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平靜和碾壓
嗡……
一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震顫的低沉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混沌秘教的巫師動作猛地一頓。
他愕然抬頭，看向周圍。
只見以熔岩盆地為中心，方圓十公裡內的光線，開始詭異地扭曲。
天空變得模糊，地面變得虛幻，就連他自己手掌中凝聚的能量，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逸散。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這片區域從“現實”中輕輕抓起，然後……隨意揉捏。
“什麼？！”
混沌秘教的巫師瞳孔收縮，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冰冷、平靜、卻帶著某種絕對“支配感”的氣息，正從極遠處的某個方向，緩緩降臨。
那氣息並不強大——至少從能量強度判斷，最多也就是五級，絕對不到六級。
但不知道為什麼，被那股氣息鎖定的瞬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靈魂深處傳來瘋狂的警報：
危險！危險！危險！！！
“誰？！！”
他猛地轉頭，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嘶聲怒吼。
同時，身體本能地開始扭曲，那是他準備發動保命的空間跳躍巫術，立刻逃離這片區域！
但，太遲了。
在他轉身、嘶吼、開始施法的同一剎那……
一道光，出現了。
暗金色的光芒。
熾熱，卻又冰冷。
它從極遠處的天際線悄然浮現，起初只是一點微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的第一顆晨星。
然後，就如同普通的光一樣。
它在瞬間跨越了至少上百公裡的距離，出現在混沌秘教巫師的面前。
它輕輕“點”在了混沌秘教巫師正在扭曲的身體上。
嗤。
輕描淡寫的聲音。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混沌秘教巫師身上所有正在激發的防護巫術、所有正在運轉的詛咒儀式、所有正在扭曲的空間波紋……
在接觸到暗金色光線的瞬間，全部“停止”了。
彷彿那些巫術、儀式、波紋，從一開始就是虛假的幻覺，此刻被真正的“現實”輕輕一觸，便煙消雲散。
然後，光線繼續前進。
穿透了防護，穿透了肉體，穿透了靈魂。
混沌秘教巫師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那是混合了驚愕，茫然，以及最後一瞬間終於反應過來的……絕望。
他想說什麼，但聲帶已經消失了。
他想做什麼，但身體已經不存在了。
暗金色的光線“劃過”他的軀體，所過之處，血肉、骨骼、內髒、能量、靈魂……一切構成他“存在”的要素，都在無聲無息中“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輕輕擦去了一幅鉛筆畫上的某個線條。
簡單，幹淨，徹底。
當暗金色光線消失時，混沌秘教巫師站立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沒有能量殘留。
死寂。
熔岩盆地上空，只剩下巖漿翻滾的咕嘟聲，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寂滅之塔的巫師，此刻正僵硬地轉過頭，脖子發出“哢哢”的，彷彿生鏽齒輪轉動的聲音。
他看向暗金色光線發射來的方向。
極遠處，一道人影，正緩緩飛來。
然後，停在了距離寂滅之塔巫師約一公裡的位置。
那是一名看起來很年輕的男性巫師。
灰色戰鬥巫袍，沒有任何裝飾，黑發黑瞳，面容在巫師當中算是普通，屬於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此刻，沒有人會覺得他“普通”。
寂滅之塔的巫師下意識的看向對方的眼睛。
因為，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緒，映不出任何波瀾。
他看著寂滅之塔的巫師，眼神裡沒有敵意，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注視”的意味。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個五級巔峰的敵人，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在那裡的物品。
那種絕對到漠然的平靜，讓寂滅之塔的巫師，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怪物……
他在心裡嘶吼。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五級巫師！
絕對不是！
但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那名灰袍巫師，又抬起了手。
食指伸出，對準了下方熔岩盆地中，那已經化作觸手的諾倫工坊巫師。
“等……不要！”
在女性巫師的驚呼聲中，年輕巫師的指尖再次凝聚了暗金色的光團。
不過射出的光線卻稍微偏了一點，目標並非觸手本體，而是在其旁邊的區域。
那裡，有一小團不起眼的，正在悄悄滲入地下的暗紅色血肉。
那是混沌秘教巫師最後留下的“後手”，一種高階的血肉重生巫術，只要有一小塊血肉逃脫，就能在別處重塑身體。
但此刻，暗金色的光線再次出現。
它輕輕“點”在了那團血肉上。
