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東風過雨柳前溪,桃源路上醉眼迷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鳳嘲凰·33,354·2026/3/26

由不由得還真是太傅說了算,她把自己鎖入太乙衍天圖,陸北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把人喚出來。 “這可是不朽劍意,多少女修不恥下問,跪著都找不到門路,本宗主手把手教你,你居然不學?”陸北板起一張臉,訓斥太傅的不是。 有一說一,氣氛到了剛剛那個地步都能戛然而止,太傅拒絕的壓根就不是不朽劍意。 有被冒犯到。 太傅不予回應,借雙修之法,源源不斷收取先天一炁。 兩個時辰後,白衣翩然離去。 沒走遠,去了藏千山秘境。 陸北身上除了雙修功法、先天一炁,還有陰陽造化圖,可說是她的成道基石,目前正考慮搬出京師的皇城秘境,改為住到藏千山秘境。 除了對老朱家不甚友好,有種雲中閣看好天劍宗問鼎武周的意思,其他都還行。 老朱家什麼想法,太傅不在乎,但山門任務在身,搬與不搬她說了不算,還得請示一下山門長輩。 另一邊,陸北長籲短嘆走出小世界,迎面看到兩位師姐在後院品茗下棋,變作慘兮兮一張臉,扶著老腰朝二人走去。 走近才發現,兩位師姐正在鬥劍。 棋盤上劍意縱橫,黑子為攻,白子為守,每一步都深諳劍理之道,若是閉目感應,可見天地棋盤之下,兩柄絕世鋒芒大放異彩。 “兩位師姐好雅興,殊不知,你二人在外眉來眼去,師弟我在裡面飽受屈辱。” 陸北咬牙啟齒,恨色道:“你們是不知道,太傅她簡直不是人,不,是她沒把我當人。” 說著,嘴一扁,險些流下委屈的淚水。 演技很逼真,話也是實話,可兩位師姐無心搭理,鬥劍到了關鍵時刻,每落一子都要消耗大量心神。 陸北瞄了眼棋盤,啥也沒看懂,閉目感應之下,取來一枚白子和一枚黑子。 白子落入黑陣,黑子落入白陣,陰陽遊魚之勢一瞬而成。 天地棋盤之下,兩道鋒芒凌空激碰,陡然間,又是一柄長劍無聲而起,攜煌煌大勢攪亂天翻地覆,迫使兩道鋒鋩聯手相抗。 大勢之下,一切阻攔皆是無用。 轟!!! 白錦和斬紅曲同時睜開雙目,沒好氣瞪了陸北一眼,再看棋盤上的陰陽遊魚,面露欣喜研究了起來。 向劍之心虔誠。 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被陸北騙進坑裡。 “兩位師姐,太傅她......侮辱我,不對,是凌辱我!”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睜大眼睛瞧清楚,她都搬到藏千山了。” “明人不說暗話,陰陽道韻就是她的。” “喂,你們說話呀!” 陸北眉頭一挑,此前在兩人面前提及太傅,除了提前佈局還有找樂子的意思,現在不一樣了。 不蒸饅頭爭口氣! 他陸某人要資質有資質,要悟性有翅膀,作為天劍宗宗主,靠一雙拳頭打得皇室和皇極宗握手言和,跺跺腳武周和雄楚都要抖三抖, 憑什麼不能和太傅有不正經的男女關係? 白錦淡然如常:“師弟,我還是那句話,你若和太傅......我搬來天劍宗又有何妨。” “沒錯,縱然叫她一聲姐姐也心甘情......” 啪! 陸北抬手捂住斬紅曲的嘴,搖頭道:“別說傻話,搬進後院就行,喊她姐姐大可不必,真要是如此,你二人就中計了。” 斬紅曲輕啐一聲,說著陸北白日做夢,繼續和白錦觀摩棋盤上的道韻。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橘勢頗為明朗,水潑不進,針插不入。 她們負責鴦鴦,陸北負責不樂,正欲一棒子打散,眉頭一挑,默默退 出後院。 —————— 荒山,枯寺。 青龍一襲白袍,立於樹蔭斑駁之下。 黑色虛空扭動,陸北雙手撕開黑色帷幕,抱拳有禮道:“青龍大哥,許久不見氣色還是那麼紅潤,看到你還活著,小弟就放心了。” 仙府大陸一行,陸北拳打古宗塵,腳踢五位大乘期,若是再加上此前的韓妙君,已有七位大乘期修士敗在他手中,不說志得意滿,但的確有點飄了。 他目光陰鷙看著青龍,上下掃視杯傷,琢磨著將人打一頓,問出守墓人存在的真實意義。 有經驗,問不出來也不虧,打完就說認錯人了。 可行性很大,值得一試。 滿滿惡意襲來,青龍不喜,眉心裂開紫光豎紋,揚起虛空大幡吞吐混沌。 境界難以估量,但絕不止渡劫期修為,陸北稍稍冷靜,再次抱拳道:“果然是青龍大哥,小弟誤以為是旁人假扮,才有之前衝撞失禮,還望大哥見諒。” 青龍不予置評,淡淡道:“上次雄楚秘境,你辦事有功,我有言在先,給你一門機緣作為獎勵,今日招你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陸北點點頭,記得青龍口中的機緣很坑,在另一處墳頭,需要他自己去挖。 青龍扔出帶有秘境座標的玉簡:“秘境位於昭秦,此為人族大國,修士手段頗為高明,你也可以選擇不去。” “昭秦,感覺在哪聽過......” 陸北摸了摸下巴,沒記錯的話,人族聖地大典,那位很有天賦的姜和便是昭秦皇室弟子。 妥妥的高階地圖,武週週邊,只有玄隴勉強能和昭秦比拼國力,剩下哥仨加起來都夠嗆。 “箕水豹還沒死吧?”青龍話鋒一轉,問起來韓妙君的情況。 “沒有,青龍大哥要的人,小弟豈敢隨意處置,人不僅活著,還被我喂得白白胖胖。”陸北如實回答。 “放她離去,有我出面擔保,她不會再找你尋仇。” “聽大哥的。” 陸北點點頭,見青龍說完就走,抬手將人攔下,笑呵呵道:“還有一事須得大哥相助,小弟不慎遺失黑紋面具,想向大哥再討要一個。” 青龍聞言沉默,黑紋面具雖不是什麼威力強大的法寶,用法單一隻能掩蓋真實面目,但以陸北的神通手段,能讓他遺失此寶的,只能是大乘期修士。 難怪敢對她齜牙咧嘴,原來是修為大進,有了和大乘期修士對抗的把握。 “明日,自有人將寶物送至。” “多謝大哥。” 望著青龍離去,陸北眉頭緊緊皺起,守墓人的水太深了,以他現如今的手段,留下青龍還會有白虎,聚齊四靈還有應龍、麒麟。 都擺平了,沒準上面還有。 新副本入手,除了戾鸞宮、大善寺需要通關,再加一個守墓人組織。 考慮到守墓人是個國際性組織,陸北將其排在大善寺之後,放在最後進行通關。 至於戾鸞宮...... “放哪個走好呢?” ...... “問你話......嘶嘶嘶,別光顧著吃菜,你倒是整兩句啊!” 小黑屋裡,陸北低頭看向韓妙君,解決不了問題,便將問題丟給有問題的人。 