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突破和新的問題(二合一)

修仙的我卻來到了巫師世界·食草凱門鱷·5,470·2026/3/30

關於這方面的研究比預想的要順利。   第七次輪回進行到兩年半時,主營地深處的最高階研究所,就傳出了突破性的訊息。   一場僅有弗羅斯特、傑明以及少數核心後勤系高層參與的機密會議,在層層防護結界中召開。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面色略顯蒼白但眼神異常亢奮的六級巫師——生物改造領域的權威,莫雷亞斯大師。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複雜立體符文模型,那便是兩年半來無數智慧與犧牲凝結的初步成果。   “指揮官,各位同僚,”莫雷亞斯的聲音帶著研究者的嚴謹,也難掩一絲疲憊下的自豪,“‘輪回記憶錨定一期技術’,或者說,我們內部更直白的稱呼——‘鐮顱式記憶抗性植入術’,已經完成初步的理論驗證與活體安全性測試。”   他輕輕一點,立體符文模型分解,展現出內部精細到細胞層面的複雜結構。   “嚴格來說,這並非創造了什麼全新的法則技術,更像是一次成功的‘生物機制逆向工程與適應性移植’。我們解析了高階鐮顱族靈魂結構與特定資訊素腺體中,那些能夠在時間沖刷下頑固殘留‘記憶印記’的生理基礎,提取了其核心的‘資訊錨定’與‘抗重置’機制。”   傑明坐在一旁,翻閱著面前提前傳輸到魔網終端的詳細技術報告。   越看,他心中對這群專精於生命本質改造的巫師前輩越是欽佩。   報告裡詳述瞭如何將鐮顱族與位面時間法則産生微弱共鳴的神經突觸結構和資訊素編碼模式,透過極其精妙的生化與符文手術,“嫁接”到巫師的靈魂外圍與深層神經網路中。   這過程涉及靈魂手術、基因層面微調、以及複雜的法則符文嵌合,每一步都危險至極,需要難以想象的控制力和對生命本質的理解。   傑明自問,以他目前的知識儲備,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   “當然,”莫雷亞斯大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這只是第一版技術。侷限性非常明顯。首先,它並非無創,需要進行一場精細且耗時的改造手術,對施術者和受術者要求都很高。其次,效果……遠談不上理想。”   他調出一組實驗資料:“根據我們對改造志願者的初步觀察,植入體成功啟用後,受術者確實能在時間倒流發生後,産生明確的‘認知’——他們會‘知道’自己剛剛經曆了一次時間重置。但是,關於上一輪的具體記憶能保留多少,完全取決於受術者自身的精神力強度,靈魂穩固度,以及該段記憶對其自身的‘深刻程度’。”   “粗略量化,以一級巫師的平均水平為例,大概能模糊保留幾個最強烈的‘印象片段’,比如瀕死的恐懼,巨大的喜悅或震驚等極端情緒關聯的場景。連貫且細節清晰的記憶流,目前還無法保證。”   傑明看著這份資料,腦海中許多關於鐮顱族戰場表現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   為什麼早期鐮顱族面對巫師入侵時,戰鬥意志高昂得近乎狂熱?   因為它們“知道”時間會倒流,死亡並非終結,更像是遊戲中的一次失敗讀檔。   在“不懼死亡”的認知下,戰鬥自然勇猛。   但為什麼後來它們計程車氣會起伏,甚至出現大範圍的厭戰與退縮?   正因為這個能力的“缺陷”:保留的記憶以最深刻的情緒片段為優先。   對於絕大多數精神力普通,甚至低下的鐮顱族個體而言,它們在每一次輪回中,面對巫師壓倒性的實力和花樣百出的殺戮手段,最深刻的體驗是什麼?   自然是死亡瞬間的極緻恐懼!   一輪又一輪,每一次“讀檔”醒來,它們可能記不清具體的戰術細節,記不住巫師的長相,但那種烙印在靈魂深處對死亡和痛苦的恐懼感,卻會隨著一次次輪回不斷累積疊加!   起初,這種恐懼或許能轉化為“必須盡快消滅敵人”的鬥志。   但當它們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被巫師在絕對力量上的碾壓碾壓,反覆體驗死亡的結局時,意志崩潰和厭戰退縮便是必然。   直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意志”出手幹預,強行扭轉了這種群體性的精神頹勢。   傑明將自己的推測低聲與旁邊的弗羅斯特交流了幾句,指揮官眼中也閃過一絲認同,緩緩點頭。   這解釋了敵人行為模式的許多矛盾之處。   聽完那位後勤系巫師的講述,弗羅斯特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莫雷亞斯大師,以目前的技術完成度,能否在軍團範圍內進行普及性改造?哪怕只是讓戰士們獲得‘認知輪回’的能力,對戰術執行和士氣維持也有巨大意義。”   幾位參與專案的大巫師快速交換了意見。   最終,由另一位負責手術實操的專家開口,聲音帶著遺憾:   “理論上可以普及,但實際操作意義不大,指揮官。”   他解釋道:“首先,改造手術複雜且耗時。