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鹿州
奕州。
南陽郡,長明縣。
皇極宗大統領營地熱火朝天,不時便有一艘飛梭起落,來自寧州東陽郡的玩家從此地週轉,接受任務調令,奔赴三州勸降鐵劍盟勢力。
這夥人統一玄陰司狗皮,進出於皇極宗營地,即便武周國情在此,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太囂張了,至少演一下啊!
哪怕換身衣服,花不了幾個錢。
皇極宗風評被害,三州之地的大管事對此頗有微詞,可一聽主使者是寧州陸北,那個揍趴下三個大長老的狠人,紛紛改換口風,上書長老院,數落起了大統領朱齊瀾的不是。
大統領垂涎男色,公務不管不問,致使大權旁落,是嚴重的瀆職行為。
長老院那邊也很乾脆,直接打退文書,表示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玄陰司主動走上前線,為皇極宗節約了大量人力物力,免去大量犧牲,還吸引了鐵劍盟的火力,何樂而不為。
簡而言之一句話,免費的,幹嘛不要。
接到命令的大管事們更為無語,免費固然是好,可權力一旦交出,再想收回來就難了。長老院人精扎堆,最擅長爭名奪利,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隱患,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怕了寧州陸北的拳頭。
巧了,他們也怕,不願做出頭鳥才寫信給長老院,現在白紙黑字的命令下來,心安理得聽從安排。
……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貴的模樣……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哼什麼呢,聽起來怪怪的,害得我dna跟著動了。”
飛梭降落,一眾玩家原地整休,等待死士持調令而來。
玩家特性,什麼都想要,永遠無法滿足,同樣的,他們又最容易滿足,經驗任務管夠,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武周局勢動盪,十二州處處混亂,正是任務爆發期,保守估計都要維持兩個月。面對海量經驗,玩家們紛紛收斂騷操作,唯恐自己皮斷腿,讓同期隊友撿了便宜。
“看那邊,那個背影貌似是高校長啊!”
“笑死,那麼遠,你能看清?”
“肩寬腿長,步伐輕盈,雙臂擺動有力,這麼靚仔的後腦勺,除了咱們校長,還能有誰?”
“差不多就行了,這麼遠,校長他老人家聽不見。”
“那可不一定,修仙中人耳聰目明,只要我吹得夠多,總有一次能傳到校長耳中。”
“說到耳聰目明,我一朋友熬夜肝到四十級,也就是抱丹期,你們猜怎麼著,多年的近視眼,一夜之間就治好了。”
“不會吧,一晚上就瞎了?”
“呸,我認真的,這遊戲對治療近視很有幫助。”
“知道了知道了,連結在哪,這就去買十箱。”
“對了,你們看論壇沒,有個帖子被置頂了。”
“那個手搓獵槍的帖子?”
“對,有大神在修仙界搓出了軍火,純手工打造,他發帖組建專業團隊,準備開發跨時代的法寶——機床。他手裡有圖紙,成了的話,不僅軍火可以批次生產,自動化武器也不在話下。”
“有沒有可能,修士們以後不御劍了,御飛機。”
“那不如御大炮,一邊飛,一邊打。”
……
大營。
陸北找到一名玄陰司青衛,讓其以最快的速度聯絡京師總部,言明活捉了一位雄楚密探,身份地位極高,並要朱敬黎親自來接人。
一盞茶後,陸北懷中的千里符響動,他和朱敬黎講明事情經過,很快便在一間密室和其碰頭。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合作十分愉快。
陸北移交心厲君,換取皇城秘境出入許可,總計兩次,至少兩本合體期輔助功法到手。
考慮到他強橫的資質,摸一下便可上手,皇城秘境的武庫基本算是一鍋端了。
朱敬黎對陸北生擒心厲君十分驚訝,實力上,陸北有這個能耐,他驚訝的是心厲君去而復返,深入武周腹地,定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值青乾餘孽舉旗造反,朱敬黎唯恐雄楚賊心不死,急匆匆領著心厲君離去。離開之前,他和朱齊瀾見了一面,稱讚她眼光極佳,為自己擇了一位好夫婿。
還讓她好好把握,切莫錯失了良機。
有可能的話,不用管什麼婚期不婚期,儘快把人質弄到手。
朱齊瀾感慨萬千,當年她退婚的時候,宗族長輩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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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來到六月中期。
皇極宗大統領營地進駐大量劍修山門勢力,在陸北親自上門勸說之下,各派掌門幡然醒悟,悔恨聽信青乾讒言,險些將山門置於謀逆造反的險境。
啥也不說了,宗主在上,受x某一拜。
俺也一樣!xn
三州之地清剿迅速,除了十餘家寧死不降的釘子戶,鐵劍盟的勢力基本拔除乾淨。
餘下未曾拔除的幾個劍修山門,是天劍宗的死忠,並非忠於棄離經,而是忠於現在的九劍長老。
實力不上不下,陸北手下的四十七名劍修,隨便派去三五個,便可將其山門夷為平地。但他並沒有這麼做,以副本任務的形式分包給玩家,喂經驗助韭菜們茁壯成長。
順便,給平臺打打廣告,宣揚一波校長高義。
大半月時間過去,武周境內除了西三州,其餘各州的局勢都趨**穩,縱有負隅頑抗的劍修勢力,也在皇極宗和玄陰司的聯手壓制下日漸式微。
有別於皇極宗砸門講道理,玄陰司委婉多了,上門勸降時,掛起天劍宗宗主陸北的名號,講明他是棄離經真正傳人,天劍峰上的青乾餘孽不過欺世盜名之輩,長久不了。
拜倒在不朽劍意下的劍修山門滾雪球一般壯大,壓力來到了西三州。
勸降的過程之所以如此輕易,天劍宗為何沒有報復投降派,吃瓜群眾不甚瞭解,猜測雙方高層有過一次友好會晤,致使天劍宗內部分歧。
這麼一看,寧州陸北領悟不朽劍意,可能確有其事,並非朝廷分化天劍宗的計謀。
大局優勢倒向武周,天劍宗口號一成不變,舉著反抗皇極宗的大旗,收縮勢力穩住西三州,和皇極宗展開了正面對壘。
準確來說,青乾最開始的目的便是佔領西三州。
東境拖雄楚下水失敗,不影響青乾割據西三州的大戰略,他們也很清楚,扳倒武周非一時之功,只要能堅守西三州數年,光復青乾的大計便成了一半。
各州鐵劍盟的勢力被清剿,也在青乾的預料之內,耗材們拖住皇極宗的手腳,為他們爭取了大量時間。
接下來,頂得住皇極宗反撲,就一直頂下去,頂不住就開啟西境大門,放蠢蠢欲動的齊燕入場。
……
寧州,玄陰司衙門。
陸北接到專項任務,來自玄衛禹洮,一個三選一的自由任務。
北境,小國騷擾作亂,準備在武周局勢混亂時撈點好處。
皇極宗指派一位大長老前去,收穫頗豐,扶持了大量心向皇極宗的政治勢力,玄陰司在境外遭到打擊,需要幾名擅長物理的紫衛前往,給小國們上上課。
東境,雄楚最近又在整麼蛾子。
說白了,一直就沒消停,涉及大國爭鬥,表面上簽署一份互不侵犯條約,暗地裡,小範圍的摩擦持續不斷,這是常態。
此時不宜與雄楚另起紛爭,需要實力可觀的高階打手坐鎮,表明武周絕不割讓一寸領土的態度。
西境,齊燕和青乾來往密切,拒不接見武周外交使臣。
武周已無法保證對西三州的控制,有且極有可能向齊燕宣戰,玄陰司需要大批頭腦靈活的臥底奔赴西三州,傳遞境內外情報,以便更好地把控局勢走向。
三份任務擺在眼前,陸北全都想要,尤其是出使北境的任務,油水極大。
有狐三書信,這貨正在北境小國大撈特撈,以為國爭光的名義欺男霸女,邀陸北同往,兄弟二人在北境做大做強。
與之相比,東境凹造型的任務就沒什麼意思了,成天看對面的雄楚修士呲牙,卻不能主動出擊收割經驗,除了師姐白錦,東境封鎖線對陸北丁點誘惑都沒有。
最終,他選擇了西境任務。
入眼全是紅名,想怎麼造就怎麼造,最適合攪屎棍發揮了。
再有便是,作為不朽劍主第二,謠言中的棄離經傳人,他至今未曾踏足天劍峰一次,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有可能的話,他準備在路過時蹭蹭,看看棄離經有無留下什麼法寶,那種九劍劍意束手無策,唯有不朽劍意才能開啟的機緣。
說幹就幹,陸某一秒接下任務,聯絡禹洮,拿到了一份任務清單。
洋洋灑灑一堆字,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什麼潛入、什麼補給線、什麼後勤之類的蒐集情報任務,花裡胡哨,他一個直來直去的劍修哪懂這些。
“才五千萬,這點經驗,陸某很難為你辦事。”
陸北打定主意,不是他拒絕命令,而是計劃不如變化快,西境風起雲湧,保不齊什麼時候大軍壓境,潛入傳送情報的意義不大,把所有人都幹掉見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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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哥布林擄走村花
西三州,特指獻州、鹿州、關州。
鹿州、關州和齊燕接壤,境內多險峰奇山,兩地成掎角之勢,進可直插齊燕國境,退可借天然地勢久守不失,多年來,一直是齊燕的眼中釘肉中刺。
相比嶽州之於雄楚,鹿州、關州對齊燕的誘惑可就大多了。
一旦拿下兩州,接下來便是一馬平川的獻州,屆時,武周京師便是牆角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直接暴露在齊燕這條惡漢面前。
接下來的劇情可參考SJZ趙子龍,七進七出,轉進自如。
所以,皇極宗和皇室雖然恨不得立刻踏平天劍峰,但又不敢把天劍宗逼太死,萬一青乾餘孽魚死網破,大開方便之門把齊燕放了進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青乾這邊也一樣,西三州被視為復國根本,面對皇極宗步步緊逼,一方面和齊燕稱兄道弟,一方面又防著兄弟背後捅刀。
齊燕的戰略就更簡單了,兄弟你只管上,有我在,武周不敢把你怎樣;別怕,只要你敢死,我就敢為你報仇;嘿嘿,嫂子長得真好看……
大國的競爭,說複雜是很複雜,說簡單也的確很簡單,忽略各國內部的政治派系,中和左右雙方,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
誰TM和你是兄弟。
目前,齊燕還只是在國境之內屯兵耀武揚威,並未有一兵一卒踏入武周,國戰尚未開啟,僅限於武周內亂。
總體上而言,三方都很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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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州。
巍峨雄山化作連綿屏障,大河奔流攪蕩雷音,兩道封鎖線對峙,彼此相隔不過百米。
東側封鎖線來自皇極宗,禁止一切修士踏入西三州,尤其是鐵劍盟的潰逃勢力,一旦發現,就地格殺。
西側封鎖線來自天劍宗,青乾幾次衝擊熱搜失敗,深知以青乾的名義復國無人響應,故而造反不說造反,只稱官逼民反。再有皇極宗不做人,皇室的放縱要付很大一部分責任,誠邀皇圖霸業者奔赴西三州,另擇明主,重建武周江山。
這條封鎖線,一面用於抵擋皇極宗,一面用於接納來投的炮灰和耗材。
據小道訊息,西三州境內,稱王者、自立為帝者已有上百,魚龍混雜,什麼鳥人都有。
嘭!!!
金光縱橫而來,飛速越過皇極宗封鎖線,用於阻隔的大陣尚未反應過來,金光便來到了天劍宗封鎖線。
“什麼人?”
“來者止步,報上名來。”
嗡嗡嗡————
虛空蕩開水波漣漪,擴散的扇面攪動氣流引爆,一雙無形大手傾軋而下,撕碎禁制陣法,爆開漫天煙塵。
金光遠去關州腹地,將氣流爆破聲遠遠甩在身後,同時被甩上天的,還有此地駐守的鐵劍盟弟子。
對面,皇極宗管事一看有機可乘,當即揮舞手中鋼刀,率領數十名弟子衝入破碎的封鎖線。
一時間,殺聲震天。
再說陸北這邊,金光踏步,穿梭關州境內,對自己秘密潛伏的身手十分滿意。
忽而,青色光束自遠方交織,冥冥之中,一張大網遮天蔽日蓋下。
他心頭咯噔一聲,升起一股面對狐二、秦放天時的壓力,急忙俯身下衝,施展謫塵斂息術,一個土遁消失不見。
剛到西三州,屁股還沒坐下,就有渡劫期大佬上門,這就是天劍宗宗主的牌面嗎?