此刻韓宮主一分為二,邪性一面住在隔壁,聞言輕挑眉梢,意猶未盡道:“青龍要的是箕水豹,沒有點名道姓非得是本宮,你將另一人扔出去不就好了。” “那恐怕不行,她是婁金狗,你才是箕水豹。” 陸北抬手拂過嬌顏:“怎麼,你不想要自由?” “本宮的心拴在陸宗主身上,早已是身不由己,哪還有自由可言,不如不去,留在此地才合心意。”韓妙君緩緩道。 真的假的,你 也瞎了? 陸北嗤之以鼻,捏住巴掌臉道:“少來這套,本宗主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實話實說,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本宮不知,只知陸宗主與我有緣,斷不可棄。” 韓妙君淺嘗輒止,接著說道:“如果陸宗主想聽假話,本宮只能說,留在你身邊一日,抵得過外界修行十年,運氣來了,還有仙府大陸這般奇遇,修行中人所求不過如此,如何捨得離去。” “就這,還能再假一點嗎?” “我走了,她留下,好處豈不都便宜了她!” “在理。” 最後一句話太真實了,陸北無法反駁,但韓妙君覺得沒用,要他覺得才行,韓妙君越是不想走,他就越是要將人送走。 “你走,她留,就這麼定了。”陸北一錘定音,抬手下壓,不給韓妙君反駁的機會。 片刻後,韓妙君幽怨白了陸北一眼,嘆息道:“陸宗主好狠的一顆心,本宮痴心相待,你卻棄如草芥,殊不知字有千百,情最傷人,你輕飄飄一句話,傷我傷得遍體鱗傷。” “宮主想清楚了,放她離去,戾鸞宮大亂,你不是虧更多。” “不盡其然,只要陸宗主答應我一個要求......不,兩個。” “太貪心了,這裡是嶽州,你說了不算,本宗主才......” 話到一半,陸北選擇沉默,只因韓妙君附耳相告,說出了兩個讓他難以拒絕的要求。 “陸宗主,意下如何?” “啊這......” 陸北原地糾結,許久後,咬牙道:“先答應一個,第二個日後再議。” 韓妙君輕笑,抬手推在陸北胸口,指尖順著耳畔青絲滑落。 窸窸窣窣後,兩聲嘆息。 “此物明志寄相思,莫要再拿絕情傷我......” ...... 東風過雨柳前溪,桃源路上醉眼迷; 碧玉灣回添一尺,春意流水花滿堤。 ------------ 第七百零一章 單發、大口徑、能開鏡、一槍死,是狙 送走韓妙君,陸北異常後悔,明知道妖女心懷不軌,還是在她面前低頭服了軟。 “我當時要是再忍忍,再堅持幾十個心理活動的畫面,沒準就挺過來了......” 陸北小聲BB,不怪他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實在是韓宮主手段過於卑劣,當時只穿了襪子。 大意失精粥,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以防韓妙君另有算計,決定去邪性一面的小黑屋裡走走,一碗水端平,養一人兩面同進同退,以後也有制衡的手段。 不過,念頭剛起,又想到了韓妙君的第二個要求。 如果陸北和她的邪性一面擦槍走火,記下次數,邪性一面嚐到了幾次甜頭,她都要超級加倍。 “介娘們,這都被她算到了,是預判了我的預判索性順水推舟,還是預判了我的預判,一切都在她計劃之內?” 一時間,陸北有些迷糊了,如鯁在喉頗為鬧心。 直覺告訴他,去一趟戾鸞宮,探明主功法'大荒衍妖秘錄'和戾鸞宮傳承觀想圖'之間的聯絡,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排了排日程表,當前是武周826年四月底,先去一趟昭秦,返回武周的路上轉道齊燕。 出於穩妥起見,他決定先強化一波,看看青龍口中的機緣,究竟指的是什麼。 ...... 藏千山。 大門口,陸北多少有點心虛,生怕幽香未散,沒有直奔宗主後院,而是在秘境中晃了晃。 “師尊!” 遛鳥沒一會兒,有灰頭土臉的小鳳仙來投,陸北盯著她望了好一會兒,可算想起來自己還收過一個徒弟。 對哦,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生物名叫玩家! 陸北抬手拍了拍腦袋,及時止損,開啟官方論壇瀏覽起來。 2.0過渡版本,官方發了告示,執行時間只有三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版本上限為80級,對應修仙界剛好是化神期初期。 時間已經過去一半,職業賽報名即將截止,有大半玩家正在衝擊60級的先天境關卡,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目前,還沒有誰達到80級,突破70級的都寥寥可數。 版本時間太短,玩家想要快速升級,拉開和大部隊的差距,必須借用外部的力量。 山門、奇遇等等都在此列。 拿小鳳仙來舉例,她在59級的時候,遇到對應修行界瓶頸的晉級任務,單挑擊敗五名先天境修士,五次越級成功才能順利晉級。 拜師小山門的玩家,面對這等晉級任務,兩眼一抹黑,幾乎無力完成。 小鳳仙不然,記名弟子也是弟子,作為天劍宗宗主唯一的弟子,又有先天一炁這等越級挑戰的大殺器,晉級任務有驚無險。 目前正在秘境中苦熬,沒日沒夜肝經驗,一點也不防沉迷。 說到這,小鳳仙亦是面露悲憤,若非前段時間被扣雄楚,白白浪費了十多天,以她手頭上的資源,早就衝到70級了。 退一步,越想越氣。 明人不說暗話,她今天找陸北,只為抱大腿復仇。 兩個仇。 一是雄楚守屍之仇,二是上屆職業賽提前出局之仇。 尤其是第二個,仇深似海,血海深仇,不報此仇,真對不起她的肝。 “師尊,徒兒已經聽說了,雄楚有一枚寶印在您老人家手裡,正計劃著上門搶奪!” 小鳳仙義憤填膺道:“不要臉的臭光頭,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他們丟了東西,自己不思悔過,上門來討我們天劍宗的晦氣,師尊你一句話,徒兒這就點齊人手,領八百萬壯士殺入雄楚,奪了古家的鳥位換您來坐。” “你有孝心了。” 陸北瀏覽帖子,隨意敷衍道。 猛然間,見神貼驚為天人。 【單發、大口徑、能開鏡、一槍死,是狙】 隨著玩家等級上升,鍛造煉器的手法日益嫻熟,普通的整活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惡趣味,裝備也隨之升級。 獵槍(x) 大炮(✓) 幾名玩家結束新手期後,去了兵荒馬亂的北境二十三國,成立了'獵牛小隊'的山門,不收NPC土著,只拉玩家入夥,目前兵強馬壯,不只有槍,還做出了炮。 