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攔路的敵人
傑明的傷勢沒有進一步惡化，全賴鍛體法的自適應進化在頑強運作，讓這具身體和殘魂逐漸“習慣”了這種破碎的狀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預想中的追兵並未出現。
無論是梭巡者的誘導起了作用，還是正面戰場牽製了敵方高階力量，都給了他喘息之機。
根據粗略估算，距離諾倫工坊防線應該只剩兩天左右的路程了。
“希望……別再出意外了……”傑明虛弱地想著，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然而，彷彿是為了回應他這不合時宜的祈禱……
側前方極遠處，一股明顯帶有惡意的精神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驟然闖入了傑明因靈魂受損而變得遲鈍模糊的感知範圍。
那是一支五人左右的巫師小隊，能量波動清晰表明都是五級水準。
他們顯然也察覺到了傑明這個孤身一人，狀態異常……甚至可以說糟糕透頂的“不明單位”。
可以說，這支小隊毫不掩飾敵意地朝著傑明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傑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有停下，甚至沒有轉頭張望。
只是默默地將腿側符印巫器輸出的功率，又強行提升了一檔。
太虛步的加速力場發出輕微的嗡鳴，帶著他略顯踉蹌的身影，繼續朝著營地的方向埋頭狂奔。
但他還是被傷勢嚴重拖累了速度。
縱使傑明已將太虛步催至當下極限，那道踉蹌的身影終究還是被後方疾馳而來的五道流光截住。
五名巫師散開陣型，呈半弧形將他隱隱圍住。
傑明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敵人，一種怪異的違和感油然而生。
對方是典型的五人小隊配置，卻透著一股與巫師群體格格不入的氛圍。
五名巫師皆身著混沌秘教風格的深紅鑲邊巫袍，其中四人皆為女性。
而這四名女巫的站位與姿態，微妙地拱衛著中央那名男性巫師。
那不是戰友間的策應掩護，更像是……侍從護衛主人。
巫師社會自然存在地位差異，但那差異多源於實力碾壓、知識鴻溝、或研究領域的代差。
一名巫師敬畏另一名巫師，或因對方能掌控自己生死，或因對方是前行路上的燈塔，或因渴求對方腦中的智慧。
但即便最卑微的學徒面對正式巫師，也極少會自然流露出這種近乎“僕從”般的馴服感。
可眼前這四名女巫，臉上那種混雜著敬畏，服從乃至一絲狂熱的情緒，以及她們下意識將中央男性巫師置於保護核心的姿態，讓傑明感到格外奇怪。
他的目光落在被簇擁的“聖子”身上。
那是一名外貌極為俊美的男性巫師，金發碧眼，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雕塑。
但巫師之中少有醜人，改造面容更是尋常。
真正讓傑明眯起眼睛的，是對方眼中那股毫不掩飾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倨傲。
盡管雙方明面上的巫師等級同為五級，但這人在打量他時依舊能明顯感覺到有一種如同審視低等生物的輕蔑。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傑明心中並無多少怒意，反倒升起一絲荒謬的好笑感。
面對明顯狀態極差卻依然保持警惕的傑明，那位“聖子”顯得異常放鬆。
甚至隨意地向前飄飛，直至雙方距離縮短到不足千米——對五級巫師而言，這與臉貼臉無異。
聖子本人並未開口，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
左側一名紅發女巫立刻上前半步，下巴微揚，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對傑明說道：“報上你的身份，隸屬哪一方？若肯交代有價值的情報，或可留你全屍。”
傑明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目光順便掃過她身後那位神情漠然的聖子。
那紅發女巫的怒意瞬間升騰。
但傑明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憤怒似乎更多源於自己那“看傻子”的目光無意中也將聖子囊括了進去，而非單純的被蔑視。
聖子終於有了動作。
他輕輕揮了揮手，彷彿拂去並不存在的塵埃，語氣慵懶而不耐：“好了，莉娜。何必與這種無關緊要的螻蟻多費唇舌？直接處理掉便是。別忘了，我們此行是為了拜訪那位新近揚名的‘武神’。若是去的太晚，對方怕不是又要逃了。”
紅發女巫莉娜立刻收斂怒容，轉身對聖子深深躬身，姿態恭順無比：“是，聖子殿下！”
傑明：“……”
他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群人自顧自地決定了他的“處理”方式，完全沒把他這個正主放在眼裡，忍不住在心裡搖頭。
果然，活得久了，什麼奇葩都能遇見。
聽這些人的話，他差點都以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來到了什麼封建世界。
傑明很快就體諒了這些家夥，畢竟每一個巫師勢力都掌握著成百上千的位面，不同位面發展出不同的習俗很正常。
……大概。
另外……
聖子？武神”？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群年紀起碼幾百上千歲的老怪物了，名號還這麼中二？