果然夠大。
片刻後,交織的光束落地,篩查沒有找到嫌疑目標,緩緩散去。
陸北自地面浮起,抬手摸了摸下巴,應該不是渡劫期堵門,而是某種法寶或陣法,用於感知闖入西三州境內的皇極宗狗賊。
他定睛望向高空,眼中金光閃爍,隱約間,數層青色電網封鎖天幕,電流無序穿插,忽隱忽現,軌跡無比複雜。
巨大網路編織關州上空,好似蛛網一般,將整個關州盡收眼底,一旦某處爆發衝擊,主陣人或法寶持有者,便可在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有點麻煩,但算不上棘手。
眾所周知,他陸某人別的一般,出了名的快,只要他速戰速決,敵人就抓不到他。
金光奔走,陸北掠地而行,一路向西,直奔關州邊境而去。
明人不說暗話,此行西三州,為的就是收割經驗,但在此之前,有一項任務,他必須要完成。
西三州被天劍宗控制,邊境士卒情況如何,是投敵還是被俘,皇室和皇極宗都很在乎。
因天劍宗的封鎖線,情報傳遞極其困難,每發出一封情報,便等同於一名密探自殺,且情報的真實性無法驗證。
陸北尋思著,只能自己上了。
誰讓他快呢!
……
西霞郡,黃煙縣。
金光走走停停,間或無頭蒼蠅般亂竄,花了半天時間才抵達此地。
無法御空飛行,遁地的速度又太慢,半天時間橫穿大半個關州,直讓陸北唏噓不已,自從天鵬血脈晉級金翅大鵬,他趕路就沒這麼慢過。
縣城,百姓生活一如往常,除了恐懼戰爭導致市面上物資有些匱乏,和往日生活並無區別。
甚至,勾欄之地的生意更好了。
城外的村落有些麻煩,因為縣城施行嚴格的宵禁政策,導致很多靠近縣城的村民生活不便,周邊的強盜匪類也漸漸多了起來。
陸北手持地圖路過一座村子,此地距離黃煙縣城有八十里,不近不遠,村民自給自足,受影響不大。
臨近黃昏時,可見炊煙緩緩升起,水牛晃悠悠獨自回村。
似乎沒什麼異常。
但陸北在空氣中聞到了一絲甜味。
準確來說,是毒物的甜味,受佘儇的奇葩料理影響,他的味覺有些混亂,在劑量不致命的情況下,覺得毒藥也是一種調味料。
對他而言不致命,對普通人就不怎麼友好了。
陸北折返進村,形幻技能變作一張平平無奇的大眾臉,除了後腦勺依舊英俊,屬於扔進人堆便會消失的普通人。
村落,雞鴨閒逛,四處覓食,老牛自顧自咀嚼口中草根。
除了寥寥幾戶人家生火做飯,大多數屋門緊閉,有的房門半掩著,屋中一點動靜都沒有。
步行走進村落,空氣中的甜味越來越重。
陸北嗅著香氣來到大槐樹的水井旁,眼眸金光閃過,在幽幽的深井中,看到了一團遊走的黑霧。
魔修?
旁門左道?
總之,不是什麼正經修士。
枯井旁,一老叟叭叭抽著旱菸,雙目昏黃,粗糙的大手又黑又硬,一張臉上滿是哀愁。
陸北下意識瞄了眼老叟頭頂,隱約看到了一個感嘆號。
一般來說,這種小任務,他是不屑去接的,但今天剛好路過,來都來了,接一個也無妨。
“老人家……”
“誰在說話!”
愁眉苦臉的老叟嚇了一跳,昏黃眼睛看向陸北,驚訝這人走路無聲,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跟前。
斂息術的效果,若非刻意關注,在普通人眼中,陸北就是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老叟有這番表現不足為奇。
“老人家,貧道是縣城裡派來降妖除魔的,咱們村可是來了妖怪?”
“對對對,是個妖怪,全身黑毛,青面獠牙,足足有八隻手,站著都有這棵樹高……”
老叟聞言大喜,邏輯混亂描述了作惡妖魔的模樣,聽得陸北雲裡霧裡,腦補了一個毛髮旺盛、八隻手的巨魔形象。
溝通出現障礙,陸北也不強求,朝井中撒了一把解毒丹,效果平平,想了想,縱身跳入深井。
綠光閃爍,沸騰的井水頃刻間平靜下來,毒素圍攻陸北不成,盡數被其納入體內清除。
肉身解毒。
搞定了這些,陸北飄出水井,眼眸昏黃的老叟還在描述妖怪的模樣。
“高來高去,黑風中有好大一對翅膀,大蝙蝠一樣……”
得,不僅是個八隻手的巨魔,還有一對蝠翼。
“老人家,可以了,貧道已經知道是什麼妖怪了。”
陸北抬手打斷,雖然是西三州,但也不能太西,再說下去,就該有哥布林擄走村花的劇情了。
艱難溝透過後,陸北問得妖魔老巢,大概是西邊的荒山,有可能是北邊的老林,東邊的河道也不排除。
問就是妖怪會散播瘟疫,高來高去,飛沙走石,經常來村子裡擄人。
“敢問仙長,找您降妖除魔要花多少銀子?”話到最後,老叟惴惴不安道。
“老人家想多了,我們天劍宗降妖除魔不收……喂,你去哪?”
報出天劍宗的名號,老叟轉身就跑,直讓陸北原地無語。
按他所想,天劍宗固然被青乾控制,但絕大多數弟子還是很有節操的,不同於魔修的我命由我不由天,道修講究順天而為,行善積德是日常修行的一部分,名聲差不到哪去。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別看皇極宗日常不做人,欺男霸女,四處搶佔修行資源,但武周偏偏不能沒有皇極宗。
拿西三州來舉例。
天劍宗掀起戰火,趕走了向來不做人的皇極宗,兵力推進至前線。沒有皇極宗弟子到處跑任務,天劍宗又無人手管理,隱藏的魑魅魍魎伺機而動,紛紛出來覓食。
如此局面,受苦的只能是底層人,天劍宗的名聲能好就見鬼了。
現在,還不如皇極宗呢!
思來想去,陸北愕然發現,他一眾馬甲裡,除了聲望為零的羽化門,名聲最好的,居然是林不偃這個偽君子率領的凌霄劍宗。
因為這貨經常昧著良心讓門人弟子在外面幹好事。
“TMD,武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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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大哥你知道我的
老叟一介凡人,指望他報出妖魔的虛實和藏身之地是不可能的,陸北也不強求,金光踏地離開村落,將鄰近的幾個村子逛了一遍。
情況都差不多,村中井水有毒,最近有妖魔擄掠青壯力,派人去縣城報官,也是一去不回杳無音訊。
好在妖魔雖機警,但反偵察的手段並不高明,老巢輻射周邊,圈地為王將周邊村落的村民當作牲口豢養,陸北稍加計算,便確定了大致方位。
荒山古寺,殘破的寺廟藏於幻陣之中。
陣內,各色毒蟲遍佈,窸窸窣窣的聲音直令人頭皮發麻。
毒蟲分泌的黏液層層包裹斷壁殘垣,化作一片適合毒蟲繁衍生息的溫床,被擄掠至此的生人,則被蛀空成巢,血肉不存,徒有皮囊包裹枯骨。
蟲巢之中,一青臉道人盤坐,口中吞吐火焰紅珠,衣袍鼓動,時不時,便有幾條毒蟲爬出寬大袖袍。
忽而,一道黑光打破幻陣,熠熠生寒的飛刀定在青臉道人身前。
寒意溢散,凍結周邊毒蟲,驚得無數黑霧顆粒翻湧半空。
青臉道人睜開眼,看著面前冰刀,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縱身飛起,召回擴散半空的毒蟲,厲喝道:“飛芒,為何擾我修行?”
“吳老邪,不是我打擾你修行,而是你屢次抗命不遵,惹了上面不快,專程讓我請你回去。”
寒風鋪捲過境,一白袍青年立身半空,望著深埋地下數裡的蟲巢,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你鬧出的動靜有點大,養這麼多蟲子,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撐不死,蟲子比人更講誠信。”
名為吳老邪的青臉道人冷哼道:“再說了,墨血老魔帶我等來武周,本就是讓我等放手施為,我照章辦事,有何不妥?”
“這些話,你和他去說吧!”
飛芒回以冷笑:“快些跟我回去,墨血老仙召集眾人,有大事相商,就差你了。”
“什麼事?”
“到了你就知道。”
吳老邪沉思片刻,揮手卷動濃霧,遮擋令人毛骨悚然的蟲巢,捲動一團黑風,隨飛芒朝西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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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面無表情自地面緩緩浮起,以三千身的技能,在身後分列兩道虛影。
“清理乾淨,不要留下痕跡。”
陸北一步踏出,想了想,補充一句,一盞茶之後再動手。
……
高空,無形電光疾走,捕捉到吳老邪和飛芒的身影,不過理會,只當二人並不存在。
陸北就沒這個待遇了,金光掠地,小心翼翼尾隨,斂息術加身,不敢洩露太多氣息。
一盞茶後,距離武周西垂邊境尚有大段距離,吳老邪急剎停下,望向蟲巢所在的方位,一口綠色毒汁吐出,撕心裂肺喊了起來。
“吾妻吾子,痛煞吾也!”
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全家老小慘遭滅門,嚇得飛芒趕緊捂住耳朵:“你瘋了,喊這麼大聲幹什麼?”
吳老邪雙目赤紅,鼻腔噴出毒煙,怒視飛芒好似殺身仇人。
“是你,你把我引到此處,而後滅我滿門,是也不是?”
“啥玩意兒?!”
飛芒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吳老邪在說什麼,但見其揮舞袖袍,捲動黑色可怖毒霧,一副玩命的架勢,當即手握兵刃,毫不猶豫展開了反擊。
冰風吹拂,遍地綠蔭裹上一層銀霜,海量的毒蟲冰雹一般當空墜落,噼啪在地上摔成一灘灘綠汁。
冰雪和毒蟲在半空交匯,飛芒以屬性剋制佔據上風,不知吳老邪發了哪門子瘋,口中譏諷一刻不曾落下。
“吼吼吼———”
吳老邪怒聲咆哮,嘴角血肉撕裂,口器一般彈射出角質利刃,紅色火龍當空舞動,灼燒周邊空氣,將暴雪天蒸發霧氣朦朧。
蟲巢內,有毒蟲千萬,另有蟲後十餘隻,每一隻都和他有心血聯絡,突然間全部失聯,顯然是糟了滅門慘禍。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在飛芒喊他離家之後,要說這件事和飛芒沒有半點幹係,吳老邪是不信的。
本就無甚友誼的聯盟,瞬間宣告破滅。
剛好,飛芒對吳老邪頗為厭惡,後者無理取鬧直接下殺手,這種好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再說。
陸北:|_)
高估了這兩條雜魚,飛行速度太慢,一盞茶這麼久,居然還沒抵達會議地點。
大意了,不是誰都像他一樣快。
好在挑撥離間的計謀成了,他還沒設局,兩條雜魚就開始了窩裡鬥。
轟隆隆————
蟲海衝撞冰山,隨漫天黑砂和冰粒飛濺,激盪的音波滾滾而下。
吳老邪踏於火海之間,對峙寒風裹挾周身的飛芒,兩人手段盡出,誰都沒能奈何對方。
飛芒此刻冷靜下來,篤定吳老邪的確是瘋了,無心戰鬥的他不打算玩命,丟下一道冰封假身便要離去。
吳老邪不依不饒,雙臂一振,口中吐出紅色火珠,拿出搏命的手段要和飛芒分個高下。
見此,飛芒直呼惹不起,一連丟下數道冰封假身,加速飛行速度朝西方飛去。
火龍奔湧,咆哮風雷氣流聲爆,凌空撞開滾滾熱浪,死死咬住飛芒不願放手。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天幕落下。
火龍撞擊黑暗,凹陷巨大半圓,衝勁兒雖足,熱浪雖猛,卻始終撞不破布匹一般的黑色大幕,無功而返,化作紅色火珠在吳老邪身邊暴躁環繞。
望著遮天黑幕,吳老邪滿臉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風勢獵獵作響。
黑色帷幕收攏,一道人身披黑袍立在半空,俯瞰兩人的目光滿是慍色。
“飛芒、蜈蚣,你二人在幹什麼,膽敢違背墨血老大的命令,在武周境內私鬥,活夠了是嗎?”