山門守則第一條,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科技進步與創新是推動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 滿滿反賊味,除了玩家不做其他可能。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緊隨其後的帖子,傳自極西之地,轉世仙人將仙界風帶入修仙界,旗袍、吊帶襪、白手套等服飾風靡魔女圈,服裝店內,各式內衣銷量火爆。 還配了那種很藝術很上流的圖片。 【圖片】 【圖片】 【....... 四十多張圖片,陸北一一批判過去,看完後感覺一般,也就那麼回事。 “人在現場,親眼目睹,開店的玩家第一天就賺麻了,當晚人就失蹤了,現在還沒找到。” “我也在,就在店裡打工做任務,極西之地無愧魔修大本營,類似掩月合歡宗那樣的,都是幾百件幾百件進貨,且一條安全褲都沒買過。” “扯淡,你在哪家店,報上名來,無憑無據別亂說話,合歡宗都是白嫖的,抄了款式扭頭就走,人家回了山門自己煉寶衣。不過一條安全褲都沒買過,這點倒是真的,畢竟合歡宗......可恨,我好羨慕啊!” 帖子從這層開始歪了,後面全在罵。 遭雷劈的裁縫,居然將安全褲這等邪物帶到了修仙界,此舉逆天而為,活該大晚上失蹤。 “罵得對,就該如此!” 陸北連連點頭,安全褲這等邪物堪稱泥石流一般的存在,不該存於修仙界。 他羨慕極西之地的同時,琢磨著入手幾件小布料獻給師姐、表姐、佘姐等翅膀。 沒別的意思,單純送禮。 “太好了,師父您也覺得徒兒說得對,那我再念一遍。” 小鳳仙手捧白布血書,也不知唸了些什麼,見陸北點頭稱是,喜上眉梢又秀了一遍滿腹經綸: “雄楚欺天罔地,喪盡天良;不擇手段,殘害生靈;狼戾不仁,罪惡充積!今奉天承命,大舉義兵,誓欲掃清九州,剿戮群兇。望興義師,共洩公憤;扶持正道,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唸完,她長舒一口氣,只覺念頭通達,說不出的痛快。 陸北一臉懵逼,彷彿在哪聽過,疑惑道:“你小子從哪抄的,改得狗屁不通,不倫不類聽起來怪怪的。” “師父,光天化日之下,怎能憑空汙人清白,這是徒兒熬夜自己寫的。”小鳳仙信誓旦旦道。 沒錯,她是抄了,抄的曹操討伐董卓檄文。 但她絲毫不慌,反正陸北NPC一個,別說丞相和太師,漢末三國長啥樣都不知道。按先來後到的道理,她在九州大陸是此文第一人,抄得心安理得,抄得問心無愧。 “這麼厲害,沒看出來呀......” “哪裡哪裡,都是師父教得好。”小鳳仙雙手叉腰,無比嘚瑟。 你小子,竟然敢在為師面前裝逼! 陸北很確定小鳳仙抄了,但他肚子裡的墨水也不多,即便想到了原文也不好辯駁,一把抄過白布血書:“來,背上一遍,反正是你寫的,多少能背出幾個字。” “......” 小鳳仙當場傻眼,迎面陸北鄙夷的視線,當即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著說了些難懂的話,什麼“風寒”,什麼'激忿所 寫,過目就忘',引得陸北更加鄙夷。 “果然是抄的。” 陸北哼哼兩聲,成功打壓裝逼氣焰,抖了抖手上白布:“這血......你的?” “呃,小鑽風肉吃多了上火,牙齦流血。” 不愧是你倆! 陸北更沒好氣了:“說吧,抄這份血書是為了什麼,真打算傳出去,召集天下群雄討伐雄楚?” “不用天下群雄,有十八路就夠了。”小鳳仙嘿嘿一笑,說著只有自己能懂的話。 陸北沉默,再看手中血書,大概明白了書出何處。 很羞愧,竟然連丞相的成名作都忘了,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別想為曹家世代煽風點火了。 “你想多了,雄楚的寶貝不在本宗主手裡,都是謠言,過幾天雄楚便會澄清,更不會有戰爭爆發,修仙講究一個和和氣氣,從來就不是打打殺殺,明白了嗎?”陸北揮手一揚,焚了手中檄文,讓小鳳仙哪來回哪去,別耽擱自己遛鳥。 小鳳仙大失所望,探頭望了望陸北肩上蹲著的黑翼金眼雕,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堅持抱大腿道:“師尊,徒兒的仇家又上門了,上次番天印罩了,沒罩住,這次......” 她啪嘰一聲跪地,抱住陸北打退:“師尊,把斬仙飛刀給我吧,待我大仇得報,以後肯定好好孝敬你。” 拉倒吧,斬仙飛刀我自己裝逼都來不及,能借你拿出去耍帥? 陸北晃了晃腿,扔出小鳳仙,頭也不回徑直離去。 三步之後,小鳳仙跪地獻書:“師尊,徒兒有寶獻上,您看完了再走不遲。” 雙手攤開,赫然是橫掃極西之地的爆款設計圖。 “......” 最怕空氣的寧靜。 陸北低頭沉默,小鳳仙額頭落汗,她為了斬仙飛刀,投陸北所好,可以說是節操都不要了。 半晌後,陸北握拳輕咳一聲,看了看四下無人,接過書冊藏於袖中。 “什麼汙穢之物,簡直礙眼,你一個劍修,怎能成天看這種玩意兒!”陸北厲聲呵斥。 “師尊教訓的是。”小鳳仙低眉順眼。 “賢徒,斬仙飛刀一出,有死無活,恐傷修仙界和氣,你們這些小輩打打鬧鬧還是別用比較好。” “師尊,書你都......” “急什麼,為師又沒說不給你!” 陸北抬手解開褲腰帶,一個沒留神掉出陰陽造化圖,在小鳳仙先喜後悲的注視下,撿起陰陽寶圖收好:“太極圖更不能給你了,這是縛龍索,你先拿去耍耍。” “縛龍索?!” 小鳳仙接過褲腰帶,詫異道:“師尊,你是不是還有一件寶貝,名叫定海神珠?” “咦,你怎麼知道?” “......” 小鳳仙一陣齜牙咧嘴,金翅大鵬、番天印、斬仙飛刀、太極圖、定海神珠,封神榜上勢力全齊,她已經分不清自家師尊拿了什麼劇本了。 “等會兒,先別走,為師有個問題。” 陸北摸了摸袖子裡的書冊,面色古怪看著俏生生的小鳳仙:“你小子......沒穿吧?” 如果是,這女裝逆徒不要也罷! 小鳳仙黯然搖頭,虛擬和現實兩個世界都對她存有惡意,只有安全褲比較合身。 ------------ 第七百零二章 遊子手中線,慈母身上衣 簡單吩咐幾句縛龍索的用法,陸北遛鳥離去,留小鳳仙一人原地傷神。 還在糾結安全褲的事。 等她回過神,哪還有便宜師父的身影,再看手中縛龍索…… 知道了斬仙飛刀、太極圖、定海神珠,感覺縛龍索也就一般貨色。 有可能的話,她更想要斬仙飛刀。 話雖如此,小鳳仙自己也清楚,縛龍索在她手裡算屈才了,研究了片刻,越看越歡喜,學著陸北一樣將褲腰帶繫好。 