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鐵柺呂洞賓,倒騎白牡丹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鳳嘲凰·32,886·2026/3/26

魔頭笑了好一會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踏過遍地屍骸,朝另一個白毛招招手,同時消失在夜幕下方。 女白毛弱氣可欺,在魔頭面前低眉順目,給人一種換誰來了都能一拳讓她哭很久的感覺。草叢中的兩人卻不這麼想,偷看了一下,無法看破等級,評價也是極度危險。 雖說這個極度危險沒有紅字拉滿全屏,但也是他倆仰望的級別,再來兩次版本更新都不一定能趕上。 草叢裡,兩名玩家對視,皆是心有餘悸。 ID鐵柺魯智深的玩家拍了拍胸口:“嚇死個人,大晚上喊灑家出來,說有晉級任務,結果是魔王來新手村找樂子,不帶這麼坑人的。” ID小鳳仙搖了搖頭,皺眉道:“陸北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想想,咱們百劍門有這麼一號長老嗎?” “咋可能,那傢伙一頭白毛,分明是趙……對哦,他不姓趙?” 鐵柺魯智深面容粗獷,體態雄渾,兩道粗眉毛猛地一皺:“怪事了,他也不姓王,老趙家冰清玉潔,沒被人後院鬆土。” 兩人思索沒有解決,小鳳仙提議論壇求助,萬事不決詢問神通廣大的網友,定能有所收穫。 前提是,沒有沙雕網友和老色批網友搗亂。 “你們兩個,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什麼呢?”陸北低頭看向兩個後腦勺。 一個五大三粗,一個清秀整潔。 大肆收割劍意的時候,餘光瞄到草叢裡蹲著兩人,人長什麼樣沒看到,就看到倆明晃晃的ID飄在草叢上空。 【小鳳仙】 【鐵柺魯智深】 神特麼鐵柺魯智深,咋不說鐵牛呢! 這個名字讓陸北直欲吐槽,他讀書多,騙不了他,分明是鐵柺呂洞賓,倒騎白牡丹的那個。 換成別的玩家,陸北看到了也只當沒看見,不過‘小鳳仙’這個ID他有印象,來自穿越前的印象。 小鳳仙具體幹啥的,什麼人,陸北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能讓他眼熟的ID,日後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靠近一看,小白臉捏得不錯,眉清目秀乾乾淨淨,十六七歲的年紀,有他年輕時三分俊秀,是個吃軟飯的好胚子。 雖說他現在的年紀也不大,二十有一,放眼修仙界,比誰都是個孩子。 “稟告師兄,我們剛剛發現了一個魔頭假扮趙家子弟……” 鐵柺魯智深回頭,此時的陸北已經變回本來樣貌,笑容和善,他一時沒細看,只當同院師兄,繼續說道:“根絕我多年降妖伏魔的經驗,可能是妖族入侵……你拉我幹啥……窺探我百劍門高深劍意……別拉了,我正和師兄說話呢!” 被小鳳仙扯了幾次,鐵柺魯智深扭頭瞪圓眼睛,豎起雙拳捏的咔啪響:“看到沒,沙包大的拳頭,一拳讓你找不著北。” “不用找,就在你面前。”小鳳仙低著頭,悄悄朝陸北伸了伸手指。 陸北冒頭的時候,他出於謹慎丟了個偵測,結果非常不友好,滿屏紅字提示危險。 魔頭換了張臉,回馬槍了屬於是。 “說什麼呢,跟你說了多少遍,灑家最討厭謎語人了。” 鐵柺魯智深沒好氣瞪了眼小鳳仙,扭頭繼續對陸北說道:“師兄你沒看到,那個魔頭有八隻手,三個腦袋,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其容可止小兒啼哭,掛在門上辟邪,掛在床頭避孕,掛在茅房能利尿,這不,我師弟剛剛就快尿了。” 小鳳仙默不作聲往邊上挪了幾步,他有潔癖,怕血太多,濺到自己身上。 “你這小輩,滿口胡言亂語,與我無緣。” 陸北微微搖頭,轉而看向小鳳仙,沉聲道:“貧道夜觀天象,此地有一少年與我有記名弟子之緣,你可願拜我為師,在貧道胯下做一走狗?” 我不是少年,咱倆無緣。 小鳳仙連連搖頭,拜一位實力高強的師父自然是好事,但他連陸北是誰都不知道,而且看陸北的風格,妥妥的魔頭一個,理應儘快劃清界限。 這個師父,不能拜! “多謝前輩好意,我何德何能,哪有資格在您座下當狗,還請……” 轟!!! 話音未落,天地色變,無邊無際的小世界自陸北身後滾滾鋪開,一輪滿月高懸天穹,四象神獸盤踞大空,中央應龍神獸俯瞰,無聲咆哮龍威。 “……”x2 剎那間,兩人陷入無聲,大腦一片空白,木頭般僵硬在原地。 同樣是發呆,小白臉如小鳳仙,有陸北年輕時三分英俊,呆也呆得像是剛剛被富婆凌虐過。 鐵柺魯智深就不一樣了,兩道粗眉歪成八字,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臉便秘之色,彷彿身後有個三百斤的基佬把他堵住了。 所以,玩遊戲的時候,捏臉真的很重要。 “你剛剛說什麼?” 陸北輕哼一聲,雷霆劃過天空,成百上千的地龍滾翻而起,震得小鳳仙原地打了個哆嗦。 “多謝前輩好意,我何德何能,哪有資格在您座下當狗,還請務必不要收回成命,大發慈悲把我收下吧!”小鳳仙單膝跪倒,雙手抱拳舉在頭頂,就差高呼一聲義父了。 “不錯,孺子可教。” 陸北滿意點頭,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白鬍子。 “大大大,大仙,那我呢?” 鐵柺魯智深回過神,咕嘟一聲嚥下唾沫,雙目放光道:“不瞞大仙,我夜觀天象,今天在此地會拜得名師。” “不妥,貧道不想做個利尿的師父。” “啥?” 鐵柺魯智深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但凡丟個偵測,他就該知道自己哪說錯話了。 小世界散去,陸北抬手按在小鳳仙肩膀,身軀一晃,瞬間消失不見。 “大仙!” “大仙你不要走,大仙,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 畫船,靜室。 小鳳仙乖巧跪坐蒲團,左邊是斬紅曲,右邊是斬樂賢,正前方是牧離塵,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好奇偷瞄的趙無憂。 宗主居然收徒弟了,真稀奇,難不成這小子也是個天才? 牧離塵微眯雙目,劍魄心眼猛地一閃,看出小鳳仙築基大圓滿,距離抱丹境界只差一步,境界尚可。可惜體內修行法門混雜,看似什麼都會一點,實則樣樣粗糙淺薄,有資質也因為胡亂修煉整廢了。 “宗主,你確定要收他為弟子?” “嗯,小白臉長得還行,本宗主追憶往昔,想到了我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修仙路上各種艱辛不易,一時有感而發,就把他收下了。”陸北依靠坐榻,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唏噓感嘆道。 往昔……你是說去年吧?x3 還有艱辛不易,是指半年時間學會九劍劍意,合為不朽劍意嗎?x3 如果是的話,那你確實挺不容易。x3 牧離塵三人對陸北知根知底,修行還沒兩年,有個屁的往昔,可宗主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反駁,就當陸北學劍真的很辛苦。 小鳳仙被四道目光強勢圍觀,每一個都極度危險,一時間壓力山大,動都不敢動一下。 結果和他想象中出入極大,魔頭不是什麼大魔頭,是個正經……姑且算正經的宗主,實力深不可測,是玄隴皇室的座上賓。 這算什麼,抱到大腿了? 小鳳仙神遊天外,聽說小白臉招富婆喜歡,他特意建了個男號,光捏臉就花了八個小時,前前後後廢了好幾個版本,結果吸引小白臉的竟然也是小白臉,實在太意外了。 “陸宗主,他是玄隴人,還是百劍門的外……” “以後不是了。” “哦。” 趙無憂暗暗竊喜,尋思著此事有很大操作空間,至少對玄隴不是壞事。 “宗主,即刻帶他回武周舉行拜師大典,還是先在此地辦個簡單的?” 牧離塵問道,說完,又補上一句:“會不會太倉促了,要不……再斟酌一下。” “無所謂,本宗主當年拜師的時候比這還倉促……” 陸北幽怨瞥了牧離塵一眼:“我那便宜師父收徒時隨手一抓,就因為我離他最近,這才誤入歧途,被他騙上了仙道。” 牧離塵:“……” 莫不修不愧是他最得意的關門弟子,隨手一抓,就抓到了陸北這樣的曠世奇才。 陸北揮揮手:“而且只是記名弟子,先溜兩天看看他的表現,不行就滅口,本宗主的人生不容絲毫汙點。” 拜師典禮暫且不急,他對小鳳仙只是ID眼熟,具體的人品如何尚需考察,豈會說收就收,先掛個記名弟子意思一下。 而且,他收下小鳳仙是為了打廣告,爭取排位賽的時候為九竹山、天劍宗打出名氣,吸引更多的韭菜入園,要說傳承一身功法,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便宜誰,也不能便宜玩家啊! 另一邊,斬樂賢和斬紅曲圍著萌新,灌輸天劍宗的基本常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剛來的萌新糊弄得一愣一愣。 話不多,但也讓小鳳仙恍然大悟,難怪覺得陸北的名字在哪見過,原來是武周最強新手村村長。 沒記錯的話,這人外號高校長,怎麼搖身一變成天劍宗宗主了? 小鳳仙不明所以,只當論壇上帖子太多,而他又少有關注玄隴以外的國家。 就這麼稀裡糊塗回到單間,坐在雲床上也不下號,展望未來前途無量,耐不住傍上小白臉的竊喜,開啟論壇編輯了一篇小作文。 標題:我的宗主師父。 ———— 三更------------ 第五百零一章 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塌炕 船上多了一個人,還是陸北的弟子,物以稀為貴,著實引來了不少關注。 尤其是斬樂賢,他對小鳳仙抱以極大熱情,主動請纓代師授業,想狠狠收拾,不是,嚴厲教導小鳳仙,將其培養成一名優秀劍修。 老父親沒安好心,收拾不了宗主,打算收拾宗主的弟子。陸北無視之,也沒往心裡去,他什麼身份,豈會和斬樂賢一般見識,抽空去了趟斬紅曲屋中,打了好幾下屁股。 原本還想摸著斬紅曲的良心,和她嘮上十兩銀子,結果斬樂賢學精了,釣魚釣得好好的,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斬樂賢被pass後,牧離塵站了出來,他知道陸北不是一個好師父,至少不會教徒弟,毛遂自薦想要教導小鳳仙。 在陸北心裡,牧離塵絕對是個好師父,從業多年,業績突出,成功培養了呂不妄、司馬不爭、莫不修等凌霄劍宗頂樑柱。 要不是那個誰作為掌門太拉胯,凌霄劍宗早就起飛了。 但陸北還是拒絕了牧離塵的好意,決定親自教導弟子,面對牧離塵質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表示帶徒弟其實很簡單,散養就完事了。 牧離塵:“……” 感覺陸北話裡有話,抱怨莫不修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尊。 …… 靜室。 小鳳仙盤膝坐在陸北對面,他昨晚一宿沒睡,一邊在論壇查詢陸北的資料,一邊肝了篇兩千字的小作文。 寫完之後,感慨碼字實在太難了! 糟心的是,‘我的宗主師父’這篇帖子並沒有引起多大反響,不夠沙雕,也沒有色圖,很快就被擠到了十頁開外。石沉大海,只能靠他自己挽尊,勉強維持一下不存在的熱度。 好訊息是,小鳳仙挖墳檢視陳年舊帖,對自己的便宜師父陸北有了一個大概瞭解。 【狐妖と羽化門社長[字幕組翻訳]】 【高校長和白老師の二三事】 【金身猛男肉搏白虎,看完速刪】 【圖片】 【…… 一些奇奇怪怪的帖子,興許還有奇奇怪怪的連結,小鳳仙以前是不看的,好奇便宜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才一一點開。 高村長、高校長、金翅大鵬、九竹山新手村、天劍宗…… 情報匯攏總結,小鳳仙得出結論,陸北修行資質恐怖,比他們這些擁有個人面板的玩家還要恐怖,扮演著npc中命運之子一類的角色。 就算不是,也會成為武周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影響力足以覆蓋周邊幾個大國。 比如玄隴,已經受到了陸北的影響,出門旅遊都有趙家白毛倒貼。 總之,很厲害就對了。 “不要走神,為師剛剛說到哪了,你聽進去了嗎?”陸北盤坐雲床,一臉嚴師威嚴。 師父,你還什麼都沒說呢! 小鳳仙心頭嘀咕,乖乖認錯,表示自己走神了。 啪! 陸北屈指一彈,腦瓜崩落在小鳳仙頭頂,疼得後者齜牙咧嘴,坐姿更加乖巧了。 “常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底子雖薄,但也不是一無所有,而且還是轉世仙……” 陸北歪比歪比一通廢話,把醜話說在了前面,以後小鳳仙沒學好,和他這個師父沒有半毛錢關係。 學好了,都是他這個做師父的教得好。 廢話說完,陸北甩手扔下幾本書:“看懂就自己練,看不懂出門左拐,去請教牧長老,他是為師的師祖,也是你祖師,說話客氣點。” 高等功法! 小鳳仙眼前一亮,撿起五本秘籍一一摸了過去。 [你接觸了長衝劍歌,是否花費2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五行演命,是否花費8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八鎖奇門圖,是否花費1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三本功法,兩本和‘長衝劍歌’相關的經驗書,讓他直呼撿到寶了,然後當著陸北的面,裝模作樣開啟幾本書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師父,我能看懂。” “那就練。” “這就練。” 小鳳仙聞言點頭,他在百劍門是外門弟子,修習的功法普普通通,每天起早貪黑肝經驗才有了現如今的等級。 39級,也就是築基期大圓滿。 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兩本抱丹期功法無法學習,但長衝劍歌搭配經驗書,四捨五入白撿一個億,保送抱丹境界。 這還有啥好想的,怒砸技能點開始修煉。 小鳳仙卯足了勁兒,要在陸北面前展現一下資質,爭取讓便宜師父改口,從記名弟子轉職親傳弟子。 最後,這師父真香。 五分鐘後,小鳳仙停下修煉,吃完經驗書,長衝劍歌功法等級升到lv10,學會了御劍術、劍體、劍心三項技能。 又因為經驗書自動補缺,御劍術拉滿,劍心和劍體均發育了幾級。 總等級升至44級,穩穩的抱丹境,有資格學習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奈何技能點足夠,但庫存經驗太少,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升上兩級。 咦,這小子居然有這麼多技能點? 陸北眉頭一挑,猜測小鳳仙開啟了大量副職業,透過升級積攢了數目可觀的技能點。 事實和陸北預料差不多,小鳳仙因個人身體的緣故,很少在現實世界活動,長年沉迷於虛擬網路,遊戲倉開發出來之後,更是難以自拔。 九州世界的遊戲上線,堪比現實世界的逼真讓他果斷拋棄了其他遊戲,一天二十四小時,沒日沒夜地肝,躺在遊戲倉裡就沒打算出去。 也就是家裡有錢,高階遊戲倉自帶營養均衡功能,不然早就肝死了。 爆肝的好處是,小鳳仙來者不拒,什麼任務都接,採藥、種菜、砍柴、餵雞……其他玩家不願乾的髒活累活,他幹得比誰都勤快,迅速開啟了大批生活系副職業。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職業玩家,小鳳仙對遊戲版本和等級限制這一套聊熟於心,深知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塌炕的道理。 寥寥幾個字,暗藏玄機,講究後發制人。 1.0版本限制玩家等級最高50級,導致大量玩家空餘經驗、技能點無法使用,其中不乏閒到蛋疼的大神玩家,他只要做好準備,等大神出攻略即可。 有必要的話,刪號重練也在計劃之中。 “師父,我抱丹境了。” 小鳳仙嚴肅臉看向陸北,下意識揚了揚下巴,等待便宜師父稱讚他的資質。 顯然不可能,說起個人面板,陸北比他在行多了。 “怎麼才抱丹,哪裡出問題了……” 陸北眉頭一皺,喃喃開口保證小鳳仙能聽清:“這徒弟有點廢,我當年可是跳過抱丹境,從築基直接突破到先天,難道……是他資質太差了?” 小鳳仙:(?_?) 他一個玩家,有經驗就是爺的主兒,居然拼資質輸給了npc,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悟性? 可惡,為什麼玩家沒有悟性呢! “你雖然沒有成功晉級先天,但也情有可原,是為師的不是,要求定高了,把你當成了我自己。” 陸北一陣搖頭,商業自吹結束,指著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高深莫測道:“這兩本功法看似普通,實則高深莫測,為五行八卦之根基。為師早年參悟,以五殤五夭和天地八命的本事,悟出了一門絕學,取名為‘先天一炁’,至今仍受用匪淺,你好生參悟,莫要辜負為師一片苦心。” 此時的陸北一派宗師風範,似是對弟子寄予厚望,實則是打算透過小鳳仙之手,給自己打一波廣告。 算算時間,先天一炁的攻略該出來了,拖也拖不了多久。 此時搶先發布,把名氣打出去,韭菜還不是哭著喊著上門求割。 npc發攻略了! 聽聞陸北指點,小鳳仙小雞吃米點頭,對合成技能頗為期待,琢磨著小作文‘我的宗主師父’又添新素材,趕緊寫進去,看誰還敢無視…… 不對,等他學會了再發不遲。 也不對,有沒有一種可能…… 吃獨食,眾人皆醉他獨醒,躲在被窩裡偷著樂? 妙啊! 小鳳仙越想越有道理,很快就說服了自己,情況若真如便宜師父所言,他會大方在2.0版本公之於眾,爭取鶴立雞群,幹廢一票同期賬號,讓他們刪號從頭練起。 “嘿嘿嘿……” 啪! “哎呀!” 小鳳仙捂著額頭齜牙咧嘴,感慨這招空氣炮著實厲害,等他牛批了也要這麼玩。 “我天劍宗是武周名門大派,說是正道魁首都不為過,你這般嬉皮笑臉,一看就是猥瑣小人,以後別這麼笑了。”陸北板著臉教訓道。 那該怎麼笑,學師父你一樣桀桀桀? 小鳳仙整個人都不好了,就目前來看,便宜師父給功法加經驗毫不含糊,是條大粗腿,就是有點雙標,喜歡偽裝成正道人士。 “師父,徒兒剛突破抱丹境,您看……授業之恩不可忘,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徒兒絕不推辭。”小鳳仙將胸脯拍得啪啪響。 這話陸北熟,他蹭任務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當即眉頭一皺:“還別說,為師確有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需要一條信得過的走狗。” “師父,我不怕死的。” “為師知道,你們轉世仙人的情況,為師多少也聽過一些。” 陸北點點頭,招來小鳳仙,在其耳邊輕聲道:“你去找斬長老,求他教你釣魚,今天晚上,別讓他離開河邊。” [你接到了任務【調虎離山】] [任務說明:你的師尊和斬長老的女兒暗通款曲,時常幽會,斬長老對此頗為不喜,現在師尊將掩護偷情的重任託付給你,你肯定不敢拒絕,對吧?] [主線任務:生存,獎勵30萬經驗] [主線任務:釣魚,天明之前多於斬長老,獎勵50萬經驗] [支線任務:未觸發] [是否接受?] 【是】【否】 小鳳仙:“……” 這麼無聊的任務,居然有這麼多經驗,這就是高階npc嗎,他們到底有多無聊? 7017k ------------ 第五百零二章 孤山,魔兇 小鳳仙在陸北屋裡待了沒一會兒,突破築基大圓滿的瓶頸和瓶蓋,晉級抱丹境修士。 因為轉世仙人貶值嚴重,堪比爛大街的白菜,不論玄隴還是武周都不值錢,所以眾人稍稍驚訝了一下並未多想。 作為一名成熟的玩家,小鳳仙對任務的執著值得肯定,厚著臉皮找到斬樂賢,向其請教釣魚的高深技巧。 斬樂賢哪懂什麼釣魚,新手保護期都沒有的空軍佬,比一年四鯽的林愈都不如,聞言微微一愣,謙虛表示技術還行,便領著小鳳仙離開了船艙。 臨走前,還朝陸北挑了挑眉,宗主又如何,釣魚還得看他斬長老。 陸北不屑一顧,扭頭看向一旁,斬樂賢更加嘚瑟,拍著小鳳仙的肩膀,告訴他找對人了,釣魚不難,一個時辰就能速成,某些人學不會,是因為沒有那個命。 這邊,兩人前腳離開,那邊,陸北就溜進了斬紅曲屋中。 一番唇槍舌戰,陸北看時機差不多了,張開雙玄寶圖將斬紅曲請進了小單間,老招數,蹭蹭不進去。 斬紅曲執意不從,不想把自己交代在異國他鄉,咬著陸北的耳朵,等回了藏千山再說。 陸北想了想,白錦在北君山、佘儇在三清峰、朱齊瀾在長明府,人手一塊地盤,互不侵犯,斬紅曲要求在藏千山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邏輯的。 因為很有道理,他索性退而求次,向斬紅曲傳授音律之道,有何優雅地演奏管絃樂器。 船尾,斬樂賢慘遭偷家尚且不知,望著新手保護期的小鳳仙,陷入了長久沉思。 這小子和他師父那小子一樣,看著都討嫌。 …… 次日,陸北神清氣爽來到船尾,心血來潮,拿起大師兄相贈的魚竿,也就是空軍傳承,甩兩杆試試技術有無退步。 有可能的話,退到新手保護期。 剛掛上啟靈丹,就被白毛抓了個正著。 陸北默不作聲取下啟靈丹,學世外高人捋直魚鉤,來一個釣魚不釣魚,釣的是人生境界。 “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本宗主向來如此。”迎著白毛的疑惑眼神,他這麼解釋道。 趙無憂對陸北直鉤釣魚的原因不敢興趣,也沒追問啟靈丹做魚餌的深意,擰了擰腳尖,直言道:“陸宗主,千刃山你也去過了,你看,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 “什麼承諾?” “……” 趙無憂有心拿出字據,又怕陸北當場撕毀,硬著頭皮把承諾說了一遍。 說完,耳根都紅了。 顯然,幾天時間相處下來,白毛對陸北頗有好感,將他當成了朋友,而不是最開始那種無所謂的路人關係。 朋友間開口,自然有些難為情。 “懂了,你想讓本宗主上你,為保證命中,還不能只上一……嗚嗚嗚……” 陸北推開捂住自己的手,挑眉疑惑道:“怎麼了,本宗主只是重複一遍,幹嘛不讓我實話實說?” 那你也別用喊的呀! 趙無憂羞得不行,見陸北說話不算數,原地站著進退兩難,半晌後,搬出人設賣慘,讓陸北幫她一把,現在就去裡屋把貨交出來。 昨晚剛交了貨,怎麼又…… 哦,換人了。 陸北思維發散,蹲在船尾釣魚,不管趙無憂說什麼,動都不動一下。 他還是那句話,喜歡上一個人和喜歡上一個人是兩碼事,是否當渣男,要雙核處理器同時點頭,而不是隻聽小陸北的意見。 小陸北懂個屁,就知道埋頭往前衝。 靚女嘆氣.jpg 趙無憂無奈站在陸北身邊,再次證明當初的判斷,陸北不是好色之徒,純屬趙無邪無端揣測。 連戰連勝,未曾一敗便是最好的證據,否則船上已經有她好幾個妹妹了。 “陸宗主,若非敵不過你神通手段,無憂已經逼你就範了。” “不是吧,船上也開這麼快?” “什麼?” “本宗主的意思是……” 直中取啥也取不到,陸北果斷收起魚竿,向趙無憂招招手,待其蹲下後,熟練勾肩搭背:“趙家姐姐的身世,本宗主聽過……” “陸宗主,喚我無憂就好了,我真的已經不姓趙了。” “快了,改來改去多麻煩,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又姓趙了。” 陸北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警告道:“別打斷本宗主說話,這裡只有我能插嘴,明白嗎?” 趙無憂先是點點頭,同意陸北插嘴,而後疑惑道:“陸宗主此話怎講,什麼叫要不了多久,無憂又姓趙了?” “你想走本宗主的捷徑,為令尊正名,結果本宗主潔身自好,拒絕和你同流合汙,沒走通,對吧?” “……” 趙無憂雙目無神看向濤濤江水,想知道水溫如何,水有多深,合體期修士跳進去,要多久才能浮上來。 “本宗主這條路走不通,你只能去前線斬殺妖族換軍功,如此一來,你不又姓趙了嘛!”陸北理所當然忽悠道。 趙無憂搖搖頭:“陸宗主,沒你想的那麼容易,尋常妖族的腦袋好砍,但賺不到多少軍功,我是合體期修士,殺再多也沒用,除非能一役斬下大妖頭顱,保一方城池平安。” “那就斬呀!” “以我的實力,需要運氣。” 趙無憂慘慘一笑,若有可能,她又何嘗不想靠軍功恢復趙姓,將亡父抬回趙家族譜,實在是力有未逮。 “趙家姐姐,你運氣很好,本宗主有一手變幻容顏的本事,可以替你去前線斬殺大妖。” 陸北四下看了看,小聲在趙無憂耳邊道:“你聯絡前線,要求返回,剩下的,自有本宗主來搞定。” 不朽劍意連升四級,殺傷力來到了駭人聽聞的一千倍輸出,道韻什麼的一聽就頭大,他短時間內搞不定,只想找些磨劍石試試自己現在的成色。 作為一名正道人士,四處挑釁傷及無辜不符合他的人設,尤其是玄隴這邊,合體期修士受傷有戰死風險,不是他殺卻也和他殺沒什麼區別。 思來想去,拿妖族做磨劍石更為妥當,反正對面不是人也不幹人事,殺幾個大妖就當除魔衛道了。 畢竟來都來了,沒法蹭魑雲宮三兇八邪的經驗,總得從別的地方補上。 屆時,經驗歸他,軍功歸趙無憂,大家都有的賺。 兩全其美,就差一拍即合了! 想到這,陸北狠狠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讓她別猶豫,搞快點,最好明天就上前線。 趙無憂聞言頗為心動,險些當場答應下來,最後還是搖頭拒絕:“陸宗主能勝劍兇,自然有實力斬殺大妖,可陸宗主有沒有想過,如此大恩,無憂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既然結果都一樣,我又何必捨近求遠,讓你冒險前線殺敵呢?” 陸北擠擠眼,太有道理了,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你這人太死心眼,白撿的便宜都不要,趙無邪在哪,本宗主要和他談。” “陸宗主不也一樣嗎,白撿的便宜都不要,你若不想留下血脈子嗣,只一夜雨露便走,無憂又能拿你如何呢?” 趙無憂笑著看向陸北,繼續道:“再者,你畢竟是一宗之主,你若在玄隴出了什麼意外,武周朱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玄隴不想無端生事,無憂也不想自討苦吃,你假扮我的容貌去前線,無論如何都是沒可能的。” “幾個意思,除了睡你,本宗主就沒別的辦法幫你了?” 話是這個話,但你能不能含蓄一點? 趙無憂白了陸北一眼,越看越順眼,評價上升,將他視為至交好友,笑顏舒展道:“多謝陸宗主好意,無憂心領了,下一站你想去哪,還回千刃山欺負抱丹境小輩嗎?” “不了,打道回府,返回武周。” “這麼快?” 趙無憂詫異道。 “假象,有機會約你試試,你就知道本宗主一點也不快了。” 陸北起身拍了拍屁股,說走就走,待畫船投錨,止於玄隴男境的玉山城,帶上牧離塵等人直接下船。 趙無憂眉頭微皺,懷疑有詐,駕馭畫船連續跳躍三次,徹底甩開了陸北等人之後,聯絡上了遠在北境前線的趙無邪。 “失敗了……為什麼會失敗呢,不應該呀!” 水鏡中,趙無邪頗為失望,對趙無憂道:“無妨,一次失敗而已,改天為兄帶你去武周做客天劍宗,對了,字據還在你手裡吧?” 趙無憂點了點頭,而後道:“世兄,陸宗主不是那種人,小妹賴在天劍宗不走也是無用,明日便奔赴前線,勞駕世兄為我安排一個兇險去處。” “你再想想,前線終究太危險了。” 趙無邪還想再掙扎一下:“要不你和陸宗主商量一下,血脈可以留在武周,常年回孃家走動走動即可。” “世兄,太賤了。” “也是……” 趙無邪揮了揮摺扇,定睛看向趙無憂:“兇險沒有,魔兇倒是有一個,孤山城還缺一個偏將,你準備一下,去她那邊赴命,莫要遲了軍法。” “多謝世兄成全。” “你自己注意些,別死了。” 趙無邪摺扇擋臉:“十天後為兄會去一趟孤山,畫船不可遺失,更不能公器私用,到時我會親自取回。” “師兄放心,小妹不會……” 話到一半,水鏡人影消散,趙無憂嘆了口氣,心思無比複雜:“多謝世兄成全,小妹定然不負……” “別說了,他聽不見,要我說,你趕緊去孤山城赴命吧。”陸北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 “陸宗主所言甚…甚……” 趙無憂雙目駭然,猛地轉過身,見陸北不請自來,瞠目結舌道:“陸宗主,你來幹什麼?” “來插嘴啊!” “不,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 “明明把本宗主甩開了是吧?” 陸北嘿嘿一笑,勾住趙無憂的肩膀:“不怕告訴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就回來了,不信你再試一次,下次我還能。” 7017k ------------ 第五百零三章 人均白毛控 畫船是一件法寶,名叫追雲府,玄隴渡劫期修士鍛造。 和太傅的清蕊燈、秦放天的劍匣不同,追雲府不是性命相交的重寶,原本是,主人渡劫失敗身亡,路過的玄隴渡劫期修士撿了殘破法寶,重鑄成現在的模樣。 因為是重鑄版,功效大不如前,攻防都很一般,通常用於官方接待貴客。 追雲府形狀可變,飛梭、堡壘、寺廟……客人好什麼,它就變成什麼樣。趙無邪堅持己見,篤定陸北好色之徒,故而投其所好,將追雲府變成了畫船的模樣。 作為一件渡劫期級別的法寶,追雲府早已元氣大傷,無法參加渡劫期級別的戰鬥,只能在合體期耀武揚威。 前幾天,牧離塵於重重空間內追逐趙無邪,本著謹小慎微的修仙原則,偷偷刻下了幾道劍符。 也不多,八八六十四個,保證他總能感知到一個,並以此為座標潛入畫船。 沒別的意思,牧離塵的個人習慣,走一步看三步,幹啥都喜歡埋伏一手。 事關自家師祖,陸北豈會實話實說,如此這般打發了趙無憂,讓她搞快點,趕緊去前線赴命。 許久沒撈經驗,幹啥都提不起精神,斬紅曲的大長腿都不香了。 這病,唯有經驗可醫。 趙無憂想不通陸北如何能去而復返,第一時間聯絡趙無邪,孤山是去不了了,至少把陸北哄走之前是去不了了。 陸北饞經驗好些天了,豈能如她所願,啪一下把人摁在了柱子上。 “趙家姐姐,本宗主也是為你好,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令尊考慮,你也不想他九泉之下無法瞑目吧?” “陸宗主真要為我好,就不該脅迫我去北境前線,萬一伱出了什麼事,武周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無憂這條命賠不起。”趙無憂堅決不依。 “本宗主就看一眼,不進去,出不了人命。” “看也不行,孤山軍鎮重地,陸宗主武周人氏,我若帶你過去,軍法處置,人頭難保。” “打個商量唄!” 陸北俯身靠近,使出屢試不爽的美男計,在其耳邊吹風道:“趙家姐姐,你帶本宗主去孤山,我讓你得償所願,保證你一晚上就完成任務,如何?” 趙無憂直接氣笑:“陸宗主,上次你字據都立了,不也出爾反爾了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人是會變的。” 陸北咬牙道:“給個機會,本宗主以前沒得選,現在想做個言而有信的人。” 不行就是不行,趙無憂說什麼都不依,除非陸北提前兌現承諾,現場把貨交了,否則大家沒得談。 她認定陸北不是好色之徒,別說這次,下次也丕定。 果不其然,兩人原地拉扯,陸北提議先交一半,也就是摸摸小手,等到孤山再把另一半結了。 一聽就沒誠意,趙無憂更是不依,無奈之下,陸北只得故伎重施:“趙家姐姐,孤山城在哪,本宗主派人打聽一下即可,我想去,你攔都攔不住。還是那句話,不如你領本宗主過去,萬一我想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比如串通妖族開啟邊境大門,你也好及時發出訊息。” 趙無憂只當沒聽見,節操滿滿,原則問題不容置疑,陸北想去孤山,自去便是,讓她領路門都沒有。 這時,水鏡突然開啟,趙無邪的身影緩緩浮現。 陸北把趙無憂摁在柱子上,兩人拉拉扯扯,從他的視角看,是陸北把趙無憂壓在柱子上,還拱來拱去的。 嘖,任務完成得還算可以,怎麼能叫一點進展都沒有呢! 趙無邪開啟摺扇,擋住逐漸上揚的嘴角,拉扯中的二人聽到聲音,皆是鬆開手腳,理了理略顯雜亂的衣容。 “趙老哥,這麼巧,你也在?”陸北臉不紅氣不喘,笑呵呵打著招呼。 “擾了二位雅興,莫怪莫怪。” 趙無邪淡淡一笑,沒等趙無憂開口解釋,直接說道:“無妨,陸宗主足智多謀,為兄和他相處也要小心再小心,突然去而復返,你沒察覺不足為奇。” 說到這,他又朝陸北笑了笑。 聽趙無憂彙報,陸北突然辭別返回武周,趙無邪便心生疑惑,琢磨著哪裡不對。他雖不清楚陸北的目的,但以己度人,料定陸北沒走遠。 果然,一試就把人試了出來。 另一邊,趙無憂講明瞭陸北去而復返的緣由,趙無邪聞之一愣,詫異道:“陸宗主,你想去孤山前線……可是為了三兇之一的魔兇?” “是也不是。” 陸北直言不諱道:“此前確有和三兇切磋較量的念頭,但聽聞玄隴國情,念頭便淡了,只想找幾個大妖磨一磨不朽劍意。” 好事,不要錢的打手沒理由拒絕。 趙無邪沉吟片刻,他不擔心陸北和妖族有勾結,真要是這樣,劍兇孤獨早就死了。可想想陸北天劍宗宗主的身份,不說武周朱家的心頭肉,也是不容他國染指的禁臠,旁人想嚐個鮮都得偷偷摸摸,明目張膽拉他去前線……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趙無邪微微搖頭,這件事他做不了主,讓陸北原地稍等,好一會兒後才重新上線。 確認過了,上面點頭,同意陸北去孤山溜達一圈,但醜話說在前面,一切行為都是陸北個人主張,和玄隴官方沒有半點關係。 這話必須說清楚,否則真出了意外,來年武周的紅包還收不收了。 陸北連連點頭,生死有命,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要是死了,純屬咎由自取,玄隴不用負半點責任。 雙方立下口頭約定,陸北承諾不會在前線惹是生非,趙無邪答應不會利用他當炮灰,雙雙滿意結束了通話。 趙無邪離去,陸北轉身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剛剛要是答應本宗主,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趙無憂輕啐一口,不信陸北的鬼話。 ———— 玄隴北境,茫茫山脈蒼龍起伏,高達百丈的參天巨木數不勝數,連綿不見盡頭,山多險峻,怪石嶙峋。 朦朦朧朧,山不山,水不水,常年籠罩在神秘之中。 遠遠地,可見妖雲化龍騰宇,黑壓壓盤踞蒼穹,與世隔絕之地,間或驚起無名怪鳥撕空長嘯。 茫茫山脈對面,一座黑山拔地而起,方圓不足三百里,好似蚍蜉撼樹,不值一提。 但就是這麼一座孤山,如同釘子般死死壓住了無邊妖雲,使其侵吞之勢戛然而止,立下長空屏障,分割兩側天幕涇渭分明。 一面妖雲滾滾,一面雲淡風輕。 孤山城。 以山為城,千年不倒。 孤山城守軍八千,戰時滿編一萬二,另有城中民眾、商賈、修士總計十八萬人,後方五百里一片通途,城破,妖族便可順勢南下。 八千守軍修習人族聖地‘血氣戰旗’戰陣之法,此法立意激發血氣如龍,肉身千錘百煉,結陣可成軍勢,有莫大威能,傳承自遠古大夏的軍陣之道,非北境大國不可用。 守軍為盾,修士為劍。 此地最有名的一把劍,是魑雲宮三兇之一的魔兇——屠淵。 不過,單以一座孤山城,還不足以抵擋千萬妖族。 玄隴北境連綿數十座城池,每一座都是軍鎮重城,孤星點綴,連勢成龍,萬丈金光所在,便是玄隴舉國運之龍脈。 沒錯,玄隴把氣運龍脈搬到了前線。 以龍脈為立陣根基,按下數十顆釘子,擋住了妖族南下的野望。 換成別國,這種把命根子懟在敵人刀口的自殺式行為,堪稱教科書般的取死之道,是決計不可能的。 家家氣運之龍都是寶貝疙瘩,比如千年神朝宜梁,把龍脈藏入了秘境,唯恐被敵人找到死穴罩門。 雖然宜梁還是亡了,但那是他們運氣不好,類似武周、齊燕等大國,做法都和宜梁一樣,龍脈祖地藏著掖著,不到亡國滅族,絕不輕易暴露。 玄隴屬於沒得選,對比妖族連年入侵,總體上屬於防守一方,主動權在妖族那邊。 不搬上壓箱底的龍脈,根本受不住漫長戰線。 但從長遠角度來看,此舉雖是破釜沉舟的無奈選擇,卻也是一步妙棋,千年時光為證,玄隴的氣運一刻未曾衰落,且越戰越強,金光閃閃到武周只有流哈喇子的份兒。 深究原因,趙家的白毛們賭上了一切,與國而亡,與民共存。北境前線被妖族分屍的皇帝都超過了十位,民心所向,大舟行水如履平地,國運豈有日漸式微的道理。 青乾應該慶幸自己復國的物件是武周,換成玄隴,人均白毛控,造反的口號還沒喊出來,就被一人一口唾沫噁心死了。 …… 雲霧散開,百丈城牆斑駁,刻痕劃痕比比皆是,蒼茫悲愴之間,另有一股雄渾氣勢屹立不倒。 陸北仰頭望去,雙目微眯,眼中金光一閃,入眼金色巨龍只鱗片爪,比了比宜梁那條傻龍,孰哥孰弟,高下立判。 “進城之後,還請陸宗主收斂一些,屠淵前輩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趙無憂請求,不,哀求道。 150+的少女直覺,這兩人碰到一起,八成要幹一架。 ------------ 第五百零四章 魔兇屠淵 “他不好說話,難道本宗主就好說話了嗎?” 陸北一聲,見趙無憂一臉皇帝駕的哭喪模樣,抬手摸了摸白毛:“逗你玩呢,畢竟是你們的地盤,本宗主多少都會收點“咳咳”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陸北果斷收回手,在衣服上了孤山城佔地三百里,南方為十八萬民眾居住之地,北方則為軍鎮大營,另有修士扎堆的洞府,道修、妖修、魔修、佛修各家一個不缺,混亂中自有一份和當然了,玩家的手也伸到了這裡因生存環境艱難,主要是低階任務太少,晉級功法偏科嚴重,除了極少數玩家還在堅持,大多刪號重練,卻別地投了小鳳仙跟在陸北身後,看什麼都新鮮,以他的等級,加入孤山城守軍,每星期三次的復活任務都不夠刷的因為小鳳仙看什麼都新鮮,一臉萌新像是新來的,所以陸北神色淡然,放眼四周,臉上寫著不過如此集市沒什麼好看的,商來往繁,一車車清點貨物,兩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後貨品送入袋,另有一批跑單的修士,將前線的妖族原材料送至後方工廠工廠不在孤山城,此地的民眾只負責剝皮、放血之類的粗加工,具體去了何處,陸北表情有數,問都不問一句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哪裡不妥,一個眼神提給貼身保兼全日制秘書斬紅曲得陸北傳音,疑惑開口:“無憂師妹,孤山城怎麼會有這麼多妖修,就不後面的話沒說,傷感情,但意思到位了趙無憂也不謎語人,直接解釋起來,飽受妖族入侵之苦,境內不乏身具妖族血脈的修士,且數量極多,佔比遠高於武周、雄楚等國大環境就是如此,誰也沒辦法至於妖修的忠誠度,沒什麼好質疑的首先,妖修的本質是人不是妖其次,自有國情在此,妖修和妖族之間的仇恨,不比其他修士少多少目因為妖修裝妖族更具隱蔽性,時常作為奇襲的主力軍,在口碑極佳,不是那種從小受盡白眼,長大了還要保家衛國的奇三兇中的最後一位,便是妖兇陸北聽得暗暗點頭,說起身具妖族血脈的修士,他就想到了劍兇獨孤,這貨長年浴血奮戰,體內人族血脈被妖血汙染失了本源,就一串串,還開發出了肉身不滅、元神不死的異神通,多多少少也和妖修沾點邊幾人邊走邊說,遠離民眾聚集地,抵達軍營邊界有守軍上前盤問,趙無憂亮出令牌,守軍收到命令,確認同行人員身份後放行陸北趁機了幾眼,人均黑色重甲,腰長約一米二的厚背直刀,體魄雄渾,身強力大,一看就是飽經陣戰的沙場放武周,最次也是個百夫長,在只能看大門,沒有門,就是看欄的眾人穿寬闊大路,陸北遠遠看到三排類似投石車一般的兵器,都修上仙了,而且敵人還是妖族,普通的投石車在戰場上刮都會被妖族笑話沒吃飽,所以這三排投石車都出自修士之手,材質和炮彈都有講究類似陰司的破,以法力驅動,威力強大,不是法寶也是法寶…八壹中文網 守軍大營,黑石殿堂一道門戶劃開,通往黑山利刃堅壁的陰沉世界一男子立於山,身材,套著一件黑光甲,胸前吐霧,兩肩獸爪環扣兩筆英挺劍眉斜飛,相貌威武,看他滿頭白毛,應該是趙家人美中不足的是,一道爪痕斷眉,深深入左半邊面,左側眼陷,眼球出,險些破百的顏值扣除五十分,直接來到了及格線以下男子的確是趙家人,姓趙,名方策,在有一地位,任職兵馬大元帥,兼職皇帝身上那套甲,名為鐵,是老趙家祖傳的神器,從開國用到現在,唯有大元帥可穿,皇帝也不行一旁,兩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跪地,一個身高堪堪一米一的小姑娘站著,一看彷彿跪著三個人兩名大漢沒好描述的,五大三粗,眉目,分別叫一、六,皇帝身邊的御前護衛,關鍵時刻負責自爆單說小姑娘,明齒,光彩照人,顧盼間神色飛揚,另有膚若美,唇若櫻花,是個標準的美人子身材…… 只能說,不仔細看,分不出正反面魔兇,屠雲宮三兇,劍兇終日毛飲血,是個只會砍人的夫,不定時暴走,是柄雙刃劍;妖兇獨來獨往,少言語,遊走北境群山之間,平時很少露面魔兇屠是例外,懂軍法,有遠見,在三人裡算是會說人話的“下,說好住三天就該三天,怎麼還賴著不走了,須知君無戲言,亂說話可是會遭雷劈的”屠著手指頭,只想趕緊將趙方策趕走皇帝什麼的太麻煩了,萬一死在孤山城,她也要跟著倒黴一和六一聲不,只是大眼睛看著屠,鼻孔噴著粗氣,維繫御前護衛最後的尊嚴趙方策不以為意,習慣了雲宮修士的說話方式,眉頭微皺道:“孤命你查的情報,查清楚了嗎? “沒有,沒時間去查” 屠直接搖頭,補上一句:“我讓獨孤去查了,他深入十萬大山,想來會有一些收穫趙方策沉默不語,劍兇獨孤是什麼人,上上下下都有數,讓他出門辦事,十有八九會迷路三年,最後還得派人把他找回來“下,陸血脈神通非凡,你執意要找他尋仇,怕是凶多吉少” 屠委道:“依我高見,不如躲他二百年,修成天下無敵再去把他的眼珠子住來當泡踩,興許有可能,你還沒出關,他就被我打死了” 說完,就是一樂趙方策沒有樂,淡淡看著屠,居高臨下的視線極具壓迫力,屠笑著笑著就沒聲了,低頭腳尖踩地,似是準備出三室一廳“孤找陸不是為了尋仇” “真的假的,那下你臉上的傷怎麼說,都掛了三十年了” “” 趙方策再次沉默,作為一名成熟的皇帝,他選擇不和屠一般見識,緩緩道:“之前無風城破,守將趙方晉國,孤命人調查過,最近有了結果,此事由陸暗中策劃,還出動了他手下的四名妖將“下的意思是…” “陸不做無意義的事,無風城破本就,此中另有隱情,孤想不到,也不敢深入去想,限兩天內將陸藏身之地找出來“下,兩天是不是有點倉促了,起碼要三天才…” “孤之前給你了三天時間” “下要是早說,我也不至於浪費三天時間,還有,為什麼不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那鳥人不好嗎,他最快了” 屠頭疼揉了揉兩側太陽穴,片刻後說道:“對了下,趙無邪向我推薦了一位偏將,正是無風城守將趙方晉的獨女,你要不要見她一面? “不必” 趙方策神色不變,似是想到了什麼,出言道:“此事他也向我彙報過,另有幾人陪同偏將抵達孤山城,其中一人名叫陸北,武周天劍宗宗主,傳承不朽劍意,鋒芒畢露,劍兇獨孤曾慘敗於他之手” “懂了,是咱們的地盤” 屠拍了拍胸,作響道:“待會兒我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姓什麼不好,非要姓陸,不知道咱們皇帝和姓陸的不對付!依我高見,是他蓄意挑在先,我維護國威在後” “孤沒這麼說” 趙方策淡淡道:“你那偏將無憂曾在宮中為官,趙無邪請示孤,而後將她帶離皇宮,欲以美色相誘天劍宗陸北,為留下不朽劍主血脈,至今未有建樹” “不是吧,趙方晉以身國,居然拿他的女兒去色誘武周修士,還主動上門,咱們都這麼賤了?”屠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看著趙方策“你不懂不朽劍意的價值,棄離經一世無敵,豈是字面上那麼簡單” 趙方策無視嫌棄嘴臉,冷聲道:“給你一個任務,拖住陸北,必要時使些非常規的手段,留下他的血脈” “行吧行吧,誰讓你是皇帝呢,聽你的就是……” 屠肩,話到一半,突然發現哪裡不對,仰頭道:“下,這個執行任務的倒黴蛋,我是說留下血脈的人選,該不會是我吧?” “你不行,魔念太重,由你傳承不朽劍主的血脈,只會誕下一個殘次品” 下直會說話呢!” 