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鏡像
意識到自身已窮途末路，所有防禦被層層剝離，連最後賴以藏身的“真相”也被冰冷解剖。
那圓球內聚合的意志在絕望的癲狂中，爆發出了最後，也是最純粹的惡意。
它不再維持那宏大冰冷的表象，也不再發出無力的哀求。
一股混合著無盡怨恨，恐懼與自毀傾向的狂暴意念，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後一咬，狠狠“瞪”向剛剛取得最高許可權正準備進一步操作的傑明：
“一起死吧！！！”
“聽”到這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的宣言，傑明心中警鈴狂震！
幾乎在對方意志轉變的瞬間，他就嗅到了那股同歸於盡的瘋狂氣息。
沒有任何猶豫，他中斷了所有操作指令，身形暴退，精神力瞬間噴薄，各種早就準備好的防護手段又疊加了好幾層。
然而，這些防護手段在對方面前還是沒有絲毫用處。
對於一臺時間悖論發生器的核心而言，當其不顧一切，甚至放棄其他所有功能時，它能調動的“最後手段”，快得超越了常規反應。
傑明隻覺得周圍的世界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神廟、光線、空氣、甚至空間本身的質感都出現了螺旋一樣的彎曲，那代表著更根本層面的“存在邏輯”被強行改寫。
他暴退的動作尚未完成，整個人就被一股源自時間規則本身的“剪下”之力捕獲，隨即被這股堪稱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拋”了出去！
……
……
幾乎就在傑明被強行拋入未知時間支線的同一時刻，圓球所在的核心時間支線世界。
空間如同被利刃劃開，一道邊緣流淌著濃鬱星輝的漆黑裂縫再次撕裂。
鑄星者阿爾特留斯一步從裂縫中踏出，灰袍拂動，臉上慣常的平和被一絲罕見的凝重取代。
他目光瞬間掃過眼前那巨大的機械圓球。
此時這圓球的表面能量導線光芒黯淡，流轉滯澀。
最關鍵的是，就在剛才，那一直與他角力，頑固抵抗的宏觀“系統防護機制”與“主動防禦意志”，竟然在那一瞬間主動地退縮了。
對方在那一瞬間不但將所有力量都收縮回了圓球核心，甚至放棄了對其他區域的控制，這也讓他得以脫離。
結合圓球表面剛剛平息的異常劇烈的時間規則擾動，以及傑明尚且存在的氣息和徹底消失的身影……
阿爾特留斯眼神一凜，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遭了！”
他低語一聲，身影瞬間模糊，下一刻已出現在解除了一切防火牆的機械圓球面前。
他強大的精神力如同霸道的洪流，直接蠻橫地灌入圓球內部！
此刻的圓球，在失去了自主防禦系統和防火牆後，就像一個被扒光了所有盔甲和武器的巨人。
空有龐大的軀殼和能量，卻失去了最關鍵的“戰鬥意志”和“防禦指令”。
阿爾特留斯八級巫師的精神力，幾乎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迅速接管了最高許可權，並開始暴力搜尋並解析海量的資料流。
他的目標相當明確，優先尋找那個“最終防禦協議”或“緊急處置程式”的日誌與操作記錄。
“希望來得及吧……”阿爾特留斯心中默唸，手上的動作卻快如幻影，無數銀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流淌，沒入圓球，加速著資訊的提取與破解。
他非常清楚時間類能力的麻煩之處。
對於被困在不同時間流速支線裡的存在而言，主世界的一瞬間，裡面可能已過去數日、數月甚至更久。
耽擱的每一秒，對裡面的傑明都可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很快，他從圓球龐雜的資料海中，鎖定並提取出了剛才被觸發的那項“最終協議”的相關資訊。
當看清協議的名稱，作用機制以及目標支線世界的預設引數時，阿爾特留斯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甚至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如果是這個的話……那小家夥或許會吃些苦頭，但以他展現出的能力……應該死不了。”
他此刻也反應過來，為何這個“防禦協議”能在他的牽製下被成功觸發。
因為這個防護協議激發的防禦手段雖然很特殊，但其本身的威脅性和攻擊性在圓球眾多的防禦手段中評價並不算最高。
阿爾特留斯在之前全面壓製其攻擊性防禦時，下意識地對這類“非緻命性”陷阱協議的束縛稍微放鬆了一絲。
沒想到，這竟給了那絕望的圓球意志，發動這最後“同歸於盡”的機會。
這東西將自己殘存的絕大部分力量與許可權，都用來啟用並強化了這個“防禦協議”，意圖將傑明這個“關鍵破局者”困死或耗死在其中。