同樣是飛行道具,番天印全程被動,不受小鳳仙控制,縛龍索不然,法力充足便可不限次數使用。 “妙啊!” “還有對龍類特供……” “等會兒,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修行功法!” 小鳳仙皺眉立在原地,半晌後恍然大悟,急忙追向離去的陸北。 幾步後停下,便宜師父出了名的快,現在去追,還不如去宗主後院,在師孃身邊守株待兔。 “不妥,師父拿了設計圖,十有八九正蹲在某個角落裡煉製法寶,等他大功告成,又該火急火燎研究師孃了。” 這時候堵門,多少條命都不夠! 一想陸北雙目赤紅要吃人的模樣,小鳳仙果斷改道離開秘境,前往大嶽峰寶庫。 她突破先天境,欠缺一門適合當前境界的修行功法,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聽說最近寶庫更新,陸北搬來了很多奇書,打算去碰碰運氣。 缺的主功法。 60級以前,小鳳仙的主功法是‘長衝劍歌’,凌霄劍宗代代傳承的劍修法門,白錦傳授陸北,陸北又教給了她。 60級以後,長衝劍歌不再適合作為主功法。 對玩家而言,長衝劍歌的回饋不夠,加點效率太慢,哪怕有集齊九劍劍意,融合不朽劍意的誘惑,小鳳仙也不打算考慮。 海量的經驗投入,想想就頭皮發麻,她有這麼多經驗,幹什麼不好,沒必要和不朽劍意死磕到底。 而且,不朽劍意作為版本中稀缺的無上法門,在玩家攻略裡被大神判定為NPC專屬,即便有玩家同修九門劍意,也不一定能成功融合。 天劍宗傳承千年,常有劍修在外歷練,撿回其他山門功法的事情,加之九劍劍意足夠一位劍修鑽研一生,故而門中弟子從不缺高等修行法門。 但玩家不一樣,功法甄選非常重要,九劍劍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雞肋一般讓小鳳仙猶豫不決。 另外,她執意要選擇一門高階功法,是因為基礎屬性被其他玩家比了下去。 那還是上一個版本的事情,拜師小山門的玩家撈不到強力功法,40級抱丹境後選擇了市面上廣為流傳的‘兩儀神道書’。 一門自主修煉加經驗的功法,永動機一般的存在,小投入,大回報,收效喜人。 小鳳仙曾嗤之以鼻,她抱得大腿,天劍宗的功法隨便挑選,和路人一樣修習大眾功法,大腿不就白抱了嘛! 不修,說什麼都不修兩儀神道書。 曾幾何時,再看現在。 小鳳仙追悔莫及,可她已經60級了,除非刪號重練,否則學不了兩儀神道書,只能眼饞其他玩家曬圖吹噓自己的基礎屬性。 “一失足成千古恨,原來抱大腿也沒那麼爽,修仙太難了……” 小鳳仙自怨自艾,無精打採來到大嶽峰武庫,取出山門信物走入藏寶閣,一瞬被前方堆滿的物資鎮住了。 琳琅滿目上百個書架,全部堆得滿滿當當,應接不暇令人眼花繚亂,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個籮筐扔在角落,裡面壓滿了記載功法的玉簡。 爆滿,都快沒地兒站腳了。 “怎麼回事,才兩天不見,官方又偷偷打補丁了?” 小鳳仙目瞪口呆,而後狂喜衝向書架,一排排挨個摸了過去。 [你接觸了【玉洞天柱經】,是否花費3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九品先天錄】,是否花費4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六壬十二道主篇】,是否花費4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 “嘶嘶嘶———” 小鳳仙倒吸一口涼氣,敬佩道:“師父去哪做賊了,這麼多高階功法,這得多少家遭了殃啊!” 不止先天境60級,以後的主功法都齊了! “嘿嘿嘿……” “抱大腿真爽!” ———— 靜室。 陸北手起文武火,雙手連點虛空,取來各式各樣的煉器材料,逐一甄選精品,花了好大力氣煉出五顏六色的布匹。 他翻出設計圖苦讀,眼中滿滿都是求知慾,親手丈量過翅膀們的身材比例,火速開工製作成品。 “難怪本宗主有裁縫的天賦,直接刷出了一個副職業,原來在這裡等著。” 陸北恍然大悟,喜滋滋秀起了針線活,一針一線滿滿都是愛意,先不管翅膀們感不感動,反正他已經流下了衝動的淚水。 “哧溜————” 兩個時辰後,陸北趕出一批小布料,指尖摩挲,評價一句金碧輝煌。 見日落西頭,即將迎來黑燈瞎火,他暗道天賜良機,裝入煉製完成的小禮盒,精心點綴後直奔宗主後院。 “咦,怎麼又是你?” 陸北傻眼,看著不請自來,準確來說,是剛走沒兩天的朱修石。 朱修石面有慼慼,趕回京師講明情報,老朱家的皇帝窩當場炸了。 距離祖墳風風火火冒黑煙,只差陸北人在現場手持火把。 前幾天,老朱家還在高興,某人不在境內禍害,魔爪伸出國境,找起了古家的晦氣。轉個身的工夫,古家因禍得福,擺脫血脈詛咒迎來飛黃騰達。 對內重拳出擊,窩裡鬥天賦加滿,對外不忘初心,能坑武周絕不手軟,這等忠君愛國之輩,老朱家直呼吃不消。 皇帝們咬牙切齒,一個個破口大罵,和這種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武周的發展大計。 思前想後著實難忍,聚在一起商量對策,最後一咬牙一跺腳,選擇了原諒陸北。 都是自家人,下次別了! 於是乎,朱修石點齊裝備,搬頑石宮來到嶽州。 如無意外,以後她就常駐藏千山秘境了。 這是朱修石自己的意思,指望朱齊瀾管教陸北是沒可能了,嫁出去的公主胳膊肘往外拐,根本靠不住。 以防陸北和雄楚乾柴烈火一點就燃,發展到最後連嶽州都併入了雄楚版圖,由她親自坐鎮嶽州,擋雄楚的狂蜂浪蝶於封印之外。 表面來看,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節奏。實則不然,多砸幾個,把狗餵飽了,它就不惦記茅坑了。 樂子人距離變成樂子更近一步,心存僥倖的她沒有實話實說,沒好氣講明武周和雄楚當下的局勢,表明戰爭一觸即發,需得一位皇室渡劫期常駐嶽州,隨時向京師傳遞情報。 朱修雲還在床上躺著,只能她到場。 順便,看著點天劍宗,防止不做人的宗主又偷偷給武周來上一刀。 陰陽怪氣,滿滿都是怨氣,聽得陸北訕笑不止。 有一說一,純路人,這事他辦得是不怎麼地道,從長遠的角度來看,為武周亡國挖了一個大坑。 “放心,本宗主在這裡給朱家一個承諾,有我在一天,嶽州丟不了。”陸北拍了拍朱修石的肩膀,見她氣色不佳,改為勾肩搭背。 