“長鐮,你也參與了進來,是嗎?”
吳老邪一門心思認準了飛芒殺他全家,見黑袍人出手制止他報仇,恨意更濃,將黑袍人也算了進去。
“瘋瘋癲癲,說的什麼傻話?”
見吳老邪雙目赤紅,一副搏命的架勢,長鐮皺眉看向飛芒:“怎麼回事,你老實交代,幹了什麼才把他激怒成這樣?”
“冤死我了,好端端的,老臭蟲突然說我殺他全家。”
飛芒大倒苦水:“長鐮大哥,你知道我的,我要是殺他全家,早就動手了,何苦等到現在?”
也對。
飛芒的話有理有據,長鐮沒法反駁,想到身上的任務,轉而看向吳老邪:“蜈蚣,你我相交多年,你傢什麼情況,我最為瞭解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全家而已,死就死了,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兄弟義氣。”
吳老邪聞言暴怒,雙手皮囊炸開,彈射出兩條烏光黑刃,瘋了一般朝長鐮殺了過去。
“你看,他真瘋了。”
飛芒兩手一攤:“臭蟲就是臭蟲,修成人形也沒腦子,這事兒真不賴我。”
你也少說兩句吧!
長鐮冷哼一聲,大手張開,掌印向前一推,震得吳老邪半空停滯,口鼻眼耳噴濺綠色汁液。
不等後者繼續搏命,他捲動周身黑袍,黑色大幕再起,鋪天蓋地碾壓過境。
“吼吼吼————”
黑暗下方,一條百米長的千足蜈蚣爬雲而行,吐口紅珠火浪,試圖衝開屏障重獲自由。
奈何兩人境界懸殊過大,吳老邪顯出妖身無濟於事,最終慘遭鎮壓,被黑布裹成了一團。
長鐮探手一招,託著成團的黑袍,縱身朝西方飛去。
“快跟我走,人都齊了,莫要讓墨血老仙久等。”
“大哥等等我。”
兩道身影高速飛行,穿梭電網之間,未曾引來絲毫注視,兩人也未曾發現,一道金光掠地,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
虎門山。
武周西陲重地,山勢雄奇,主峰如猛虎下山,有氣吞山河之霸道,又有險峰無數,易守難攻,故而得名虎門。
深林幽暗,山中多毒瘴,遠非常人可以踏足。
遍地險惡之中,一座平平無奇的道觀靜立山巔。
群魔相匯,眾妖來投,天象異動不斷,前一秒妖雲滾蕩,後一秒魔氣騰騰,道觀內外,淨是些歪瓜裂棗的奇行種。
也不絕對,幾個衣著清涼的女修,嫵媚多姿,扮相妖嬈,放在歪瓜裂棗之中,正如降維打擊一般美豔絕倫。
嘭!
長鐮飛身落地,身後跟著大氣不敢喘一下的飛芒。
黑袍抖動之間,變作人形的吳老邪翻滾在地,爬起身後,又要和飛芒搏命。
“放肆!”
長鐮冷哼一聲,魔音灌耳,針扎一般的刺痛在吳老邪腦中炸開。
他抱頭滾地,片刻後才看清自己身在何處。
正前方,一白臉道人持香拜天,五官肅然,神態恭謙。
看清這道身影,吳老邪不敢嚷嚷,主動放下滅門大仇,乖乖來到了好大哥長鐮身後。
大哥說得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全家幾萬口而已,他發發力,來年又是一群。
尤其是那些黃臉婆,是時候換一批了。
“我等修行中人,講究一個順應天命,好比本座,雖然是個逆天而行的魔修,但……”
白臉道人轉頭看向一眾烏煙瘴氣:“逆天又何嘗不是順天,老天爺不給機會,哪來本座逆天而行,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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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平平無奇,沒什麼特色
什麼順應天命,什麼逆天即順天,囉裡吧嗦的,這裡沒人敢說你的不是,你大可把話說得明白些。
墨血老魔什麼意思,魑魅魍魎們心裡門清,別看他殺人放火,作惡多年,動不動就滅人滿門,其實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修士。
跟我們說有什麼用,你去問問名門正派,看他們信不信。
魑魅魍魎們心下腹誹,大都不屑墨血老魔的說辭,魔就是魔,惡就是惡,沒什麼不好承認的,他們就很自豪。
但這話心裡清楚就行,墨血老魔修為高絕,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敢說出來掃他的面子,無疑是餓狗下茅房,飽餐一……呸,是找死。
“老仙說的對,萬物有陰陽,人間有黑白,黑有黑的道理,若無我等扮黑臉,虛偽小人哪來的機會唱白臉。”
“是極是極,沒有咱們拋頭顱灑熱血,他們哪來的名望,早就窩裡鬥死乾淨了。”
“就是,他們還得謝謝咱呢!”
“桀桀桀桀————”xn
道觀內外,妖魔們放聲大笑,一時間鬼哭狼嚎,整一個烏煙瘴氣。
墨血老魔含笑點頭,對於眾人的附和很是滿意。
年輕時,他滿腔豪氣,張口逆天,閉口逆天,現在不行了,合體期大圓滿,再進一步便是渡劫。
他能感覺到,冥冥之中,一股極具毀滅性的力量在關注他。
無所不在,又無跡可尋,非要他指個方向,只能說大抵在天上。
墨血老魔心有所感,瓶頸即將打破,邁入渡劫期的那一日,他的雷劫也會隨之而來。
陡然間,他有點慌了。
聽說,雷劫對他這樣名聲在外的魔頭很是垂青,動不動就超級加倍,單他自身的感應而言,這個小道訊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墨血老魔回首波瀾壯闊的一生,發現……
作惡一生的魔頭,你不能指望他幡然悔悟。
所以,墨血老魔一邊回首,一邊暗道委屈,他是真的冤枉。
弒師奪寶、屠戮同門都是小惡,他誤入歧途拜錯山門,不殺同門,同門就殺他,為求生存自保才揮舞屠刀,稱不上罪過。
再有殺人奪寶、噬人肉身、滅人滿門、淫人……之類的小錯,也迫於局勢,細細想來都情有可原。
要麼迫於生存,要麼對方主動找死,他好心成全對方,要麼言而有信,說滅人滿門,就滅人滿門,一次主動作惡都沒有。
數來數去,幾百年來他也沒弄死多少人,最多五千,了不起八千,肯定沒有破萬。
不多呀!
可這懸在頭頂的雷劫又是怎麼一回事,無端端的,彷彿一落下來就會要他的命。
真把魔頭冤枉死了。
於是乎,最近這兩年,墨血老魔講起了順天而為,滿手血腥的過往也被他描述成順天行逆舉。
說白了,自我安慰,求一個心境穩固,省得雷劫還沒來,自己就把自己嚇死了。
“老仙,你將我等招來武周,究竟所為何事?”一青眸女子似嗔似笑問道。
“是啊,我們四兄弟來到武周,俱都聽從你的吩咐,老老實實待了大半個月,再不找點血食都要餓死了。”
院牆,四顆青面獠牙的腦袋露頭,醜得不相上下,長得別有用心。
“你們瞎嚷嚷什麼,老仙屢次相招,哪次虧待過我等。”
一團黑液自牆縫中溢位:“老仙,你直說便是,若是攻打天劍峰,我等唯你馬首是瞻。”
“桀桀桀桀————”xn
烏煙瘴氣聲再起,墨血老魔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人群中,混進一個後腦勺英俊的大眾臉,摟住一旁花枝招展的妖女,跟著發出爽朗笑容。
完美融入,愣是沒人察覺不妥。
陸北:(o???)?
妖女:(??????)
這下,更加沒人覺得不妥了。
“此次招諸位兄弟前來,不是為了天劍宗,而是為了皇極宗。”
墨血老魔掃過一眾妖魔,不疾不徐道:“不瞞諸位,本座和齊燕談了一筆交易,只要我等在武周西三州之外鬧出一些動靜,齊燕的舊賬自此一筆勾銷。”
魑魅魍魎們先是一愣,而後低頭竊竊私語,墨血老魔修為驚天動地,是齊燕國魔道巨擘。相傳,他是先天府客卿長老,奉命整合齊燕魔道勢力,因為白道上的鼎力扶持,才有了黑道一哥的江湖地位。
雖說是小道訊息,但謠傳並非空穴來風,墨血老魔的確和先天府走得很近,在他掌控之下,齊燕境內魔門修士比以往規矩了許多。
那些不聽話的,進去一趟就變聽話了,特別不聽話的……
就沒了。
妖魔們四下環顧,愕然發現,聽話的一個沒來,自己剛好屬於不聽話的一批。
瞬間,冷汗加身。
“諸位莫要多慮,本座此次相邀並非強請,諸位若是不願,大可自行離去,本座絕不阻攔。”墨血老魔朗聲笑道。
“既如此,我兄弟四人便先行告辭。”
四個醜鬼暗道晦氣,在眾人或是期待,或是憐憫的注視下,分化四道黑光,直奔東南西北而去。
“四位賢弟慢走,此去黃泉路途遙遠,爾等結伴同行,剛好有個照應。”
墨血老魔哈哈大笑,揮手遮天,彈落四道烏墨血滴。
汙血化光,實質般衝撞漣漪,霎時間,空氣變得好似一張皺紙,音波破浪震聲如雷,道觀上下一眾妖魔鬼怪皆是頭皮一炸,心驚膽戰。
遠空慘叫聲接連而起,眾人心頭更寒。
血光收斂歸來,四道烏墨血滴緩緩落下,墨血老魔抬手托住四個紅點,見得其中魂魄掙扎,微微搖頭:“你兄弟四人,當年在遊魂谷殺本座愛徒,今日本座為徒報仇,你四人可有話要說?”
紅光扭曲,四道魂魄左右橫衝,欲要逃出一條生路。
“既然你們沒話可說,本座這就送你們一程。”
墨血老魔淡淡開口,冷眼掃過全場,將四顆血滴一一吞服。
每嚥下一顆,眾人耳邊便聽到撕心裂肺的呼喊,四次過後,一個個拍手叫好:“老仙為徒報仇,仗義,只恨此生無緣,早年拜錯了庸師,沒能在老仙座下聽得大法。”
“死得好,這四個惡鬼咎由自取,該殺!”
“死得好啊!”
“若非老仙動手,剛剛我就……
四個出頭鳥慘死,為眾人樹立了好榜樣,大家冷靜下來,紛紛點頭表示墨血老魔的提議很有搞頭。
作為魔修中的極端分子,或者妖修中的敗類,他們的修行功法需要藉助凡人獻身,獻祭越多,功力越強。
齊燕那邊,個個都是通緝榜上有緣人,作案處處受制,集體來到武周……
且不管以後怎麼死,現在不點頭,墨血老魔就讓他們死。
一群人拍著胸脯保證,墨血老魔看在眼裡,心頭冷笑,繼續道:“諸位且放心,本座真心誠意待人,真沒有強迫諸位的意思。今天在此許諾,待諸位旗開得勝回到齊燕,不僅舊賬一筆勾銷,先天府那邊,諸位也可憑藉功勳謀一個職務。”
“此話當真?”
“如何有假?”
“那好,我等便信老仙一回……”
一光頭壯漢咬咬牙,挺身而出道:“還請老仙將我送出西三州,我這人本事一般,也無什麼大志向,聽說武周寧州是一處風水寶地,便去那裡快活一段時間。”
寧州。
你一個煉虛境修士,去寧州豈不是猛虎歸山蛟龍入海,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妖魔鬼怪們聞言,心頭皆是一驚,暗道光頭不講規矩,直接挑了個好去處。
“老仙,我去臨州。”
“我們仨去奕州。”
“還有我……
眾人踴躍積極保命,一個個來之前都做過功課,數遍諸州,決口不提京師,或者嶽州這樣的高階地圖。
“好好好,既然諸位都有想法,本座定不會怠慢了你們,這便出發。”墨血老魔哈哈大笑,抬手揮舞袖袍,道觀化作一件飛行法器,緩緩騰空而起。
就在這時,黑雲壓下,烈陽大日隱匿黑色天幕,幾點繁星點亮,一輪滿月當空。
天地陡然一變。
“咦,誰人施展的小世界?”
