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匯合
第526章 匯合
暗金色的流光在破碎的虛空中連續折轉。
傑明連續進行了三次方向轉變，又在一片地面的巨大裂痕中潛伏了一段時間。
確認沒有任何追蹤痕跡後，傑明才緩慢退出了光神化。
有些疲勞的晃了晃腦袋，傑明收斂起周身的氣息，朝著預定坐標悄然飛起。
這是一處隱藏在兩塊巨大灰白岩石殘骸夾縫中的天然掩體，而且似乎是因為處於位面與位面的交界處，空間也不算太穩定，屬於沒什麼駐守價值的區域。
傑明剛踏上其中一塊殘骸相對平整的表面，身旁的空氣便如被攪動的水面般泛起漣漪。
布萊克那帶著些許蒼白的面容從虛空中「析出」，深紫色的眼眸在看到傑明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
緊接著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如同卸下了千鈞重擔。
「呼————嚇死我了。」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上下打量著傑明，「幸好你沒事。我收到你讓我先撤的訊息後，一路狂奔。後來那邊傳來那麼大的動靜，嚇得我心臟都快停跳了。」
他頓了頓，用力拍了拍胸口。
傑明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這份擔憂。
他此刻的狀態已從光神化中退出，恢復為正常的血肉之軀，只是衣袍多處破損，身上倒是沒有什麼傷痕，只不過似乎比之前顯得更白皙了一點。
這是因為他的軀體經歷了多輪的破碎和重塑，最終形成了這種結果。
布萊克的目光在傑明衣袍的傷痕上停留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識趣地沒有追問細節。
他轉而環顧四周，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對了，奧古斯塔呢？她沒跟你一起回來？」
傑明抬眼看向他。
布萊克解釋道：「我撤離的路上，正好撞見她。她聽說你一個人往那個方向深入了，二話不說掉頭就衝過去了————我還以為你們會一起回來。」
原來如此。
傑明心中瞭然。
難怪奧古斯塔會在那個節骨眼上入場—一不是偶然路過，而是因為布萊克的情報專程趕來支援的。
「她應該很快就到。」傑明說著，抬手揉了揉眉心，解除光神化帶來的輕微倦意正在緩慢消退，「我繞了幾圈確認沒有尾巴，稍微耽誤了點時間。而且她路上應該也會注意隱蔽，會慢一點很正常。」
布萊克「嗯」了一聲，沒有多問，轉而問起更關鍵的事：「那片區域探查的結果如何？」
「是誘餌。」傑明語氣平靜，「很明顯，那只是聯軍佈下的陷阱。」
「我們鬧出那麼大動靜，從頭到尾只有預設的哨兵和一支伏擊小隊，沒有更多增援，直到戰鬥結束才有其他聯軍的巫師從遠處趕來。如果是真正的核心節點，不可能只有這點防禦力量。」
布萊克聽完，臉上沒有太多失望，只是點點頭，彷彿這也在意料之中：「行吧，能排除一個高風險坐標，也算收穫。至少下次偵察任務不用再往那邊跑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那——————那些埋伏的巫師，實力怎麼樣？」
傑明沉默了一瞬。
「————很強。」他說得很簡短，但這兩個字的分量，布萊克聽得出來。「幸虧奧古斯塔及時趕到，幫我爭取了關鍵的時間，我才能脫身。」
他沒有細說發生了什麼，布萊克也很識相地沒有追問。
畢竟在某些情況下，戰鬥手段也算是一個巫師很重要的情報。
布萊克再次拍了拍胸口，這次動作更用力些，一臉驚魂未定：「還好還好————下次你可悠著點，這種深入敵後試探誘餌的任務差不多就得了，別每次都把自己往絕境裡送。」
傑明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話音未落，布萊克臉上輕鬆的表情驟然一凝。
他的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幽深的紫光，整個人如同警覺的獵犬，猛然轉頭盯向某一個方向遠處的一處地面。
傑明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很快就依靠因果溯影術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磁場波動。
「別緊張，是她。」傑明抬手按了按布萊克的肩。
布萊克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下來，但依舊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只是退後半步，將空間讓了出來。
片刻後，兩人面前地面的土壤如同活物般向兩側無聲翻開。
一道高挑的身影從地下浮出，動作輕盈而優雅，沒有帶起一粒多餘的塵土。
正是奧古斯塔。
她換回了那套貼身的暗紫色作戰服，之前在戰場上那副威風凜凜的銀藍戰甲已不知所蹤。
顯然，以她的戰鬥智慧，絕不會在撤離途中還穿著那種顯眼到極致的裝備招搖過市。
之前那種如同炮彈般顯眼的撤離方式，其實是用來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手段。
能單獨在敵後混出「武神」名號的巫師，沒有一個是不懂「低調」二字的。
她抬眼，黑色的眸子先掃過布萊克，隨即落在傑明身上，下頜微微揚起，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帶著幾分傲然的神態。
傑明沒有在意她的姿態，上前一步，聲音誠懇：「剛才，多謝。」
奧古斯塔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謝什麼，順手而已。」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那發將萬倍音速等離子洪流砸向六級巫師的「湮滅審判」，真的只是順手而為。