朱修石垂頭喪氣,只能再信一次,低頭看到陸北手裡的小禮盒,奇道:“什麼東西,陸宗主買胭脂水粉贈美人?” “差不多吧。” 略顯羞恥,陸北一語帶過,試圖揭過這個話題。 “還有嗎,給我也來一份。” “啊這……” 陸北眨眨眼,橫看成嶺側成峰,皺眉道:“不好吧……給你的話,挺費錢的。” “呵呵,陸宗主家大業大,還在乎這點零碎?” 朱修石嘲諷出聲,三句過後,提起雄楚古家的血脈詛咒,怨婦味兒十足,沒說一會兒,眼眶又紅了。 “行吧,明天就給你,但醜話說在前頭……” 陸北四下望去,小聲道:“禮物收到了,你得用上,本宗主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滿滿都是心血,你要是浪費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立馬送一份去雄楚。” 神神秘秘的,不是胭脂水粉嗎? 朱修石察覺到不妥,謹慎道:“問一句,這兩個禮盒是給誰的?” “師姐。” “那沒問題了,你給我就用,隨時來驗。” 朱修石放下戒心,換別人,陸北送的禮物十有八九是坑,且極有可能帶毒,但白錦和斬紅曲絕對是例外,陸北坑誰也不會坑她們。 想到這,朱修石萬分好奇,究竟是什麼禮物,還一針一線,衣服嗎? 看禮盒也裝不下呀! “隨時來驗……” 陸北聽得直撓頭,張張嘴想解釋清楚,再看險惡要害,一時難以割捨,他將原話嚥了回去,乾巴巴道:“行吧,誰讓本宗主理虧呢,這事就依你了。” “我也要!” 地面暈開漣漪,狐二緩緩浮出,抬手在陸北面前晃了晃:“姓朱的都有,沒理由為娘落下,你說是吧?” 說完,對陸北擠擠眼:“我兒長大了,知道給孃親做衣服了,比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孝順多了。” 陸北:(??_??) 遊子手中線,慈母身上衣。 才怪! 送朱修石可以商量,送狐二…… 那不如讓他去死! 他不死,就讓狐二去死。 陸北默默收起禮盒,出門沒看黃曆,今日不宜送禮,轉移話題道:“孃親,你怎麼也來了?” “京師埃塵落定,太傅又不在,姓朱的一走,為娘待著更沒意思……” 狐二掰起手指頭,她在京師皇城秘境只有小狐狸陪著玩耍,索性搬來嶽州,小狐狸玩膩了,就玩狐三、狐四。 都膩了,還有熱乎的兒媳婦,實在無聊,就給太傅、朱修石下藥,把她們和陸北關在一個屋裡。 想想就激動,這不比在京師發黴有意思多了! 陸北:“……” 嶽州不能待了,這就回三清峰做回他的羽化門掌門。 ------------ 第七百零三章 什麼叫大國風範 狐二索要禮物,還點名道姓要和朱修石同款,陸北支支吾吾,說著下次一定,腳下抹油繞過兩人。 這不是廢料的問題,而是孝心會不會變質的問題,茲事體大,不敢胡亂答應。 後院,白錦和斬紅曲因為狐二的到來,手腳無處安放,躲在靜室假裝修煉。 陸北破門而出,抹了抹頭上冷汗,暗道驚險。 “師弟怎麼走得這麼急,後面有人追嗎?”見陸北神色狼狽,斬紅曲不禁調侃道。 “沒有人,有狐狸。” 陸北修葺一扇新門,盤膝坐在兩位師姐面前,心有餘悸道:“娘前從京師搬到嶽州,以後住下就不走了,兩位師姐知道嗎?” 兩顆小腦袋點了起來,在長輩面前過於拘謹,她倆打算見小師弟一面就連夜回北君山。 “這恐怕不行,兩位師姐一走,太傅再無掣肘,師弟我的小日子更難過了。”陸北苦兮兮一張臉,欲挽留二人陪他一起遭罪。 “師弟怎麼還說這種話,且不說沒有,就算有,乾孃搬來了藏千山,有她做主,太傅不會拿你怎樣。”白錦道。 斬紅曲點頭,讓陸北以後別黑太傅了,人家有眼睛,不瞎。 拉倒吧,老妖婆恨不得把我和太傅拴起來扔一個屋裡,真有加輩的好事,她能當場笑死! 陸北還想再說什麼,白錦突然話鋒一轉:“師弟,皇室的朱前輩也住進了藏千山秘境。” “嗯,是這樣,我剛在外面碰到她了。” 陸北歉意看著兩位師姐,手握柔荑,自責道:“怪我,太優秀,縱有豺狼虎豹主動上門,沒法給你們足夠的安全感。” “師弟誤會了,師姐的意思是,你和雄楚走太近,招來了武周皇室不滿,專程派了個渡劫期監視你。” “......” 陸北目瞪狗呆,張張嘴,好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不是吧,送分題也能錯? 是師弟我的小白臉不香了,在外面勾不到人了,還是師姐你沉迷小白臉,智商與日下滑了? 屢次被冒犯,陸北忍無可忍:“師姐,朱家姐姐剛剛還和我勾肩搭背呢,你聞,我身上還有她的脂粉味。” 白錦聞言一愣,貌似還真是,急忙改口道:“師弟小心美人計,皇室派她來嶽州,除了監視你和雄楚,只怕還有別的意思。” “這就對了,師姐你終於相信我編的謊話了。” 陸北暢然一笑,補充道:“和武周、雄楚的局勢變化無關,老朱家的公主來嶽州,僅僅是垂涎師弟我的美色,因為我的個人魅力令她魂牽......” 白錦和斬紅曲點點頭,沒有放在心上,藏千山對面就有玄隴公主,主動上門有段時日了,從不見陸北有何動作。 想來老朱家的公主也差不多。 白錦明知道陸北腳踏兩隻船,可能和三清峰上住著的佘儇亦有端倪,但在感情這檔子事上,仍舊有著迷之自信。 兩人見過陸北,準備趁著狐二不在偷偷溜走。 陸北送二人出門,送著送著,直接送到了北君山勿忘峰,距離閨房僅有一步之遙。 “對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等白錦送客,陸北光速開口,取出兩個做工精美的小禮盒,人手一個放在了二人手中。 “我自己做的,極西之地那邊很流行的服飾,要不了多久,三四個月左右就該傳到咱們這邊了。” 陸北算了算,爆款風靡九州大陸在3.0版本期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魔女妖女不用多說,仙子們嘴上不屑,私底下都有幾件珍藏。 “衣服?” “仙界風,轉世仙人帶起來的,咱們修仙中人,求不到長生,求一個仙界風骨還是可以的。”陸北予以極高評價,推兩位師姐走入閨房,準備親手為她們更 衣。 結果可想而知。 白錦和斬紅曲興高采烈開啟禮盒,經歷了短暫的迷茫後,紅著臉將他轟出門外。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北撇撇嘴,見自己出來了,禮盒還在屋裡,琢磨著計劃成功一半,不算失敗,扭頭去了奕州長明府。 誠如他所料,表姐面皮薄,死活不依,但虞管家對他千依百順,一聽是他親手縫製的禮物,忍住羞怯當面換在了身上。 這一晚,雷聲很大。 等陸北從三清峰返回嶽州,已經是五天之後了。 