墨血老魔又好氣又好笑,區區一個煉虛境的小世界,揮手可破,竟然擋他的法駕,當真活膩歪了。
他順著感應看去,在一眾妖魔鬼怪中,發現了一張陌生面孔。
平平無奇,沒什麼特色,摟著道上有名的兇羅剎,看起來頗有交情。
墨血老魔不認識陸北,對他變化的模樣更不熟悉,以為他是妖女結識的姘頭,頗為不悅皺了皺眉。
這時,妖女也發現了哪裡不對,訕訕一笑,推開陸北的勾肩搭背,和周邊人群一同散開。
事已至此,陸北也不演什麼邪魔外道了,怪累人的,和他只能演正面人物的貧乏戲路嚴重不符,險些沒兜住。
他揮手取出黑魔刀,遙遙指向墨血老魔:“武周玄陰司在此,爾等聚眾鬧事,噪音擾民,隨本官走一趟吧!”
“桀桀桀桀———”
鬨堂大笑,報名前往寧州的光頭大步走出,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金剛石一般的胸膛:“小子,膽色不錯,你手裡那把刀也不錯。來,往這砍,能破皮,爺爺算你是條……”
唰!!
刀鋒劃過,鐵塔般的身軀一分為二。
同樣分作兩半的,還有可傷不可亡的煉虛境魂魄。
血光飛濺,落於陸北衣襟,他淡淡瞥了一眼,鼻腔冷哼:“能濺本官一身血,你也算個東西,下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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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好可怕的章節名
屍身滾落,元神破滅。
死了?
笑聲戛然而止,魑魅魍魎們神色僵硬,好似喉間卡著一隻大手,腹中笑聲上湧,卻怎麼都倒不出來。
混道上的,最講義氣,一眾妖魔凶神惡煞盯著陸北……手裡的黑魔刀。
光頭走的體修路數,論修為,在場能壓過他的不在少數,但要說近戰搏殺,在場敢輕言勝他的,就沒幾個了。
如此輕易被斬,連元神都沒逃脫……
妖魔們出於謹慎,又端詳了陸北一會兒。
沒毛病,煉虛境初期,無甚特殊之處,能斬殺光頭肉身元神,全賴一口寶刀。
說起黑魔刀,陸北就一陣無語。
論品級,此刀和雄楚神器玄燭弓並列,論傳說度,來自極西之地一魔修山門,九柄魔刀合稱‘大魔九鬿’,堪稱極西之地的九劍,莫不修還特意留書交代一番,怎麼看都是件好寶貝。
可事實並非如此。
這口刀除了硬了點,沒啥特別的。
玄燭弓也是,堂堂雄楚三神器之一,威力一般,手感平平,比九劍差遠了。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神兵利器多有吹噓成分,陸北只能這麼認為。
“好刀!”
墨血老魔點頭稱讚,話鋒一轉,冷酷道:“殺了他,剁成肉泥。”
“桀桀桀桀————”xn
一眾妖魔放聲大笑,或是顯化妖身,或是駕馭法寶,妖雲混雜魔氣,黑壓壓遮天蔽日,呼嘯著一同壓出。
陸北腳尖點地,後撤千米,遙望魑魅魍魎攜手而來,手臂一抖,掌中魔刀震顫如龍。
嗡嗡嗡————
白光大作,一時間掩蓋了小世界中所有光芒。
千米之遙,於場中妖魔而言可謂近在眼前,招招手的距離,迎面白光暴漲,前排幾個扇動翅膀的怪鳥下意識閉上眼睛。
前一秒,兩行血淚流下;
後一秒,宛如實質一般的白色高牆糊臉,身軀在倒退的途中,一點點崩碎泯滅。
光落,無聲,殺機餘留天地不減。
妖魔們睜開眼睛,愣愣看著前方,那裡應該有不少熟人,但現在,什麼都沒了。
一刀橫掃,魔修陣營蒸發大半,煉虛境以下的妖魔更是無一活口。
陸北手臂輕顫,橫立黑魔刀於身側,胸膛劇烈起伏,唯有冷漠面孔不露聲色。
他虛了,假裝自己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妖魔們將陸北不住顫抖的手臂收於眼底,壓在心頭的驚恐煙消雲散,雨停了,天晴了,欺軟怕硬的他們感覺自己又行了。
但,終究是混道上的人才,都不想自己死在陸北的反撲一刀下,故而冷笑雖多,真站出來的一個沒有。
墨血老魔面上無光,作為帶頭大哥,親自下場是不可能的,合體期大圓滿,只差一步邁入渡劫期,沒興趣對一個煉虛境小修士出手,冷哼一聲看向長鐮:
“你去,殺了他。”
長鐮奉命出陣,雙臂高揚,無邊黑暗霎時張開,鯨吞之勢無可阻擋。
但下一秒,堅不可摧的黑暗布匹般撕開一道口子,黑魔刀秋水瀲灩,鍍上一層炙白光暈,攜冷漠殺意直劈在長鐮頭頂。
刀鋒滑落的瞬間,長鐮身軀一分為二,似分身,又不是分身,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致命一擊。
陸北輕咦一聲,不知對面修的什麼魔功,分裂的身軀和本體氣息一般無二,竟比他的三千身還要高明一些。
“那不是墨血大法嗎?”
“墨血老魔的獨門絕技,長鐮從哪學的,難道他們是……那種關係?”
“難怪長鐮對墨血老魔唯命是從,感情他們是師徒關係,擱我們這演戲呢……”
妖魔們竊竊bb,嗓門有點洪亮,搞得墨血老魔臉上很是無光。他惡狠狠瞪了長鐮一眼,合體期打煉虛境,竟然被對手逼出底牌,一身修為練到狗身上了?
長鐮暗暗叫苦,合體期打煉虛境,本應是碾壓的局面,可直面陸北才知道,這個煉虛境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刀意不像刀意,劍又不像劍,全身上下都是古怪,是根極其難啃的硬骨頭。
不管墨血老魔陰沉臉色,長鐮當機立斷,仰天長嘯一聲。
冰霜席捲,火焰掠地,黑煙沖霄,妖雲滾滾而來……
隨長鐮抵達武周的九名妖魔包圍而來,加上長鐮,總計十名修士,墊底的吳老邪也有煉虛境初期修為。
他還能打十個不成!
望著兵強馬壯的包圍圈,長鐮心下大定,不論境界還是人數,己方都碾壓對面,十打一,優勢在他。
這把穩了。
墨血老魔臉色陰沉到可怕,合體期打煉虛境,竟然還要叫幫手。
看走眼,往日稱讚長鐮心思縝密,處事冷靜,是個可以傳承衣缽的好徒弟,沒承想就是一慫貨。
墨血老魔打算秋後算賬,陸北這邊,不打算給他教訓徒弟的機會,手握長刀徑直朝吳老邪殺去。
倒不是先挑弱的打,而是連續經過幾個村落,又見得蟲巢中的慘狀,此人已被他列上必殺名單。
白光撲面,殺星凶神惡煞提刀而來。
和長鐮一樣,直面陸北的吳老邪心頭惴惴,縱然己方佔據人數優勢,也沒法給他逐漸冰冷的一顆心帶來多少暖意。
不住增加的壓力令他難以喘息,元神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
嘭!!!
皮囊炸開,百米長的千足蜈蚣爬雲而行,血盆大口吞吐火焰,一顆紅珠旋轉衝鋒,直撞陸北而去。
左右兩邊,有飛芒揮舞冰刀箭雨,有妖女瘴氣顯化大魔身軀,前路封鎖,唯有後退。
陸北不退反進,並指成劍點向吳老邪。
五色光柱沖天而起,應龍虛影咆哮當空,四象神獸鎮守東南西北。
中央並作四宮,狂暴威壓一瞬降臨小世界,充斥萬千角落,鎮壓十個魔頭動彈不得。
天之四靈引落二十八顆星斗,五行五象行走五色光輝,小世界內,神光萬丈,攪蕩山川異色,宣洩無邊偉力。
一個照面,千足蜈蚣炸開滿身裂縫,綠色汁液尚未噴濺而出,便被五道光華加身,狂轟濫炸之下,粉骨碎身連個殘片都沒留下。
元神亦然,在光芒照射之下焚燒殆盡。
“不好,這小子有古怪,爾等速速退回。”
小世界內,上有天之四靈,下有五行五象,攪碎的裂縫邊緣,隱約可見黑白兩色遊魚。
可怖的場景直讓墨血老魔倒吸一口涼氣,他雖不知陸北何方神聖,但也知道此人修習功法玄奧無雙,可以煉虛之身斬落合體期,長鐮可能不是對手。
想法很對,但晚了。
白色匹練宣告落幕,刀鋒橫掃,璀璨白光霎時破開虛空。
好似積蓄無數年的火山,一瞬間噴薄炙熱,消融萬物的白光無處不在。
這一刻,戰陣之中最強的長鐮,都有些精神恍惚,天地白芒,所見所聞皆是虛無。
其餘人等更是不堪,不朽劍意斬殺有形無形,強橫之姿令他們無力反抗,也生不起抗拒念頭。白光呼嘯之前,元神便因視覺碰觸劍意,先於肉身滅亡。
生機不存,連同這片身處小世界的空間,都被一刀斬殺!
“好,好劍意。”
墨血老魔微眯陰鷙眼眸,兩道縫隙藏有猩紅,死死盯著陸北說道:“你說你來自武周玄陰司,本座卻認為你是天劍宗劍修,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
陸北冷笑一聲,收起黑魔刀,換成斬樂賢的長老佩劍。
“小輩,睜大你的招子看清楚,和本座做生意的雖是齊燕,但這裡面也有你們天劍宗長老的意思,現在回去領罰,本座為你美言幾句,興許能保下你一條小命。”
墨血老魔惱怒出聲,若非忌憚天劍宗的渡劫期大能,定要將陸北抽筋扒皮,禁錮元神每日烈日灼燒。
陸北聞言沉默,尾隨吳老邪、飛芒的時候,見電光大網對妖魔們置若罔聞,他便猜測妖魔們匯聚此地和天劍宗有脫不開的關係。
但……
多少還是有些心存僥倖。
以前,他和天劍宗沒有半點關係,追求不朽劍意也是為了獲得一個強力技能,對於註定亡於造反的天劍宗無甚感覺。
不好也不壞,不在乎,就像路人。
後來,熟悉斬紅曲、斬樂賢,感慨天劍宗並非全是造反派,不少人都是忠於棄離經或天劍宗招牌的純粹劍修,一棍子打死著實冤枉。
廉霖、王衍等四十七名保守派劍修現身之後,他掛上天劍宗宗主的偽名,屁股一歪,天劍宗罪不至死的念頭更加堅定。
而現在,陸北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容易情緒化的普通人,感覺天劍宗爛透了,沒救了。
“哼!”
見陸北一句話不說,墨血老魔怒而甩袖:“本座大局為重,不和你這小輩一般見識,速速離去,擾了兩家謀劃,你擔待不起。”
“人在局中,又想獨立於外,是有些異想天開了。”陸北深深嘆了口氣。
“什麼?”
墨血老魔眉頭一皺,沒頭沒尾的,不明白陸北在說些什麼。
“本宗主說,你該殺……”
陸北拋下長老佩劍,凌空朝遠方招手,目光掃過一眾妖魔鬼怪:“你們……”
黑光破開虛空,大勢天圍繞陸北歡呼雀躍。
“該死!”
------題外話------
還有一章,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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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屠狗之輩
鏘!!!
不朽劍意注入,漆黑如墨的大勢天盪開黑色鐵粉,顯露淨白如雪的聖潔劍身。
陸北雙手揚起,緊握大勢天,一步踏前,雄渾到極點的劍意一瞬引爆。
同時被引爆的,還有劍光籠罩範圍之內的小世界。
靈根的生長將一方小世界帶入真實,但短時間內,難改虛幻大勢,他的小世界仍舊難以承受自己全力一擊。
“狂徒爾敢!”