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和裝置,完成對一名巫師的標準化改造,平均需要一個標準時不間斷作業。想要普及到整個軍團……時間成本高到無法承受。按照目前的戰場節奏估算,這一輪剩餘的時間,恐怕連完成十分之一的改造量都做不到。”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莫雷亞斯大師接過話頭,“一期技術的效果太基礎了。僅僅‘認知到輪回發生’,對於基層戰鬥巫師而言,價值有限。他們更需要的是攜帶戰術經驗、敵人弱點、地形變化等具體資訊進入下一輪。”   “以目前的技術,他們攜帶不了這些。強行普及,除了浪費寶貴的研究時間和手術資源,還可能因為不成熟的植入體引發不必要的靈魂損傷或排異反應。”   他總結道:“我們認為,最合理的應用策略,是將其作為一項‘研究輔助工具’和‘高層指揮保障’。優先對後勤系的巫師,以及需要統籌全域性的高階戰鬥指揮官進行改造。”   “讓他們能夠認知輪回,保留關鍵的研究思路,實驗資料摘要或戰略決策邏輯。這能極大保障我們研究連續性和高層指揮的穩定性。”   “至於普及……”另一位六級巫師補充道,“我們建議,等二期三期技術疊代之後再進行討論。這項技術的目標是開發出一種穩定,無需複雜手術,甚至可以直接透過簡易巫術儀式完成的‘記憶錨定術’。到那時,才是全面推廣的時機。”   弗羅斯特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目光掃過傑明,掃過在場每一位大巫師,最終做出了決斷。   “我同意你們的專業判斷。”他聲音沉穩,“那麼,即刻起,啟動一期技術的優先改造程式。改造物件順序如下:第一優先順序,所有參與‘輪回本質’及相關核心專案研究的後勤系巫師。第二優先順序,所有六級及以上戰鬥指揮官及特殊戰術單位隊長。第三優先順序,根據手術産能和剩餘時間,酌情對部分關鍵崗位的五級巫師進行改造。”   他看向莫雷亞斯:“大師,請立刻制定詳細的改造排期和安全預案。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向我申請最高許可權。”   “是,指揮官!”莫雷亞斯和其他專案負責人精神一振。   “傑明顧問,”弗羅斯特又轉向傑明,“你同樣列入第一優先順序。你的‘記錄’能力與這項技術結合,或許能産生更佳的效果。”   “我明白。”傑明點頭。   雖然他實際上並不需要這項技術,不過藉此親身體會來更深入的研究相關的技術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   ……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各自執行新的任務。   計劃執行得異常順利。   後勤系與所有高階巫師在後半年裡,全部完成了記憶錨定一期改造。   而這一輪,憑借前期激進獵殺爭取到的寶貴時間,他們硬生生將戰局拖入了第六個年頭。   扣除前兩年半的基礎研發和半年的改造手術,剩下的整整三年,成了後勤巫師們心無旁騖的黃金研究期。   在明確知道自己時間有限,且下一次“醒來”還能延續進度的前提下,所有研究者的效率都被激發到了極緻。   當第七輪回最終因鐮顱族數量瀕臨閾值而終結時,記憶錨定技術的二期改造方案已經完成了理論構建和大部分安全性模擬,距離實體測試僅一步之遙。   第八輪回,變化相當顯著。   傑明發現,巫師們的協同作戰流暢了許多。   即便沒有清晰的記憶傳承,但那些透過一期改造保留下來的“關鍵認知”和“強烈情緒印記”如同無形的紐帶,將不同輪回的經驗碎片連線起來。   再結合傑明提供的事無巨細的情報支援,整個軍團的行動呈現出一種驚人的“熟練度”和“前瞻性”。   於是研究速度再次飆升。   記憶錨定二期技術在本輪回中期便順利完成並推廣。     相比一期,它最佳化了植入結構,減少了手術創傷。   最重要的是,它開始嘗試將特定的結構化“知識包”與靈魂錨定點進行弱關聯。   使得受術者在輪回後,有一定機率回憶起某些關鍵的“結論”或“方法”,盡管過程細節依然模糊。   而到了第八輪回的後期,一個更為顛覆性的突破降臨——三期技術,或者說,“時間錨定”巫術模型,宣告完成。   它不再是需要動刀子的生化改造,而是一個包括戰鬥系巫師在內任何人都可以學會並對自己施展的標準巫術。   其核心原理,是將二期技術中那些與靈魂繫結的“錨點”,轉化為可程式設計,可注入的標準化符文結構。   巫師只需花費數日時間掌握這個模型,然後對自己施法,便能在靈魂深處銘刻下針對“時間倒流”這一特定現象的“記憶防火牆”。   從此,時間倒流將無法再沖刷掉他們的記憶。   他們將以完整的意識,帶著上一輪的全部經曆,踏入下一個迴圈。   當傑明第一次親眼看到那枚懸浮在公共知識庫中散發著穩定銀灰色光芒的複雜巫術模型時,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   巫師文明的學習與創造能力,不知不覺間露出了恐怖的獠牙。   從一個被研究的外族生理機製出發,短短數次輪回,便將其提煉並升華為一種可供自身文明普遍使用的法則技藝。   盡管這個“時間錨定術”是高度特化的,僅針對這個位面特定形式的“時間倒流”,但其蘊含的對時間、記憶、靈魂互動的理解,其精妙與普適性,足以成為在場巫師研究其他時間系巫術的珍貴參考。   