洗去脂粉味,他還是師姐眼中那個不近女色的好師弟。 ...... “陸宗主這幾日去哪了?”朱修石疑神疑鬼,任務在身,唯恐陸北在她眼皮子底下和雄楚勾勾搭搭。 “長明府,為老朱家傳宗接代貢獻微薄之力。” 朱修石聞言大喜,一改先前態度,嫌棄陸北迴來太早,應該多待幾天。 陸北懶得搭理,瞄了瞄四下無人,又抬腳踏了踏地面,確認沒有陰魂不散的乾孃,這才從懷中摸出一個禮盒。 “現在別拆,回屋時候再看,記得別告訴我孃親,否則禮物就一份,你以後別想要了。”他小聲叮囑道。 朱修石本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真有自己的一份,拿在手中只覺禮輕情意重。 說來心虛,陸北相贈兩位師姐的禮物,她收下了會不會有些不妥? “長明府那邊,送過了嗎?” “自然,表姐穿起來可好看了,人靠衣裝,當時的她豔光四射,太傅見了都自慚形穢。”陸北嚴肅臉點頭,添了些小情趣,閨房之樂趣味盎然。 嚐到甜頭,正考慮著手搓***。 真的假的,什麼衣服這麼好看? 朱修石躍躍欲試,忍不住期待起來,猛然想到了什麼,再問道:“太傅收到了嗎?” “還沒,待會兒本宗主就給她送過去。” “那我先去試一下,待會兒記得給我把把關。” “包在我身上!”陸北一口答應。 鏡頭一轉,已是一個時辰後,陸北仰頭望天,琢磨著再等三年也是白等,轉身前往秘境方向。 又浪費了一個時辰。 好訊息是,沒遇到狐二,孝心得以保全。 壞訊息是,青龍有言,次日會有黑紋面具上門,讓他等著收貨。他忙於大事,一連好幾天抽不出身,再回頭,早就過了收貨日期。 招來值班長老謝青衣,後者未曾見到有人送貨,順便彙報了兩件要事。 第一件,牧離塵修為突破渡劫期,即將迎來人生中第一次天劫,受陸北上次遭雷劈的驚嚇,怕什麼來什麼,渡劫第一重亦是雷劫。 第二件,玄隴外交官邸有要事相商,已經等了三天了。 牧離塵作為陸北的祖師,在九劍長老中有著獨一檔的地位,遠不是斬長老之流能比的,陸北本人對牧離塵亦十分敬重,詢問閉關之處,親自上門嘮了一個鐘頭的。 對於遭雷劈,陸北很有經驗,說了些老天爺欺軟怕硬,修士渡劫千萬不能慫,越慫雷劫越猛。 牧離塵虛心接受,耳旁風轉眼就過。 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陸北的經驗放在他身上不合適,已經求教了秦放天,對渡過此劫有八分把握。 八分,豈不是和沒有一樣! 陸北連連搖頭,取出一株長生草,讓牧離塵善加利用。 山門不缺寶物,能扛就扛,扛不住就開擺,修仙中人認慫不磕磣。 牧離塵沒有拒絕,接下長生草,言明雷劫將近,短則十天,長則兩月。 陸北:“......” 經驗管夠,習慣了快速升級,再看正常修仙速度,只覺慢如龜爬。 — ————— 玄隴外交官邸。 趙無憂一襲官方衣袍,端莊大方坐在陸北腿上,試圖以反差激起軟座變硬座。 收效甚微,陸北仍舊不願品嚐來自玄隴的進口酒水。 “使君,玄隴意下如何,齊燕這一局願意參加嗎?” “陸宗主開口,自然不會拒絕。”趙無憂依偎在陸北肩頭,見後者未曾拒絕,雙手環抱來了個貼貼。 陸北仰頭避讓,他退一步,趙無憂便進一步,眼下已是退無可退瀕臨絕境。 逼太緊,一點活路都不給,看在白毛的份上,選擇了繼續忍讓。 趙無憂傳達玄隴態度,齊燕居心叵測,罔顧正義行不義之舉,然大局已定,玄隴便是參與其中也只能算錦上添花。 所以,面對陸北的善意,玄隴不願多取,撿一些零光片羽表示站隊,希望雙方下次合作愉快。 什麼叫大國風範! 陸北越看越覺得趙家順眼,若非武周根姬太深,肯定搬天劍宗去玄隴,在白毛堆裡混飯吃了。 “還有一事。” 趙無憂翻手摸出木盒,呈在陸北面前:“有族中把玩物件送至,說是陸宗主點名索要,專程讓本官轉交,言明不得有失。” 公事公辦的口吻,衣著也官方得體,舉止卻各種挑逗,妥妥的人前那啥,人後又那啥。 陸北驚恐要害被白毛洞悉,趙無憂身後必有專業團隊,他一人智短,八成鬥不過對面幾十號智囊團,正想著,開啟木盒後便是一愣。 面紋面具。 守墓人中有雄楚皇室成員,朱河也曾被列入考察物件,出現一個姓趙的不足為奇,但直接點破,表達的意義就要另當別論了。 有趣。 陸北拿起面具,回想當日蠢蠢欲動,差點請青龍去天劍宗地下室小住幾日的情景。 “回應不錯,很有力!” “陸宗主?” 趙無憂心下好奇,不明白陸北在說些什麼。 陸北拍拍屁股:“無事,本宗主今天樂得清閒,想看姐姐跳舞。” “陸宗主稍待,本官換上舞裙便回。” “不,就這身。” ------------ 第七百零四章 一死一傷一鹹魚 五月三。 江水翻湧,遠比往日迅猛。 今天是陸北和雄楚結賬的日子,人在大河邊,等著車隊到來。 因為債務過大,他有那麼幾天擔驚受怕,唯恐雄楚擺爛,拖欠債務不還,送兩輛豪車來抵債。 畢竟是大國,不要臉的事真能幹得出來。 幾道身影抵達大江中央,為首的元極王抱拳行禮,上來就是幾句商業吹捧。 隨行的心厲君取出玉匣和書冊,玉匣為空間法寶,書冊為賬目清單,陸北所要之物盡數在列。 “陸宗主,我雄楚雖地大物博,但時日尚短,清單上的貨物還差了十餘件,你看這......” “無妨,不要了。” 陸北大手一揮,猜到元極王后面要說什麼,果斷結束了這次交易。 元極王臉色一正,堅持道:“那怎麼行,陸宗主於我古家有大恩,白紙黑字的事情豈能......” “能,都是朋友,差不多就行,本宗主沒那麼固執。” 陸北抄手奪過玉匣和書冊,大致瀏覽了幾眼,轉身就要離去。 “陸宗主稍等!” 元極王苦笑將其攔下,清單上的物品,古家其實準備好了,想以車抵物,才拖著沒給。 車都帶來了,只要陸北點頭便可直接提走,之後上牌光明正大開,還是當黑車偷偷開,古家一概不管。 “元極王有何指教,先說好,本宗主只收死物,但凡會喘氣的,一概不要。” 陸北一口咬死,而後唏噓感嘆,說出自己的難處。 自從老朱家得知古家血脈詛咒解除,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前幾天,又是一個古家公主搬去了天劍宗,他又多了一個容身之地。 “豈有此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元極王臉色一變,勸陸北搬去雄楚,徹底斷了老朱家的可乘之雞兩人一番推諉,陸北堅決不依,哪怕古家不要錢,免費送一個渡劫期修士去天劍宗打雜,也被他一手太極推到了旁邊。 心厲君:“......” 從沒想過,自己免費都送不出去。 車沒送出去,元極王極其不甘,聽說老朱家的公主輪番上陣,心情別說有多糟糕了。 