“真麻煩，這玩意兒居然直接放棄了對那個世界的操縱……沒有辦法直接從這上面把人撈回來……”阿爾特留斯目光投向圓球深處，彷彿能穿透金屬外殼，看到那條被啟用的時間支線。
他指尖的銀色符文流轉速度更快了，開始尋找關於那條時間支線世界相關的線索。
只要有線索，他就能把人直接撈出來。
“小家夥，撐住。”他默默想著，“以你的實力，面對這樣的考驗應該能撐住吧……”
……
……
傑明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當他視野重新聚焦時，已然身處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依然是神廟的背景，但破敗、粗糙、原始。
石壁上光禿禿的，不但沒有那些精密的能量導線，甚至也沒有任何怪異的符文刻痕，只有歲月侵蝕留下的自然裂痕。
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與衰敗的味道，彷彿這裡已被遺忘了千萬年。
“這是……”傑明心頭一沉，立刻明白自己中了招。
他被那圓球意志在最後關頭，強行送入了另一條完全陌生的時間支線世界！
這很可能是它預設的用來囚禁或消滅入侵者的最終陷阱之一。
思緒電轉，但身體的反應更快。
因為之前的應激反應，幾乎在落地看清環境的同一瞬間，他就將早已蓄勢待發的多重防護手段盡數展開！
多元素抵抗能量護盾、扭曲偏折力場、靈魂防護壁壘……
組合性的防護系統層層疊疊，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也就在他落地現身的剎那——攻擊，來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毫無徵兆地從神廟深處的陰影中迸射而出，筆直地射向傑明的眉心！
速度快到極緻，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已抵達傑明面前！
下一刻，他精心構築的，足以抵擋尋常五級巫師狂轟濫炸的多重防護體系，在那道凝練到極緻的暗金光束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
噗、噗、噗、哢——！
護盾破碎，力場湮滅，靈魂壁壘震顫開裂！
所有防護，僅僅阻擋了那光束微不足道的一瞬，便徹底崩潰！
緻命的危機感讓傑明忍不住汗毛乍起。
生死關頭，傑明壓榨出了全部潛力。
靠著防護體系拖延的那一瞬間，就在那暗金光束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他丹田內的五蘊化虹鑒光芒大盛！
化光！
他的身形驟然變得虛幻，整個人直接化為一道純粹而朦朧的光。
與此同時，暗金色的毀滅光束，與他“化光”後的身軀，交彙了。
藉助於光芒本身的特性，傑明化光後的身軀，在被光芒經過後並沒有受到重創。
但暗金色光芒內蘊含的恐怖力量，依舊讓他感到難受。
傑明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狂暴的能量熔爐中心，每一寸“光化”的身軀都在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與灼燒。
他咬緊牙關，憑借化神境元神對自身狀態入微的掌控，強行穩住“化光”形態。
同時也死死“錨定”在當前位置，沒有如以往那樣借機遠遁。
不僅僅是因為時間支線世界這真正範圍都不大，貿然隨意行動很有可能中新的陷阱，更是因為這攻擊太詭異，太熟悉，他必須看清來源！
暗金光束的能量終於緩緩消散。
光芒一斂，傑明踉蹌著解除了化光狀態，重新凝實的身形落回地面。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剛才那瞬間的對抗消耗極大。
但他顧不上調息，立刻抬頭，瞬間鎖定了攻擊襲來的方向——神廟深處，那片最濃重的陰影。
那裡，一道人影，正緩緩放下抬起的手指。
修長勻稱的身材，簡單樸素的灰色巫師袍，還有那張英俊的臉龐……
傑明的瞳孔在這一刻難以抑製地劇烈收縮，心臟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喂喂喂……這個玩笑可開的有點大了……”
在感受到剛才那一招的時候，傑明的心裡其實就已經有了預期，但真正看到時還是忍不住震驚。
那張臉對他來說，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
那眉眼，那輪廓，那隱約散發出的精神波動，以及剛才那一招散發的能量特質……
無論從哪個角度，用何種感知去探測……
站在陰影中，剛剛對他發動了緻命一擊的，赫然是……
另一個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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