當然,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戰場上,沒人有閑暇去拓展其他時間領域。   它的價值,在當下無比清晰。   獲得“時間錨定”的巫師軍團,徹底解放了手腳。   第九輪、第十輪……戰爭的性質發生了根本轉變。   巫師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節奏,擔心研究被打斷。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戰鬥,用最暴烈的方式碾碎敵人,因為所有的經驗,所有的資料,所有的研究進度,都將被完整地帶入下一輪。   傑明的工作量急劇減少。   他不再需要事無巨細地記錄一切,也不用擔心如何將海量情報濃縮成摘要。   巫師們自己就是最好的記錄者。   他更多的時候,是作為一個超級資料庫和跨領域知識整合者存在,協助各個研究小組呼叫曆史資料,驗證猜想,提出新的交叉研究方向。   戰爭成了研究的輔助,而研究的目標空前統一:徹底解析這個位面時間倒流的根源與機制,找到並理解那個“幕後的存在”。   在無數智慧聚焦,時間可以無限“續杯”的恐怖效率下,鐮顱族這個曾經棘手的文明,其秘密被一層層剝開。   它們的生物特性、社會結構、資訊網路、能量系統、與位面法則的互動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研究得通通透透。   巫師們甚至模擬出了“時間漣漪”的部分生成演演演算法,能夠提前數小時預測下一次大規模時間倒流的大緻時間點。   關於時間倒流本身,研究也深入到了法則層面。   它被確認是一種作用於整個位面尺度的規則性現象,其觸發條件與鐮顱族的整體種群數量和某種“文明存續焦慮指數”深度繫結。   從這方面看,所謂的時間倒流更像一套複雜的應急程式。   然而,當所有的表層機制都被釐清,一個最核心的瓶頸,如同無法逾越的牆壁橫亙在了所有研究者面前。   第十五次穿過空間裂縫。   傑明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時間錨定”巫術傳來的穩定波動,確認自己帶著第十四輪完整的記憶歸來。   他熟練地與弗羅斯特交換了情報水晶——現在這更像是一種儀式,因為雙方都記得一切。   傑明熟練的飛向巫師營地深處。   沿途遇到的每一個巫師,眼中都閃爍著清晰的理智與明確的目標感,再也沒有最初的茫然。   他們彼此點頭緻意,迅速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中。   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但傑明的心情,卻沉靜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來到中央分析大廳,巨大的立體投影上,展示著迄今為止關於這個位面、關於時間倒流、關於鐮顱族的所有研究成果。   這些資訊在立體投影上,被編織成一張極其複雜卻異常清晰的巨網。   巨網的每一個節點都熠熠生輝,代表著已被攻克的難題。   唯有巨網的中心,那個代表“操縱者”或“核心意志”的區域,是一片空白。   “還是……沒有線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艾莉森。   她的眼中也有著一絲疲憊,那並非身體的勞累,而是長時間聚焦於無解難題帶來的精神倦怠。   傑明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大廳裡其他幾位核心研究者,他們臉上有著相似的神情。   “所有基於鐮顱族個體、社會網路、資訊素曆史殘留、甚至我們主動進行的超大規模靈魂共鳴探測……所有能想到的,能找到‘幕後意志’存在痕跡的方法,我們都試過了。”   專攻靈魂與意識領域的大巫師歎了口氣,指著投影:“結果一緻:沒有任何超越‘種群集體潛意識’層面的高維‘意志體’存在的證據。時間倒流的規則就刻在位面法則裡,像自然現象一樣運轉。”   “鐮顱族的‘記憶保留’和‘行為調整’,更像是這套規則執行下基於生物本能的群體適應性進化,以及……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非智慧‘規則反饋’。”   “可那些明顯違背低階生物本能,強行提振士氣,甚至似乎能預判我們某些高層次研究動向的‘調控’……”傑明眉頭緊鎖,“如果只是非智慧的規則反饋,能如此‘精準’和‘有針對性’嗎?”   這恰恰是瓶頸所在。所有現象都可以用複雜規則加群體適應性來解釋。   但總有一些微妙的帶有“意圖”痕跡的細節,讓最頂尖的巫師們直覺地感到,背後應該有一個“操控者”。   然而,所有的探測手段都指向虛無。   “這……可真麻煩啊……”傑明忍不住歎了口氣。   十五次輪回,數十年的傾力研究,幾乎掏空了這個位面所有表面的秘密,卻卡在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們解開了謎題的大部分,卻找不到出題的人。   (今天就這一章了)   (