屠撒嘴,表示這件事由她來辦萬無一失,保證明年的今天,不是,十個月之後,趙無憂誕下身具不朽劍主血脈的小白毛“對了下,既然不朽劍意這麼厲害,小白毛還會是白色嗎? “孤也很好奇”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階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 第五百零五章 五帝大魔 守軍大營,陸北見到了孤山城守將,魔兇屠淵。 一瞬,失望至極。 聽趙無憂講述魔兇屠淵是一位女子的時候,他還小小激動了一下,腦補出一個悲天憫人、大慈大悲,胸懷天下的封面大姐姐形象。 那種穿的不多,但防禦很強的魔門女修士。 結果就這? 淵在哪? 一米二的板上釘釘,拔火罐的師傅看了都直搖頭,居然也好意思管自己…… 哦,魔兇就是麼兇,窮胸極惡沒毛病。 “合體初期修為,可為本將副官,你的事,趙無邪都和我說了,虎父無犬子,行軍佈陣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屠淵盤膝坐於主將案臺,將孤山城偏將兵符賜給趙無憂,視線掃過陸北一行人。 一個兩個看起來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精壯漢子牧離塵,看得她眉頭一挑,暗道武周人才濟濟,沒有傳聞中那麼不堪一擊。 就是宗主有點消沉,唏噓短嘆,望之毫無鬥志,一副生活不過如此的頹廢。 獨孤居然敗給了這種貨色,真給三兇臉上抹黑。 屠淵微微搖頭,然後就是一樂,陸北雙目無神眼光呆滯,獨孤也差不多,死魚眼中泛著詭異的光,兩貨湊在一起堪稱絕配。 “咳咳!” 屠淵握拳輕咳一聲,擺開威嚴滿滿的架勢,抱拳笑道:“閣下身形偉岸,氣宇軒昂,想來就是天劍宗陸宗主了,果真聞名不如見面,此番馳援孤山城,本將先在這裡謝過陸宗主了。” 牧離塵:“……” 這算什麼,挑撥離間? 牧離塵一陣無語,如果真是挑撥離間,屠淵選錯人了,換成恭維斬樂賢,以陸北的小心眼,十有八九會成功。 “謝將軍抬舉,然牧某隻是天劍宗九劍長老之一,這位才是儀表堂堂的天劍宗宗主。”牧離塵站在陸北身後道。 “竟有這種事,恕本將眼拙,還請陸宗主莫要放在心上。”屠淵急忙道歉。 “無妨,本宗主大人不記小人過,何況……” 陸北瞄了眼一米高的案臺,又看了看屠淵的胸口,雙目飽含對人間疾苦的動容:“何況將軍也不容易,從小在失望的深淵裡面痛苦到無法自拔,已經很辛苦了,本宗主又怎麼好苛責你呢!” “陸宗主真會說話!” “還行吧,見人說人話,畢竟將軍孬好還有點人樣。” “嘖嘖,本將軍就圖一樂呵,陸宗主怎麼還當真了。” “沒辦法,別人圖一樂呵就圖一樂呵,只有伱是真缺德。” “……”x2 確認過眼神,是看不順眼的人。 邊上,牧離塵三人神色如常,自家人知自家事,宗主什麼德行,他們心裡有數,早就習以為常了。 而且看架勢,懟到現在還沒上升到動手動腳,陸北明顯是收斂了。 趙無憂愁眉苦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小鳳仙一臉恍然,自從上次完成陸北交代的任務,他就知道高等修士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心如止水,若不其然,不只武周如此,玄隴這邊也一樣。 學到了,悶騷是他不對,以後就向高等修士看齊。 道不同不相為謀,話不投雞半句多,屠淵和陸北沒啥好聊的,讓偏將趙無憂負責接待來自武周的貴客,並給了趙無憂一天休息時間,明日一早,正式來大營赴職。 趙無憂鬆了口氣,在士卒的指引下,領陸北等人去了偏將府。 軍鎮重地,偏將府就一個帶院子的獨立洞府,幾間靜室,沒有僕人,更沒有娛樂專案可言。 陸北嘀嘀咕咕,對斬紅曲說著委屈,明明打算做個安靜的美男子,結果樹大招風,到哪都不得安生,最後做出總結,錯的不是他,是魔兇屠淵缺什麼恨什麼,嫉妒他長得高大。 斬紅曲不予置評,因為她還沒說話,就被謹慎的老父親趕到了旁邊。 你這個老東西,宗主的私生活都敢幹預,看我回山之後怎麼治你! 陸北冷哼兩聲,盤膝坐於靜室。 另一邊,屠淵坐於守將專屬靜室,前方擺開祭臺長桌,焚香叩首,拜了拜青、赤、白、黑、黃五方旗幟。 五行大陣拔地而起,以龍脈為根基,無形擴散,籠罩了整個孤山城。 無聲無息,全無靈氣波動可言,哪怕牧離塵這樣的老留一手都沒察覺到異常。 牧離塵沒能察覺倒也正常,孤山城立於玄隴氣運龍脈上方,本就被氣運金龍籠罩,屠淵在原本的大陣上做出些許修改,以管理員的身份開啟了隱藏許可權。 五色光陰律動,一幅畫卷在屠淵面前鋪開,圖中妖雲漫天,茫茫山脈不見盡頭。 按趙方策之命,尋找大妖陸酈所在方位。 陸酈身具血脈不凡,修為高絕,三十年前重創趙方策,險些將其斬殺,他若不肯主動現身,想從十萬大山中尋得蛛絲馬跡,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想找陸酈,只能讓其主動現身。 屠淵雙目緊閉,口誦真言,隨其法力消耗,合體期大圓滿的氣勢陡然拔高至渡劫期。身形隨之而漲,姿容嫵媚,前凸後翹,和陸北腦補的封面大姐姐如出一轍。 單此一項,天劍宗宗主的直覺就值得稱道。 言歸正傳,閒人少述,屠淵修為一路飆漲,畫卷影象逐漸清晰,很快便定位到一處妖族聚集的山脈。 妖雲衝頂,煞氣濃鬱,攪動平靜畫面沸水一般劇烈翻滾。 屠淵眉角凝起細汗,緊閉的雙眸睜開,五色光暈一閃即逝,至此,畫面徹底定格,緩緩趨於平靜。 山脈中,妖影憧憧,或是走獸飛禽,或是獸首人形,分作陣列,演武化作煞氣兵甲。 粗略數去,足有上萬之多。 屠淵常年活動於北境戰線,對妖族十分了解,看此畫面,便知此地有一位統帥級別的化形大妖。 她嘴角勾起冷笑,目光凝視上萬妖兵,對著五方旗幟連續三拜。 五色中,東方青旗和南方赤旗先後亮起光芒,其意為五帝大魔中的青天魔王和赤天魔王,兩尊大魔神通無邊,領天魔地魔,一旦魔念入體,必有狂暴喜怒無常。 修士難逃其傷,妖族也無法倖免。 畫面籠罩一層黑霧,演武的妖族雙目赤紅,呼吸急促,分作陣列的合擊之法漸漸打出了火氣,一冒頭便難以壓下。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從幾支小股部隊爭鬥,升級到上萬妖族打成一團。 黑霧愈發濃鬱,魔念愈發難除,有妖族拿起兵戈,山脈中血光四濺,隨處可見殺紅了眼的妖物。 不過一會兒,身形高大的紅髮男子現身,望著屠宰場一般的演武場,怒哼一聲宣洩大妖氣勢,試圖以血脈上的優勢壓倒全場。 男子紅髮青眸,是個渡過化形劫的大妖,屠淵識得此妖,知道他是陸酈麾下妖將,暗道一聲走運,急忙念動口訣,對著五方旗幟連拜九次。 黑色魔氣籠罩妖將面門,威武身子頓時便是一滯,醉酒般搖晃起來。 屠淵見一次無法拜倒此妖,咬咬牙,不顧法力消耗,又是連拜九次。 青、赤、白、黑、黃,五色光芒逐一亮起,連續給妖將上了暴怒、嗜殺、多欲、貪食、重病等幾個負面buff。 基本上,能加的都加了。 一連幾次叩拜,屠淵衣衫浸透,蒼白麵龐上,紅唇嬌豔異常,猶如一泓清水的眼眸染上些許疲憊。 轟!!! 畫卷中,妖將仰天咆哮,妖氣宣洩滌盪八方,翻手一拳殺入群妖之中,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眨眼便蹚出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途。 上萬妖族醉於殺戮之中,魔念入體,心智全無,屠刀揮舞毫不留情,似是要殺到最後一個才肯停下。 “小妖有點能耐,差點沒拜倒你……是陸酈對你的元神動了手腳嗎?” 屠淵抹了把虛汗,她修習‘五帝大魔印’之法,最擅把控魔念,殺人無影無形,但此法隱患極大,有點像陸北吃過的‘魔紋丹’,說是超級加強版也不為過。 若沒能拜倒對方,或是對方憑心境突破魔念,不僅修為更上一層樓,屠淵也要承受魔念反噬,肉身得千刀萬剮之痛,元神入油鍋煉獄之刑。 屠淵失敗過幾次,滋味很不好受,且體內餘留魔念,沉澱附骨之疽,至今還沒找到消除的辦法,一旦全力以赴駕馭真身,便有五方魔念入體之禍。 下場和畫中妖將一樣,六識不通,六親不認,淪為魔念傀儡。 要不是趙方策連連催促,表明此事事關重大,且限時了兩天,她才不會出此下策。 一來風險太大,二來,以她的實力,直接懟死妖更輕鬆。 妖將殺戮群妖,屠淵看了一會兒不再多管,只等陸酈現身平息風波,搓著小手拉開另一道畫卷,蒼白麵龐浮現一抹笑意。 “重頭戲來了!” 畫捲上,趙無憂獨處靜室,懷抱殘破頭盔,神色黯然,白毛都沒先前那麼明亮了。 屠淵可不管這個,看慣了生離死別,更慘的她都見過,雙眸五色光暈一閃而過,對著趙無憂便是一拜。 趙無憂身軀一滯,提線木偶般緩緩起身,推開屋門朝陸北房間走去。 “桀桀桀桀————” ------------ 第五百零六章 積極認錯,下次還敢 靜室,陸北把玩碧玉葫蘆和翻天印,每天一遍,樂此不疲。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在樂呵啥。 靜室屋門敲響,趙無憂不請自來,一臉傷懷來到坐榻前,抱著個破爛頭盔,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陸北。 視線過於火熱,看得陸北心裡發毛,下意識緊了緊衣襟。 不是吧大姐,咱都說好了陸宗主不近女色,你怎麼還在堅持,人設崩了你賠得起嗎? “陸宗主,能聽無憂發些牢騷嗎?” “只說話沒問題,但不許插嘴,更不能動手,否則本宗主會從了你的。”陸北嘀咕一聲,收好兩件法寶,挪開屁股給趙無憂讓開半邊坐榻。 趙無憂沒有入座,放下殘破頭盔,眼中含淚:“此物,是家父遺物,家將於無風城城牆廢墟處拾得,也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每每睹目思人,便有萬千惆悵。” 陸北撓撓頭,心知這時千萬不能勸,他敢搭話,趙無憂就敢順勢往他懷裡鑽。大家萍水相逢,以後就是路人,沒必要把祖傳的二十三對法寶託付給對方保管。 趙無憂原地站了一會兒,沒能等到陸北搭話,幽怨望了他一眼:“陸宗主,無憂想舞上一曲,能否耽擱伱一些時間?” “可以是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面,不能跳著跳著就摔本宗主懷裡,更不能跳著跳著身上衣服都沒了。”陸北嚴肅臉警告,宗主出門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想鑽他的空子,門都沒有。 趙無憂點點頭,坐榻前方緩緩起舞,婀娜身姿如新月清暈,美輪美奐,照得整間靜室都亮了起來。 陸北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得不承認,臥槽,跳得真好。 另一邊,魔兇屠淵欣賞了一會兒佳人獨舞,蒼白臉色好轉不少,她定睛看向陸北,魅惑紅唇緩緩勾起。 遠來是客,她作為主方理應好好招待,暗中對客人下黑手著實不該。 所以,她給自己找了個由頭,白天鬥嘴的時候故意輸給陸北,樑子結下了,她作為一個小心眼的女人,偷偷報復回去,不過分吧? 不過分,畢竟玄隴這邊搭了一個貌美如花的白毛,這叫成人之美。 “小子,我來看看,你是嘴皮子厲害,還是隻有嘴皮子厲害!” 屠淵嘿嘿一笑,對著五方旗幟便是一拜。 和叩拜妖族不同,這次拜來的魔念相對溫和了許多,不造殺念也不動怒氣,只給靜室裡新增了一些旖旎色彩。 代表北方的黑光亮起,靜室內慾念叢生,拜來了女色和女樂兩道魔念。 女樂者,如仙娥玉女,羅列成行,笙歌繚繞,齊舉霓裳,雙雙紅軸,爭獻金裝。 女色者,如幾多姝麗,豔質濃妝,蘭臺夜飲,玉體輕裳,滯人嬌態,爭要成雙。 兩道魔念加持之下,趙無憂移步清蓮,嫋娜腰肢溫更柔,翩翩而舞的身姿說不盡美麗清雅。 眸含瀲灩,朦朦朧朧,如清晨寒潭泛霧,一點朱唇輕咬,神色慾語還羞,氣質漸漸歪到了嫵媚無骨入豔三分。 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覺哪裡不對,但又好像沒什麼不對,直到趙無憂越靠越近,纖纖玉指帶著香風拂過他的面龐,他才確定,的確有點不對。 畫面另一邊,屠淵呼吸加速,抬手捂住眼睛,指縫那麼大,滿懷期待等著陸北把持不住。 然後她就看到了趙無憂身形一僵,木頭般愣在坐榻前方。 “咦,怎麼回事,她看破紅塵了?” 屠淵腦門飄過一串問號,大呼不解,恭恭敬敬拜來魔念,再次給靜室加溫。 趙無憂抬手挑著陸北的下巴,臉色漲得通紅,見陸北視線閃躲,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睹目思人,想找個朋友訴訴苦,說一些抱怨。 思來想去,整個偏將府就陸北能說得上話,畢竟當著陸北的面社死過一回,傾訴心頭鬱悶毫無壓力。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好好地就跳起了舞,還這麼勾人,跳就算了,上手又是怎麼一回事? 真就不知廉恥了唄! 趙無憂急忙收回手,對著陸北連連道歉,表示她不是那個意思,友情未曾變質,讓陸北千萬別多想。 說完她眼中泛起濃濃媚意,又一次上手,挑起了陸北的下巴。 道歉, 上手。 再道歉, 再上手…… 積極認錯,下次還敢。 幾次過後,趙無憂原地悲鳴,第二次社死,臉都丟光了。 另一邊,屠淵以頭搶地,站立不能,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地,亦是嗚嗚悲鳴。 拜倒第三次失敗的時候,這件事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她賭氣一般連連叩拜,結果腰都快拜出了老繭,愣是沒看到兩人在坐榻上翻滾奔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五帝大魔印縱有失敗,也不是這種結果。” 屠淵艱難直起腰,美眸眯成細線,死死盯著一臉嬌羞的陸北,顯然,趙無憂屢屢受魔念所困,問題出在了這貨身上。 據她觀察,每次趙無憂和陸北有肢體接觸,便會脫離魔念操控,整個人瞬間清醒,而一旦離開陸北,立馬又會受到魔念引導。 “這小子……” 屠淵咬了咬嘴唇,想到趙方策評價不朽劍意,棄離經一世無敵絕非字面意義上那麼簡單。 她對棄離經是服氣的,天差地別,連比較的心思都沒有,但陸北…… 這一臉嬌羞的模樣太賤了,不弄他兩下,屠淵的念頭很難通達。 這就弄! 屠淵直腰而立,咬緊牙關對著陸北一連九拜,出於謹慎,她沒敢一開始就放大招,位於中央的黃色旗幟亮起光芒,試著勾起陸北的貪食之慾。 屁用沒有,陸北拍著趙無憂的肩膀,安慰她誰都有色急上頭的時候,面對天劍宗宗主這等美男子,把持不住不丟人。 話音落下,趙無憂又是一陣悲鳴,同樣的,屠淵也是一陣悲鳴。 美眸瞪圓,挺屍一樣躺在地上,片刻後,渾身抽搐打起了擺子,像極了剛上岸的魚,蹦躂來蹦躂去,濺得屋裡到處是水。 汗水。 拜了,也敗了。 因為拜來的魔念不強,屠淵很快就挺過了這波反噬,駭然看著畫中安然無恙的陸北,彷彿看到了魔王在世,信仰就在眼前。 “不不不,不……可能。” 屠淵牙關打顫,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瓷瓶,一顆黑霧繚繞的魔丹入口,嫵媚面容拉開數道紅線,眼白轉至漆黑,死死盯著陸北,又是一連九拜。 這次,敗得很兇。 五方旗接連亮起光芒,然後…… “啊啊啊————” “疼死我了!” 片刻後,屠淵痛到放棄掙扎,好似被玩壞了一樣,雙目空洞癱軟在地,眼淚、口水滑落臉頰,整個人浸透在一灘水漬之中。 間或一抽。 也不知過了多久,屠淵顫巍巍撐起虛弱身子,畫面中,陸北在靜室門口送走趙無憂,後者腳步蹣跚,似是失去了生命中的五顏六色,前途一片灰暗。 但這不是重點,屠淵心驚膽顫看到陸北緩緩投來視線,兩人隔空相望,一個心跳驟停,一個嘴角勾起陽光爽朗。 “桀桀桀桀————” “不好!” 屠淵飛快撤下畫卷,元神肉身雙雙受反噬折磨,沒能及時控制法術,不僅被陸北發現了端倪,還暴露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趕緊逃! 屠淵顫巍巍伸手向前爬,元神尚未歸位,肉身又提不上半點力氣,這時候別說陸北,隨便來個小妖都能對她為所欲為。 另一幅畫捲上,妖將屠戮萬妖,煞氣混著血氣沖天而起,引來了一道身影。 見此情景,屠淵顧不得逃跑,原地一躺,藉機喘息,順便確定陸酈的座標,往常還算輕鬆的法術,直接將她最後一點力氣榨乾。 紅色身影持劍殺出,猖狂舞劍和妖將殺到一處,一時間,鮮血飆濺,血肉橫飛,殺得妖將不得不顯化本來樣貌。 劍兇獨孤! “狗東西,為什麼是你啊!!” 屠淵抬手捂臉,想要的,一個沒有,不想要的,全都湊在了今天。 啪嗒。 腳步聲落地,陸北揮揮手告別開門的牧離塵,踏步走出黑色裂縫,俯身看著腳邊大凶之物,暗道無愧魔兇之名。 這才對嘛! “陸,陸宗主,這麼巧,你也在我屋裡呢。” 屠淵乾巴巴開口,蒼白麵龐上擠出一個虛弱笑容,略帶一絲討好,看起來特別乖巧。 自從叩拜失敗,她對陸北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畏懼,如料不差…… 這一代不朽劍主,是天魔降世。 換言之,她遇到上司的同事了。 “不算巧,本宗主特意過來串門。” 陸北沒管屠淵,靜室裡溜了一圈,先摸了摸祭臺後的五方旗,而後停在畫卷前,目睹劍兇將一頭大妖肢解成碎片,長劍挑出一顆還在兀自跳動的心臟,茹毛飲血啃食起來。 畫面太美,陸北不忍去看,扭頭看向趴在地上艱難爬行的屠淵,暗道還是這個好看。 他蹲下身,拽住屠淵的腳踝,將人拽回自己身邊,等屠淵爬開了,再伸手又把人拽了回來。 三次過後,屠淵放棄掙扎,仰頭躺成大字形。 “陸宗主,給個痛快吧!” “好說。” 陸北五指虛握成拳,狠狠砸在屠淵胸口,白光開路,徑直沒至手腕位置。 ------------ 第五百零七章 憑你也想做本宗主胯下走狗 [你擊敗了屠淵,獲得5000萬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5000萬經驗] 才這麼點,這貨可是渡劫期啊! 看得出,屠淵作為三兇之一,是妥妥的渡劫期修士,和獨孤不一樣,她使用秘法壓制修為,連同身形一起縮小至了合體期境界。 陸北眉頭一挑,鬆開掌心中破裂的心臟,拔出手甩了甩汙漬,見屠淵自愈傷勢的速度奇慢無比,手起手落,開始抽取技能。 比如這招收斂境界,躲避雷劫的法門,就很有收藏價值。 片刻後,屠淵虛弱睜開眼睛,摸了摸臉,驚呼自己還活著。 天魔不是這樣子的! “為什麼要打我?”陸北蹲在屠淵身邊,幽幽問道。 我幾時打你了,分明是你在打我,都掏心掏肺了。 屠淵乾巴巴一笑,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她要是不聰明,玄隴九成九都是蠢蛋。 陸北冷冷一笑:“為什麼要暗下殺手,對本宗主施加魔念,說,伱到底安得什麼心?” “我說想留下陸宗主的血脈,你信嗎?” “一開始是這樣,後來呢,那可不是一句留下血脈就能解釋的了。” “後來賭氣……上頭了。” 屠淵不敢點破真相,強烈懷疑陸北是天魔降世,今天只要她裝傻充愣,興許還能逃過一劫,一旦說出口,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說實話,這沒旁人,咱倆掏心窩子的關係,有什麼不能說的?”陸北雙目微眯,殺氣暴漲,並指成劍刺入屠淵胸口,指尖染血,持續發動血巢技能。 效果一般,屠淵的技能太多了,且絕大多數都是跳大神一類的技能,不是他想要的那個。 屠淵臉色一白,嬌豔紅唇此刻有些發青,哆哆嗦嗦道:“我修習五帝大魔印之法,拜神無門,若大神肯賜下名諱,我願拜你為尊,受你驅使。” 啥玩意? 觸及到知識盲區,陸北一下整不會了。 他面色不變,輕蔑瞥著屠淵,視線中滿是冷漠,半晌後才說道:“憑你也想做本宗主胯下走狗,呵呵,你配嗎?” 果然,他真是。 屠淵心若死灰,暗道自己要完,眼巴巴看著陸北,哀求道:“小人冒犯大神死不足惜,可孤山城還需要……” 話到一半,她愣在原地,想想域外天魔不吃這一套,孤山城破人亡,對方反而會更高興。 “你說得沒錯,孤山城的確需要你。” 陸北拔出劍指,沒能偷師技能,決定換一種方法:“你雖沒資格做本宗主胯下走狗,但當一使喚的騾馬倒也足夠,血誓知道嗎?” “知道知道。” 屠淵連連點頭,漏洞百出的血誓她自然知道,憨厚一笑:“敢問大神,你來孤山,究竟所為何事?” “關你屁事。” “……” 屠淵憨笑依舊,當著陸北的面便要立下血誓。 “本宗主有言在先,你若立下虛假誓言,我便讓這孤山滿城瘋魔……” 陸北打斷施法,拍了拍屠淵的臉頰:“你是聰明人,別做傻事,不然本宗主發飆,後果真的很嚴重。” “那,那是當然呀!” 屠淵暗道前途無亮,天魔當面,撿漏界的祖師爺,哪還有她鑽空子的可能,老老實實立了個血誓,些許痛意被飽受折磨的元神直接無視,哼都沒哼一聲。 “把你收斂境勢,避開雷劫的法門交出來。” “大神還缺這……” “嗯?” “這就呈給大神。” 屠淵一臉嚴肅,艱難撐起身子坐好,靜等體內法力恢復稍許,探手插入虛空,掏出了好幾本黑色封皮的功法書。 為表忠心,把自己修煉的‘五帝大魔印’都搬了出來。 陸北對‘五帝大魔印’興趣缺缺,聽屠淵話裡的意思,修習此魔功還要拜山頭,受制於人沒有自由可言。 他只知仙境八成是碎了,不知天魔境其實也一樣,這年頭,哪還有什麼山頭可言。 [你接觸了【九載行炁法·殘本】,是否花費5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一個殘本都要五千,溢價很嚴重啊! 陸北暗道物價上漲離譜,是時候將開展生活系副職業提上日程了,他將殘本秘籍收入隨身空間,指著畫卷中的血色山脈道:“獨孤又是怎麼回事,你也想暗算他?” 此時,劍兇獨孤飽餐一頓,心滿意足提劍遠走,只剩一具慘遭拆解的大妖屍身散佈四處,表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沒有……” 血誓立下,還是洗不掉的那種,屠淵對陸北再無半點辦法,本就心存畏懼,這下更老實了,一五一十講明瞭追查陸酈行蹤的任務。 然後,還向陸北解釋了陸酈是何妖物,連帶著無風城等事件也一併說了出來。 聽聞陸酈極有可能是殺害趙無憂生父的幕後真兇,陸北立即來了興趣,明人不說暗話,他嗅到了經驗的味道。 “姓陸的妖怪,一聽就很厲害,他長什麼樣?” 屠淵也不說話,揮手鋪開一幅畫卷:“此圖名為‘十萬大山百妖圖’,是我玄隴耗費巨力繪成,手持方天畫戟的妖物便是陸酈,像他這樣的妖物還有三個,並稱四大妖王。” 