面的元素開始劇烈顫抖，時間開始倒卷。
第五次輪回，即將終結。
在意識被剝離的最後一瞬，傑明用盡全部精神力力量，將觀測平臺上所有新儀器以及記錄水晶盡可能多地掃入體內洞天。
黑暗吞沒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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