關於這方面的研究比預想的要順利。

  第七次輪回進行到兩年半時,主營地深處的最高階研究所,就傳出了突破性的訊息。

  一場僅有弗羅斯特、傑明以及少數核心後勤系高層參與的機密會議,在層層防護結界中召開。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面色略顯蒼白但眼神異常亢奮的六級巫師——生物改造領域的權威,莫雷亞斯大師。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柔和藍光的複雜立體符文模型,那便是兩年半來無數智慧與犧牲凝結的初步成果。

  “指揮官,各位同僚,”莫雷亞斯的聲音帶著研究者的嚴謹,也難掩一絲疲憊下的自豪,“‘輪回記憶錨定一期技術’,或者說,我們內部更直白的稱呼——‘鐮顱式記憶抗性植入術’,已經完成初步的理論驗證與活體安全性測試。”

  他輕輕一點,立體符文模型分解,展現出內部精細到細胞層面的複雜結構。

  “嚴格來說,這並非創造了什麼全新的法則技術,更像是一次成功的‘生物機制逆向工程與適應性移植’。我們解析了高階鐮顱族靈魂結構與特定資訊素腺體中,那些能夠在時間沖刷下頑固殘留‘記憶印記’的生理基礎,提取了其核心的‘資訊錨定’與‘抗重置’機制。”

  傑明坐在一旁,翻閱著面前提前傳輸到魔網終端的詳細技術報告。

  越看,他心中對這群專精於生命本質改造的巫師前輩越是欽佩。

  報告裡詳述瞭如何將鐮顱族與位面時間法則産生微弱共鳴的神經突觸結構和資訊素編碼模式,透過極其精妙的生化與符文手術,“嫁接”到巫師的靈魂外圍與深層神經網路中。

  這過程涉及靈魂手術、基因層面微調、以及複雜的法則符文嵌合,每一步都危險至極,需要難以想象的控制力和對生命本質的理解。

  傑明自問,以他目前的知識儲備,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

  “當然,”莫雷亞斯大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這只是第一版技術。侷限性非常明顯。首先,它並非無創,需要進行一場精細且耗時的改造手術,對施術者和受術者要求都很高。其次,效果……遠談不上理想。”