武周怕雄楚過上好日子,雄楚又何嘗不是。 他拱拱手,肅聲道:“陸宗主,前兩日有齊燕姬家密使聯絡,提及了長生印在你手中。” “姬函對吧?” “正是此人。” 雄楚鎮國神器落於武周天劍宗宗主之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不少好事之徒等著看熱鬧,嶽州和雄楚隔江相望,戰事一起,兩國必定爭個你死我活。 不知道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知道的,比如當事人,一直沒有出面解釋。 眼下時機成熟,是時候該給齊燕上上眼藥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說的就是姬函此人。” 陸北冷笑不止:“本宗主沒猜錯的話,他肯定對雄楚許下承諾,兩國前線兵戈一起,齊燕定會在後方起兵,前後夾擊迫使武周割地賠款。” “陸宗主料事如神,本王佩服。” “哪裡哪裡。” “敬佩敬佩!” 平心而論,挑撥雄楚、武周兩國爆發戰爭,齊燕好趁勢起兵,佈局之大、涉及之深,不是姬函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必然是姬家整個宗族共同敲定的戰略方針。 但陸北不喜歡戰爭,願意大事化小,將所有過錯歸在姬函一人身上。 “從姬函手中得到長生印的時候,本宗主曾告訴他,此事天知地知不傳六耳,若有一天雄楚得知,必定是他從中做鬼。屆時本宗主找不到他,就去齊燕京師,和其他姬家人理論是非。” 陸北抬手摸著下巴:“沒記錯的話 ,本宗主當時還說了,勢必綁太后、皇后、妃子、公主一干人等去天劍宗地宮,過個三年五載原物奉還。” “萬萬不可,你若如此,姬家做夢都能笑醒。”元極王急忙提醒。 “呃......在理。” 陸北眨眨眼,感慨自己變成了大唐高僧,詢問姬函所在,元極王如實告知,雙方商議片刻,很快便敲定了計劃。 確認後,元極王面色複雜道:“陸宗主,齊燕如此欺你,真不打算讓姬家付出更多代價嗎?” “打仗會死很多人,有些人......本不用死。” “那陸宗主豈不吃了大虧?” “此言差矣,念頭通達,分明是大賺。” ———— 齊燕,無庸城。 各國有各國的國情。 武周的國情從最開始的窩裡鬥,到青乾餘孽退出歷史舞臺,天劍宗強勢崛起,皇室和皇極宗報團取暖。 雄楚的國情是人人有皇子,家家能上位,終有一日,家家都姓古。 玄隴的國情,凡修行山門,必去北境對抗妖族,境外修士只要能前線立功,不管黑貓還是白貓皆可在魑雲宮領一份薪水。 齊燕的國情是一城一山門,先天府統合境內全部山門勢力,山門各有坐席,各有自己的話語權。 論境內民心所向,玄隴獨一檔,齊燕最次,皇室話語權遠遠不如其他三國。 歷史遺留問題。 三國的江山是皇室一兵一卒打下來的,平推疆域的時候,不服者基本入了土。齊燕姬家屬於取巧,因姓氏得到人族聖地姬皇的支援,領鎮國神器無生門建立了國家。 齊燕建國後,境內勢力錯綜複雜,尾大不掉,各種指揮不動。 仔細看不難發現,齊燕是一個縮小的九州大陸,統治者還都姓姬。 言歸正傳。 毋庸城位於齊燕北境,毗鄰二十三小國,城中沒有登堂入室的大勢力,在先天府無甚話語權,故而也無較大名聲,是個齊燕自己人都會忽視的小城。 城外,七星盤踞龍頭山脈。 三道身影立於隱匿陣法之中。 為首的老者其貌不揚,丟入人群自行隱身,是個深諳‘低調'二字的高明修士。 姬函。 身旁兩位修士,一名姬阜,和陸北有過拳腳上的交流,另一個名為公孫炎,是先天府中站隊姬家的地仙。 “老怪,雄楚元極王答應在此地碰面,你認為談成的可能性有多少?”公孫炎鶴髮童顏,只看外貌也是一名老者,但他不幹巴,面色紅潤很是富態。 “談成肯定沒問題,關鍵是談幾次,古家比我預想中還能忍,訊息傳出去這麼久還沒動靜......” 姬函嘆了口氣,他原以為,古家收到長生印的訊息,不日便會組成車隊衝進嶽州,結果屁大點動靜沒有,要不是他主動聯絡,至今還在裝聾作啞。 都是聰明人,想要挑起兩國爭端,殊為不易。 這次談判也一樣,不可能一次談成,雙方出價壓價,起碼要談崩三次才能敲定最終方案。 好在問題不大,陸北接下長生印的那一刻,主動權便在齊燕、雄楚兩國手裡,武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這次發動戰爭,姬家宗族上下予以了一致肯定,除了一雪前恥報去年戰敗之仇,還有樹立威望,打壓境內反對聲音的重大意義。 此戰,許勝不許敗! 就目前而言,姬函看不到戰敗的可能,一旦戰事爆發,武周土雞瓦狗,一推就倒。 並非亂說,有確切情報支援這一論點。 年初,武周京師爆發渡劫期混戰。 戰鬥三方為朱家皇室、皇極宗、天劍宗,起因為何少有人知,但以姬函的專業眼光,無非是陸北起勢太快,為人桀驁不 馴,皇室和皇極宗聯手將其清理。 結果是陸北活蹦亂跳離開京師,皇室和皇極宗握手言和,朱家三位渡劫期級別的戰鬥力,一死一傷一鹹魚。 敗者食塵,朱河戰死意味著皇極宗沒落,朱修雲重傷,至今未曾修養完畢,意味著皇室和天劍宗的主從次序發生了變化。 鹹魚...... 有沒有都一樣,不提也罷。 昔年投靠玄陰司的天劍宗,一朝翻身騎在了皇室和皇極宗頭上,割地嶽州,不受武周京師管轄。 齊燕、雄楚兵強馬壯,武周重傷在身,又有內亂各自為政,這一戰,怎麼看都是一邊倒的局面。 姬函實在想不到兵敗的可能,說句不中聽的,狗來了都能贏! 唯一的變數,大抵是玄隴。 天劍宗和玄隴趙傢俬下關係極佳,玄隴帝對陸北也頗為賞識,但國與國之間沒有私人感情之說,姬函堅信,戰事一起,玄隴只會落井下石,跟著從武周身上分一杯羹。 “年輕人就是太年輕,你以為自己朋友多路子廣,殊不知人間路險多曲折,處處都是豺狼虎豹。”想到這,姬函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打一,優勢在我! 公孫炎點頭稱是,贊姬函高見,丟了長生印固然可惜,但一改姬家在齊燕的頹勢,堪稱是一步妙棋。 三人原地等待,金光在約定時間抵達。 元極王踏空而出,雙手合十胸前,淡笑看著姬函:“姬老怪,信上言明你我單獨見面,場中絕無閒雜人等,怎麼還帶了兩個幫手,是信不過本王嗎?” “元極王勿惱,實在是閣下手段高強,姬某一人勢微,心裡沒底啊!”姬函哈哈大笑,默不作聲送上一個馬屁。 “姬老怪莫要拿本王打趣,你怕本王恃強逞兇,本王又何嘗不是,這次帶了幾位朋友前來,還望你多多海涵。”元極王笑著回道,看姬函的眼神多少有些憐惜。 