畫卷中,陸酈共有兩副面貌。 一個虎麵人身的妖物,身著鎧甲,手持方天畫戟,身形猙獰頗為兇狠。另一個相對柔弱,清顏白衫,青絲墨染,是個如仙如靈的美貌女子。 一個豪放派,一個婉約派,兩者放一起,陸北很難相信他們是一個妖,皺眉道:“這麼說來,陸酈還是個母老虎,化形之後很漂亮咯?” “不是的。” 屠淵搖了搖頭:“大神是知道的,妖族血脈越強,化形越是困難,除非同族施以傳承秘法,否則少有大妖在成年之前化作人形……” “陸酈尚未渡過化形之劫,血脈淵源深厚,這幅女子畫像,是他施加了變化之術,也是我玄隴修士唯一一次確認他變作人形的樣貌,故而收錄百妖圖作為參照。” “那他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 “……” 屠淵聞言一愣,姑且算是公的,這很重要? 域外天魔還在乎公母?不都挑個順眼的就上了嗎? 幾句話聊完,陸北還沒觸發任務,感慨玄隴的NPC完全不行,比他大哥差遠了。 “對了,你的血誓……確認無法違背本宗主的意思,也沒鑽漏洞,對吧?”陸北挑眉道。 “嗯。” 提到這個,屠淵一陣無精打採,高聳的前置裝甲都癟了不少,她強打精神,諂媚笑道:“能服侍大神,是我的福報,高興還來不及呢!” “當然了,如果大神嫌棄我資質愚鈍,不具常伴左右的資格,也可以隨時將我一腳踢開,斬斷禁錮鎖鏈。” “怎麼可能,剛養的狗,還沒溜幾圈,幹嘛要放了?”陸北連連搖頭,讓屠淵好好做狗,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大神,小人深受魔念之苦,你看……這個……” 屠淵搓搓手,拜山頭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天魔本魔當面,收回盤踞在她體內的魔念輕而易舉,只要動動手指,她便再也不用擔心魔念反噬六親不認了。 她親眼看到趙無憂被拔除魔念,豈能有假。 “有屁就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 屠淵眨了眨眼,小心翼翼抱著陸北的大腿爬起來,一邊觀察上司的神色,一邊貼以渾厚資本,小聲吹起道:“小人內心魔念盤根錯節,束縛我無法放手施為,還請大神憐惜則個,我也好傾盡全力為大神效死輸忠。” 陸北:(一`) 有一說一,好些年的老正派了,這種東西他也不是很懂。 “哦,那本宗主該怎麼做呢?” “大神為我順順氣就好了。” 屠淵楚楚可憐,不敢使用媚功,只能狂飆演技,拉起陸北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然後一臉期待等著上司為她祛除魔念。 “行吧,誰讓本宗主心眼好呢,給你把把心脈。” “咦……魔念在哪,你確定沒騙本宗主,我怎麼沒找到呢?” “你這負擔有點重啊,平時很辛苦吧?” 好一會兒過後,陸北收回手,一把推開屠淵,正義言辭道:“別說傻話了,一口一個大神,你還真以為本宗主是域外天魔了?” 屠淵跌坐在地,一時沒反應過來,腦海中捋了一遍,凝重點了點頭。 就是天魔轉世,不會有錯,否則,她豈不是白給了。 想到白給,屠淵咕嘟嚥了口唾沫,再看陸北戲謔笑容,心頭愈發慌亂:“不會的,你不受五帝大魔魔念困擾,魔念散去自如,除了你本身就是魔,沒有其他可能。” “那就是咯!” 陸北聳聳肩:“反正本宗主喜提走狗一個,穩賺不虧,我是無所謂的。” 屠淵險些崩潰,帶著一絲哭腔:“陸宗主,請務必告訴我,你是天魔轉世,求求了。” “是啊,我就是域外天魔轉世,滿意了嗎?” “……” 屠淵沒說話,腦門磕地,砰砰作響,彷彿她多砸幾下,就能把血誓砸沒了。 “別傷著了,現在你的狗命不是你的,而是本宗主的,傷到身體還怎麼為本宗主咬人,來,我給你治療一下。”陸北俯身壓著屠淵的腦袋,青光灑下,本就悲憤的面孔直接染上了一層幽綠。 “當然了,本宗主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只要你乖乖聽話,哪天我一高興,嘿,不就把你的魔念拔掉了嘛!” “真的……嗎?” “桀桀桀桀,我域外天魔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 ———— 三更貌似我的錯別字是多了那麼一些,怪事,明明花錢辦了個會員,專門查錯字。。。 ------------ 第五百零八章 相侵相礙一家人 上面有人好辦事, 後面有人好辦事。 總之,有人就有關係,有關係就好辦事。 陸北喜提走狗魔兇屠淵,翻看孤山城機密檔案,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任務。 [你接到了任務【尋人啟事】] [任務說明:大妖陸酈是北境四大妖王之一,玄隴心腹大患,此妖心思狡詐,行蹤詭秘,少有人知道他藏身所在,你這麼快,找他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主線任務:尋找陸酈,獎勵5000萬經驗] [支線任務:帶回劍兇獨孤,獎勵1000萬經驗] [支線任務:未觸發] [是否接受?] 【是】【否】 平平無奇的一個任務,獎勵也算不上豐厚,還不如地下室撿漏,和屠淵掏心掏肺嘮一會兒。 但陸北還是接了,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找到陸酈有五千萬經驗,擊殺陸酈起碼十個億。 同理,帶回劍兇獨孤只有一千萬經驗,但獨孤什麼臭脾氣,你不讓他砍妖,他就敢砍伱,把人帶回孤山,期間難免會有磕磕碰碰,四捨五入又是幾個億。 保底五個小目標,這趟虧不了。 十萬大山為妖族腹地,尋常修士去了就是白給,抱團都沒用。所以,陸北留下斬紅曲和小鳳仙,讓斬樂賢負責看管,和牧離塵一起踏別孤山城,深入十萬大山。 這趟出門總共分兩步,第一步找到劍兇獨孤,撈一個擊敗經驗,第二步找到陸酈,撈一個擊殺經驗。 關於獨孤的支線任務,基本是白撿的經驗,屠淵在獨孤身上施加了定位,陸北手持羅盤,按座標找人即可。 關鍵是陸酈的蹤跡。 據屠淵所言,陸酈陰狠狡詐,城府極深,哪怕是心腹妖將也不知道他的老巢所在,想找陸酈只能讓其主動現身。 辦法很簡單,找到陸酈的妖將,挨個殺過去,殺到陸酈心疼了,自然會主動現身。 聽起來簡單辦起來難,把魑雲宮三兇綁在一起也不敢這麼玩,有團滅的風險。陸北藝高人膽大,平A千倍輸出,跑路快若閃電,有底氣也有能力執行這一方案。 打不贏就跑,下一個版本,他還是爺。 …… 十萬大山位於玄隴北境,可以算作不周山脈的支脈,靈氣充裕不必多言,是人族修士打破頭也要搶一塊地皮的絕佳道場。 奈何這裡是妖族的地盤,因為靈氣過於充裕,妖物開啟靈智輕而易舉,除了血脈複雜的劍兇、本身就是妖修的妖兇,玄隴少有修士敢進入十萬大山深處。 滿身人味衝進群妖之中,無論氣息收斂多麼嚴實,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變身術都沒用。 陸北不擔心這個,施展神通‘神威’,金翅大鵬食物鏈頂端的氣息環繞周身,高傲不可侵犯,尋常小妖唯恐避之不及,遑論靠近看個究竟了。 牧離塵連連側目,對徒孫修習的功法頗為好奇,得知傳承自莫不修,便不再多問。 和陸北一樣,牧離塵也相信莫不修沒死,不僅沒死,境界修為還超過了凌霄劍宗所有前輩,哪怕天劍宗,也只有棄離經能穩壓一籌。 有一說一,他這個做師父的壓力很大。 荒茫山地。 金烏高起,霞光萬斛。 高空妖雲滾滾,數十隻翼展十丈的怪鳥振翅怪叫,察覺下方毀滅性的氣勢碰撞,逃命一般遠遠離去。 大地轟隆震動,兩道身影對峙,滾滾氣流震爆虛空,無數颶風肆虐掃蕩,捲起草木山石呼嘯八方。 地龍翻身,塵浪遮天蔽日。 劍兇獨孤眉目猙獰,手握長劍,殺氣如驚濤駭浪,綿綿不絕。 在其對面,一長臂過膝的‘男子’低聲咆哮,此人高約三米,滿身黑色濃密毛髮,肩寬腰窄,手長腳長,五官深邃,兇狠金眸搭配尖銳犬牙,是一頭尚未化形的暴猿。 妖族靠血脈吃飯,拼爹拼娘拼祖宗,內部階級早已固化,暴猿合體期大圓滿氣勢,未曾迎來化形劫正是他血脈超凡的表現。 當然了,也表明他是個孤兒,沒有實力強大的同族前輩助他提前化形。 “吼吼吼!!” 暴猿怒喝一聲,周身暴起數十丈火焰般的金光,腳下大地轟然破碎,狂暴身姿攜音爆聲劈開滾滾氣流。 他橫臂而起,強橫到可怖的力道轟然爆發,巨大手掌連綿方圓百丈氣流,遮天蔽日般壓迫天地齊齊黯淡無光。 唰! 紅色劍光錯身而過,獨孤手持長劍而立,雙目赤紅即將進入暴走狀態。 身後,漫天熱血飆射,滴滴落地,騰起白煙。 暴猿眼珠赤紅,胸腔肋骨破開,可見砰砰跳動的雄魄心臟。 妖族肉身稱雄天下,有著人族修士羨慕不來的天賦,暴猿握拳錘於胸口,抹除不值一提的皮外傷,雙臂奮起插入大地。 轟隆隆———— 好似搬山神通一般,遠望可見大地裂開深淵,數座山頭拔地而起,被暴猿掀飛至高空之中。 獨孤腳踏山巔,遙望暴猿振臂踏空而來,笑容更是猙獰,轟然踏碎腳下山峰,持劍直奔暴猿而去。 狂風呼嘯,暴猿跌落在地,周身鮮血流淌,沒有一塊好肉,尤其是血肉模糊的胸口,內臟骨骼盡數暴露在外。 唰! 紅光閃過,好大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元神肉身齊齊斷裂,猩紅的眼眶漸漸灰暗。 獨孤持劍挑出一顆心臟,送至面前一陣狼吞虎嚥,忽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扔下手中血食,雙目兇光四溢朝身後看去。 牧離塵:“……” 他大概明白了獨孤血脈駁雜的原因,同時也敬佩無比,尋常修士照這種吃法,早就肉身崩潰了。 “抱歉,打擾你進食了。” 擾了獨孤自助餐的雅興,陸北毫無誠意道歉,掂了掂手中羅盤:“魔兇屠淵指路,要怪就去怪她,人在孤山城,託本宗主幫忙把你帶回去。” 驟然看到陸北,獨孤一句廢話沒有,提劍直衝而上,他不關心陸北何時結交了屠淵,只知強敵近在眼前,今日能酣暢一戰。 “都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 陸北咧嘴一笑,並指成劍朝獨孤走去,劍指擋下長劍劍鋒,另一手握拳纏繞白光,轟一聲撞在獨孤胸口。 白光水銀宣洩,千倍殺傷立竿見影。 獨孤軀幹被抹除一空,只剩手腳頭顱高高飛起,殘破肉身半空滋生血液骨骼,還沒落地,便有一頭不可名狀的巨獸仰天長嘯。 在不做人這方面,獨孤不比陸北差多少,走得變態發育路線。 巨獸無皮,血肉包裹奇形怪狀的骨骼,另有角質骨骼滋生,生長於膝、肘、脊骨等位置,周身繚繞濃鬱血光煞氣,咆哮著朝陸北衝去。 陸北眼前一亮,獨孤好像又變強了,元神堅固更勝從前,足以承載混亂的血脈之力,才進化出了這具肉身。 他握拳而上,又是一發重擊轟在獨孤胸口。 沒有使用棄劍法,回收站裡高明的境勢都拿來升級不朽劍意,剩餘全是不堪大用的百劍門劍意。數量雖多,卻沒有一個能打的,導致棄劍法煉化的玻璃劍易折易碎。 這一點,是陸北和棄離經最明顯的區別。 陸北有血巢技能,能以最快的速度升級不朽劍意,但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棄離經不一樣,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悟性,比劍切磋的過程中學會對手劍意,視情況融入不朽劍意,看不上的邊角料則扔進鐵劍。 所以,棄離經在飛昇的時候,沒有帶走鐵劍,於他而言,這叫洗盡鉛華,拋棄自身雜質,是一種脫離了低俗的昇華。 …… 劍兇獨孤強化的肉身崩潰,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只要不暴走,他基本就是這副痴痴呆呆的模樣。 [你擊敗了獨孤,獲得3億經驗] 妙啊! 陸北喜歡獨孤這種時刻保持昂揚鬥志的對手,不像其他人,過於成熟,多交流幾回便任打不還手了。 “獨孤,魔兇屠淵找你,隨本宗主回孤山城。” “她讓某來找陸酈,為何又要某回去?”獨孤面露不滿,他喜歡十萬大山,這裡是他的家,不想回孤山,只想和家人們相侵相礙。 “這話說的,你到處砍人,不,砍妖,也沒見你去找陸酈啊!” “某想把陸酈引出來。” “……” 陸北無言以對,因為屠淵給他支招也是砍來砍去。 “而且,某快要找到陸酈了。” “真的假的,陸酈這麼好找?” 陸北詫異一聲,蹲在獨孤腳邊:“說說看,可是找到了什麼線索,只要你能說服本宗主,我就陪你一起。” “某殺了陸酈手下一名妖將,食其血肉……” 獨孤緩緩到來,按他的意思,因為常年生吞妖族血肉,無師自通領悟了一門神通,可感應附近實力強大的妖族,尋人問路精準無比,只要挨個殺過去,遲早能殺到陸酈家門口。 聽起來很玄乎,還有點不靠譜,但看獨孤一臉老實,陸北決定信他一回。 三人匆匆離去,由獨孤指路,朝下一個山頭飛去。 山間無風,許久後,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女子清顏白衫,驚豔如人間仙子,冷眼望著陸北三人離去的方向,剛想做些什麼,察覺周邊設有劍符痕跡,眉頭微微一皺: “倒也謹慎。” 北境妖王——陸酈。 “劍兇獨孤、魔兇屠淵,這二人找本王所謂何事……” “那名劍修又是何人,劍意如此強橫,便是本王也不敢輕言接下,難道是人族聖地派來的援軍?” “趕在這個節骨眼……暴露了嗎?” “也罷,本王法寶、神通雙雙大成,佈局多年到了收網的時候,屠淵想見本王,本王也想看看……” “玄隴龍脈折斷是什麼場面!” ------------ 第五百零九章 四大妖王 獨孤把自己的神通吹得很厲害,只要他出手,陸酈縱有天大的本領,也要乖乖被他堵門。 實際效果一般,陸北只知道自己剛翻過了幾座山,又打死了幾個妖,跟在獨孤身後兩天兩夜,直接被整迷路了。 並強烈懷疑,獨孤已經迷路了。 好在經驗管夠,雖沒找到陸酈,找到的妖怪個個實力不俗,起步都是合體後期,一通咔咔亂殺,庫存經驗堆到了喪心病狂的五十億。 五十億資質,陸北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遠的不說,就十萬大山這個副本,趕上四大妖王開會,他也…… 插旗大可不必。 玄隴北境強國,不缺渡劫期大能,深陷妖牌絞肉機千年,連氣運金龍都搬到了前線,可見四大妖王沒有一個是善於之輩,真趕上哥四個開會,五十億資質八成不夠看。 ———— 陰山之巔。 陸酈注目遠望,視線跨越重重空間,於十萬大山之外,將孤山城盡收眼底。 氣流微微波動,一道白色身影自虛空中凝實。 是個相貌異常俊美的青年,長髮豎冠,一襲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青色美玉。兩撇鋒眉斜上入鬢,幽深眼眸泛著些許綠光,高挺的鼻樑下,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美男配美女,畫面賞心悅目。 可惜,他倆都不是人。 北境妖王——柳棩。 “柳棩,你遲到了。” “沒辦法,你說的三隻耗子到了本王的地盤,本王作為主人家,自然要想辦法好好招待他們。” 柳棩抬手招氣,化作素白摺扇,抱怨道:“說好了小耗子,結果卻是三頭猛虎,你也不把話說清楚,害本王險些主動送上門。” 陸酈聞言冷笑:“別說傻話了,伱想走,沒人能留下你,他們三個如何,沒有打草驚蛇吧?” “那倒沒有,本王將他們三人引去了囚龍的地盤,算算時間,囚龍手下的妖將該死上幾個了。”柳棩搖了搖扇子,一臉做好事不留名的謙虛。 囚龍是北境四大妖王中的另一位,和陸酈、柳棩關係非常一般,這招禍水東引多少摻雜了一些私人恩怨。 陸酈跟著點頭,笑道:“以囚龍的脾氣,那三人定會喪命十萬大山,如此,倒也不算打草驚蛇。” “話是沒錯,但你真的有把握打破玄隴的龍脈?”柳棩將信將疑。 四大妖王個個神通廣大,本身又是血脈強橫的妖族,同樣是渡劫期,先天便比人族修士更為強大,可即便是他們也敵不過萬民歸心,一直以來都對玄隴的龍脈大陣沒什麼好辦法。 “上次,本王破了無風城,你不也看到了嗎?” 陸酈志得意滿:“本王能破一次,就能破兩次,此次拿孤山開刀,定能斬斷玄隴氣運金龍。沒了這條防線,玄隴不足為懼,雄楚土雞瓦狗,武周和齊燕更是不值一提。” “然後呢?” 柳棩收起摺扇,兩手一攤,無奈道:“人族聖地派遣地仙使者,你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被追著到處跑?” 陸酈眉頭緊皺,對柳棩的自貶十分不滿。 “別這麼看本王,人族和妖族相爭久矣,俱都精疲力竭,全靠仇恨支撐彼此,本王覺得現在的小日子很快活,孤山城破之後,你引百萬妖兵南下,本王繼續守著一畝三分地。” 柳棩徐徐不急講述妖生志向,見陸酈目露兇光,無所謂道:“別和本王提什麼重任在身,萬妖國現在一團亂麻,亡於內亂也不無可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說得功在千秋,其實就是轉移矛盾,一群只知爭權奪勢的蟲豸,有什麼資格命令本王,真當自己是妖皇陛下了!” 聽到這番話,陸酈亦是沉默,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既如此,孤山城破後,本王揮軍南下,你繼續守著你的祖地。” “要本王來說,還是算了吧。” 柳棩揮了揮摺扇:“見好就收,別小看了人族,單是一個玄隴,你就吃不下。” 說完,他看陸酈不為所動,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上面交代的任務,敷衍兩下就行了,妖族也是修士,修士求的是長生,不是災禍,陸酈不聽勸告,遲早殞命人族修士之手。 柳棩遙望遠方,琢磨著陸酈會死在哪一戰,想了想,可能連玄隴的國土都踏不出去。 “柳棩,你的大軍何在,妖將何在?” “沒有啊,就本王一個。” “……” 陸酈沒說話,就這麼定定看著柳棩,後者微微搖扇,得意洋洋道:“有本王在,可抵千軍萬馬,足矣。” 陸酈閉目,深吸兩口氣,壓住心頭火氣,身後滾滾妖雲鋪開,一瞬咆哮長空。 黑漆漆的雲霧中,十萬妖族好似熒光之火,一枚枚、一顆顆,密密麻麻,令人望之頭皮發麻。 另有十名實力強橫的妖將,個個生有異象,俱都血脈不凡之輩。 ———— “殺!” 群山峽谷之地,殺聲震天。 大地陡然顫動,濃鬱妖氣之中,星星點點的煞氣眸光連綿成勢,狂暴黑氣好似帷幕一般遮住了當空烈陽。 峽谷上下,上萬妖族揮舞兵戈旌旗,煞氣衝頂,高空處化作半圓大碗扣下。 雷光沐浴,結界封鎖一方,斷絕和外界天地的聯絡。 陸北對妖族瞭解不多,最熟悉的妖怪是他大哥狐三,賤兮兮的,一拳下去能哼哼半天。雖不懂妖族陣法有何玄妙,卻也知道自己中計了,獨孤殺妖不眨眼,仇恨拉滿,妖族專程為他們設下了包圍圈。 挺好的,肯定出自陸酈手筆。 轟!!! 虛空震盪,一巨大身影撕裂空間,浮現蒼穹之上,拉開恐怖陰影罩住陸北三人。 “兀那人族修士,為何在囚龍大王治地屠殺妖族?” “桀桀桀桀————” 獨孤雙目赤紅,一秒開啟六親不認模式,持劍直奔長空,血光裹挾無邊鋒芒,將這道身影一分為二。 陸北微微皺眉,摸出十萬大山百妖圖,攤開後和牧離塵一起看了起來。 “宗主,找錯地方了,囚龍是另一位妖王。”牧離塵指著百妖圖,畫像中,囚龍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形象,和陸酈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北一臉無語,迷路能迷成這樣,獨孤也算天賦異稟了。 “宗主?” “算了,來都來了,先摸摸底,探探妖王級別的大妖是何水準。”陸北眉頭一挑,傳音道:“如果打不過,就讓獨孤留下來殿後,記得跑快點,不要辜負他一番善意。” 牧離塵點點頭,暗道理應如此。 滾滾妖氣中,巨大化影被一掃而滅,顯露群山高臺疊嶂,堪比天高的門戶背後,一巨大黑影端坐石座,龐大威壓呼嘯妖風,看得陸北和牧離塵皆是心頭一懸。 陸北:有沒有一種可能,現在就安排獨孤殿後? 牧離塵:一切聽宗主吩咐。 巨大黑影是否為妖王囚龍,此刻尚不可知,然其妖氣沖天,好似山呼海嘯,無盡妖風剎那壓下,天崩地裂一般極盡狂暴之威能,絕對是渡劫期大能無疑。 如果這都不是囚龍,那陸北扭頭就走,三五個版本之內,絕不會輕易踏足玄隴。 沒等陸北開口,獨孤就拿出了殿後的專業素養,橫空持劍,以人劍合一之法門,身化紅色流星,直撲門戶後的黑影。 此刻的獨孤已入瘋魔,根本不懂什麼叫怕,打不打得過,要先打一架才知曉。 “狂妄!” “我來殺他!!” 巨大黑影不動,自有左右兩側妖將大步走出,一妖橫擊長空,折斷空間分作兩截,一妖踏破大地,原地拔起漆黑如墨的萬丈高崖。 兩妖一上一下擋住獨孤去路,後者仰天狂笑,手中長劍攪亂空間迷迷濛濛,血氣掀翻妖雲,錯身斬斷兩具妖身,劍破虛空朝石座上的黑影劈下。 “好劍。” 雷鳴之聲響徹,黑色手掌遮天而下,裹挾滾滾妖雲,將半空之中的獨孤拍落凡塵。 而後,巨大身影踏出門戶,一紫發張揚的男子顯露真容。 北境妖王——囚龍。 “還好是本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不然真沒法打。” 陸北鬆了口氣,壓下牧離塵手中大嚴天:“區區一隻小妖,何須師祖大動干戈,你且在這等著,本宗主去去就回。” 不等牧離塵說話,身化金光踏至半空。 此時,獨孤拔出插在廢墟中的腦袋,拍了拍腦門上的塵土,和牧離塵一樣,皆被妖氣沖天的身影攔下。 “初入合體,人族修士似你這般膽色者倒也不多,報上姓名,本王手下不殺無名之魂。”囚龍淡淡看著陸北,念其勇氣可嘉,給了一個報上名諱的機會。 “陸北。” “死!” 囚龍揚臂而起,滾滾音波震盪虛空,遮天妖雲手掌橫壓而下,天幕般籠罩一點螢火白光。 “斬!” 炙白光束撕開天幕,金光縱橫而上,瞬息抵達囚龍身前。 虛握的五指收攏成拳,裹挾無邊鋒芒,印上了囚龍那張緩緩驚訝的面龐。 轟轟———— 白光宣洩千里,於遠天炸開驚濤塵柱。 陸北吹了吹拳頭上灰塵,驚歎道:“好眼力,竟能跟上本宗主的劍法,這就是渡劫期妖王嗎,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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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頭笑了好一會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踏過遍地屍骸,朝另一個白毛招招手,同時消失在夜幕下方。