劍鋒落下,一眾魔修跟隨小世界空間一同破滅,別說肉身,連元神都遁逃不得。
墨血老魔目眥欲裂,他為齊燕國魔道巨擘,能在強人扎堆的先天府擁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小弟眾多,剛到武周就被陸北斬殺大半,如何還能忍耐。
怒髮衝冠,他也不管陸北為何違逆自家長老的意思,為何陸北會有一把九劍了,雙臂盪開烏墨血光,一雙鐵拳迎著白光砸了過去。
轟隆隆————
長空炸開一朵蘑菇雲,氣流激盪肆虐,滌盪四面八方。
二十八顆星斗搖搖晃晃,唯有滿月浩然不動。
黑色身影踉蹌跌落高空。
墨血老魔抬起失去知覺的雙手,駭然發現,兩條堅不可摧的鐵臂白骨累累,硬生生被劍光剔除了全部血肉。
“吼吼吼!!!”
墨血老魔仰天咆哮,身軀膨脹三米,血光巨人踏步登天,劇烈摩擦空氣爆開音嘯,一瞬殺至陸北身前。
在其身後,一道血輪撐開,五道身影盤坐其上,自嬰孩到少年、青年,再到中年、老年五個生命狀態。
長河血輪。
墨血老魔雙手舞動,法訣扭動虛空,摺疊小世界內空間。
狂暴衝勢撞擊陸北步步後退,他瞳眸一縮,面上浮現凝重之色。
看老魔頭在一眾妖魔中沒什麼面子,原以為是個普通貨色,沒想到手段神通如此不凡,比陸舟、朱修竹等老牌合體期還要厲害三分。
“小輩,本座今日必取你狗命!”
墨血老魔厲聲長嘯,話音飄蕩之間雙手合十。
下一秒,他雙臂高高揚起,五指捏爆重重氣流,裹挾澎湃雄渾血光,轟然朝陸北砸了過去。
長河血輪紅光大放,代表中年的身影踏步衝拳,一躍跳下輪臺。血色身軀迎風暴漲,千米巨人腳踏大地,仰望月星,巨大拳鋒層層推進,壓迫空間褶皺,徑直將一片虛幻小世界打退。
陸北身在其中,五指握拳,直擊巨人拳印而去。
天之四靈鎮壓小世界,抹去顫動的空間,五行五象聯袂而來,五道光柱好似奔流大河,波瀾壯闊轟擊在巨人身上。
轟!轟!轟————
血色巨人連續揮拳,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浩大。
轉瞬間,九道拳印疊加,直撞得五色光華淡化無蹤。
破開光幕,迎接血色巨人的,是一道連天接地的炙白光柱……
風龍怒吼,無邊白色淹沒巨人,一道道劍光絞殺切割,似萬箭齊發,如流星滑墜,瞬間將掙扎不休的巨人徹底壓倒。
小世界中,天地一片慘白,就連那黑白分明的地基,此刻也盡數渲染成了白色。
“噗!”
墨血老魔大口吐血,踉蹌退後幾步,怒目圓睜,不敢相信自己一道化身竟被輕易斬殺。
他抬手一招,血滴彈丸般攢射而出,吞噬遠遠跑開的幾個妖魔,煉化其血肉精華,充實幾身,勉強恢復了兩分元氣。
“小輩,你的劍意……你究竟是何人?”
“屠狗之輩。”
陸北面無表情,將墨血老魔視為九劍長老,大勢天感受到主人的怒氣,玩命一般承接著足以碾碎劍身的不朽劍意。
劍身越發炙白,劍意越發沉重。
陸北深吸一口氣,精氣神同步巔峰的瞬間,持劍揮砍,一抹浩瀚如汪洋的白色大海席捲小世界。
下接地,上承天,吞噬星月,攪亂虛幻天象。
轟一聲爆響,半個小世界應聲而碎。
白光餘勢不止,殺出黑白兩色地基,溢散虎門山脈,一連抹去數十道山峰,凹陷好大一片峽谷。
殘留妖魔哀鳴而亡,墨血老魔重傷伏倒,法寶長河血輪上,繼中年身影之後,少年和青年兩道生命狀態跟著消失不見。
五去其三,只留嬰孩和老年。
“長老救我!!”
墨血老魔摔出小世界,遙望持劍立在黑暗虛空中的陸北,只覺魔神降臨也不過如此,仰頭一聲高呼,指望天劍宗的長老前來清理門戶。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陸北雙目閃過寒芒,金光遁走之間,殺至墨血老魔身前,雪白劍身橫掃,直斬墨血老魔項上人頭。
“魔心亂我!”
墨血老魔雙臂交叉胸前,嬰孩血影怪笑衝出長河血輪,紅光如電,徑直沒入陸北眉心。
“哈哈哈———”
見此情景,墨血老魔不禁放聲大笑,單臂掄拳,直砸陸北腦門而去:“小輩,你縱有絕頂劍意,能滅本座三道化身,但魔念當頭,本座三百年苦修之惡,你接的了嗎?”
嗡!!!
白光一閃。
墨血老魔錯愕看著齊肩而斷的手臂,再看陸北雙手持劍高高舉起,目光清明不為魔念所動,整個人愣在原地,竟是忘了如何閃躲。
不可能,他怎麼不受魔念困擾?
修仙不是這樣子的,難不成……他的魔念比本座還深?
漣漪劃開血肉,連同空間一併斬成兩半,長河血輪上,盤坐著的老年生命狀態尚未顯露神通,便被墨血老魔拿來替死,乾脆利落變成了兩截。
白光暈蕩擴散,塵埃滾滾,裂縫遍地,狂暴威勢改變虎門山地形,壓得諸峰倒伏,天高三丈而不止。
墨血老魔吐血後退,五道化身接連被斬,縱有斷臂重生也不敢再和陸北爭鬥。
他面露懼色,瘋狂大喊:“本座受天劍宗邀請而來,對敵皇極宗為爾等解圍,你是天劍宗弟子,因何對我痛下殺手,快些醒醒,你不能殺我。”
“我能。”
陸北橫劍身側,正欲引劍屠戮,遠遠感應到兩道劍光疾馳而來,嘴角勾起冷笑,一個踏步衝拳,爆開墨血老魔滿身血光,將其重傷踩在腳下。
嘭!
嘭!
兩道劍光身影同時落地,一人鬚髮花白,扮相威嚴,一人……
眼熟。
斬樂賢。
感應周邊餘留不散的熟悉劍意,猜測屠戮全場之人是陸北,斬樂賢心下一虛,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再看對方壓制怒火的雙眼,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和其對視。
情況不對,以前這小子嬉皮笑臉,怎麼今天給我壓力如此沉重?
“來者何人?
陸北手持大勢天,懸於墨血老魔頭頂,後者咳血哀嚎伸手朝兩位劍修伸去:“巫長老,這人瘋了,快些救我。”
九劍長老,大靜天,巫賢。
“閣下……”
巫賢沒有理會墨血老魔,一雙虎目緊盯陸北,沉吟道:“可是寧州陸北,謠傳習得不朽劍意之人?”
“你是何人?”
“天劍宗,巫賢。”
巫賢心頭一突,在陸北視線加身的瞬間,劍心一亂,猛地感受到一股絕強壓力。
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力,直讓他深感不適,緊了緊手中的大靜天,這才勉強好受一些。
“你呢?”
陸北看向斬樂賢:“你又是何人?”
“……”
“說話,啞巴了?”
“斬,斬樂賢。”
斬樂賢抿抿嘴,乾巴巴出聲。
“兩位長老所來何事?”
陸北輕笑一聲:“陸某見此地烏煙瘴氣,猜測有魔頭聚眾鬧事,靠近一看,果真如此,手起刀落,殺了個乾乾淨淨。眼下,只剩這條喪家之犬還未來及千刀萬剮,二位若有雅興,陸某願割愛交由你們來行刑。”
“這恐怕……不太好。”
斬樂賢乾巴巴開口,被陸北目光一瞪,當即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這一幕,直把巫賢看得瞠目結舌,在他印象裡,斬樂賢素來脾氣火爆,屬於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我就是不服的死硬派,這麼老實,還是頭一回見。
“既然二位無意,那陸某隻能自己動手了。”
“不可,此人是天劍宗貴……”
巫賢大驚失色,話音未落,一顆人頭滾落在地,狂暴劍意泯滅生機,在大勢天的鋒芒加持之下,縱然是合體期大圓滿的元神也承受不起。
登時,一代魔道巨擘殞命。
不知他臨死前有無跑馬燈閃過,有的話,往好的方面想,不用擔心渡劫期那道閃電了。
“你,你……”
巫賢大怒,一張臉漲紅成豬肝色,盛怒之下,大靜天引鋒芒而下,直擊陸北胸頸要害。
叮!
白劍架住黑劍。
感受劍鋒中的殺意,陸北抬眉看向巫賢,冷漠問道:“巫長老,你是青乾人?”
“沒錯,傳承了一份皇室血脈。”
“也好。”
陸北淡淡點頭,在巫賢驚駭欲死的注視下,徑直抬手扣住大靜天,九劍鋒芒何等銳利,此刻卻連他一分皮毛都無法傷害。
不僅如此,大靜天在掙扎的過程中愈發勢微,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竟徹底倒向了對面,綻放劍光噬主,炸得他手掌血肉模糊,強橫劍體一時間都沒擋下。
陸某五指緊握,扣壓大靜天瑟瑟發抖:“這等貨色,你居然願意留在他身邊,可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不配為陸某所用。”
言罷,他抬手一拋,將大靜天投入虛空之中。
“大靜……”
唰!!
巫賢保持伸手姿勢,錯愕看著前方持劍的陸北,一道血線自其眉峰落下,眼中的世界一分為二,陸北持劍的身影也變作兩個。
“你呢,斬長老也是青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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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臺上一分鐘,臺下六十秒
“我不是!我沒有!”
斬樂賢回答迅速,說完之後,一股憋屈湧上心頭。
劍心啊劍心,你就不能支稜起來嗎,一次也好啊!
劍心表示這些都是屁話,他倒是想支稜,劍意、劍體、大威天拖著後腿,條件不允許他支稜。
斬樂賢無言以對,再看巫賢情緒穩定的屍身,又是一股難掩悲痛。
雖說他和巫賢主張不同,往日沒少互爆粗口,但終究山門同輩,幾百年的交情擺在這裡,見其慘死,安能泰然處之。
轟隆隆————
地龍翻身,大地開裂滾動,隨一方方泥土汩汩湧起,數十米高的堅固岩石拔地而起。
鏘!
劍光橫掃立方,切割岩石化作四方平面。
陸北投擲大勢天,劍鋒筆走龍蛇,餘留劍意不散,刻下潦草銀鉤三個大字。
屠魔谷。
雖說此地並無山谷,地貌也因不朽劍意抹平山峰大地,凹陷的大坑內迅速激湧水流形成人造湖泊,但這些並不重要,意思到了才是關鍵。
立下石碑,陸北長長鬆了口氣,壓在胸口的鬱氣散了稍許,可算冷靜了下來。
他皺眉望向半空,雷蛇電網間或一閃,似乎沒有察覺到異常。
顯然不可能。
“斬長老,監控關州的陣法,由誰主持?”
“家師。”斬樂賢悶悶不樂回道。
“秦放天?”
“嗯。”
斬樂賢鬱悶點頭,上次比劍切磋,秦放天借走大威天,事後並未提及結果。他猜測,劍意方面,持有不朽劍意的陸北贏了,他師尊稍遜一籌。
這件事,秦放天沒對外人提及,斬樂賢也沒有,於是……
想到這,斬樂賢又瞄了眼情緒穩定的巫賢,如果,他是說如果,此前告訴巫賢,謠言是真的,陸北真有不朽劍意,還有能力和渡劫期劍修掰掰手腕,巫賢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哼!”
陸北冷哼一聲:“怎麼,斬長老還打算為此人報仇?”