  他調出一組實驗資料:“根據我們對改造志願者的初步觀察,植入體成功啟用後,受術者確實能在時間倒流發生後,産生明確的‘認知’——他們會‘知道’自己剛剛經曆了一次時間重置。但是,關於上一輪的具體記憶能保留多少,完全取決於受術者自身的精神力強度,靈魂穩固度,以及該段記憶對其自身的‘深刻程度’。”

  “粗略量化,以一級巫師的平均水平為例,大概能模糊保留幾個最強烈的‘印象片段’,比如瀕死的恐懼,巨大的喜悅或震驚等極端情緒關聯的場景。連貫且細節清晰的記憶流,目前還無法保證。”

  傑明看著這份資料,腦海中許多關於鐮顱族戰場表現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

  為什麼早期鐮顱族面對巫師入侵時,戰鬥意志高昂得近乎狂熱?

  因為它們“知道”時間會倒流,死亡並非終結,更像是遊戲中的一次失敗讀檔。

  在“不懼死亡”的認知下,戰鬥自然勇猛。

  但為什麼後來它們計程車氣會起伏,甚至出現大範圍的厭戰與退縮?

  正因為這個能力的“缺陷”:保留的記憶以最深刻的情緒片段為優先。

  對於絕大多數精神力普通,甚至低下的鐮顱族個體而言,它們在每一次輪回中,面對巫師壓倒性的實力和花樣百出的殺戮手段,最深刻的體驗是什麼?

  自然是死亡瞬間的極緻恐懼!

  一輪又一輪,每一次“讀檔”醒來,它們可能記不清具體的戰術細節,記不住巫師的長相,但那種烙印在靈魂深處對死亡和痛苦的恐懼感,卻會隨著一次次輪回不斷累積疊加!

  起初,這種恐懼或許能轉化為“必須盡快消滅敵人”的鬥志。

  但當它們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被巫師在絕對力量上的碾壓碾壓,反覆體驗死亡的結局時,意志崩潰和厭戰退縮便是必然。

  直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意志”出手幹預,強行扭轉了這種群體性的精神頹勢。

  傑明將自己的推測低聲與旁邊的弗羅斯特交流了幾句,指揮官眼中也閃過一絲認同,緩緩點頭。

  這解釋了敵人行為模式的許多矛盾之處。

  聽完那位後勤系巫師的講述,弗羅斯特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莫雷亞斯大師,以目前的技術完成度,能否在軍團範圍內進行普及性改造?哪怕只是讓戰士們獲得‘認知輪回’的能力,對戰術執行和士氣維持也有巨大意義。”

  幾位參與專案的大巫師快速交換了意見。

  最終,由另一位負責手術實操的專家開口,聲音帶著遺憾:

  “理論上可以普及,但實際操作意義不大,指揮官。”

  他解釋道:“首先,改造手術複雜且耗時。以我們目前的人手和裝置,完成對一名巫師的標準化改造,平均需要一個標準時不間斷作業。想要普及到整個軍團……時間成本高到無法承受。按照目前的戰場節奏估算,這一輪剩餘的時間,恐怕連完成十分之一的改造量都做不到。”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莫雷亞斯大師接過話頭,“一期技術的效果太基礎了。僅僅‘認知到輪回發生’,對於基層戰鬥巫師而言,價值有限。他們更需要的是攜帶戰術經驗、敵人弱點、地形變化等具體資訊進入下一輪。”

  “以目前的技術,他們攜帶不了這些。強行普及,除了浪費寶貴的研究時間和手術資源,還可能因為不成熟的植入體引發不必要的靈魂損傷或排異反應。”

  他總結道:“我們認為,最合理的應用策略,是將其作為一項‘研究輔助工具’和‘高層指揮保障’。優先對後勤系的巫師,以及需要統籌全域性的高階戰鬥指揮官進行改造。”

  “讓他們能夠認知輪回,保留關鍵的研究思路,實驗資料摘要或戰略決策邏輯。這能極大保障我們研究連續性和高層指揮的穩定性。”

  “至於普及……”另一位六級巫師補充道,“我們建議,等二期三期技術疊代之後再進行討論。這項技術的目標是開發出一種穩定,無需複雜手術,甚至可以直接透過簡易巫術儀式完成的‘記憶錨定術’。到那時,才是全面推廣的時機。”

  弗羅斯特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目光掃過傑明,掃過在場每一位大巫師,最終做出了決斷。