不過轉念一想，傑明又覺得合理。
在巫師世界，有沒有力量才是關鍵。
沒有力量的中二是笑話，有力量支撐的中二，那就是令人敬畏的尊號或綽號了。
像他自己這樣沒什麼響亮外號的，在五級巫師裡反倒少見。
……大概是因為他動手時能剩下活口的機率不高。
因為靈魂受損，導緻對思維的掌控力下降，腦海裡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傑明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就在那紅發女巫莉娜躬身領命，尚未完全轉回身形的剎那，傑明一直自然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突兀地抬了起來。
手臂上，一枚嵌在特製護腕中的巫器微微一亮。
嗡！！
暗金色的光芒沒有絲毫蓄力前兆，如同撕裂陰雲的閃電，從他指尖迸發！
“殿下小心！”
“放肆！”
驚怒的厲喝幾乎同時從另外三名女巫口中爆發。
她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瞬間便有詛咒鎖鏈、能量護盾、精神沖擊朝著傑明和那道暗金光束攔截而去。
但離火滅絕神光的速度，可是光速。
噗嗤！
一聲輕響。
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暗金光芒就如同燒紅的鐵釺刺穿薄紙，輕易洞穿了莉娜倉促間在身側凝聚的深紅護盾，精準地貫入她的左胸。
光芒透體而過，留下一個碗口大小，邊緣光滑焦黑的空洞。
離火滅絕神光攜帶的泯滅力量不斷擊穿了對方的心臟，更是將體內的靈魂攪碎。
莉娜臉上的驚愕與憤怒瞬間凝固，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燭火般迅速黯淡下去。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股混合著內髒碎片的黑血，隨即身形一軟，從空中直直墜落。
秒殺。
一名五級巫師，在有所戒備的情況下，被一擊斃命。
然而，剩下三名女巫臉上浮現的，並非同伴慘死的悲傷或恐懼，而是一種更加熾烈的，近乎扭曲的憤怒！
“你竟敢……在聖子殿下面前……如此無禮行兇！”一名紫發女巫尖聲叫道，聲音因極緻的憤怒而顫抖。
“骯髒的螻蟻！你玷汙了殿下的視線！”另一名銀發女巫咬牙切齒，眼中殺意沸騰。
她們憤怒的焦點，似乎並非同伴莉娜的死亡，而是傑明“在聖子面前動手殺人”這一行為本身，被視為不可饒恕的褻瀆。
傑明聽得臉色一黑。
“神經病啊你們！”他實在忍不住罵出了聲。
靈魂深處持續的劇痛因為這番離譜的言論和嘈雜的叫嚷而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現在隻想讓這些吵人的蒼蠅趕緊閉嘴。
沒有絲毫猶豫，他指尖暗金光芒再次亮起，這次目標是那名叫得最響的紫發女巫。
但這一次，攻擊並未如預料般得手。
就在離火滅絕神光即將命中紫發女巫的瞬間，一層看似稀薄，卻流轉著七彩光暈的半透明屏障，突兀地出現在紫發女巫身前。
嗤！！！
暗金光芒狠狠撞在七彩屏障上，激起了劇烈的能量激蕩！
高度凝練的毀滅能量與七彩屏障發生了激烈的對抗，刺耳的湮滅聲嘶鳴作響，狂暴的能量亂流向四周迸射，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僵持了一瞬間，七彩屏障最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崩解成漫天光點。
但離火滅絕神光的威力也被抵消大半，殘餘的光芒擦著驚魂未定的紫發女巫身側掠過，只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傑明眉頭微蹙，目光轉向七彩屏障的來源——那位“聖子”。
只見聖子不知何時已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七彩光屑。
他臉上那副慵懶傲慢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看向傑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訝，以及……更濃的興味。
“哦？有點意思。”聖子輕輕撫掌，彷彿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玩具，“難怪敢如此猖狂。你這攻擊……威力倒是勉強夠看。”
他上下打量著傑明，尤其在傑明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微微不穩的氣息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過，看你這樣子，已是強弩之末了吧？能在這種狀態下發出這等攻擊……你身上的秘密，本聖子倒有些興趣了。”
隨著他的話語，剩餘三名女巫如同收到指令，迅速調整位置，再次將聖子護在中心，看向傑明的眼神除了憤怒，更多了幾分凝重與忌憚。
能一擊破開聖子殿下佈下的“虹光庇佑”，這個狀態詭異的敵人，危險程度需要重新評估。
傑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體內殘破的靈魂在劇痛中嘶鳴，眼神卻愈發冰冷。
這些神經病一樣的蒼蠅，似乎比預想的……更難拍死一些。
（月初求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