“……”
斬樂賢一言不發,低著頭,既不否認也不肯定,態度十分消極。
“想報仇只管上,事後陸某給你追加一個烈士的身份,就說你和魔修同歸於盡,死得十分光榮。”
陸北陰陽怪氣,挑釁道:“斬師姐那邊你也不用擔心,除了陸某,沒人能欺負她。”
騰一下,斬樂賢立馬怒了,手持大威天朝陸北衝了過去。
嘭!
轟一聲塵柱沖天,黑影勢如破竹,以頭搶地砸入山澗。
陸北抬腳一踏,湧動的泥土拖拽巫賢屍身,埋入屠魔谷湖泊下方。
他將大勢天投入虛空,送還林不偃身邊,約好下次繼續,另一手倒插大威天,等斬樂賢回來道歉。
然而並沒有,不朽劍意對九劍劍意壓制效果過於明顯,挨十次揍,和挨一次湊結果都一樣,得不到抗體。
斬樂賢深埋廢墟,半晌沒有動靜,最後還是陸北動手將人挖了出來。
吃了不朽劍意一拳,斬樂賢徹底沒了脾氣,老父親深感愧對小棉襖,連為她撐腰都做不到,之後陸北問了幾個問題,俱都如實相告。
主持大陣的秦放天對陸北不管不問,是何態度,不言而喻,他這個做弟子的,遵循師命便可。
首先,墨血老魔的確是齊燕先天府客卿長老。
天劍宗青乾勢力和齊燕暗中勾搭,雙方商議瓜分武周,但青乾執意不肯開啟西境邊防線,給齊燕一個主動合理的機會入場,只想空手套白狼,索要高階修士助陣。
齊燕國高層不是傻子,不會白白給青乾當槍使,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一紙調令送達先天府,便有了墨血老魔等魑魅魍魎抵達關州。
負責和墨血老魔接頭的,正是九劍長老巫賢。
這也是為什麼事發時,巫賢第一個趕到現場,他的任務,他不負責,沒人會多管閒事。
至於斬樂賢……
斬紅曲住在陸家小黑屋,大威天動輒和陸北卿卿我我,斬長老在天劍峰上受盡白眼,被人揹後指指點點。說他通敵有,賣女兒押寶的也有,青乾方面對他極不信任,礙於秦放天這個頂級戰鬥力,才沒有擼掉他長老的職位。
但自由是別想了,手中權力也被架空,巫賢走到哪,他必須跟到哪,美名配合巫賢共事,實則被巫賢監控。
“堂堂九劍長老,淪落為一介打手,陸某若混得如此落魄潦倒,哪還有臉見人,直接拿大威天抹脖子算了。”
嗡嗡嗡———
大威天輕顫劍身,環繞陸北飛行,急忙解釋自己並無叛上作亂的心思,就算陸北拿他抹脖子,也傷不到一根寒毛。
斬樂賢:“……”
“滾開,礙事。”
陸北抬手拍開大威天,繼續嘲諷斬樂賢,挑眉道:“如實告訴我,天劍峰上,像你這樣落魄潦倒,又好死不如賴活著的九劍長老,還有誰?”
“還有兩個人。”
斬樂賢無視陸北的嘲諷,報出兩人的名號,直把陸北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寂天,荊吉。
大畏天,謝青衣。
“荊長老?”
陸北腦中浮現笑面虎身影,詫異道:“為何是荊吉,他為青乾佈局謀劃,勞心勞力多年,鐵桿的造反派,怎麼就下馬了,貪汙嗎?”
“不是,是因為……”
斬樂賢直勾勾盯著陸北:“荊吉犯下大錯,向某人透露了太多情報,後來這人另起門戶,自稱宗主將天劍宗一分為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荊吉難辭其咎,長了十張嘴也解釋不清,加上其他長老落井下石,便和斬某一樣……落魄了。”
“不愧是本宗主,略施小計便斬下了青乾的左膀右臂。”
陸北毫不虧心點點頭,荊吉固然在天劍峰不受待見,成了天劍宗分裂的大罪人,但這人為青乾造反出謀劃策,為顛覆凌霄劍宗費盡心思,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好鳥。
這等貨色,愛咋咋地,沒有爭取的必要。
“謝青衣又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戰敗被俘了嗎?”
“不是被俘虜,也沒有戰敗,是主動上門被帝師太傅請去了京師做客。”
斬樂賢苦澀道:“謝長老為人低調,權勢方面少與人爭,故而九劍之中名氣不大,實際上,是個劍道資質非常出眾的天才,心思也非常通透。他知曉天劍宗有青乾皇室勢力,欣然接受復國邀請,結果戰事一起,立馬撇開關係,藉著西王府的機會,點齊門下弟子去了京師。”
“還有這樣的事……”
陸北嘖嘖稱奇,暗道是個狼滅,再看斬樂賢,一陣嫌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真雞兒丟人。”
斬樂賢漲紅了臉,他留在天劍峰是追隨師尊秦放天,報答養育授業之恩,秦放天不開口,他寧死也不會踏出天劍峰一步。
哪怕是造反。
謝青衣不同,師父死得早,對青乾又無好感,自然走得乾脆利落。
“不過這也不能怪你。”
陸北安慰道:“斬長老你修行天資一般,目光狹隘看不長遠,頭腦僵化也無甚智慧可言,一點就爆的臭脾氣更談不上什麼氣魄,大勢面前比不過謝長老倒也正常。”
因劍心、劍意、劍體、大威天都站陸北那邊,斬樂賢無力反駁,只是低頭咳了兩口血。
“天劍峰現在是何局面,門人弟子怎麼說,都願意跟著青乾造反嗎?”陸北問道。
九劍長老,除去拿著大勢天在嶽州廝混的林不偃,總計八人。
八人裡,謝青衣一槍不放直接溜了,斬樂賢一根筋,秦放天說什麼,他便是什麼。餘下六人,都是妥妥的造反派,或是和青乾牽扯太深,或者壓根就是青乾皇室血脈殘存。
這些人沒有洗白的可能,也沒有爭取的價值,陸北甚至都沒打算見他們一面,但對天劍峰上的一眾劍修還抱有僥倖心理。
他相信,大批劍修被青乾愚弄,真以為自己在對抗皇極宗,是官逼民反迫不得已。
“天劍峰上意見很大,長老們一直拿皇極宗說事,所以,反對聲不少,支持者更多。”斬樂賢想了想,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臺上一分鐘,臺下六十秒。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陸北翻翻白眼,知道斬樂賢對天劍峰感情極深,從他口中聽不到實話,直言道:“帶我去天劍峰,我要見秦放天一面。”
“什麼,你去天劍峰?!”
斬樂賢臉色驟變,連連搖頭:“你不知道,自從你自立宗主,放出不朽劍意的訊息,天劍峰上便是一團亂麻,多少人想去寧州證實,都被幾位長老聯手壓了下來。他們恨不得將你抽筋扒皮,若得知你到了天……”
陸北直接打斷,冷笑連連:“他們怎麼會知道,你說的,還是你師父說的?”
肯定是我說的呀!
斬樂賢心頭給出答案,其他長老只想將陸北抽筋扒皮,他不一樣,老父親對勾引自家小白菜的狗東西,那叫一個恨之入骨,也就是打不過,不然早把狗東西的骨灰給揚了。
“可是……”
斬樂賢眉頭緊皺:“太危險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不能去天劍峰。”
“廢話少說,我意已決,而且……”
陸北仰頭看向:“說不定,你師父正在天劍峰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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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嫉妒使你面無全非
鹿州。
山脈連綿起伏之地,層巒疊嶂,巍巍豪放;幽深峽谷,升騰氤氳雲煙,化作輕紗帷幔,遮擋山脈若隱如現。
隨距離緩緩靠近,風捲輕紗,顯露粗獷山巒,萬般風情好似行走山水畫卷,又似景隨人變,捉摸無定。
不老山。
作為武周境內名列前茅的名山,不老山的靈氣算不得充裕,只能說稀鬆平常,勉強稱得上靈脈。
然主峰天劍峰鶴立雞群,一覽眾山小,是天下劍修心生嚮往的聖地。
得此加分項,不老山便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靈氣不足怎麼了,那是棄離經有意為之,只有靈氣匱乏,劍修們才能老老實實坐下來感悟劍意。
雄奇劍峰高聳入雲,遠望好似一柄利劍直插天穹,其勢之磅礴可謂…可謂……
“咦,斬長老,是我看走眼了嗎,咱家祖傳的聖地是不是有點歪?”
偉大的天劍宗宗主,抵達了他忠誠的不老山,進門第一眼,感官不是很好。
陸北無語看向前方,雲霧籠罩下,好大一座劍峰立於大地,哪都好,都是準頭不好,可見棄離經投下鐵劍的時候,也就隨手那麼一拋,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人不是一般的心大。
膽子再大點,山不正,影子歪,可見棄離經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歪不歪,你心裡沒點數嗎?
斬樂賢冷哼一聲,只當陸北明知故問,不願給他當面裝逼的機會,加速御劍,直奔天劍峰下的天池而去。
陸北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御劍速度奇快,遠超不老山限速規定。
沒人管。
來往的巡邏小隊,一看飆劍的兩位是斬樂賢和巫賢,立馬搖了搖頭,只當無事發生。
普通弟子飆劍,受罰蹲小黑屋十天。
長老飆劍……
你要有本事將人攔下來,才能人贓並獲,當場抓到現形。否則的話,無憑無據的,怎麼能憑空誣陷長老們的清白呢!
碧波深潭一抹鏡光,倒影第二道劍鋒沖霄而起。
數十柄巨大鐵劍插在湖面中央,鐵鏈穿過劍柄末尾鐵圈,連結黑色鐵網,符文垂落,閃爍劍陣光芒。
不老山,天池,又稱劍池秘境。
棄離經拋下隨身鐵劍之時,此地並無劍池,也沒有什麼秘境。合體期弟子感應雷劫到來,為避世,又為了不遠離天劍峰,便尋得秘境安插在此處,這才有了劍池秘境。
池面光滑如鏡,斬樂賢一頭扎入其中。
陸北懸於天池上空,遙遙看了天劍峰一眼,無數劍修刻下劍意千年不散,直讓他感慨連連。
搬走半個天劍宗容易,搬走天劍峰難如登天,可要沒了天劍峰,天劍宗還是天劍宗嗎?
“難啊!”
他嘆息一聲,片刻後搖了搖頭,縱身跳入下方鏡面。
水幕流轉,入眼,一方世界劍氣沖霄,積壓成雲。
數百劍鋒連天接地,有山勢陡峭,立壁如刃,有刀削斧砍的崖頭稜角散發鋒芒,有的壓根就是巨大鐵劍堆砌而成。
每一座劍峰,都代表一位劍道資質出眾者,是其對劍道的感悟,也是留給後人的遺產。
斬樂賢催促一聲,傳音讓陸北不要多看,待其加速奔向中央區域,於一座矮峰前停下。
實木棧道敦厚,自半山腰盤旋而起,順著曲折險峻山勢向上,纏繞矮峰,直登山頂茅廬。
斬樂賢恭恭敬敬落在棧道前,一步一個腳印,朝山頂攀登。
是個孝順弟子!
陸北暗暗點頭,金光一閃,徑直來到山頂草屋前。
碎石鋪整的平地上,茅廬乾淨整潔,訴說著平平淡淡才是真,但進去過的人都知道了,內有摺疊空間,面積可大了。
長藤綠蔭下,秦放天坐在石桌一角,一手品茗,一手插入虛空,五指勾勒電弧,搖頭晃腦不知在看什麼劇情。
將心比心,陸北覺得自己有這種神通能耐,肯定會選擇觀看一些收費劇情,所以秦放天也沒看免費的。
高看他了,這人空有渡劫期修為,實則為老不尊。
“你來了。”
“來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該來。”
“知道,本沒打算來,但還是決定走一趟。”
陸北點點頭,不請自坐,順便蹭了蹭桌上的茶水:“明人不說暗話,秦長老在等本宗主,對吧?”
秦放天點點頭,放下手中茶水,肅聲道:“你能領悟不朽劍意,秦某至今還有些不敢相信,不論心性,還是毅力,你都和秦某想象中的那人天差地別,但偏偏,你悟了。”
老頭,嫉妒使你面無全非!