女白毛弱氣可欺,在魔頭面前低眉順目,給人一種換誰來了都能一拳讓她哭很久的感覺。草叢中的兩人卻不這麼想,偷看了一下,無法看破等級,評價也是極度危險。

雖說這個極度危險沒有紅字拉滿全屏,但也是他倆仰望的級別,再來兩次版本更新都不一定能趕上。

草叢裡,兩名玩家對視,皆是心有餘悸。

ID鐵柺魯智深的玩家拍了拍胸口:“嚇死個人,大晚上喊灑家出來,說有晉級任務,結果是魔王來新手村找樂子,不帶這麼坑人的。”

ID小鳳仙搖了搖頭,皺眉道:“陸北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想想,咱們百劍門有這麼一號長老嗎?”

“咋可能,那傢伙一頭白毛,分明是趙……對哦,他不姓趙?”

鐵柺魯智深面容粗獷,體態雄渾,兩道粗眉毛猛地一皺:“怪事了,他也不姓王,老趙家冰清玉潔,沒被人後院鬆土。”

兩人思索沒有解決,小鳳仙提議論壇求助,萬事不決詢問神通廣大的網友,定能有所收穫。

前提是,沒有沙雕網友和老色批網友搗亂。

“你們兩個,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什麼呢?”陸北低頭看向兩個後腦勺。

一個五大三粗,一個清秀整潔。

大肆收割劍意的時候,餘光瞄到草叢裡蹲著兩人,人長什麼樣沒看到,就看到倆明晃晃的ID飄在草叢上空。

【小鳳仙】

【鐵柺魯智深】

神特麼鐵柺魯智深,咋不說鐵牛呢!

這個名字讓陸北直欲吐槽,他讀書多,騙不了他,分明是鐵柺呂洞賓,倒騎白牡丹的那個。

換成別的玩家,陸北看到了也只當沒看見,不過‘小鳳仙’這個ID他有印象,來自穿越前的印象。

小鳳仙具體幹啥的,什麼人,陸北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能讓他眼熟的ID,日後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靠近一看,小白臉捏得不錯,眉清目秀乾乾淨淨,十六七歲的年紀,有他年輕時三分俊秀,是個吃軟飯的好胚子。

雖說他現在的年紀也不大,二十有一,放眼修仙界,比誰都是個孩子。

“稟告師兄,我們剛剛發現了一個魔頭假扮趙家子弟……”

鐵柺魯智深回頭,此時的陸北已經變回本來樣貌,笑容和善,他一時沒細看,只當同院師兄,繼續說道:“根絕我多年降妖伏魔的經驗,可能是妖族入侵……你拉我幹啥……窺探我百劍門高深劍意……別拉了,我正和師兄說話呢!”

被小鳳仙扯了幾次,鐵柺魯智深扭頭瞪圓眼睛,豎起雙拳捏的咔啪響:“看到沒,沙包大的拳頭,一拳讓你找不著北。”

“不用找,就在你面前。”小鳳仙低著頭,悄悄朝陸北伸了伸手指。

陸北冒頭的時候,他出於謹慎丟了個偵測,結果非常不友好,滿屏紅字提示危險。

魔頭換了張臉,回馬槍了屬於是。

“說什麼呢,跟你說了多少遍,灑家最討厭謎語人了。”

鐵柺魯智深沒好氣瞪了眼小鳳仙,扭頭繼續對陸北說道:“師兄你沒看到,那個魔頭有八隻手,三個腦袋,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其容可止小兒啼哭,掛在門上辟邪,掛在床頭避孕,掛在茅房能利尿,這不,我師弟剛剛就快尿了。”

小鳳仙默不作聲往邊上挪了幾步,他有潔癖,怕血太多,濺到自己身上。

“你這小輩,滿口胡言亂語,與我無緣。”

陸北微微搖頭,轉而看向小鳳仙,沉聲道:“貧道夜觀天象,此地有一少年與我有記名弟子之緣,你可願拜我為師,在貧道胯下做一走狗?”

我不是少年,咱倆無緣。

小鳳仙連連搖頭,拜一位實力高強的師父自然是好事,但他連陸北是誰都不知道,而且看陸北的風格,妥妥的魔頭一個,理應儘快劃清界限。

這個師父,不能拜!

“多謝前輩好意,我何德何能,哪有資格在您座下當狗,還請……”

轟!!!

話音未落,天地色變,無邊無際的小世界自陸北身後滾滾鋪開,一輪滿月高懸天穹,四象神獸盤踞大空,中央應龍神獸俯瞰,無聲咆哮龍威。

“……”x2

剎那間,兩人陷入無聲,大腦一片空白,木頭般僵硬在原地。

同樣是發呆,小白臉如小鳳仙,有陸北年輕時三分英俊,呆也呆得像是剛剛被富婆凌虐過。

鐵柺魯智深就不一樣了,兩道粗眉歪成八字,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臉便秘之色,彷彿身後有個三百斤的基佬把他堵住了。

所以,玩遊戲的時候,捏臉真的很重要。

“你剛剛說什麼?”

陸北輕哼一聲,雷霆劃過天空,成百上千的地龍滾翻而起,震得小鳳仙原地打了個哆嗦。

“多謝前輩好意,我何德何能,哪有資格在您座下當狗,還請務必不要收回成命,大發慈悲把我收下吧!”小鳳仙單膝跪倒,雙手抱拳舉在頭頂,就差高呼一聲義父了。

“不錯,孺子可教。”

陸北滿意點頭,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白鬍子。

“大大大,大仙,那我呢?”

鐵柺魯智深回過神,咕嘟一聲嚥下唾沫,雙目放光道:“不瞞大仙,我夜觀天象,今天在此地會拜得名師。”

“不妥,貧道不想做個利尿的師父。”

“啥?”

鐵柺魯智深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但凡丟個偵測,他就該知道自己哪說錯話了。

小世界散去,陸北抬手按在小鳳仙肩膀,身軀一晃,瞬間消失不見。

“大仙!”

“大仙你不要走,大仙,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

畫船,靜室。

小鳳仙乖巧跪坐蒲團,左邊是斬紅曲,右邊是斬樂賢,正前方是牧離塵,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好奇偷瞄的趙無憂。

宗主居然收徒弟了,真稀奇,難不成這小子也是個天才?

牧離塵微眯雙目,劍魄心眼猛地一閃,看出小鳳仙築基大圓滿,距離抱丹境界只差一步,境界尚可。可惜體內修行法門混雜,看似什麼都會一點,實則樣樣粗糙淺薄,有資質也因為胡亂修煉整廢了。

“宗主,你確定要收他為弟子?”

“嗯,小白臉長得還行,本宗主追憶往昔,想到了我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修仙路上各種艱辛不易,一時有感而發,就把他收下了。”陸北依靠坐榻,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唏噓感嘆道。

往昔……你是說去年吧?x3

還有艱辛不易,是指半年時間學會九劍劍意,合為不朽劍意嗎?x3

如果是的話,那你確實挺不容易。x3

牧離塵三人對陸北知根知底,修行還沒兩年,有個屁的往昔,可宗主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反駁,就當陸北學劍真的很辛苦。

小鳳仙被四道目光強勢圍觀,每一個都極度危險,一時間壓力山大,動都不敢動一下。

結果和他想象中出入極大,魔頭不是什麼大魔頭,是個正經……姑且算正經的宗主,實力深不可測,是玄隴皇室的座上賓。

這算什麼,抱到大腿了?

小鳳仙神遊天外,聽說小白臉招富婆喜歡,他特意建了個男號,光捏臉就花了八個小時,前前後後廢了好幾個版本,結果吸引小白臉的竟然也是小白臉,實在太意外了。

“陸宗主,他是玄隴人,還是百劍門的外……”

“以後不是了。”

“哦。”

趙無憂暗暗竊喜,尋思著此事有很大操作空間,至少對玄隴不是壞事。

“宗主,即刻帶他回武周舉行拜師大典,還是先在此地辦個簡單的?”

牧離塵問道,說完,又補上一句:“會不會太倉促了,要不……再斟酌一下。”

“無所謂,本宗主當年拜師的時候比這還倉促……”

陸北幽怨瞥了牧離塵一眼:“我那便宜師父收徒時隨手一抓,就因為我離他最近,這才誤入歧途,被他騙上了仙道。”

牧離塵:“……”

莫不修不愧是他最得意的關門弟子,隨手一抓,就抓到了陸北這樣的曠世奇才。

陸北揮揮手:“而且只是記名弟子,先溜兩天看看他的表現,不行就滅口,本宗主的人生不容絲毫汙點。”

拜師典禮暫且不急,他對小鳳仙只是ID眼熟,具體的人品如何尚需考察,豈會說收就收,先掛個記名弟子意思一下。

而且,他收下小鳳仙是為了打廣告,爭取排位賽的時候為九竹山、天劍宗打出名氣,吸引更多的韭菜入園,要說傳承一身功法,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便宜誰,也不能便宜玩家啊!

另一邊,斬樂賢和斬紅曲圍著萌新,灌輸天劍宗的基本常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剛來的萌新糊弄得一愣一愣。

話不多,但也讓小鳳仙恍然大悟,難怪覺得陸北的名字在哪見過,原來是武周最強新手村村長。

沒記錯的話,這人外號高校長,怎麼搖身一變成天劍宗宗主了?

小鳳仙不明所以,只當論壇上帖子太多,而他又少有關注玄隴以外的國家。

就這麼稀裡糊塗回到單間,坐在雲床上也不下號,展望未來前途無量,耐不住傍上小白臉的竊喜,開啟論壇編輯了一篇小作文。

標題:我的宗主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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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第五百零一章 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塌炕

船上多了一個人,還是陸北的弟子,物以稀為貴,著實引來了不少關注。

尤其是斬樂賢,他對小鳳仙抱以極大熱情,主動請纓代師授業,想狠狠收拾,不是,嚴厲教導小鳳仙,將其培養成一名優秀劍修。

老父親沒安好心,收拾不了宗主,打算收拾宗主的弟子。陸北無視之,也沒往心裡去,他什麼身份,豈會和斬樂賢一般見識,抽空去了趟斬紅曲屋中,打了好幾下屁股。

原本還想摸著斬紅曲的良心,和她嘮上十兩銀子,結果斬樂賢學精了,釣魚釣得好好的,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斬樂賢被pass後,牧離塵站了出來,他知道陸北不是一個好師父,至少不會教徒弟,毛遂自薦想要教導小鳳仙。

在陸北心裡,牧離塵絕對是個好師父,從業多年,業績突出,成功培養了呂不妄、司馬不爭、莫不修等凌霄劍宗頂樑柱。

要不是那個誰作為掌門太拉胯,凌霄劍宗早就起飛了。

但陸北還是拒絕了牧離塵的好意,決定親自教導弟子,面對牧離塵質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表示帶徒弟其實很簡單,散養就完事了。

牧離塵:“……”

感覺陸北話裡有話,抱怨莫不修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尊。

……

靜室。

小鳳仙盤膝坐在陸北對面,他昨晚一宿沒睡,一邊在論壇查詢陸北的資料,一邊肝了篇兩千字的小作文。

寫完之後,感慨碼字實在太難了!

糟心的是,‘我的宗主師父’這篇帖子並沒有引起多大反響,不夠沙雕,也沒有色圖,很快就被擠到了十頁開外。石沉大海,只能靠他自己挽尊,勉強維持一下不存在的熱度。

好訊息是,小鳳仙挖墳檢視陳年舊帖,對自己的便宜師父陸北有了一個大概瞭解。

【狐妖と羽化門社長[字幕組翻訳]】

【高校長和白老師の二三事】

【金身猛男肉搏白虎,看完速刪】

【圖片】

【……

一些奇奇怪怪的帖子,興許還有奇奇怪怪的連結,小鳳仙以前是不看的,好奇便宜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才一一點開。

高村長、高校長、金翅大鵬、九竹山新手村、天劍宗……

情報匯攏總結,小鳳仙得出結論,陸北修行資質恐怖,比他們這些擁有個人面板的玩家還要恐怖,扮演著npc中命運之子一類的角色。

就算不是,也會成為武周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影響力足以覆蓋周邊幾個大國。

比如玄隴,已經受到了陸北的影響,出門旅遊都有趙家白毛倒貼。

總之,很厲害就對了。

“不要走神,為師剛剛說到哪了,你聽進去了嗎?”陸北盤坐雲床,一臉嚴師威嚴。

師父,你還什麼都沒說呢!

小鳳仙心頭嘀咕,乖乖認錯,表示自己走神了。

啪!

陸北屈指一彈,腦瓜崩落在小鳳仙頭頂,疼得後者齜牙咧嘴,坐姿更加乖巧了。

“常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底子雖薄,但也不是一無所有,而且還是轉世仙……”

陸北歪比歪比一通廢話,把醜話說在了前面,以後小鳳仙沒學好,和他這個師父沒有半毛錢關係。

學好了,都是他這個做師父的教得好。

廢話說完,陸北甩手扔下幾本書:“看懂就自己練,看不懂出門左拐,去請教牧長老,他是為師的師祖,也是你祖師,說話客氣點。”

高等功法!

小鳳仙眼前一亮,撿起五本秘籍一一摸了過去。

[你接觸了長衝劍歌,是否花費2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五行演命,是否花費8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八鎖奇門圖,是否花費1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三本功法,兩本和‘長衝劍歌’相關的經驗書,讓他直呼撿到寶了,然後當著陸北的面,裝模作樣開啟幾本書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師父,我能看懂。”

“那就練。”

“這就練。”

小鳳仙聞言點頭,他在百劍門是外門弟子,修習的功法普普通通,每天起早貪黑肝經驗才有了現如今的等級。

39級,也就是築基期大圓滿。

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兩本抱丹期功法無法學習,但長衝劍歌搭配經驗書,四捨五入白撿一個億,保送抱丹境界。

這還有啥好想的,怒砸技能點開始修煉。

小鳳仙卯足了勁兒,要在陸北面前展現一下資質,爭取讓便宜師父改口,從記名弟子轉職親傳弟子。

最後,這師父真香。

五分鐘後,小鳳仙停下修煉,吃完經驗書,長衝劍歌功法等級升到lv10,學會了御劍術、劍體、劍心三項技能。

又因為經驗書自動補缺,御劍術拉滿,劍心和劍體均發育了幾級。

總等級升至44級,穩穩的抱丹境,有資格學習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奈何技能點足夠,但庫存經驗太少,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升上兩級。

咦,這小子居然有這麼多技能點?

陸北眉頭一挑,猜測小鳳仙開啟了大量副職業,透過升級積攢了數目可觀的技能點。

事實和陸北預料差不多,小鳳仙因個人身體的緣故,很少在現實世界活動,長年沉迷於虛擬網路,遊戲倉開發出來之後,更是難以自拔。

九州世界的遊戲上線,堪比現實世界的逼真讓他果斷拋棄了其他遊戲,一天二十四小時,沒日沒夜地肝,躺在遊戲倉裡就沒打算出去。

也就是家裡有錢,高階遊戲倉自帶營養均衡功能,不然早就肝死了。

爆肝的好處是,小鳳仙來者不拒,什麼任務都接,採藥、種菜、砍柴、餵雞……其他玩家不願乾的髒活累活,他幹得比誰都勤快,迅速開啟了大批生活系副職業。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職業玩家,小鳳仙對遊戲版本和等級限制這一套聊熟於心,深知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塌炕的道理。

寥寥幾個字,暗藏玄機,講究後發制人。

1.0版本限制玩家等級最高50級,導致大量玩家空餘經驗、技能點無法使用,其中不乏閒到蛋疼的大神玩家,他只要做好準備,等大神出攻略即可。

有必要的話,刪號重練也在計劃之中。

“師父,我抱丹境了。”

小鳳仙嚴肅臉看向陸北,下意識揚了揚下巴,等待便宜師父稱讚他的資質。

顯然不可能,說起個人面板,陸北比他在行多了。

“怎麼才抱丹,哪裡出問題了……”

陸北眉頭一皺,喃喃開口保證小鳳仙能聽清:“這徒弟有點廢,我當年可是跳過抱丹境,從築基直接突破到先天,難道……是他資質太差了?”

小鳳仙:(?_?)

他一個玩家,有經驗就是爺的主兒,居然拼資質輸給了npc,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悟性?

可惡,為什麼玩家沒有悟性呢!

“你雖然沒有成功晉級先天,但也情有可原,是為師的不是,要求定高了,把你當成了我自己。”

陸北一陣搖頭,商業自吹結束,指著五行演命和八鎖奇門圖,高深莫測道:“這兩本功法看似普通,實則高深莫測,為五行八卦之根基。為師早年參悟,以五殤五夭和天地八命的本事,悟出了一門絕學,取名為‘先天一炁’,至今仍受用匪淺,你好生參悟,莫要辜負為師一片苦心。”

此時的陸北一派宗師風範,似是對弟子寄予厚望,實則是打算透過小鳳仙之手,給自己打一波廣告。

算算時間,先天一炁的攻略該出來了,拖也拖不了多久。

此時搶先發布,把名氣打出去,韭菜還不是哭著喊著上門求割。

npc發攻略了!

聽聞陸北指點,小鳳仙小雞吃米點頭,對合成技能頗為期待,琢磨著小作文‘我的宗主師父’又添新素材,趕緊寫進去,看誰還敢無視……

不對,等他學會了再發不遲。

也不對,有沒有一種可能……

吃獨食,眾人皆醉他獨醒,躲在被窩裡偷著樂?

妙啊!

小鳳仙越想越有道理,很快就說服了自己,情況若真如便宜師父所言,他會大方在2.0版本公之於眾,爭取鶴立雞群,幹廢一票同期賬號,讓他們刪號從頭練起。

“嘿嘿嘿……”

啪!

“哎呀!”

小鳳仙捂著額頭齜牙咧嘴,感慨這招空氣炮著實厲害,等他牛批了也要這麼玩。

“我天劍宗是武周名門大派,說是正道魁首都不為過,你這般嬉皮笑臉,一看就是猥瑣小人,以後別這麼笑了。”陸北板著臉教訓道。

那該怎麼笑,學師父你一樣桀桀桀?

小鳳仙整個人都不好了,就目前來看,便宜師父給功法加經驗毫不含糊,是條大粗腿,就是有點雙標,喜歡偽裝成正道人士。

“師父,徒兒剛突破抱丹境,您看……授業之恩不可忘,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徒兒絕不推辭。”小鳳仙將胸脯拍得啪啪響。

這話陸北熟,他蹭任務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當即眉頭一皺:“還別說,為師確有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需要一條信得過的走狗。”

“師父,我不怕死的。”

“為師知道,你們轉世仙人的情況,為師多少也聽過一些。”

陸北點點頭,招來小鳳仙,在其耳邊輕聲道:“你去找斬長老,求他教你釣魚,今天晚上,別讓他離開河邊。”

[你接到了任務【調虎離山】]

[任務說明:你的師尊和斬長老的女兒暗通款曲,時常幽會,斬長老對此頗為不喜,現在師尊將掩護偷情的重任託付給你,你肯定不敢拒絕,對吧?]

[主線任務:生存,獎勵30萬經驗]

[主線任務:釣魚,天明之前多於斬長老,獎勵50萬經驗]

[支線任務:未觸發]

[是否接受?]

【是】【否】

小鳳仙:“……”

這麼無聊的任務,居然有這麼多經驗,這就是高階npc嗎,他們到底有多無聊?

701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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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孤山,魔兇

小鳳仙在陸北屋裡待了沒一會兒,突破築基大圓滿的瓶頸和瓶蓋,晉級抱丹境修士。

因為轉世仙人貶值嚴重,堪比爛大街的白菜,不論玄隴還是武周都不值錢,所以眾人稍稍驚訝了一下並未多想。

作為一名成熟的玩家,小鳳仙對任務的執著值得肯定,厚著臉皮找到斬樂賢,向其請教釣魚的高深技巧。

斬樂賢哪懂什麼釣魚,新手保護期都沒有的空軍佬,比一年四鯽的林愈都不如,聞言微微一愣,謙虛表示技術還行,便領著小鳳仙離開了船艙。

臨走前,還朝陸北挑了挑眉,宗主又如何,釣魚還得看他斬長老。

陸北不屑一顧,扭頭看向一旁,斬樂賢更加嘚瑟,拍著小鳳仙的肩膀,告訴他找對人了,釣魚不難,一個時辰就能速成,某些人學不會,是因為沒有那個命。

這邊,兩人前腳離開,那邊,陸北就溜進了斬紅曲屋中。

一番唇槍舌戰,陸北看時機差不多了,張開雙玄寶圖將斬紅曲請進了小單間,老招數,蹭蹭不進去。

斬紅曲執意不從,不想把自己交代在異國他鄉,咬著陸北的耳朵,等回了藏千山再說。

陸北想了想,白錦在北君山、佘儇在三清峰、朱齊瀾在長明府,人手一塊地盤,互不侵犯,斬紅曲要求在藏千山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邏輯的。

因為很有道理,他索性退而求次,向斬紅曲傳授音律之道,有何優雅地演奏管絃樂器。

船尾,斬樂賢慘遭偷家尚且不知,望著新手保護期的小鳳仙,陷入了長久沉思。

這小子和他師父那小子一樣,看著都討嫌。

……

次日,陸北神清氣爽來到船尾,心血來潮,拿起大師兄相贈的魚竿,也就是空軍傳承,甩兩杆試試技術有無退步。

有可能的話,退到新手保護期。

剛掛上啟靈丹,就被白毛抓了個正著。

陸北默不作聲取下啟靈丹,學世外高人捋直魚鉤,來一個釣魚不釣魚,釣的是人生境界。

“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本宗主向來如此。”迎著白毛的疑惑眼神,他這麼解釋道。

趙無憂對陸北直鉤釣魚的原因不敢興趣,也沒追問啟靈丹做魚餌的深意,擰了擰腳尖,直言道:“陸宗主,千刃山你也去過了,你看,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

“什麼承諾?”

“……”

趙無憂有心拿出字據,又怕陸北當場撕毀,硬著頭皮把承諾說了一遍。

說完,耳根都紅了。

顯然,幾天時間相處下來,白毛對陸北頗有好感,將他當成了朋友,而不是最開始那種無所謂的路人關係。

朋友間開口,自然有些難為情。

“懂了,你想讓本宗主上你,為保證命中,還不能只上一……嗚嗚嗚……”

陸北推開捂住自己的手,挑眉疑惑道:“怎麼了,本宗主只是重複一遍,幹嘛不讓我實話實說?”

那你也別用喊的呀!

趙無憂羞得不行,見陸北說話不算數,原地站著進退兩難,半晌後,搬出人設賣慘,讓陸北幫她一把,現在就去裡屋把貨交出來。

昨晚剛交了貨,怎麼又……

哦,換人了。

陸北思維發散,蹲在船尾釣魚,不管趙無憂說什麼,動都不動一下。

他還是那句話,喜歡上一個人和喜歡上一個人是兩碼事,是否當渣男,要雙核處理器同時點頭,而不是隻聽小陸北的意見。

小陸北懂個屁,就知道埋頭往前衝。

靚女嘆氣.jpg

趙無憂無奈站在陸北身邊,再次證明當初的判斷,陸北不是好色之徒,純屬趙無邪無端揣測。

連戰連勝,未曾一敗便是最好的證據,否則船上已經有她好幾個妹妹了。

“陸宗主,若非敵不過你神通手段,無憂已經逼你就範了。”

“不是吧,船上也開這麼快?”

“什麼?”

“本宗主的意思是……”

直中取啥也取不到,陸北果斷收起魚竿,向趙無憂招招手,待其蹲下後,熟練勾肩搭背:“趙家姐姐的身世,本宗主聽過……”

“陸宗主,喚我無憂就好了,我真的已經不姓趙了。”

“快了,改來改去多麻煩,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又姓趙了。”

陸北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警告道:“別打斷本宗主說話,這裡只有我能插嘴,明白嗎?”