  “我同意你們的專業判斷。”他聲音沉穩,“那麼,即刻起,啟動一期技術的優先改造程式。改造物件順序如下:第一優先順序,所有參與‘輪回本質’及相關核心專案研究的後勤系巫師。第二優先順序,所有六級及以上戰鬥指揮官及特殊戰術單位隊長。第三優先順序,根據手術産能和剩餘時間,酌情對部分關鍵崗位的五級巫師進行改造。”

  他看向莫雷亞斯:“大師,請立刻制定詳細的改造排期和安全預案。需要什麼資源,直接向我申請最高許可權。”

  “是,指揮官!”莫雷亞斯和其他專案負責人精神一振。

  “傑明顧問,”弗羅斯特又轉向傑明,“你同樣列入第一優先順序。你的‘記錄’能力與這項技術結合,或許能産生更佳的效果。”

  “我明白。”傑明點頭。

  雖然他實際上並不需要這項技術,不過藉此親身體會來更深入的研究相關的技術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

  ……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各自執行新的任務。

  計劃執行得異常順利。

  後勤系與所有高階巫師在後半年裡,全部完成了記憶錨定一期改造。

  而這一輪,憑借前期激進獵殺爭取到的寶貴時間,他們硬生生將戰局拖入了第六個年頭。

  扣除前兩年半的基礎研發和半年的改造手術,剩下的整整三年,成了後勤巫師們心無旁騖的黃金研究期。

  在明確知道自己時間有限,且下一次“醒來”還能延續進度的前提下,所有研究者的效率都被激發到了極緻。

  當第七輪回最終因鐮顱族數量瀕臨閾值而終結時,記憶錨定技術的二期改造方案已經完成了理論構建和大部分安全性模擬,距離實體測試僅一步之遙。

  第八輪回,變化相當顯著。

  傑明發現,巫師們的協同作戰流暢了許多。

  即便沒有清晰的記憶傳承,但那些透過一期改造保留下來的“關鍵認知”和“強烈情緒印記”如同無形的紐帶,將不同輪回的經驗碎片連線起來。

  再結合傑明提供的事無巨細的情報支援,整個軍團的行動呈現出一種驚人的“熟練度”和“前瞻性”。

  於是研究速度再次飆升。

  記憶錨定二期技術在本輪回中期便順利完成並推廣。

    相比一期,它最佳化了植入結構,減少了手術創傷。

  最重要的是,它開始嘗試將特定的結構化“知識包”與靈魂錨定點進行弱關聯。

  使得受術者在輪回後,有一定機率回憶起某些關鍵的“結論”或“方法”,盡管過程細節依然模糊。

  而到了第八輪回的後期,一個更為顛覆性的突破降臨——三期技術,或者說,“時間錨定”巫術模型,宣告完成。

  它不再是需要動刀子的生化改造,而是一個包括戰鬥系巫師在內任何人都可以學會並對自己施展的標準巫術。

  其核心原理,是將二期技術中那些與靈魂繫結的“錨點”,轉化為可程式設計,可注入的標準化符文結構。

  巫師只需花費數日時間掌握這個模型,然後對自己施法,便能在靈魂深處銘刻下針對“時間倒流”這一特定現象的“記憶防火牆”。

  從此,時間倒流將無法再沖刷掉他們的記憶。

  他們將以完整的意識,帶著上一輪的全部經曆,踏入下一個迴圈。

  當傑明第一次親眼看到那枚懸浮在公共知識庫中散發著穩定銀灰色光芒的複雜巫術模型時,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

  巫師文明的學習與創造能力,不知不覺間露出了恐怖的獠牙。

  從一個被研究的外族生理機製出發,短短數次輪回,便將其提煉並升華為一種可供自身文明普遍使用的法則技藝。

  盡管這個“時間錨定術”是高度特化的,僅針對這個位面特定形式的“時間倒流”,但其蘊含的對時間、記憶、靈魂互動的理解,其精妙與普適性,足以成為在場巫師研究其他時間系巫術的珍貴參考。

  當然,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戰場上,沒人有閑暇去拓展其他時間領域。

  它的價值,在當下無比清晰。

  獲得“時間錨定”的巫師軍團,徹底解放了手腳。

  第九輪、第十輪……戰爭的性質發生了根本轉變。

  巫師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節奏,擔心研究被打斷。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戰鬥,用最暴烈的方式碾碎敵人,因為所有的經驗,所有的資料,所有的研究進度,都將被完整地帶入下一輪。