噗。
血肉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湮滅。
“不……”
絕望的尖嘯聲一閃而逝，然後，徹底沉寂。
混沌秘教的巫師，被……徹底抹殺了。
從肉體到靈魂，一絲不留。
做完這一切，灰袍巫師才緩緩轉過頭。
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寂滅之塔巫師一眼。
就是這一眼。
讓寂滅之塔的巫師，徹底……瘋了。
“呃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面具下的臉孔扭曲到極緻。
恐懼？憤怒？絕望？
不，是所有這些情緒的混合物，再加上最後的……瘋狂。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怪物！！！”
他嘶吼著，雙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
“你也只是一名五級巫師而已！！！”
“給我……死！！！”
轟！！！
狂暴的能量，從他體內炸開。
左手，熾熱的光。
右手，深邃的暗。
兩股截然相反，互相沖突的能量，被他強行壓縮混合，然後……全部注入自己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兩種能量在他體內瘋狂沖突、湮滅、釋放出恐怖的能量亂流。
皮膚開裂，肌肉膨脹，骨骼變形。
他的體型在短短兩秒內膨脹了數倍，變成了一個高達八米，半光半暗的“能量巨人”。
狂暴的能量亂流在他體表肆虐，形成一道道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熔岩都吹得四散飛濺。
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甚至引發了小範圍的空間震蕩，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看到了嗎！！”
能量巨人的“頭部”，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面孔上，裂開一道縫隙，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就是我的力量！！！”
“見識到了嗎？！！”
“害怕吧！！！”
“恐懼吧！！！”
他每吼一聲，身上的能量波動就狂暴一分，周圍的空間就扭曲一分。
“沒錯啊！！！這樣的力量，就連我自己也要感到恐懼！！”
他抬起已經化作能量體的巨手，對準了灰袍巫師：
“這才是真正的……”
話，戛然而止。
因為灰袍巫師，打斷了他。
不是用攻擊，而是用一句話。
一句很輕，很平靜的嘀咕：
“只是單純的提高自身能量強度嗎……”
傑明微微歪了歪頭，看著前方那個氣勢滔天，彷彿能毀天滅地的能量巨人，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無聊。”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然後，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對準能量巨人。
指尖，一點暗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能量巨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傑明，看著那個在狂暴能量風暴中紋絲不動的灰袍身影，看著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看著那根……似乎隨時都能“抹除”一切的食指。
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湧上心頭。
這家夥……說什麼？
無聊？
他說……無聊？！
“你！！！”
能量巨人想要怒吼，想要咆哮，想要將體內所有能量一次性轟出去，將這個狂妄的雜碎炸得灰飛煙滅。
但，暗金色的光芒，已經降臨了。
傑明這次選擇將離火滅絕神光改為範圍攻擊模式。
於是，一片暗金色光芒如同倒懸的海洋，從天空傾瀉而下，將能量巨人徹底淹沒。
能量巨人怒吼著試圖掙紮，但沒有絲毫作用。
光芒所及之處，能量熄滅了。
巨大的能量身軀，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從指尖開始，到手臂，到軀幹，到頭顱。
一點一點，化作最基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能量巨人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暗金色光芒，以及光芒深處……那雙平靜的眼睛。
然後，意識熄滅了。
光芒散去。
熔岩盆地上空，恢復了平靜。
寂滅之塔巫師站立的位置，空無一物。
傑明緩緩收回手。
指尖的暗金色光芒，悄然隱沒。
他轉過身，看向另一邊。
那名女性巫師，此刻正呆呆地看著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震驚、以及……恐懼。
而那名依舊維持著觸手狀態，但胸口還殘留著一個巨大空洞的男性巫師，也正用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傑明與他們對視了一眼。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
他平靜地說。
“敵人已清除，你們可以撤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