趙無憂先是點點頭,同意陸北插嘴,而後疑惑道:“陸宗主此話怎講,什麼叫要不了多久,無憂又姓趙了?”

“你想走本宗主的捷徑,為令尊正名,結果本宗主潔身自好,拒絕和你同流合汙,沒走通,對吧?”

“……”

趙無憂雙目無神看向濤濤江水,想知道水溫如何,水有多深,合體期修士跳進去,要多久才能浮上來。

“本宗主這條路走不通,你只能去前線斬殺妖族換軍功,如此一來,你不又姓趙了嘛!”陸北理所當然忽悠道。

趙無憂搖搖頭:“陸宗主,沒你想的那麼容易,尋常妖族的腦袋好砍,但賺不到多少軍功,我是合體期修士,殺再多也沒用,除非能一役斬下大妖頭顱,保一方城池平安。”

“那就斬呀!”

“以我的實力,需要運氣。”

趙無憂慘慘一笑,若有可能,她又何嘗不想靠軍功恢復趙姓,將亡父抬回趙家族譜,實在是力有未逮。

“趙家姐姐,你運氣很好,本宗主有一手變幻容顏的本事,可以替你去前線斬殺大妖。”

陸北四下看了看,小聲在趙無憂耳邊道:“你聯絡前線,要求返回,剩下的,自有本宗主來搞定。”

不朽劍意連升四級,殺傷力來到了駭人聽聞的一千倍輸出,道韻什麼的一聽就頭大,他短時間內搞不定,只想找些磨劍石試試自己現在的成色。

作為一名正道人士,四處挑釁傷及無辜不符合他的人設,尤其是玄隴這邊,合體期修士受傷有戰死風險,不是他殺卻也和他殺沒什麼區別。

思來想去,拿妖族做磨劍石更為妥當,反正對面不是人也不幹人事,殺幾個大妖就當除魔衛道了。

畢竟來都來了,沒法蹭魑雲宮三兇八邪的經驗,總得從別的地方補上。

屆時,經驗歸他,軍功歸趙無憂,大家都有的賺。

兩全其美,就差一拍即合了!

想到這,陸北狠狠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讓她別猶豫,搞快點,最好明天就上前線。

趙無憂聞言頗為心動,險些當場答應下來,最後還是搖頭拒絕:“陸宗主能勝劍兇,自然有實力斬殺大妖,可陸宗主有沒有想過,如此大恩,無憂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既然結果都一樣,我又何必捨近求遠,讓你冒險前線殺敵呢?”

陸北擠擠眼,太有道理了,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你這人太死心眼,白撿的便宜都不要,趙無邪在哪,本宗主要和他談。”

“陸宗主不也一樣嗎,白撿的便宜都不要,你若不想留下血脈子嗣,只一夜雨露便走,無憂又能拿你如何呢?”

趙無憂笑著看向陸北,繼續道:“再者,你畢竟是一宗之主,你若在玄隴出了什麼意外,武周朱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玄隴不想無端生事,無憂也不想自討苦吃,你假扮我的容貌去前線,無論如何都是沒可能的。”

“幾個意思,除了睡你,本宗主就沒別的辦法幫你了?”

話是這個話,但你能不能含蓄一點?

趙無憂白了陸北一眼,越看越順眼,評價上升,將他視為至交好友,笑顏舒展道:“多謝陸宗主好意,無憂心領了,下一站你想去哪,還回千刃山欺負抱丹境小輩嗎?”

“不了,打道回府,返回武周。”

“這麼快?”

趙無憂詫異道。

“假象,有機會約你試試,你就知道本宗主一點也不快了。”

陸北起身拍了拍屁股,說走就走,待畫船投錨,止於玄隴男境的玉山城,帶上牧離塵等人直接下船。

趙無憂眉頭微皺,懷疑有詐,駕馭畫船連續跳躍三次,徹底甩開了陸北等人之後,聯絡上了遠在北境前線的趙無邪。

“失敗了……為什麼會失敗呢,不應該呀!”

水鏡中,趙無邪頗為失望,對趙無憂道:“無妨,一次失敗而已,改天為兄帶你去武周做客天劍宗,對了,字據還在你手裡吧?”

趙無憂點了點頭,而後道:“世兄,陸宗主不是那種人,小妹賴在天劍宗不走也是無用,明日便奔赴前線,勞駕世兄為我安排一個兇險去處。”

“你再想想,前線終究太危險了。”

趙無邪還想再掙扎一下:“要不你和陸宗主商量一下,血脈可以留在武周,常年回孃家走動走動即可。”

“世兄,太賤了。”

“也是……”

趙無邪揮了揮摺扇,定睛看向趙無憂:“兇險沒有,魔兇倒是有一個,孤山城還缺一個偏將,你準備一下,去她那邊赴命,莫要遲了軍法。”

“多謝世兄成全。”

“你自己注意些,別死了。”

趙無邪摺扇擋臉:“十天後為兄會去一趟孤山,畫船不可遺失,更不能公器私用,到時我會親自取回。”

“師兄放心,小妹不會……”

話到一半,水鏡人影消散,趙無憂嘆了口氣,心思無比複雜:“多謝世兄成全,小妹定然不負……”

“別說了,他聽不見,要我說,你趕緊去孤山城赴命吧。”陸北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

“陸宗主所言甚…甚……”

趙無憂雙目駭然,猛地轉過身,見陸北不請自來,瞠目結舌道:“陸宗主,你來幹什麼?”

“來插嘴啊!”

“不,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

“明明把本宗主甩開了是吧?”

陸北嘿嘿一笑,勾住趙無憂的肩膀:“不怕告訴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就回來了,不信你再試一次,下次我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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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人均白毛控

畫船是一件法寶,名叫追雲府,玄隴渡劫期修士鍛造。

和太傅的清蕊燈、秦放天的劍匣不同,追雲府不是性命相交的重寶,原本是,主人渡劫失敗身亡,路過的玄隴渡劫期修士撿了殘破法寶,重鑄成現在的模樣。

因為是重鑄版,功效大不如前,攻防都很一般,通常用於官方接待貴客。

追雲府形狀可變,飛梭、堡壘、寺廟……客人好什麼,它就變成什麼樣。趙無邪堅持己見,篤定陸北好色之徒,故而投其所好,將追雲府變成了畫船的模樣。

作為一件渡劫期級別的法寶,追雲府早已元氣大傷,無法參加渡劫期級別的戰鬥,只能在合體期耀武揚威。

前幾天,牧離塵於重重空間內追逐趙無邪,本著謹小慎微的修仙原則,偷偷刻下了幾道劍符。

也不多,八八六十四個,保證他總能感知到一個,並以此為座標潛入畫船。

沒別的意思,牧離塵的個人習慣,走一步看三步,幹啥都喜歡埋伏一手。

事關自家師祖,陸北豈會實話實說,如此這般打發了趙無憂,讓她搞快點,趕緊去前線赴命。

許久沒撈經驗,幹啥都提不起精神,斬紅曲的大長腿都不香了。

這病,唯有經驗可醫。

趙無憂想不通陸北如何能去而復返,第一時間聯絡趙無邪,孤山是去不了了,至少把陸北哄走之前是去不了了。

陸北饞經驗好些天了,豈能如她所願,啪一下把人摁在了柱子上。

“趙家姐姐,本宗主也是為你好,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令尊考慮,你也不想他九泉之下無法瞑目吧?”

“陸宗主真要為我好,就不該脅迫我去北境前線,萬一伱出了什麼事,武周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無憂這條命賠不起。”趙無憂堅決不依。

“本宗主就看一眼,不進去,出不了人命。”

“看也不行,孤山軍鎮重地,陸宗主武周人氏,我若帶你過去,軍法處置,人頭難保。”

“打個商量唄!”

陸北俯身靠近,使出屢試不爽的美男計,在其耳邊吹風道:“趙家姐姐,你帶本宗主去孤山,我讓你得償所願,保證你一晚上就完成任務,如何?”

趙無憂直接氣笑:“陸宗主,上次你字據都立了,不也出爾反爾了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人是會變的。”

陸北咬牙道:“給個機會,本宗主以前沒得選,現在想做個言而有信的人。”

不行就是不行,趙無憂說什麼都不依,除非陸北提前兌現承諾,現場把貨交了,否則大家沒得談。

她認定陸北不是好色之徒,別說這次,下次也丕定。

果不其然,兩人原地拉扯,陸北提議先交一半,也就是摸摸小手,等到孤山再把另一半結了。

一聽就沒誠意,趙無憂更是不依,無奈之下,陸北只得故伎重施:“趙家姐姐,孤山城在哪,本宗主派人打聽一下即可,我想去,你攔都攔不住。還是那句話,不如你領本宗主過去,萬一我想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比如串通妖族開啟邊境大門,你也好及時發出訊息。”

趙無憂只當沒聽見,節操滿滿,原則問題不容置疑,陸北想去孤山,自去便是,讓她領路門都沒有。

這時,水鏡突然開啟,趙無邪的身影緩緩浮現。

陸北把趙無憂摁在柱子上,兩人拉拉扯扯,從他的視角看,是陸北把趙無憂壓在柱子上,還拱來拱去的。

嘖,任務完成得還算可以,怎麼能叫一點進展都沒有呢!

趙無邪開啟摺扇,擋住逐漸上揚的嘴角,拉扯中的二人聽到聲音,皆是鬆開手腳,理了理略顯雜亂的衣容。

“趙老哥,這麼巧,你也在?”陸北臉不紅氣不喘,笑呵呵打著招呼。

“擾了二位雅興,莫怪莫怪。”

趙無邪淡淡一笑,沒等趙無憂開口解釋,直接說道:“無妨,陸宗主足智多謀,為兄和他相處也要小心再小心,突然去而復返,你沒察覺不足為奇。”

說到這,他又朝陸北笑了笑。

聽趙無憂彙報,陸北突然辭別返回武周,趙無邪便心生疑惑,琢磨著哪裡不對。他雖不清楚陸北的目的,但以己度人,料定陸北沒走遠。

果然,一試就把人試了出來。

另一邊,趙無憂講明瞭陸北去而復返的緣由,趙無邪聞之一愣,詫異道:“陸宗主,你想去孤山前線……可是為了三兇之一的魔兇?”

“是也不是。”

陸北直言不諱道:“此前確有和三兇切磋較量的念頭,但聽聞玄隴國情,念頭便淡了,只想找幾個大妖磨一磨不朽劍意。”

好事,不要錢的打手沒理由拒絕。

趙無邪沉吟片刻,他不擔心陸北和妖族有勾結,真要是這樣,劍兇孤獨早就死了。可想想陸北天劍宗宗主的身份,不說武周朱家的心頭肉,也是不容他國染指的禁臠,旁人想嚐個鮮都得偷偷摸摸,明目張膽拉他去前線……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趙無邪微微搖頭,這件事他做不了主,讓陸北原地稍等,好一會兒後才重新上線。

確認過了,上面點頭,同意陸北去孤山溜達一圈,但醜話說在前面,一切行為都是陸北個人主張,和玄隴官方沒有半點關係。

這話必須說清楚,否則真出了意外,來年武周的紅包還收不收了。

陸北連連點頭,生死有命,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要是死了,純屬咎由自取,玄隴不用負半點責任。

雙方立下口頭約定,陸北承諾不會在前線惹是生非,趙無邪答應不會利用他當炮灰,雙雙滿意結束了通話。

趙無邪離去,陸北轉身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剛剛要是答應本宗主,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趙無憂輕啐一口,不信陸北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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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隴北境,茫茫山脈蒼龍起伏,高達百丈的參天巨木數不勝數,連綿不見盡頭,山多險峻,怪石嶙峋。

朦朦朧朧,山不山,水不水,常年籠罩在神秘之中。

遠遠地,可見妖雲化龍騰宇,黑壓壓盤踞蒼穹,與世隔絕之地,間或驚起無名怪鳥撕空長嘯。

茫茫山脈對面,一座黑山拔地而起,方圓不足三百里,好似蚍蜉撼樹,不值一提。

但就是這麼一座孤山,如同釘子般死死壓住了無邊妖雲,使其侵吞之勢戛然而止,立下長空屏障,分割兩側天幕涇渭分明。

一面妖雲滾滾,一面雲淡風輕。

孤山城。

以山為城,千年不倒。

孤山城守軍八千,戰時滿編一萬二,另有城中民眾、商賈、修士總計十八萬人,後方五百里一片通途,城破,妖族便可順勢南下。

八千守軍修習人族聖地‘血氣戰旗’戰陣之法,此法立意激發血氣如龍,肉身千錘百煉,結陣可成軍勢,有莫大威能,傳承自遠古大夏的軍陣之道,非北境大國不可用。

守軍為盾,修士為劍。

此地最有名的一把劍,是魑雲宮三兇之一的魔兇——屠淵。

不過,單以一座孤山城,還不足以抵擋千萬妖族。

玄隴北境連綿數十座城池,每一座都是軍鎮重城,孤星點綴,連勢成龍,萬丈金光所在,便是玄隴舉國運之龍脈。

沒錯,玄隴把氣運龍脈搬到了前線。

以龍脈為立陣根基,按下數十顆釘子,擋住了妖族南下的野望。

換成別國,這種把命根子懟在敵人刀口的自殺式行為,堪稱教科書般的取死之道,是決計不可能的。

家家氣運之龍都是寶貝疙瘩,比如千年神朝宜梁,把龍脈藏入了秘境,唯恐被敵人找到死穴罩門。

雖然宜梁還是亡了,但那是他們運氣不好,類似武周、齊燕等大國,做法都和宜梁一樣,龍脈祖地藏著掖著,不到亡國滅族,絕不輕易暴露。

玄隴屬於沒得選,對比妖族連年入侵,總體上屬於防守一方,主動權在妖族那邊。

不搬上壓箱底的龍脈,根本受不住漫長戰線。

但從長遠角度來看,此舉雖是破釜沉舟的無奈選擇,卻也是一步妙棋,千年時光為證,玄隴的氣運一刻未曾衰落,且越戰越強,金光閃閃到武周只有流哈喇子的份兒。

深究原因,趙家的白毛們賭上了一切,與國而亡,與民共存。北境前線被妖族分屍的皇帝都超過了十位,民心所向,大舟行水如履平地,國運豈有日漸式微的道理。

青乾應該慶幸自己復國的物件是武周,換成玄隴,人均白毛控,造反的口號還沒喊出來,就被一人一口唾沫噁心死了。

……

雲霧散開,百丈城牆斑駁,刻痕劃痕比比皆是,蒼茫悲愴之間,另有一股雄渾氣勢屹立不倒。

陸北仰頭望去,雙目微眯,眼中金光一閃,入眼金色巨龍只鱗片爪,比了比宜梁那條傻龍,孰哥孰弟,高下立判。

“進城之後,還請陸宗主收斂一些,屠淵前輩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趙無憂請求,不,哀求道。

150+的少女直覺,這兩人碰到一起,八成要幹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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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魔兇屠淵

“他不好說話,難道本宗主就好說話了嗎?”

陸北一聲,見趙無憂一臉皇帝駕的哭喪模樣,抬手摸了摸白毛:“逗你玩呢,畢竟是你們的地盤,本宗主多少都會收點“咳咳”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陸北果斷收回手,在衣服上了孤山城佔地三百里,南方為十八萬民眾居住之地,北方則為軍鎮大營,另有修士扎堆的洞府,道修、妖修、魔修、佛修各家一個不缺,混亂中自有一份和當然了,玩家的手也伸到了這裡因生存環境艱難,主要是低階任務太少,晉級功法偏科嚴重,除了極少數玩家還在堅持,大多刪號重練,卻別地投了小鳳仙跟在陸北身後,看什麼都新鮮,以他的等級,加入孤山城守軍,每星期三次的復活任務都不夠刷的因為小鳳仙看什麼都新鮮,一臉萌新像是新來的,所以陸北神色淡然,放眼四周,臉上寫著不過如此集市沒什麼好看的,商來往繁,一車車清點貨物,兩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後貨品送入袋,另有一批跑單的修士,將前線的妖族原材料送至後方工廠工廠不在孤山城,此地的民眾只負責剝皮、放血之類的粗加工,具體去了何處,陸北表情有數,問都不問一句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了哪裡不妥,一個眼神提給貼身保兼全日制秘書斬紅曲得陸北傳音,疑惑開口:“無憂師妹,孤山城怎麼會有這麼多妖修,就不後面的話沒說,傷感情,但意思到位了趙無憂也不謎語人,直接解釋起來,飽受妖族入侵之苦,境內不乏身具妖族血脈的修士,且數量極多,佔比遠高於武周、雄楚等國大環境就是如此,誰也沒辦法至於妖修的忠誠度,沒什麼好質疑的首先,妖修的本質是人不是妖其次,自有國情在此,妖修和妖族之間的仇恨,不比其他修士少多少目因為妖修裝妖族更具隱蔽性,時常作為奇襲的主力軍,在口碑極佳,不是那種從小受盡白眼,長大了還要保家衛國的奇三兇中的最後一位,便是妖兇陸北聽得暗暗點頭,說起身具妖族血脈的修士,他就想到了劍兇獨孤,這貨長年浴血奮戰,體內人族血脈被妖血汙染失了本源,就一串串,還開發出了肉身不滅、元神不死的異神通,多多少少也和妖修沾點邊幾人邊走邊說,遠離民眾聚集地,抵達軍營邊界有守軍上前盤問,趙無憂亮出令牌,守軍收到命令,確認同行人員身份後放行陸北趁機了幾眼,人均黑色重甲,腰長約一米二的厚背直刀,體魄雄渾,身強力大,一看就是飽經陣戰的沙場放武周,最次也是個百夫長,在只能看大門,沒有門,就是看欄的眾人穿寬闊大路,陸北遠遠看到三排類似投石車一般的兵器,都修上仙了,而且敵人還是妖族,普通的投石車在戰場上刮都會被妖族笑話沒吃飽,所以這三排投石車都出自修士之手,材質和炮彈都有講究類似陰司的破,以法力驅動,威力強大,不是法寶也是法寶…八壹中文網

守軍大營,黑石殿堂一道門戶劃開,通往黑山利刃堅壁的陰沉世界一男子立於山,身材,套著一件黑光甲,胸前吐霧,兩肩獸爪環扣兩筆英挺劍眉斜飛,相貌威武,看他滿頭白毛,應該是趙家人美中不足的是,一道爪痕斷眉,深深入左半邊面,左側眼陷,眼球出,險些破百的顏值扣除五十分,直接來到了及格線以下男子的確是趙家人,姓趙,名方策,在有一地位,任職兵馬大元帥,兼職皇帝身上那套甲,名為鐵,是老趙家祖傳的神器,從開國用到現在,唯有大元帥可穿,皇帝也不行一旁,兩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跪地,一個身高堪堪一米一的小姑娘站著,一看彷彿跪著三個人兩名大漢沒好描述的,五大三粗,眉目,分別叫一、六,皇帝身邊的御前護衛,關鍵時刻負責自爆單說小姑娘,明齒,光彩照人,顧盼間神色飛揚,另有膚若美,唇若櫻花,是個標準的美人子身材……

只能說,不仔細看,分不出正反面魔兇,屠雲宮三兇,劍兇終日毛飲血,是個只會砍人的夫,不定時暴走,是柄雙刃劍;妖兇獨來獨往,少言語,遊走北境群山之間,平時很少露面魔兇屠是例外,懂軍法,有遠見,在三人裡算是會說人話的“下,說好住三天就該三天,怎麼還賴著不走了,須知君無戲言,亂說話可是會遭雷劈的”屠著手指頭,只想趕緊將趙方策趕走皇帝什麼的太麻煩了,萬一死在孤山城,她也要跟著倒黴一和六一聲不,只是大眼睛看著屠,鼻孔噴著粗氣,維繫御前護衛最後的尊嚴趙方策不以為意,習慣了雲宮修士的說話方式,眉頭微皺道:“孤命你查的情報,查清楚了嗎?

“沒有,沒時間去查”

屠直接搖頭,補上一句:“我讓獨孤去查了,他深入十萬大山,想來會有一些收穫趙方策沉默不語,劍兇獨孤是什麼人,上上下下都有數,讓他出門辦事,十有八九會迷路三年,最後還得派人把他找回來“下,陸血脈神通非凡,你執意要找他尋仇,怕是凶多吉少”

屠委道:“依我高見,不如躲他二百年,修成天下無敵再去把他的眼珠子住來當泡踩,興許有可能,你還沒出關,他就被我打死了”

說完,就是一樂趙方策沒有樂,淡淡看著屠,居高臨下的視線極具壓迫力,屠笑著笑著就沒聲了,低頭腳尖踩地,似是準備出三室一廳“孤找陸不是為了尋仇”

“真的假的,那下你臉上的傷怎麼說,都掛了三十年了”

“”

趙方策再次沉默,作為一名成熟的皇帝,他選擇不和屠一般見識,緩緩道:“之前無風城破,守將趙方晉國,孤命人調查過,最近有了結果,此事由陸暗中策劃,還出動了他手下的四名妖將“下的意思是…”

“陸不做無意義的事,無風城破本就,此中另有隱情,孤想不到,也不敢深入去想,限兩天內將陸藏身之地找出來“下,兩天是不是有點倉促了,起碼要三天才…”

“孤之前給你了三天時間”

“下要是早說,我也不至於浪費三天時間,還有,為什麼不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那鳥人不好嗎,他最快了”

屠頭疼揉了揉兩側太陽穴,片刻後說道:“對了下,趙無邪向我推薦了一位偏將,正是無風城守將趙方晉的獨女,你要不要見她一面?

“不必”

趙方策神色不變,似是想到了什麼,出言道:“此事他也向我彙報過,另有幾人陪同偏將抵達孤山城,其中一人名叫陸北,武周天劍宗宗主,傳承不朽劍意,鋒芒畢露,劍兇獨孤曾慘敗於他之手”

“懂了,是咱們的地盤”

屠拍了拍胸,作響道:“待會兒我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姓什麼不好,非要姓陸,不知道咱們皇帝和姓陸的不對付!依我高見,是他蓄意挑在先,我維護國威在後”

“孤沒這麼說”

趙方策淡淡道:“你那偏將無憂曾在宮中為官,趙無邪請示孤,而後將她帶離皇宮,欲以美色相誘天劍宗陸北,為留下不朽劍主血脈,至今未有建樹”

“不是吧,趙方晉以身國,居然拿他的女兒去色誘武周修士,還主動上門,咱們都這麼賤了?”屠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看著趙方策“你不懂不朽劍意的價值,棄離經一世無敵,豈是字面上那麼簡單”

趙方策無視嫌棄嘴臉,冷聲道:“給你一個任務,拖住陸北,必要時使些非常規的手段,留下他的血脈”

“行吧行吧,誰讓你是皇帝呢,聽你的就是……”

屠肩,話到一半,突然發現哪裡不對,仰頭道:“下,這個執行任務的倒黴蛋,我是說留下血脈的人選,該不會是我吧?”

“你不行,魔念太重,由你傳承不朽劍主的血脈,只會誕下一個殘次品”

下直會說話呢!”

屠撒嘴,表示這件事由她來辦萬無一失,保證明年的今天,不是,十個月之後,趙無憂誕下身具不朽劍主血脈的小白毛“對了下,既然不朽劍意這麼厲害,小白毛還會是白色嗎?

“孤也很好奇”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階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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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五帝大魔

守軍大營,陸北見到了孤山城守將,魔兇屠淵。

一瞬,失望至極。

聽趙無憂講述魔兇屠淵是一位女子的時候,他還小小激動了一下,腦補出一個悲天憫人、大慈大悲,胸懷天下的封面大姐姐形象。

那種穿的不多,但防禦很強的魔門女修士。

結果就這?

淵在哪?

一米二的板上釘釘,拔火罐的師傅看了都直搖頭,居然也好意思管自己……

哦,魔兇就是麼兇,窮胸極惡沒毛病。

“合體初期修為,可為本將副官,你的事,趙無邪都和我說了,虎父無犬子,行軍佈陣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屠淵盤膝坐於主將案臺,將孤山城偏將兵符賜給趙無憂,視線掃過陸北一行人。

一個兩個看起來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精壯漢子牧離塵,看得她眉頭一挑,暗道武周人才濟濟,沒有傳聞中那麼不堪一擊。

就是宗主有點消沉,唏噓短嘆,望之毫無鬥志,一副生活不過如此的頹廢。

獨孤居然敗給了這種貨色,真給三兇臉上抹黑。

屠淵微微搖頭,然後就是一樂,陸北雙目無神眼光呆滯,獨孤也差不多,死魚眼中泛著詭異的光,兩貨湊在一起堪稱絕配。

“咳咳!”