傑明沒有跟她客套推拉，他直接說道：「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這次任務的軍功，我會全部劃給你。」
奧古斯塔微微挑眉。
「當然，這也算是作為我的感謝。」傑明補充道，語氣平靜，但眼神認真。
傑明心裡也是這樣認為的，畢竟如果不是奧古斯塔及時趕到，他的情況會變得很危險。
要麼冒險化光遁走，成敗難料；要麼硬拖到對方援軍抵達，十死無生。
是奧古斯塔趕過來幫他爭取了時間，讓他有了第三個選擇。
她凝視著傑明，紫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一有驚異，有感慨，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
沉默了兩秒。
「隨你。」她一甩那頭順滑的黑色長髮，別過臉去，語調恢復了那種滿不在乎的高傲，「反正一名六級巫師的情報值不少報酬，我不介意多收一筆軍功。」
她說著，從作戰服內側取出一枚小巧的，泛著銀藍微光的金屬晶片，隨手拋給傑明。
傑明接住。
晶片入手微涼，表面刻印著極其精密複雜的加密符文—一是個人通訊終端能識別的製式。
「我的通訊碼。」奧古斯塔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下次再遇到這種必死的局面，記得提前發訊息。我不是每次都有順手」的機會————當然報酬我也要收！」
她說完，也不等傑明回應，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磁場漣漪。
地面如同水波般向兩側分開，她的身形迅速下沉消融，眨眼間便徹底融入大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連撤離都撤得如此乾脆利落，不給對方任何客套挽留的機會。
直到奧古斯塔的氣息完全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一直縮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布萊克才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如同解除了某種無形的禁。
「呼————」他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小聲嘀咕，「不愧是奧古斯塔家的大小姐，這威勢，和當年在學院裡簡直一模一樣。不，好像還更嚇人了————」
說著，他臉上的表情卻忽然凝固了。
深紫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後，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放大。
「————等等。」布萊克的聲音有些發飄，「奧古斯塔她剛才說————你們遇到了六級巫師？」
傑明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布萊克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你————又打贏了？」
傑明又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我沒跟你說嗎？」
「你說了個屁啊！」布萊克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劈叉了，「你隻說敵人實力很強，多虧奧古斯塔支援才能脫身」！完全沒告訴我你們是又打贏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而且那可是六級巫師！不是路邊的雜魚！普通五級巫師遇見一次能活著回來就運氣爆棚了，你連續兩次遇見，而且都能打贏，居然還有閒心在這兒跟我總結任務結果？！」
布萊克的激動是有理由的，很多所謂從六級巫師手底下逃脫的五級巫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依靠運氣。
少部分靠實力的也是依靠戰鬥風格上的剋制才能活下來，若是遭遇另一位六級巫師說不定還是會被隨手秒殺。
所以一次遇見六級巫師能打贏和兩次遇見六級巫師能打贏，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傑明想了想，認真解釋道：「我以為你知道。我們那邊鬧出的動靜不小。」
「動靜是不小！我還以為那是奧古斯塔大小姐在砸隕石啊！」布萊克悲憤交加，「誰知道是你在跟六級巫師正面互毆啊！」
他用力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顯然失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後怕、以及某種難以抑製的興奮的複雜神情：「傑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連續兩次打贏六級巫師啊，這戰績拿回去，工坊那邊肯定得給你封個稱號啊！」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紫眸中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芒，「讓我想想，叫什麼好————呃，金色射線」？太普通了。暗金之拳」？有點拗口。不行啊，你這傢夥完全沒有任何特色，根本想不出來什麼好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