  傑明的工作量急劇減少。

  他不再需要事無巨細地記錄一切,也不用擔心如何將海量情報濃縮成摘要。

  巫師們自己就是最好的記錄者。

  他更多的時候,是作為一個超級資料庫和跨領域知識整合者存在,協助各個研究小組呼叫曆史資料,驗證猜想,提出新的交叉研究方向。

  戰爭成了研究的輔助,而研究的目標空前統一:徹底解析這個位面時間倒流的根源與機制,找到並理解那個“幕後的存在”。

  在無數智慧聚焦,時間可以無限“續杯”的恐怖效率下,鐮顱族這個曾經棘手的文明,其秘密被一層層剝開。

  它們的生物特性、社會結構、資訊網路、能量系統、與位面法則的互動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研究得通通透透。

  巫師們甚至模擬出了“時間漣漪”的部分生成演演演算法,能夠提前數小時預測下一次大規模時間倒流的大緻時間點。

  關於時間倒流本身,研究也深入到了法則層面。

  它被確認是一種作用於整個位面尺度的規則性現象,其觸發條件與鐮顱族的整體種群數量和某種“文明存續焦慮指數”深度繫結。

  從這方面看,所謂的時間倒流更像一套複雜的應急程式。

  然而,當所有的表層機制都被釐清,一個最核心的瓶頸,如同無法逾越的牆壁橫亙在了所有研究者面前。

  第十五次穿過空間裂縫。

  傑明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時間錨定”巫術傳來的穩定波動,確認自己帶著第十四輪完整的記憶歸來。

  他熟練地與弗羅斯特交換了情報水晶——現在這更像是一種儀式,因為雙方都記得一切。

  傑明熟練的飛向巫師營地深處。

  沿途遇到的每一個巫師,眼中都閃爍著清晰的理智與明確的目標感,再也沒有最初的茫然。

  他們彼此點頭緻意,迅速投入到新一輪的工作中。

  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但傑明的心情,卻沉靜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來到中央分析大廳,巨大的立體投影上,展示著迄今為止關於這個位面、關於時間倒流、關於鐮顱族的所有研究成果。

  這些資訊在立體投影上,被編織成一張極其複雜卻異常清晰的巨網。

  巨網的每一個節點都熠熠生輝,代表著已被攻克的難題。

  唯有巨網的中心,那個代表“操縱者”或“核心意志”的區域,是一片空白。

  “還是……沒有線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艾莉森。

  她的眼中也有著一絲疲憊,那並非身體的勞累,而是長時間聚焦於無解難題帶來的精神倦怠。

  傑明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大廳裡其他幾位核心研究者,他們臉上有著相似的神情。

  “所有基於鐮顱族個體、社會網路、資訊素曆史殘留、甚至我們主動進行的超大規模靈魂共鳴探測……所有能想到的,能找到‘幕後意志’存在痕跡的方法,我們都試過了。”

  專攻靈魂與意識領域的大巫師歎了口氣,指著投影:“結果一緻:沒有任何超越‘種群集體潛意識’層面的高維‘意志體’存在的證據。時間倒流的規則就刻在位面法則裡,像自然現象一樣運轉。”

  “鐮顱族的‘記憶保留’和‘行為調整’,更像是這套規則執行下基於生物本能的群體適應性進化,以及……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非智慧‘規則反饋’。”

  “可那些明顯違背低階生物本能,強行提振士氣,甚至似乎能預判我們某些高層次研究動向的‘調控’……”傑明眉頭緊鎖,“如果只是非智慧的規則反饋,能如此‘精準’和‘有針對性’嗎?”

  這恰恰是瓶頸所在。所有現象都可以用複雜規則加群體適應性來解釋。

  但總有一些微妙的帶有“意圖”痕跡的細節,讓最頂尖的巫師們直覺地感到,背後應該有一個“操控者”。

  然而,所有的探測手段都指向虛無。

  “這……可真麻煩啊……”傑明忍不住歎了口氣。

  十五次輪回,數十年的傾力研究,幾乎掏空了這個位面所有表面的秘密,卻卡在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們解開了謎題的大部分,卻找不到出題的人。

  (今天就這一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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