陸北翻翻白眼,這筆賬暫且記下,等他合體期了再提不遲。
順便,有空找斬樂賢收點利息。
“雖說不朽劍意選擇了你,但秦某依舊非常困惑,你的資質能配得上宗主之名,你的決心又如何?”
秦放天收回虛空之中的手,散去對三州之地的監控,起身道:“我在這等了很久,也曾想過,你若不來天劍峰,之後的路該朝哪裡走,現在看來,是秦某想多了。”
媽耶,看人真準!
陸北無言以對,秦放天沒想多,一開始,他真沒打算來不老山湊熱鬧。
原計劃,跟在皇極宗後面打秋風。
皇極宗頂在前面,他在後面撈好處,等皇極宗推到天劍峰,他的好處撈得差不多,便有足夠的底氣現身,徹底佔據不老山,坐實不朽劍主的名頭。
奈何計劃不如變化,關州撈經驗賺外快,意外撞破了魔修聚眾鬧事,這才下定決心。
不等皇極宗了,天劍宗已經爛透,與其撈些歪瓜裂棗,索性攤牌,直接將天劍宗一分為二。
陸北的沉默,在秦放天看來,是對自身擔當的預設,他仰頭望了眼天空,面色恭敬單膝跪下:“秦放天,拜見宗主。”
哼哧哼哧。
斬樂賢一路小跑來到山頂,見此局面,驚得瞪大眼睛。
他快步上前,下意識的,跟在師尊身後單膝跪下。
“斬樂賢,拜見宗主。”
陸北沉默看向二人,意料之中的畫面,閃電無視巫賢被斬的時候,他便猜到了眼前這一幕。
說實話,他對秦放天的考核十分不滿,又是一個棄離經的死忠,誠於劍意,而非他陸某人的個人魅力。
再有,接下這一拜,後續該如何,著實是個棘手的難題。
一時之氣冷靜下來,陸北覺得自己魯莽了,有悖苟慫的修仙理念,應該先找乾孃商量,點齊三五百號渡劫期修士,一同來不老山清理門戶。
“宗主可是為青乾而憂?”
“沒錯。”
陸北點點頭:“大勢之下,理應快刀斬亂麻,但本宗主修行歲月太短,區區一年光陰,不足以將這把刀磨得又快又鋒利。”
“足矣。”
秦放天頗有信心,見陸北投來好奇目光,握拳輕咳兩聲。
“怎麼了,是怕斬長老洩密不好明說嗎?”陸北奇道。
不是,宗主不覺得我師徒二人跪太久了?
秦放天眼巴巴看著陸北,後者眼巴巴看著他,許久之後,陸北恍然大悟:“是了,傳音入密更為穩妥,你說吧,我聽著。”
秦放天一時無言,還是那句話,當初陸北習得不朽劍意,他個人是否定的。
宗主要擺架子,他這個做小弟的自然要捧著,跪就跪吧,跪多了也就無所謂了。
秦放天看得很開,忠於不朽劍意的選擇,將天劍宗的局勢向陸北分析了一遍,比斬樂賢的廢話詳細了許多,其中便有陸北最為關心的一點。
天劍宗最後兩位渡劫期。
這二人俱都身負青乾皇室血脈,有近有遠,先後拜入天劍宗學藝,在青乾經營的人脈幫助下,修為穩中有進,邁入了渡劫期。
這是一個耗時極長的過程,期間不知隕落了多少青乾血脈,再有後來的九劍長老易手,但論毅力和決心,都讓秦放天望之咂舌。
青乾後人復國之堅定,不是執念也是執念,若天劍宗的第二位主人是個遊手好閒、胸無大志的浪蕩人,很難將其扳倒,更承不起天劍宗的輝煌。
不幸中的萬幸,陸北雖然遊手好閒、胸無大志,只想著渾水摸魚佔便宜,但關鍵時刻還是站了出來。
這讓秦放天心頭大慰,一切還來得及。
“情況本宗主已經明白,如何操作你看著辦,本宗主眼下只關心一件事。”
陸北神色凝重,在秦放天屏氣凝神的對視中,緩緩道:“宗門寶庫在哪,我要過去檢查一下。”
“……”x2
不愧是你,真開得了口。
你那是檢查嗎,呸,你那分明是趁火打劫!
斬樂賢低頭直翻白眼,秦放天嘴角抽抽了一會兒,生硬道:“宗主,事有輕重緩急,寶物不急於一時,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寶物,什麼寶物?”
陸北驚詫出聲,忽而,面露怒容,拍桌道:“胡說八道,你把本宗主當什麼人了,我要的不是寶物,而是寶物上承載的劍意。”
真的假的?
師徒二人仍舊不信,陸北見此也不多做解釋,冷笑道:“資質的事,本宗主很難和你們解釋,你們只要知道,本宗主一步未曾踏入天劍峰,便已習得不朽劍意,若給我棄離經的遺物,定能更進一步,屆時……”
“人心歸我,大事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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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誰還每顆少女心,祝大家兒童節快樂!(?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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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掃地雜役
求劍意,而非寶物。
聽起來有些玄乎,但涉及不朽劍意,此間只有陸北擁有發言權,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其他人沒有反駁的資格。
剛認的宗主,還熱乎著,不能頭一件事就潑涼水。
再說了,宗主檢查祖師爺的遺物,那能叫竊嗎,換個地點繼續收藏而已。
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秦放天自我安慰了一下,摸出一枚鐵劍令牌,交在斬樂賢手中。三州之地的監察不容有失,至少不能讓兩位渡劫期察覺,他一時無法離開,便讓徒弟做帶路黨,領z……宗主前往武庫。
……
不老山幅員遼闊,以天劍峰為中心,綿延擴散周邊,佈局為九宮八卦,分列陰陽,立有內外迴圈的護山劍陣。
此陣為一代九劍所創,陣眼即為天劍峰,名天劍劍陣,又稱不朽劍陣,餘韻千載,隨天劍峰至今屹立不倒。
負劍老人在北君山仿造不朽劍陣,一手佈置了凌霄劍宗護山大陣,反過來看,不朽劍陣便是凌霄劍宗護山大陣的plus頂配加強版。
窘迫的是,天劍峰最近有點歪,陣眼變動,導致不朽劍陣在威力上打了一點折扣。
失之毫釐謬以千里,所以,這一點也能說是億點。
包括秦放天在內,三位渡劫期為此操碎了心,東拼西湊勉強補上了大半缺口。修復如初是別想了,三人加起來也沒那個本事,除非能把天劍峰掰直咯。
不老山佔地面積巨大,天劍宗傳承千年,又有鐵劍盟這等影響力覆蓋武周的大勢力,山門武庫自然小不到哪裡去。
天劍峰向東,一連八座山峰,皆是藏寶之地。
斬樂賢領師尊之命,帶陸北來到大嶽峰,此地是寶庫中的寶庫,基本上,天劍宗最重要的寶物都在這了。
大嶽峰無人看守,有一門須彌迷陣和一門九宮藏劍陣,自帶身份辨識,九劍持有者可自由進出。
餘者,不論地位高低,只有在九劍長老的帶領下方能進入。
三位渡劫期除外。
大嶽武庫!
四四方方的石板鋪開道路,半山腰上,一方石碑書寫大字,陸北隨斬樂賢快步而行,武庫門口,看到一灰袍雜役拿著掃帚清理塵埃。
兩門大陣加持,一同伺候大嶽武庫,塵埃不加身,落葉不著地,在這裡掃地,純屬浪費人力物力。
陸北疑惑看去,灰袍雜役衣著樸素,黑色長髮盤於後腦,插著一支竹籤,面容剛毅身材挺拔,唏噓的鬍渣使其略顯潦草,卻又增加了陽剛之氣。
好一個靚仔,只差一點就能威脅陸某的宗草地位。
長這麼帥,掃地可惜了,應該去掏糞!
察覺到陸北的視線,雜役對視而來,目光觸及,劍魄心眼猛然一閃,凌空交碰噼啪電光。
“咦?!”
雜役神色一滯,深吸一口氣,繼續掃地。
陸北抬手在臉上一摸,巫賢的面孔,沒毛病。
有個詞叫做賊心虛,說得便是眼下的陸北,他感覺有哪裡不對,四下看了看,抬手摸向身後揹著的大靜天。
嗡嗡嗡———
劍身輕鳴,滿是愉悅,細細聽來,還有幾分沉冤得雪的辛酸不易。
“快走!”
斬樂賢抬手拽過陸北,拉著他的胳膊走進武庫大門,姓陸的什麼貨色,他再清楚不過了,定是察覺到不妙,準備殺人滅口。
但這人,決計不可。
而且,後方來了一位九劍長老,此時萬萬不能動手。
“斬長老,你拉我幹什麼,那人可能看穿了我的偽裝,留不得。”
陸北冷聲開口,他就知道,姓斬的老小子對天劍宗還有留戀,做了他的狗,惦記著以前的窩。
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須給老狗一點教訓。
“留,必須留。”
斬樂賢一臉無語看向陸北:“宗主,這人殺不得,你沒認出他是誰?”
“笑話,本宗主管他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我也手起刀落……”
“牧離塵,凌霄劍宗二代掌門,宗主大人的師祖。”
“手起刀落端上一份果盤,不能怠慢了師祖他老人家。”
陸北收起大靜天,雙目微眯看向斬樂賢,審視道:“你小子故意的,想看本宗主出醜,是不是?”
“冤枉,斬某對宗主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斬樂賢直搖頭,扳回一局,親眼看到了陸北吃癟,心裡別提有多樂呵了。
“諒你也不敢,斬師姐還在我手裡呢!”
“……”
斬樂賢氣得渾身哆嗦,冷哼一聲,邁開大步朝武庫內走去。
陸北緊隨其後,三步一回頭,疑惑不已:“你們這什麼情況,本宗主師父的師父不是在蹲小黑屋嗎,怎麼調到武庫門口掃大街了,說,是不是你們這群蟲豸故意刁難他,以此羞辱本宗主和凌霄劍宗?”
“沒有。”
“沒有最好,醜話說在前面,羞辱林不偃的時候,記得叫上本宗主一起。”
“……”
斬樂賢眼角抽抽,陸北說的是凌霄劍宗掌門林不偃,他見過幾面,不甚熟悉,但聽荊吉所述,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又有斬紅曲所傳八卦,她閨中密友,整個凌霄劍宗的希望,被林不偃寄予厚望的女弟子白錦,和陸北有不正當師姐弟關係。
大勢天動輒追陸北而去,林不偃作為持有者,只能眼睜睜看著,有心阻止又毫無辦法。
弟子被拐,佩劍被騙,做人和做劍修雙雙失敗,怎一個慘字了得。
呵呵,定是壞事幹多了,才招來陸北這個報應。
笑著笑著,斬樂賢發現哪裡不對,沉默到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來了。
似曾相識,眼熟,總覺得在哪見過。
“說話呀,本宗主的師祖究竟怎麼回事,他為何沒被關押?”
“以前是關著的,後來上面有人,隨意進出監牢,只要不離開不老山,想去哪就去哪,比我這個做長老的快活多了。”
“上面有人?”
陸北腦門飄過一串問號,下意識道:“誰啊,誰人讓他坐享騎乘了?”
……
大嶽武庫門口。
牧離塵望向陸北消失的方向,回憶過往,冷峻面容浮現些許柔和:“好高深的劍意,這就是不朽嗎……”
“你小子,真會挑徒弟,選了這麼一個怪物。”
“塵弟!”
劍光落地,一道倩影來到牧離塵身後,一襲青衣身姿款款,束腰乍現玲瓏,冷清面孔略施粉黛,盡顯溫婉恬靜。
九劍長老,大嚴天,邵伊。
修仙界,容貌最具欺騙性,邵伊的具體年齡不便多說,問就是16+8,氣質成熟內斂,是個很有韻味的劍道少女。
持有九劍大嚴天,邵伊於天劍宗的地位,大抵和凌霄劍宗執律院掌院呂不妄相當,負責山門戒律,兼管犯錯的門人弟子閉關思過。
再簡單點,教導主任邵老師。
牧離塵微微一驚,從回憶中醒來,低頭掃地,給邵伊留下一個肩臂寬闊的背影。
“塵弟,你好些天沒和我說話了,還在生氣嗎?”