屠淵握拳輕咳一聲,擺開威嚴滿滿的架勢,抱拳笑道:“閣下身形偉岸,氣宇軒昂,想來就是天劍宗陸宗主了,果真聞名不如見面,此番馳援孤山城,本將先在這裡謝過陸宗主了。”

牧離塵:“……”

這算什麼,挑撥離間?

牧離塵一陣無語,如果真是挑撥離間,屠淵選錯人了,換成恭維斬樂賢,以陸北的小心眼,十有八九會成功。

“謝將軍抬舉,然牧某隻是天劍宗九劍長老之一,這位才是儀表堂堂的天劍宗宗主。”牧離塵站在陸北身後道。

“竟有這種事,恕本將眼拙,還請陸宗主莫要放在心上。”屠淵急忙道歉。

“無妨,本宗主大人不記小人過,何況……”

陸北瞄了眼一米高的案臺,又看了看屠淵的胸口,雙目飽含對人間疾苦的動容:“何況將軍也不容易,從小在失望的深淵裡面痛苦到無法自拔,已經很辛苦了,本宗主又怎麼好苛責你呢!”

“陸宗主真會說話!”

“還行吧,見人說人話,畢竟將軍孬好還有點人樣。”

“嘖嘖,本將軍就圖一樂呵,陸宗主怎麼還當真了。”

“沒辦法,別人圖一樂呵就圖一樂呵,只有伱是真缺德。”

“……”x2

確認過眼神,是看不順眼的人。

邊上,牧離塵三人神色如常,自家人知自家事,宗主什麼德行,他們心裡有數,早就習以為常了。

而且看架勢,懟到現在還沒上升到動手動腳,陸北明顯是收斂了。

趙無憂愁眉苦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小鳳仙一臉恍然,自從上次完成陸北交代的任務,他就知道高等修士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心如止水,若不其然,不只武周如此,玄隴這邊也一樣。

學到了,悶騷是他不對,以後就向高等修士看齊。

道不同不相為謀,話不投雞半句多,屠淵和陸北沒啥好聊的,讓偏將趙無憂負責接待來自武周的貴客,並給了趙無憂一天休息時間,明日一早,正式來大營赴職。

趙無憂鬆了口氣,在士卒的指引下,領陸北等人去了偏將府。

軍鎮重地,偏將府就一個帶院子的獨立洞府,幾間靜室,沒有僕人,更沒有娛樂專案可言。

陸北嘀嘀咕咕,對斬紅曲說著委屈,明明打算做個安靜的美男子,結果樹大招風,到哪都不得安生,最後做出總結,錯的不是他,是魔兇屠淵缺什麼恨什麼,嫉妒他長得高大。

斬紅曲不予置評,因為她還沒說話,就被謹慎的老父親趕到了旁邊。

你這個老東西,宗主的私生活都敢幹預,看我回山之後怎麼治你!

陸北冷哼兩聲,盤膝坐於靜室。

另一邊,屠淵坐於守將專屬靜室,前方擺開祭臺長桌,焚香叩首,拜了拜青、赤、白、黑、黃五方旗幟。

五行大陣拔地而起,以龍脈為根基,無形擴散,籠罩了整個孤山城。

無聲無息,全無靈氣波動可言,哪怕牧離塵這樣的老留一手都沒察覺到異常。

牧離塵沒能察覺倒也正常,孤山城立於玄隴氣運龍脈上方,本就被氣運金龍籠罩,屠淵在原本的大陣上做出些許修改,以管理員的身份開啟了隱藏許可權。

五色光陰律動,一幅畫卷在屠淵面前鋪開,圖中妖雲漫天,茫茫山脈不見盡頭。

按趙方策之命,尋找大妖陸酈所在方位。

陸酈身具血脈不凡,修為高絕,三十年前重創趙方策,險些將其斬殺,他若不肯主動現身,想從十萬大山中尋得蛛絲馬跡,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想找陸酈,只能讓其主動現身。

屠淵雙目緊閉,口誦真言,隨其法力消耗,合體期大圓滿的氣勢陡然拔高至渡劫期。身形隨之而漲,姿容嫵媚,前凸後翹,和陸北腦補的封面大姐姐如出一轍。

單此一項,天劍宗宗主的直覺就值得稱道。

言歸正傳,閒人少述,屠淵修為一路飆漲,畫卷影象逐漸清晰,很快便定位到一處妖族聚集的山脈。

妖雲衝頂,煞氣濃鬱,攪動平靜畫面沸水一般劇烈翻滾。

屠淵眉角凝起細汗,緊閉的雙眸睜開,五色光暈一閃即逝,至此,畫面徹底定格,緩緩趨於平靜。

山脈中,妖影憧憧,或是走獸飛禽,或是獸首人形,分作陣列,演武化作煞氣兵甲。

粗略數去,足有上萬之多。

屠淵常年活動於北境戰線,對妖族十分了解,看此畫面,便知此地有一位統帥級別的化形大妖。

她嘴角勾起冷笑,目光凝視上萬妖兵,對著五方旗幟連續三拜。

五色中,東方青旗和南方赤旗先後亮起光芒,其意為五帝大魔中的青天魔王和赤天魔王,兩尊大魔神通無邊,領天魔地魔,一旦魔念入體,必有狂暴喜怒無常。

修士難逃其傷,妖族也無法倖免。

畫面籠罩一層黑霧,演武的妖族雙目赤紅,呼吸急促,分作陣列的合擊之法漸漸打出了火氣,一冒頭便難以壓下。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從幾支小股部隊爭鬥,升級到上萬妖族打成一團。

黑霧愈發濃鬱,魔念愈發難除,有妖族拿起兵戈,山脈中血光四濺,隨處可見殺紅了眼的妖物。

不過一會兒,身形高大的紅髮男子現身,望著屠宰場一般的演武場,怒哼一聲宣洩大妖氣勢,試圖以血脈上的優勢壓倒全場。

男子紅髮青眸,是個渡過化形劫的大妖,屠淵識得此妖,知道他是陸酈麾下妖將,暗道一聲走運,急忙念動口訣,對著五方旗幟連拜九次。

黑色魔氣籠罩妖將面門,威武身子頓時便是一滯,醉酒般搖晃起來。

屠淵見一次無法拜倒此妖,咬咬牙,不顧法力消耗,又是連拜九次。

青、赤、白、黑、黃,五色光芒逐一亮起,連續給妖將上了暴怒、嗜殺、多欲、貪食、重病等幾個負面buff。

基本上,能加的都加了。

一連幾次叩拜,屠淵衣衫浸透,蒼白麵龐上,紅唇嬌豔異常,猶如一泓清水的眼眸染上些許疲憊。

轟!!!

畫卷中,妖將仰天咆哮,妖氣宣洩滌盪八方,翻手一拳殺入群妖之中,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眨眼便蹚出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途。

上萬妖族醉於殺戮之中,魔念入體,心智全無,屠刀揮舞毫不留情,似是要殺到最後一個才肯停下。

“小妖有點能耐,差點沒拜倒你……是陸酈對你的元神動了手腳嗎?”

屠淵抹了把虛汗,她修習‘五帝大魔印’之法,最擅把控魔念,殺人無影無形,但此法隱患極大,有點像陸北吃過的‘魔紋丹’,說是超級加強版也不為過。

若沒能拜倒對方,或是對方憑心境突破魔念,不僅修為更上一層樓,屠淵也要承受魔念反噬,肉身得千刀萬剮之痛,元神入油鍋煉獄之刑。

屠淵失敗過幾次,滋味很不好受,且體內餘留魔念,沉澱附骨之疽,至今還沒找到消除的辦法,一旦全力以赴駕馭真身,便有五方魔念入體之禍。

下場和畫中妖將一樣,六識不通,六親不認,淪為魔念傀儡。

要不是趙方策連連催促,表明此事事關重大,且限時了兩天,她才不會出此下策。

一來風險太大,二來,以她的實力,直接懟死妖更輕鬆。

妖將殺戮群妖,屠淵看了一會兒不再多管,只等陸酈現身平息風波,搓著小手拉開另一道畫卷,蒼白麵龐浮現一抹笑意。

“重頭戲來了!”

畫捲上,趙無憂獨處靜室,懷抱殘破頭盔,神色黯然,白毛都沒先前那麼明亮了。

屠淵可不管這個,看慣了生離死別,更慘的她都見過,雙眸五色光暈一閃而過,對著趙無憂便是一拜。

趙無憂身軀一滯,提線木偶般緩緩起身,推開屋門朝陸北房間走去。

“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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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積極認錯,下次還敢

靜室,陸北把玩碧玉葫蘆和翻天印,每天一遍,樂此不疲。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在樂呵啥。

靜室屋門敲響,趙無憂不請自來,一臉傷懷來到坐榻前,抱著個破爛頭盔,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陸北。

視線過於火熱,看得陸北心裡發毛,下意識緊了緊衣襟。

不是吧大姐,咱都說好了陸宗主不近女色,你怎麼還在堅持,人設崩了你賠得起嗎?

“陸宗主,能聽無憂發些牢騷嗎?”

“只說話沒問題,但不許插嘴,更不能動手,否則本宗主會從了你的。”陸北嘀咕一聲,收好兩件法寶,挪開屁股給趙無憂讓開半邊坐榻。

趙無憂沒有入座,放下殘破頭盔,眼中含淚:“此物,是家父遺物,家將於無風城城牆廢墟處拾得,也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每每睹目思人,便有萬千惆悵。”

陸北撓撓頭,心知這時千萬不能勸,他敢搭話,趙無憂就敢順勢往他懷裡鑽。大家萍水相逢,以後就是路人,沒必要把祖傳的二十三對法寶託付給對方保管。

趙無憂原地站了一會兒,沒能等到陸北搭話,幽怨望了他一眼:“陸宗主,無憂想舞上一曲,能否耽擱伱一些時間?”

“可以是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面,不能跳著跳著就摔本宗主懷裡,更不能跳著跳著身上衣服都沒了。”陸北嚴肅臉警告,宗主出門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想鑽他的空子,門都沒有。

趙無憂點點頭,坐榻前方緩緩起舞,婀娜身姿如新月清暈,美輪美奐,照得整間靜室都亮了起來。

陸北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得不承認,臥槽,跳得真好。

另一邊,魔兇屠淵欣賞了一會兒佳人獨舞,蒼白臉色好轉不少,她定睛看向陸北,魅惑紅唇緩緩勾起。

遠來是客,她作為主方理應好好招待,暗中對客人下黑手著實不該。

所以,她給自己找了個由頭,白天鬥嘴的時候故意輸給陸北,樑子結下了,她作為一個小心眼的女人,偷偷報復回去,不過分吧?

不過分,畢竟玄隴這邊搭了一個貌美如花的白毛,這叫成人之美。

“小子,我來看看,你是嘴皮子厲害,還是隻有嘴皮子厲害!”

屠淵嘿嘿一笑,對著五方旗幟便是一拜。

和叩拜妖族不同,這次拜來的魔念相對溫和了許多,不造殺念也不動怒氣,只給靜室裡新增了一些旖旎色彩。

代表北方的黑光亮起,靜室內慾念叢生,拜來了女色和女樂兩道魔念。

女樂者,如仙娥玉女,羅列成行,笙歌繚繞,齊舉霓裳,雙雙紅軸,爭獻金裝。

女色者,如幾多姝麗,豔質濃妝,蘭臺夜飲,玉體輕裳,滯人嬌態,爭要成雙。

兩道魔念加持之下,趙無憂移步清蓮,嫋娜腰肢溫更柔,翩翩而舞的身姿說不盡美麗清雅。

眸含瀲灩,朦朦朧朧,如清晨寒潭泛霧,一點朱唇輕咬,神色慾語還羞,氣質漸漸歪到了嫵媚無骨入豔三分。

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覺哪裡不對,但又好像沒什麼不對,直到趙無憂越靠越近,纖纖玉指帶著香風拂過他的面龐,他才確定,的確有點不對。

畫面另一邊,屠淵呼吸加速,抬手捂住眼睛,指縫那麼大,滿懷期待等著陸北把持不住。

然後她就看到了趙無憂身形一僵,木頭般愣在坐榻前方。

“咦,怎麼回事,她看破紅塵了?”

屠淵腦門飄過一串問號,大呼不解,恭恭敬敬拜來魔念,再次給靜室加溫。

趙無憂抬手挑著陸北的下巴,臉色漲得通紅,見陸北視線閃躲,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睹目思人,想找個朋友訴訴苦,說一些抱怨。

思來想去,整個偏將府就陸北能說得上話,畢竟當著陸北的面社死過一回,傾訴心頭鬱悶毫無壓力。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好好地就跳起了舞,還這麼勾人,跳就算了,上手又是怎麼一回事?

真就不知廉恥了唄!

趙無憂急忙收回手,對著陸北連連道歉,表示她不是那個意思,友情未曾變質,讓陸北千萬別多想。

說完她眼中泛起濃濃媚意,又一次上手,挑起了陸北的下巴。

道歉,

上手。

再道歉,

再上手……

積極認錯,下次還敢。

幾次過後,趙無憂原地悲鳴,第二次社死,臉都丟光了。

另一邊,屠淵以頭搶地,站立不能,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地,亦是嗚嗚悲鳴。

拜倒第三次失敗的時候,這件事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她賭氣一般連連叩拜,結果腰都快拜出了老繭,愣是沒看到兩人在坐榻上翻滾奔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五帝大魔印縱有失敗,也不是這種結果。”

屠淵艱難直起腰,美眸眯成細線,死死盯著一臉嬌羞的陸北,顯然,趙無憂屢屢受魔念所困,問題出在了這貨身上。

據她觀察,每次趙無憂和陸北有肢體接觸,便會脫離魔念操控,整個人瞬間清醒,而一旦離開陸北,立馬又會受到魔念引導。

“這小子……”

屠淵咬了咬嘴唇,想到趙方策評價不朽劍意,棄離經一世無敵絕非字面意義上那麼簡單。

她對棄離經是服氣的,天差地別,連比較的心思都沒有,但陸北……

這一臉嬌羞的模樣太賤了,不弄他兩下,屠淵的念頭很難通達。

這就弄!

屠淵直腰而立,咬緊牙關對著陸北一連九拜,出於謹慎,她沒敢一開始就放大招,位於中央的黃色旗幟亮起光芒,試著勾起陸北的貪食之慾。

屁用沒有,陸北拍著趙無憂的肩膀,安慰她誰都有色急上頭的時候,面對天劍宗宗主這等美男子,把持不住不丟人。

話音落下,趙無憂又是一陣悲鳴,同樣的,屠淵也是一陣悲鳴。

美眸瞪圓,挺屍一樣躺在地上,片刻後,渾身抽搐打起了擺子,像極了剛上岸的魚,蹦躂來蹦躂去,濺得屋裡到處是水。

汗水。

拜了,也敗了。

因為拜來的魔念不強,屠淵很快就挺過了這波反噬,駭然看著畫中安然無恙的陸北,彷彿看到了魔王在世,信仰就在眼前。

“不不不,不……可能。”

屠淵牙關打顫,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瓷瓶,一顆黑霧繚繞的魔丹入口,嫵媚面容拉開數道紅線,眼白轉至漆黑,死死盯著陸北,又是一連九拜。

這次,敗得很兇。

五方旗接連亮起光芒,然後……

“啊啊啊————”

“疼死我了!”

片刻後,屠淵痛到放棄掙扎,好似被玩壞了一樣,雙目空洞癱軟在地,眼淚、口水滑落臉頰,整個人浸透在一灘水漬之中。

間或一抽。

也不知過了多久,屠淵顫巍巍撐起虛弱身子,畫面中,陸北在靜室門口送走趙無憂,後者腳步蹣跚,似是失去了生命中的五顏六色,前途一片灰暗。

但這不是重點,屠淵心驚膽顫看到陸北緩緩投來視線,兩人隔空相望,一個心跳驟停,一個嘴角勾起陽光爽朗。

“桀桀桀桀————”

“不好!”

屠淵飛快撤下畫卷,元神肉身雙雙受反噬折磨,沒能及時控制法術,不僅被陸北發現了端倪,還暴露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趕緊逃!

屠淵顫巍巍伸手向前爬,元神尚未歸位,肉身又提不上半點力氣,這時候別說陸北,隨便來個小妖都能對她為所欲為。

另一幅畫捲上,妖將屠戮萬妖,煞氣混著血氣沖天而起,引來了一道身影。

見此情景,屠淵顧不得逃跑,原地一躺,藉機喘息,順便確定陸酈的座標,往常還算輕鬆的法術,直接將她最後一點力氣榨乾。

紅色身影持劍殺出,猖狂舞劍和妖將殺到一處,一時間,鮮血飆濺,血肉橫飛,殺得妖將不得不顯化本來樣貌。

劍兇獨孤!

“狗東西,為什麼是你啊!!”

屠淵抬手捂臉,想要的,一個沒有,不想要的,全都湊在了今天。

啪嗒。

腳步聲落地,陸北揮揮手告別開門的牧離塵,踏步走出黑色裂縫,俯身看著腳邊大凶之物,暗道無愧魔兇之名。

這才對嘛!

“陸,陸宗主,這麼巧,你也在我屋裡呢。”

屠淵乾巴巴開口,蒼白麵龐上擠出一個虛弱笑容,略帶一絲討好,看起來特別乖巧。

自從叩拜失敗,她對陸北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畏懼,如料不差……

這一代不朽劍主,是天魔降世。

換言之,她遇到上司的同事了。

“不算巧,本宗主特意過來串門。”

陸北沒管屠淵,靜室裡溜了一圈,先摸了摸祭臺後的五方旗,而後停在畫卷前,目睹劍兇將一頭大妖肢解成碎片,長劍挑出一顆還在兀自跳動的心臟,茹毛飲血啃食起來。

畫面太美,陸北不忍去看,扭頭看向趴在地上艱難爬行的屠淵,暗道還是這個好看。

他蹲下身,拽住屠淵的腳踝,將人拽回自己身邊,等屠淵爬開了,再伸手又把人拽了回來。

三次過後,屠淵放棄掙扎,仰頭躺成大字形。

“陸宗主,給個痛快吧!”

“好說。”

陸北五指虛握成拳,狠狠砸在屠淵胸口,白光開路,徑直沒至手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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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憑你也想做本宗主胯下走狗

[你擊敗了屠淵,獲得5000萬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5000萬經驗]

才這麼點,這貨可是渡劫期啊!

看得出,屠淵作為三兇之一,是妥妥的渡劫期修士,和獨孤不一樣,她使用秘法壓制修為,連同身形一起縮小至了合體期境界。

陸北眉頭一挑,鬆開掌心中破裂的心臟,拔出手甩了甩汙漬,見屠淵自愈傷勢的速度奇慢無比,手起手落,開始抽取技能。

比如這招收斂境界,躲避雷劫的法門,就很有收藏價值。

片刻後,屠淵虛弱睜開眼睛,摸了摸臉,驚呼自己還活著。

天魔不是這樣子的!

“為什麼要打我?”陸北蹲在屠淵身邊,幽幽問道。

我幾時打你了,分明是你在打我,都掏心掏肺了。

屠淵乾巴巴一笑,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她要是不聰明,玄隴九成九都是蠢蛋。

陸北冷冷一笑:“為什麼要暗下殺手,對本宗主施加魔念,說,伱到底安得什麼心?”

“我說想留下陸宗主的血脈,你信嗎?”

“一開始是這樣,後來呢,那可不是一句留下血脈就能解釋的了。”

“後來賭氣……上頭了。”

屠淵不敢點破真相,強烈懷疑陸北是天魔降世,今天只要她裝傻充愣,興許還能逃過一劫,一旦說出口,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說實話,這沒旁人,咱倆掏心窩子的關係,有什麼不能說的?”陸北雙目微眯,殺氣暴漲,並指成劍刺入屠淵胸口,指尖染血,持續發動血巢技能。

效果一般,屠淵的技能太多了,且絕大多數都是跳大神一類的技能,不是他想要的那個。

屠淵臉色一白,嬌豔紅唇此刻有些發青,哆哆嗦嗦道:“我修習五帝大魔印之法,拜神無門,若大神肯賜下名諱,我願拜你為尊,受你驅使。”

啥玩意?

觸及到知識盲區,陸北一下整不會了。

他面色不變,輕蔑瞥著屠淵,視線中滿是冷漠,半晌後才說道:“憑你也想做本宗主胯下走狗,呵呵,你配嗎?”

果然,他真是。

屠淵心若死灰,暗道自己要完,眼巴巴看著陸北,哀求道:“小人冒犯大神死不足惜,可孤山城還需要……”

話到一半,她愣在原地,想想域外天魔不吃這一套,孤山城破人亡,對方反而會更高興。

“你說得沒錯,孤山城的確需要你。”

陸北拔出劍指,沒能偷師技能,決定換一種方法:“你雖沒資格做本宗主胯下走狗,但當一使喚的騾馬倒也足夠,血誓知道嗎?”

“知道知道。”

屠淵連連點頭,漏洞百出的血誓她自然知道,憨厚一笑:“敢問大神,你來孤山,究竟所為何事?”

“關你屁事。”

“……”

屠淵憨笑依舊,當著陸北的面便要立下血誓。

“本宗主有言在先,你若立下虛假誓言,我便讓這孤山滿城瘋魔……”

陸北打斷施法,拍了拍屠淵的臉頰:“你是聰明人,別做傻事,不然本宗主發飆,後果真的很嚴重。”

“那,那是當然呀!”

屠淵暗道前途無亮,天魔當面,撿漏界的祖師爺,哪還有她鑽空子的可能,老老實實立了個血誓,些許痛意被飽受折磨的元神直接無視,哼都沒哼一聲。

“把你收斂境勢,避開雷劫的法門交出來。”

“大神還缺這……”

“嗯?”

“這就呈給大神。”

屠淵一臉嚴肅,艱難撐起身子坐好,靜等體內法力恢復稍許,探手插入虛空,掏出了好幾本黑色封皮的功法書。

為表忠心,把自己修煉的‘五帝大魔印’都搬了出來。

陸北對‘五帝大魔印’興趣缺缺,聽屠淵話裡的意思,修習此魔功還要拜山頭,受制於人沒有自由可言。

他只知仙境八成是碎了,不知天魔境其實也一樣,這年頭,哪還有什麼山頭可言。

[你接觸了【九載行炁法·殘本】,是否花費5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一個殘本都要五千,溢價很嚴重啊!

陸北暗道物價上漲離譜,是時候將開展生活系副職業提上日程了,他將殘本秘籍收入隨身空間,指著畫卷中的血色山脈道:“獨孤又是怎麼回事,你也想暗算他?”

此時,劍兇獨孤飽餐一頓,心滿意足提劍遠走,只剩一具慘遭拆解的大妖屍身散佈四處,表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沒有……”

血誓立下,還是洗不掉的那種,屠淵對陸北再無半點辦法,本就心存畏懼,這下更老實了,一五一十講明瞭追查陸酈行蹤的任務。

然後,還向陸北解釋了陸酈是何妖物,連帶著無風城等事件也一併說了出來。

聽聞陸酈極有可能是殺害趙無憂生父的幕後真兇,陸北立即來了興趣,明人不說暗話,他嗅到了經驗的味道。

“姓陸的妖怪,一聽就很厲害,他長什麼樣?”

屠淵也不說話,揮手鋪開一幅畫卷:“此圖名為‘十萬大山百妖圖’,是我玄隴耗費巨力繪成,手持方天畫戟的妖物便是陸酈,像他這樣的妖物還有三個,並稱四大妖王。”

畫卷中,陸酈共有兩副面貌。

一個虎麵人身的妖物,身著鎧甲,手持方天畫戟,身形猙獰頗為兇狠。另一個相對柔弱,清顏白衫,青絲墨染,是個如仙如靈的美貌女子。

一個豪放派,一個婉約派,兩者放一起,陸北很難相信他們是一個妖,皺眉道:“這麼說來,陸酈還是個母老虎,化形之後很漂亮咯?”