邵伊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探手去接牧離塵手中的掃帚,被其一步閃開,苦苦道:“陷害凌霄劍宗之事,是其他幾個長老的意思,更是武承義一手操辦,我極力阻止,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
邵伊說的事,是兩位皇極宗長老被殺,栽贓嫁禍給林不偃,招至皇極宗兵發北君山。
牧離塵專心掃地,兩耳不聞窗外事,不論邵伊怎麼解釋,他都一概不予回應。
邵伊訴說委屈,好一會兒都不見牧離塵搭理她,這才想到,剛剛看到兩個身影走入武庫,一個可能是斬樂賢,另一個……
似乎是巫賢。
兩條老狗勾肩搭背,怪哉,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精明的智商佔領高地,邵伊察覺不妥。
正想一探究竟,視線被男人身影所擋,霎時間,眼前的世界只剩下牧離塵英俊陽剛的面孔,斬樂賢、巫賢什麼的,加起來都不如牧離塵的一根鬍渣。
“讓開,不要擋路。”
“塵弟,你終於和我說話了。”
“……”
“姓巫的剛剛兇你了,是不是?”
邵伊一臉關心,憤憤不平道:“我都看到了,老狗拔劍想欺負你,被斬樂賢拖走才沒得逞。你告訴我,他都說了些什麼,我替你出氣。”
“牧某做事,輪得到你來教?”
牧離塵冷哼一聲:“邵長老若無事,還請離去,牧某戴罪之身,莫要打擾我工作。”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邵伊急忙解釋,見牧離塵真的生氣了,委屈站到一旁。
片刻後,她越想越不爽,皺眉看向武庫大門,若非這兩條老狗多事,牧離塵豈會對她橫眉冷眼。
還有,上次針對凌霄劍宗佈局的計劃,巫賢也投了一票,定是因為此事,牧離塵才和對方起了爭執。
越想越氣.jpg
邵伊快步走向武庫大門,打算給巫賢一點顏色看看,讓其知道,天劍宗的律法究竟誰說了算。
啪!
一隻大手壓在肩上,邵伊嚶嚶一聲,身子一軟,不由自主轉過身。
望著眼前嬌羞的面孔,牧離塵眼角抽抽,暗道自討苦吃報應來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吻了過去。
小子,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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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天書
早年,凌霄劍宗內亂。
師兄梅忘俗和師弟牧離塵大打出手,內鬥數載,毀了凌霄劍宗大好前程。
天劍宗各打五十大板,將師兄弟二人帶至不老山,一人一個小黑屋,凌霄劍宗因此傳到林不偃手中,在謙謙君子兢兢業業的操辦下,重回嶽州修行勢力頂峰。
因為林不偃對天劍宗的忌憚,態度若即若離,梅忘俗因此得到啟用,以服刑期間表現良好為由,提前出獄,動不動就被荊吉帶去北君山凹造型。
牧離塵就沒這個待遇了,林不偃的優秀表現,以及嶽州的人脈聲望,迫使天劍宗對他嚴加看管。
而負責看管牧離塵的人,便是大嚴天的持有者,九劍長老邵伊。
以前邵伊不是這樣的,禁慾系+進獄系冰山,負責山門戒律,對事不對人,哪怕同級的九劍長老犯錯,她也不假辭色,從不給誰誰誰面子。
萬裡挑一的劍道資質,渡劫期師尊,兩道光環,給了她冷麵判官的底氣,同時也讓她變得格外驕傲。
牧離塵抵達不老山,一不爭,二不吵,也不叫嚷著委屈冤枉,每天不是在小黑屋閉關,便是去天劍峰下枯坐,觀壁感悟劍意。
對於監獄長邵伊,牧離塵一張冷臉,兩人碰面,整一個冰山對雪原,凍得旁邊人直打哆嗦。
眾所周知,修行最忌閉門造車,法財侶地中的‘侶’必不可缺。
邵伊身為教導主任,負責看管小黑屋,不缺練手的靶子,但能讓她在劍意比拼中有所收穫的,著實不多。
一開始,牧離塵並非她的對手,十年參悟劍意,小師弟光環發威,漸漸和邵伊打了個有來有回。
五十年後,在不動用大嚴天的情況下,邵伊已然不是牧離塵的對手。
劍心動搖,萬裡挑一的劍道資質被徹底粉碎,邵伊的傲氣不復存在,漸漸地,對牧離塵有了些別樣心思,稱呼也從‘小鬼’變成了‘弟弟’。
再過十年,興許就該喊哥哥了。
感情上的學問過於高深,步步殺機,隨處都是陷阱,邵伊初次涉及,一下就栽了進去。
她對塵弟有求必應,千依百順只求一笑,牧離塵想上房,她就搭梯子,牧離塵想借九劍一觀,她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大嚴天遞了過去。
在之後,即便她動用大嚴天,也不是牧離塵的對手了。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這都是壞孩子pua教導主任,為自己的越獄做好了準備。
唯獨邵伊不這麼覺得,沉迷於牧離塵的男子氣概,成天跟在後面噓寒問暖,大嚴天被動了手腳,也只當牧離塵資質出眾,有成為九劍長老的資格。
又一次開會,長老們商議替補,邵伊愣是把牧離塵的名字報了上去。
雖說沒透過,但由此可見,智商已經所剩無幾了。
監管小黑屋是邵伊的分內職務,其他長老插不上話,荊吉曾提醒邵伊,莫要被牧離塵鬼話連篇矇蔽,被邵伊冷臉呵斥,撈了個自討沒趣。
牧離塵因此過得更加舒坦,他平日表現良好,從未有過越獄的跡象,活動範圍進一步擴大,漸漸地,已經能在武庫門前掃地了。
但凡邵伊冷靜點,便能看出牧離塵別有用心,奈何……
兩人碰面的時候,都是牧離塵勸她冷靜。
……
“就是這麼個情況,姓牧的折枝擒花,邵長老對他言聽計從,影響力都擴散到長老會議了。”
武庫內,斬樂賢簡單講明情況,直把陸北聽得一愣一愣,原以為牧離塵在天劍宗吃盡苦頭,萬萬沒想到,吃苦頭的另有其人,還是個九劍長老。
不愧是師父的師父,果然有點東西。
一時間,陸北悟了,難怪他有招花惹草的被動體質,一張小白臉頗受富婆喜愛,感情是師門遺傳。
想通關鍵,陸北心下大慰,山門傳承,罪不在他,渣男的負罪感一掃而空。
大嶽峰武庫藏品不多,第一層,藏有天劍宗核心功法。
九劍劍歌、天池神咒經、拾遺劍典、列國劍術雜賦……
這些功法大都為初代九劍所書,除了一本列國劍術雜賦,其餘都和棄離經並無太大關係。後者領悟不朽劍意後創下天劍宗,此前修習了什麼功法,從未提及,本人不說,九位弟子也不曾知曉。
九劍劍歌沒什麼好說的,九劍劍意盡在其中。
天池神咒經,上書二百加技能,此前,白錦在陸北身上留下的三道劍符,便源於此書。
拾遺劍典,初代九劍共同編寫,上有大小劍意數十種,囊括眾多,武周境內外各大劍脩名山勢力,但凡有點名氣的劍意,都被強行收錄在此書中。
列國劍術雜賦,這個就比較厲害了,棄離經持劍行走天下,編寫的一本日記,記載了他認可的劍意、劍術,為之後領悟不朽劍意夯實了基礎。
另外,陸北還發現了一份天書殘卷的複製版。
第一層內,除了功法,另有瓶瓶罐罐十餘個,都是孤品丹藥,彌足珍貴。
在帶路黨斬樂賢的吹噓下,陸北拿起一瓶‘悟劍丹’,噸噸噸一口喝了進去。
效果一般,長衝劍意升了兩級,問情劍意升了十級,不朽劍意的經驗也沒漲多少,才五個億。
“就這?”
陸北一臉嫌棄,扔掉手中瓷瓶,大手一揮:“再來十瓶。”
“……”
斬樂賢目瞪狗呆,顫巍巍指著陸北,哆嗦道:“說了是孤品,煉製配方已經失傳,你怎能一口氣全吃了,快……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吐幾顆出來。”
“沒了,消化完了。”
“休想騙我,哪有這麼快的?”
斬樂賢瞪大眼睛,堅決不信,只當陸北將丹藥藏在了隨身空間。
陸北哼哼兩聲,拍開斬樂賢半空顫抖的手掌:“放肆,本宗主做事,哪輪得到一個小長老指手畫腳,快說,其他丹藥都有什麼效果?”
斬樂賢滿是憋屈,不情不願介紹起來,除了一瓶鑄劍丹給陸北的劍體升了五級,其他丹藥基本派不上用場。
或是提高寶劍品級,或是打磨劍心強化劍魄,又或者是根除體內魔念,守護靈臺清明……
“一般貨色,我還以為這裡有多厲害。”
陸北撇撇嘴,言語間頗為失望,他揮手一掃,將一櫥櫃的瓷瓶全部捲走。
失望歸失望,該搬還是要搬的,畢竟空手而來已是極其失禮的表現,再空手而歸,道德底線還要不要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尤其是禮義廉恥,該重視還是要重視的。
斬樂賢望之悲痛,可算明白了師父秦放天藉口開溜的原因,可他能怎麼辦呢,做徒弟的不能抗命不遵,只得繼續帶路。
第二層,武庫中藏有十餘柄神光溢彩的神兵,除了長老們聯手打造的佩劍,九個空空如也的劍匣,其餘都來路不明。
對此,斬樂賢可以解釋,一沒偷二沒搶,都是碰巧撿來的神兵利器。
陸北也經常在外面撿到寶物,有時在失主手裡,有時在失主的屍體旁邊,知道斬樂賢說的是實話,也就沒有出言嘲諷,大手一揮,捲走神兵利器,讓他繼續帶路。
武庫第三層,寶庫中的寶庫中的寶庫,九劍長老亦沒有資格開啟,只有三位渡劫期劍修才有資格進入,鑰匙是他們的鐵劍令牌。
斬樂賢摸出鐵劍令牌,面露朝聖之色,神態恭謙將鐵劍令牌按入凹槽,開啟了正前方的石門。
轟隆隆————
柔和光線灑下,一間寢室出現在陸北面前。
屋頂懸掛一顆夜明珠,照亮整間石室一覽無餘,左手邊,一張石床,右手邊,一個巨大石桌,筆墨紙硯封存,得以千年不腐。
他上前幾步,翻閱繪有奇形怪狀劍形的圖紙,最後一頁上,見得‘不朽’兩字。
筆鋒如劍,觸目刺痛,心神沉入其中,有無窮玄奧劍意勾勒空間。
以劍為筆墨,沉澱一方小世界,修為之高深,直讓陸北暗暗心驚,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棄離經的墨寶。
小世界空間構築簡單,天圓地方,插有四柄利劍堅峰,天柱一般承天接地,好似一個人造秘境,雖無生機卻也是個實體。
陸北沉吟片刻,揮手將石桌搬空。
沒錯,他連桌子都搬走了。
斬樂賢看得低頭咳血,直呼罪孽深重,陸北懶得搭理他,四處翻找,在牆壁的隱藏機關後,見到了一塊鐵片。
叮!
[你接觸【天書·殘卷】,是否花費三萬技能點進行學習?]
[主線任務:蒐集,每找到一本天書殘卷,進度+1,獎勵10 e經驗]
“妙啊!”
陸北眼角一眯,下意識發出爽朗笑聲,若非及時捂住嘴角,當場就暴露了真實嘴臉。
“就這些了嗎,祖師爺給繼承者,也就是本宗主的其他遺物呢?”
“不清楚。”斬樂賢搖頭。
棄離經一身布衣、一柄凡鐵,對物質享受無甚追求,這間寢室被當作靜室使用,飛昇後,初代九劍將其挪至寶庫最深處。
斬樂賢拜入山門的時候,寢室藏於寶庫多年,他對詳情並不知曉。
“也對,以你的身份地位,知道多了反而有問題。”
陸北說著讓斬樂賢吐血的話,抬手張開五指,綻放不朽劍意,在床邊摸來摸去,試圖找到機關暗門。
他不知道的,在他上下其手,一通亂摸的時候,天劍峰地動山搖,轟隆隆朝他所在的方向指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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