“不是的。”

屠淵搖了搖頭:“大神是知道的,妖族血脈越強,化形越是困難,除非同族施以傳承秘法,否則少有大妖在成年之前化作人形……”

“陸酈尚未渡過化形之劫,血脈淵源深厚,這幅女子畫像,是他施加了變化之術,也是我玄隴修士唯一一次確認他變作人形的樣貌,故而收錄百妖圖作為參照。”

“那他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

“……”

屠淵聞言一愣,姑且算是公的,這很重要?

域外天魔還在乎公母?不都挑個順眼的就上了嗎?

幾句話聊完,陸北還沒觸發任務,感慨玄隴的NPC完全不行,比他大哥差遠了。

“對了,你的血誓……確認無法違背本宗主的意思,也沒鑽漏洞,對吧?”陸北挑眉道。

“嗯。”

提到這個,屠淵一陣無精打採,高聳的前置裝甲都癟了不少,她強打精神,諂媚笑道:“能服侍大神,是我的福報,高興還來不及呢!”

“當然了,如果大神嫌棄我資質愚鈍,不具常伴左右的資格,也可以隨時將我一腳踢開,斬斷禁錮鎖鏈。”

“怎麼可能,剛養的狗,還沒溜幾圈,幹嘛要放了?”陸北連連搖頭,讓屠淵好好做狗,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大神,小人深受魔念之苦,你看……這個……”

屠淵搓搓手,拜山頭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天魔本魔當面,收回盤踞在她體內的魔念輕而易舉,只要動動手指,她便再也不用擔心魔念反噬六親不認了。

她親眼看到趙無憂被拔除魔念,豈能有假。

“有屁就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就是……”

屠淵眨了眨眼,小心翼翼抱著陸北的大腿爬起來,一邊觀察上司的神色,一邊貼以渾厚資本,小聲吹起道:“小人內心魔念盤根錯節,束縛我無法放手施為,還請大神憐惜則個,我也好傾盡全力為大神效死輸忠。”

陸北:(一`)

有一說一,好些年的老正派了,這種東西他也不是很懂。

“哦,那本宗主該怎麼做呢?”

“大神為我順順氣就好了。”

屠淵楚楚可憐,不敢使用媚功,只能狂飆演技,拉起陸北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然後一臉期待等著上司為她祛除魔念。

“行吧,誰讓本宗主心眼好呢,給你把把心脈。”

“咦……魔念在哪,你確定沒騙本宗主,我怎麼沒找到呢?”

“你這負擔有點重啊,平時很辛苦吧?”

好一會兒過後,陸北收回手,一把推開屠淵,正義言辭道:“別說傻話了,一口一個大神,你還真以為本宗主是域外天魔了?”

屠淵跌坐在地,一時沒反應過來,腦海中捋了一遍,凝重點了點頭。

就是天魔轉世,不會有錯,否則,她豈不是白給了。

想到白給,屠淵咕嘟嚥了口唾沫,再看陸北戲謔笑容,心頭愈發慌亂:“不會的,你不受五帝大魔魔念困擾,魔念散去自如,除了你本身就是魔,沒有其他可能。”

“那就是咯!”

陸北聳聳肩:“反正本宗主喜提走狗一個,穩賺不虧,我是無所謂的。”

屠淵險些崩潰,帶著一絲哭腔:“陸宗主,請務必告訴我,你是天魔轉世,求求了。”

“是啊,我就是域外天魔轉世,滿意了嗎?”

“……”

屠淵沒說話,腦門磕地,砰砰作響,彷彿她多砸幾下,就能把血誓砸沒了。

“別傷著了,現在你的狗命不是你的,而是本宗主的,傷到身體還怎麼為本宗主咬人,來,我給你治療一下。”陸北俯身壓著屠淵的腦袋,青光灑下,本就悲憤的面孔直接染上了一層幽綠。

“當然了,本宗主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只要你乖乖聽話,哪天我一高興,嘿,不就把你的魔念拔掉了嘛!”

“真的……嗎?”

“桀桀桀桀,我域外天魔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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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貌似我的錯別字是多了那麼一些,怪事,明明花錢辦了個會員,專門查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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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相侵相礙一家人

上面有人好辦事,

後面有人好辦事。

總之,有人就有關係,有關係就好辦事。

陸北喜提走狗魔兇屠淵,翻看孤山城機密檔案,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任務。

[你接到了任務【尋人啟事】]

[任務說明:大妖陸酈是北境四大妖王之一,玄隴心腹大患,此妖心思狡詐,行蹤詭秘,少有人知道他藏身所在,你這麼快,找他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主線任務:尋找陸酈,獎勵5000萬經驗]

[支線任務:帶回劍兇獨孤,獎勵1000萬經驗]

[支線任務:未觸發]

[是否接受?]

【是】【否】

平平無奇的一個任務,獎勵也算不上豐厚,還不如地下室撿漏,和屠淵掏心掏肺嘮一會兒。

但陸北還是接了,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找到陸酈有五千萬經驗,擊殺陸酈起碼十個億。

同理,帶回劍兇獨孤只有一千萬經驗,但獨孤什麼臭脾氣,你不讓他砍妖,他就敢砍伱,把人帶回孤山,期間難免會有磕磕碰碰,四捨五入又是幾個億。

保底五個小目標,這趟虧不了。

十萬大山為妖族腹地,尋常修士去了就是白給,抱團都沒用。所以,陸北留下斬紅曲和小鳳仙,讓斬樂賢負責看管,和牧離塵一起踏別孤山城,深入十萬大山。

這趟出門總共分兩步,第一步找到劍兇獨孤,撈一個擊敗經驗,第二步找到陸酈,撈一個擊殺經驗。

關於獨孤的支線任務,基本是白撿的經驗,屠淵在獨孤身上施加了定位,陸北手持羅盤,按座標找人即可。

關鍵是陸酈的蹤跡。

據屠淵所言,陸酈陰狠狡詐,城府極深,哪怕是心腹妖將也不知道他的老巢所在,想找陸酈只能讓其主動現身。

辦法很簡單,找到陸酈的妖將,挨個殺過去,殺到陸酈心疼了,自然會主動現身。

聽起來簡單辦起來難,把魑雲宮三兇綁在一起也不敢這麼玩,有團滅的風險。陸北藝高人膽大,平A千倍輸出,跑路快若閃電,有底氣也有能力執行這一方案。

打不贏就跑,下一個版本,他還是爺。

……

十萬大山位於玄隴北境,可以算作不周山脈的支脈,靈氣充裕不必多言,是人族修士打破頭也要搶一塊地皮的絕佳道場。

奈何這裡是妖族的地盤,因為靈氣過於充裕,妖物開啟靈智輕而易舉,除了血脈複雜的劍兇、本身就是妖修的妖兇,玄隴少有修士敢進入十萬大山深處。

滿身人味衝進群妖之中,無論氣息收斂多麼嚴實,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變身術都沒用。

陸北不擔心這個,施展神通‘神威’,金翅大鵬食物鏈頂端的氣息環繞周身,高傲不可侵犯,尋常小妖唯恐避之不及,遑論靠近看個究竟了。

牧離塵連連側目,對徒孫修習的功法頗為好奇,得知傳承自莫不修,便不再多問。

和陸北一樣,牧離塵也相信莫不修沒死,不僅沒死,境界修為還超過了凌霄劍宗所有前輩,哪怕天劍宗,也只有棄離經能穩壓一籌。

有一說一,他這個做師父的壓力很大。

荒茫山地。

金烏高起,霞光萬斛。

高空妖雲滾滾,數十隻翼展十丈的怪鳥振翅怪叫,察覺下方毀滅性的氣勢碰撞,逃命一般遠遠離去。

大地轟隆震動,兩道身影對峙,滾滾氣流震爆虛空,無數颶風肆虐掃蕩,捲起草木山石呼嘯八方。

地龍翻身,塵浪遮天蔽日。

劍兇獨孤眉目猙獰,手握長劍,殺氣如驚濤駭浪,綿綿不絕。

在其對面,一長臂過膝的‘男子’低聲咆哮,此人高約三米,滿身黑色濃密毛髮,肩寬腰窄,手長腳長,五官深邃,兇狠金眸搭配尖銳犬牙,是一頭尚未化形的暴猿。

妖族靠血脈吃飯,拼爹拼娘拼祖宗,內部階級早已固化,暴猿合體期大圓滿氣勢,未曾迎來化形劫正是他血脈超凡的表現。

當然了,也表明他是個孤兒,沒有實力強大的同族前輩助他提前化形。

“吼吼吼!!”

暴猿怒喝一聲,周身暴起數十丈火焰般的金光,腳下大地轟然破碎,狂暴身姿攜音爆聲劈開滾滾氣流。

他橫臂而起,強橫到可怖的力道轟然爆發,巨大手掌連綿方圓百丈氣流,遮天蔽日般壓迫天地齊齊黯淡無光。

唰!

紅色劍光錯身而過,獨孤手持長劍而立,雙目赤紅即將進入暴走狀態。

身後,漫天熱血飆射,滴滴落地,騰起白煙。

暴猿眼珠赤紅,胸腔肋骨破開,可見砰砰跳動的雄魄心臟。

妖族肉身稱雄天下,有著人族修士羨慕不來的天賦,暴猿握拳錘於胸口,抹除不值一提的皮外傷,雙臂奮起插入大地。

轟隆隆————

好似搬山神通一般,遠望可見大地裂開深淵,數座山頭拔地而起,被暴猿掀飛至高空之中。

獨孤腳踏山巔,遙望暴猿振臂踏空而來,笑容更是猙獰,轟然踏碎腳下山峰,持劍直奔暴猿而去。

狂風呼嘯,暴猿跌落在地,周身鮮血流淌,沒有一塊好肉,尤其是血肉模糊的胸口,內臟骨骼盡數暴露在外。

唰!

紅光閃過,好大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元神肉身齊齊斷裂,猩紅的眼眶漸漸灰暗。

獨孤持劍挑出一顆心臟,送至面前一陣狼吞虎嚥,忽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扔下手中血食,雙目兇光四溢朝身後看去。

牧離塵:“……”

他大概明白了獨孤血脈駁雜的原因,同時也敬佩無比,尋常修士照這種吃法,早就肉身崩潰了。

“抱歉,打擾你進食了。”

擾了獨孤自助餐的雅興,陸北毫無誠意道歉,掂了掂手中羅盤:“魔兇屠淵指路,要怪就去怪她,人在孤山城,託本宗主幫忙把你帶回去。”

驟然看到陸北,獨孤一句廢話沒有,提劍直衝而上,他不關心陸北何時結交了屠淵,只知強敵近在眼前,今日能酣暢一戰。

“都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

陸北咧嘴一笑,並指成劍朝獨孤走去,劍指擋下長劍劍鋒,另一手握拳纏繞白光,轟一聲撞在獨孤胸口。

白光水銀宣洩,千倍殺傷立竿見影。

獨孤軀幹被抹除一空,只剩手腳頭顱高高飛起,殘破肉身半空滋生血液骨骼,還沒落地,便有一頭不可名狀的巨獸仰天長嘯。

在不做人這方面,獨孤不比陸北差多少,走得變態發育路線。

巨獸無皮,血肉包裹奇形怪狀的骨骼,另有角質骨骼滋生,生長於膝、肘、脊骨等位置,周身繚繞濃鬱血光煞氣,咆哮著朝陸北衝去。

陸北眼前一亮,獨孤好像又變強了,元神堅固更勝從前,足以承載混亂的血脈之力,才進化出了這具肉身。

他握拳而上,又是一發重擊轟在獨孤胸口。

沒有使用棄劍法,回收站裡高明的境勢都拿來升級不朽劍意,剩餘全是不堪大用的百劍門劍意。數量雖多,卻沒有一個能打的,導致棄劍法煉化的玻璃劍易折易碎。

這一點,是陸北和棄離經最明顯的區別。

陸北有血巢技能,能以最快的速度升級不朽劍意,但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棄離經不一樣,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悟性,比劍切磋的過程中學會對手劍意,視情況融入不朽劍意,看不上的邊角料則扔進鐵劍。

所以,棄離經在飛昇的時候,沒有帶走鐵劍,於他而言,這叫洗盡鉛華,拋棄自身雜質,是一種脫離了低俗的昇華。

……

劍兇獨孤強化的肉身崩潰,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只要不暴走,他基本就是這副痴痴呆呆的模樣。

[你擊敗了獨孤,獲得3億經驗]

妙啊!

陸北喜歡獨孤這種時刻保持昂揚鬥志的對手,不像其他人,過於成熟,多交流幾回便任打不還手了。

“獨孤,魔兇屠淵找你,隨本宗主回孤山城。”

“她讓某來找陸酈,為何又要某回去?”獨孤面露不滿,他喜歡十萬大山,這裡是他的家,不想回孤山,只想和家人們相侵相礙。

“這話說的,你到處砍人,不,砍妖,也沒見你去找陸酈啊!”

“某想把陸酈引出來。”

“……”

陸北無言以對,因為屠淵給他支招也是砍來砍去。

“而且,某快要找到陸酈了。”

“真的假的,陸酈這麼好找?”

陸北詫異一聲,蹲在獨孤腳邊:“說說看,可是找到了什麼線索,只要你能說服本宗主,我就陪你一起。”

“某殺了陸酈手下一名妖將,食其血肉……”

獨孤緩緩到來,按他的意思,因為常年生吞妖族血肉,無師自通領悟了一門神通,可感應附近實力強大的妖族,尋人問路精準無比,只要挨個殺過去,遲早能殺到陸酈家門口。

聽起來很玄乎,還有點不靠譜,但看獨孤一臉老實,陸北決定信他一回。

三人匆匆離去,由獨孤指路,朝下一個山頭飛去。

山間無風,許久後,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女子清顏白衫,驚豔如人間仙子,冷眼望著陸北三人離去的方向,剛想做些什麼,察覺周邊設有劍符痕跡,眉頭微微一皺:

“倒也謹慎。”

北境妖王——陸酈。

“劍兇獨孤、魔兇屠淵,這二人找本王所謂何事……”

“那名劍修又是何人,劍意如此強橫,便是本王也不敢輕言接下,難道是人族聖地派來的援軍?”

“趕在這個節骨眼……暴露了嗎?”

“也罷,本王法寶、神通雙雙大成,佈局多年到了收網的時候,屠淵想見本王,本王也想看看……”

“玄隴龍脈折斷是什麼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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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四大妖王

獨孤把自己的神通吹得很厲害,只要他出手,陸酈縱有天大的本領,也要乖乖被他堵門。

實際效果一般,陸北只知道自己剛翻過了幾座山,又打死了幾個妖,跟在獨孤身後兩天兩夜,直接被整迷路了。

並強烈懷疑,獨孤已經迷路了。

好在經驗管夠,雖沒找到陸酈,找到的妖怪個個實力不俗,起步都是合體後期,一通咔咔亂殺,庫存經驗堆到了喪心病狂的五十億。

五十億資質,陸北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遠的不說,就十萬大山這個副本,趕上四大妖王開會,他也……

插旗大可不必。

玄隴北境強國,不缺渡劫期大能,深陷妖牌絞肉機千年,連氣運金龍都搬到了前線,可見四大妖王沒有一個是善於之輩,真趕上哥四個開會,五十億資質八成不夠看。

————

陰山之巔。

陸酈注目遠望,視線跨越重重空間,於十萬大山之外,將孤山城盡收眼底。

氣流微微波動,一道白色身影自虛空中凝實。

是個相貌異常俊美的青年,長髮豎冠,一襲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青色美玉。兩撇鋒眉斜上入鬢,幽深眼眸泛著些許綠光,高挺的鼻樑下,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美男配美女,畫面賞心悅目。

可惜,他倆都不是人。

北境妖王——柳棩。

“柳棩,你遲到了。”

“沒辦法,你說的三隻耗子到了本王的地盤,本王作為主人家,自然要想辦法好好招待他們。”

柳棩抬手招氣,化作素白摺扇,抱怨道:“說好了小耗子,結果卻是三頭猛虎,你也不把話說清楚,害本王險些主動送上門。”

陸酈聞言冷笑:“別說傻話了,伱想走,沒人能留下你,他們三個如何,沒有打草驚蛇吧?”

“那倒沒有,本王將他們三人引去了囚龍的地盤,算算時間,囚龍手下的妖將該死上幾個了。”柳棩搖了搖扇子,一臉做好事不留名的謙虛。

囚龍是北境四大妖王中的另一位,和陸酈、柳棩關係非常一般,這招禍水東引多少摻雜了一些私人恩怨。

陸酈跟著點頭,笑道:“以囚龍的脾氣,那三人定會喪命十萬大山,如此,倒也不算打草驚蛇。”

“話是沒錯,但你真的有把握打破玄隴的龍脈?”柳棩將信將疑。

四大妖王個個神通廣大,本身又是血脈強橫的妖族,同樣是渡劫期,先天便比人族修士更為強大,可即便是他們也敵不過萬民歸心,一直以來都對玄隴的龍脈大陣沒什麼好辦法。

“上次,本王破了無風城,你不也看到了嗎?”

陸酈志得意滿:“本王能破一次,就能破兩次,此次拿孤山開刀,定能斬斷玄隴氣運金龍。沒了這條防線,玄隴不足為懼,雄楚土雞瓦狗,武周和齊燕更是不值一提。”

“然後呢?”

柳棩收起摺扇,兩手一攤,無奈道:“人族聖地派遣地仙使者,你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被追著到處跑?”

陸酈眉頭緊皺,對柳棩的自貶十分不滿。

“別這麼看本王,人族和妖族相爭久矣,俱都精疲力竭,全靠仇恨支撐彼此,本王覺得現在的小日子很快活,孤山城破之後,你引百萬妖兵南下,本王繼續守著一畝三分地。”

柳棩徐徐不急講述妖生志向,見陸酈目露兇光,無所謂道:“別和本王提什麼重任在身,萬妖國現在一團亂麻,亡於內亂也不無可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說得功在千秋,其實就是轉移矛盾,一群只知爭權奪勢的蟲豸,有什麼資格命令本王,真當自己是妖皇陛下了!”

聽到這番話,陸酈亦是沉默,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既如此,孤山城破後,本王揮軍南下,你繼續守著你的祖地。”

“要本王來說,還是算了吧。”

柳棩揮了揮摺扇:“見好就收,別小看了人族,單是一個玄隴,你就吃不下。”

說完,他看陸酈不為所動,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上面交代的任務,敷衍兩下就行了,妖族也是修士,修士求的是長生,不是災禍,陸酈不聽勸告,遲早殞命人族修士之手。

柳棩遙望遠方,琢磨著陸酈會死在哪一戰,想了想,可能連玄隴的國土都踏不出去。

“柳棩,你的大軍何在,妖將何在?”

“沒有啊,就本王一個。”

“……”

陸酈沒說話,就這麼定定看著柳棩,後者微微搖扇,得意洋洋道:“有本王在,可抵千軍萬馬,足矣。”

陸酈閉目,深吸兩口氣,壓住心頭火氣,身後滾滾妖雲鋪開,一瞬咆哮長空。

黑漆漆的雲霧中,十萬妖族好似熒光之火,一枚枚、一顆顆,密密麻麻,令人望之頭皮發麻。

另有十名實力強橫的妖將,個個生有異象,俱都血脈不凡之輩。

————

“殺!”

群山峽谷之地,殺聲震天。

大地陡然顫動,濃鬱妖氣之中,星星點點的煞氣眸光連綿成勢,狂暴黑氣好似帷幕一般遮住了當空烈陽。

峽谷上下,上萬妖族揮舞兵戈旌旗,煞氣衝頂,高空處化作半圓大碗扣下。

雷光沐浴,結界封鎖一方,斷絕和外界天地的聯絡。

陸北對妖族瞭解不多,最熟悉的妖怪是他大哥狐三,賤兮兮的,一拳下去能哼哼半天。雖不懂妖族陣法有何玄妙,卻也知道自己中計了,獨孤殺妖不眨眼,仇恨拉滿,妖族專程為他們設下了包圍圈。

挺好的,肯定出自陸酈手筆。

轟!!!

虛空震盪,一巨大身影撕裂空間,浮現蒼穹之上,拉開恐怖陰影罩住陸北三人。

“兀那人族修士,為何在囚龍大王治地屠殺妖族?”

“桀桀桀桀————”

獨孤雙目赤紅,一秒開啟六親不認模式,持劍直奔長空,血光裹挾無邊鋒芒,將這道身影一分為二。

陸北微微皺眉,摸出十萬大山百妖圖,攤開後和牧離塵一起看了起來。

“宗主,找錯地方了,囚龍是另一位妖王。”牧離塵指著百妖圖,畫像中,囚龍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形象,和陸酈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北一臉無語,迷路能迷成這樣,獨孤也算天賦異稟了。

“宗主?”

“算了,來都來了,先摸摸底,探探妖王級別的大妖是何水準。”陸北眉頭一挑,傳音道:“如果打不過,就讓獨孤留下來殿後,記得跑快點,不要辜負他一番善意。”

牧離塵點點頭,暗道理應如此。

滾滾妖氣中,巨大化影被一掃而滅,顯露群山高臺疊嶂,堪比天高的門戶背後,一巨大黑影端坐石座,龐大威壓呼嘯妖風,看得陸北和牧離塵皆是心頭一懸。

陸北:有沒有一種可能,現在就安排獨孤殿後?

牧離塵:一切聽宗主吩咐。

巨大黑影是否為妖王囚龍,此刻尚不可知,然其妖氣沖天,好似山呼海嘯,無盡妖風剎那壓下,天崩地裂一般極盡狂暴之威能,絕對是渡劫期大能無疑。

如果這都不是囚龍,那陸北扭頭就走,三五個版本之內,絕不會輕易踏足玄隴。

沒等陸北開口,獨孤就拿出了殿後的專業素養,橫空持劍,以人劍合一之法門,身化紅色流星,直撲門戶後的黑影。

此刻的獨孤已入瘋魔,根本不懂什麼叫怕,打不打得過,要先打一架才知曉。

“狂妄!”

“我來殺他!!”

巨大黑影不動,自有左右兩側妖將大步走出,一妖橫擊長空,折斷空間分作兩截,一妖踏破大地,原地拔起漆黑如墨的萬丈高崖。

兩妖一上一下擋住獨孤去路,後者仰天狂笑,手中長劍攪亂空間迷迷濛濛,血氣掀翻妖雲,錯身斬斷兩具妖身,劍破虛空朝石座上的黑影劈下。

“好劍。”

雷鳴之聲響徹,黑色手掌遮天而下,裹挾滾滾妖雲,將半空之中的獨孤拍落凡塵。

而後,巨大身影踏出門戶,一紫發張揚的男子顯露真容。

北境妖王——囚龍。

“還好是本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不然真沒法打。”

陸北鬆了口氣,壓下牧離塵手中大嚴天:“區區一隻小妖,何須師祖大動干戈,你且在這等著,本宗主去去就回。”

不等牧離塵說話,身化金光踏至半空。

此時,獨孤拔出插在廢墟中的腦袋,拍了拍腦門上的塵土,和牧離塵一樣,皆被妖氣沖天的身影攔下。

“初入合體,人族修士似你這般膽色者倒也不多,報上姓名,本王手下不殺無名之魂。”囚龍淡淡看著陸北,念其勇氣可嘉,給了一個報上名諱的機會。

“陸北。”

“死!”

囚龍揚臂而起,滾滾音波震盪虛空,遮天妖雲手掌橫壓而下,天幕般籠罩一點螢火白光。

“斬!”

炙白光束撕開天幕,金光縱橫而上,瞬息抵達囚龍身前。

虛握的五指收攏成拳,裹挾無邊鋒芒,印上了囚龍那張緩緩驚訝的面龐。

轟轟————

白光宣洩千里,於遠天炸開驚濤塵柱。

陸北吹了吹拳頭上灰塵,驚歎道:“好眼力,竟能跟上本宗主的劍法,這就是渡劫期妖王嗎,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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