出家人慈悲為懷,他沒有當場笑出聲,已經是職業素養的體現了。 姬函早知如此,聞言不甚在意,揮手做請,表示元極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朋友多了路子廣,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桀桀桀————” 爽朗笑聲迴盪,陸北撕碎虛空踏出,陰鷙望向姬函:“老前輩,什麼事這麼高興,和本宗主說說,讓晚輩也樂呵樂呵唄!” 來得急,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相送,只能送終了。 陸北反手摸出一口棺材,倒插在地,祝姬函長命百歲,出門在外早生貴子。 “陸,陸......” 姬函耷拉著的眼睛猛然瞪圓,見鬼一樣渾身炸毛,嚇得整張臉都變了形狀。 ------------ 第七百零五章 這次真的穩了 談判現場驚現苦主冤大頭,姬函見鬼一樣連連後退,哆哆嗉嗉伸出手,愣是沒把名氣念全。 姬阜也一樣,曾在陸北手中逃得一命,跟著臉色大變。 公孫炎第一次見陸北,不認得他是誰,但看姬函、姬阜面露驚色下意識退後十來步,表明自己的路人身份。 剛落地,出於禮貌搭個話,真不熟。 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陸北拍了拍棺材,獰笑道:“得知姬老前輩自尋死路,本宗主專程去雄楚定做了棺材,只問前輩一句,今天想怎麼走? “誤,誤會呀!” 姬函額頭冒汗,抬袖擦拭,餘光打量一旁低眉順目的元極王,打破頭也想不通,雄楚為什麼和陸北站到了一起。 他心頭咯瞪一聲,猛然想到一種可能,陸北主動送出長生印,和古家勾搭在了一起。 順著這條思路,姬函立馬意識到,天劍宗倒向雄楚,暴打武周這檔子事,齊燕提前出局,今天元極王是來攤牌的。 人言吃水不忘挖井人。 橋剛搭好,還沒試著能否過人,就急著把驢宰了,著實讓姬函有些不忿。 他抬手一拱,對元極王道:“王爺,古家得天劍宗相助,局勢大好對武周已立於不敗之地,可是......” “此事終究是我齊燕起頭,忙前忙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天劍宗許了什麼好處,說出來,齊燕大軍壓境,打下武周之後,姬家許諾雙倍奉上。” “姬老怪還在說笑,你找錯人了,陸宗主面前,小王不敢做主。” 元極王站位卑微,立在陸北身後好似狗腿,為證明天劍宗和雄楚現在的關係地位,揮手劃破虛空,將沒送出去的公主搜了出來。 心厲君乖巧站在陸北身側,小鳥依人,高出一個頭。 陸北眼皮一跳,氣氛到了這地步,只能攬住大車腰肢給大家助助興了。 沒錯,誠如姬函所見,古家的公主他已經笑納了。 姬函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牽強笑道:“恭喜古家得乘龍快婿,天劍宗和雄楚強強聯手,瓜分武周勢如破竹,老朽在這裡先行道賀了。” “那恐怕不行。” 虛空破開,朱修石沒好氣走出,眉目不善瞪了心厲君一眼,投懷送抱依偎陸北懷中。 陸北熟練左擁右抱,拍了拍屁股。 朱修石心領神會,探手在陸北懷中摸出一封書信,凌空擲出,朝姬函推了過去。 姬函如在夢中,徹底陷入迷茫,理不清小白臉左擁右抱是何局勢說好的三打一呢,怎麼不打了? 最離譜的是,武周竟能和雄楚和平共處。 書信拋來,姬函下意識藉助,看清信封上玄隴帝落款,整顆心都涼了。 原來三打一一直都在,只是和他預想中略有出入。 “老前輩,本宗主的朋友稍微多了點,讓你白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陸北鬆開左右美人,再次拍了拍棺材板:“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你不走,齊燕就得走,選一個吧!” 姬函臉色複雜,捏著書信的手僵硬發直,雖未曾開啟信件,但多少能猜到玄隴的意思。 三打一,帶條狗都能贏,遑論三國加上天劍宗。 齊燕擊敗三國聯軍的可能性為零,不想戰事一起,姬家就此退位讓賢,只能他上路了。 “罷了,罷了,陸宗主棋高一著,老朽這條命給你不冤。”姬函苦笑不止,人生大起大落落落,徹底放棄了掙扎。 “別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宗主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我才是反面人物呢!” 陸北撇撇嘴,若非他心地善良,不求回報相助雄楚解開血脈詛咒提前解決了長生印的死結,齊燕這一手佈置,肯定會引起四國兵馬混戰。 屆時神仙打架,不知有多少人枉 死。 武周首當其衝,國力大損之下,撐不到九百年就得亡國。 朱修石這樣的老公主,不想地下室一日三餐,只能以身殉國,提前渡劫化作灰灰。 “陸宗主所言甚是,惡人就該一惡到底,英雄惜英雄之類的話,姬前輩不配提及。”朱修石補上空位,依偎陸北懷中,不給雄楚狼子野心得逞的可能。 “美人言之有理。 陸北捏了捏朱修石的下巴,意外地有點纏人,劇本上可沒這一段看在小嘴抹了蜜的份上,他今天就不追究了。 “不過......” 陸北推開朱修石,踏步上前:“老前輩修行多年,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你雖有錯在前,本宗主寬宏大量,願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能活?” “能!” 陸北雙目微眯,視線掃過姬阜和公孫炎:“你們三個一起上,若能逼出本宗主的天劫,今日之事,本宗主可為三國做主,就此作罷,絕無兵戈相見。” “陸宗主所言當真?!” 姬函目中精光爆閃,心頭重燃希望,祈禱陸北不是說說而已。 己方兩位無懼天劫的地仙,三打一,對付陸北一個稍微用力就會招來天劫的渡劫期,不論怎麼看都優勢滿滿。 這次真的穩了! 公孫炎也這麼認為,扔掉路人馬甲,重新和姬函多年老友,上前兩步雪上添花。 姬阜深吸一口氣,取神光灩瀲的龍雀刀在手。 武道意志貫穿,浮光繚繞,身高百丈的黑色武神披甲而立,縱然修為氣息壓制在合體期大圓滿,亦有強橫武道意志撼動虛空震爆如潮。 朱修石三人抽身遠退,元極王一指點地,立下封鎖周遭空間的伏魔大陣,防止姬函三人不戰而逃。 見識過陸北在仙府大陸作威作福,他不認為姬函三人有獲勝的可能,別說打贏,讓陸北全力以赴都做不到。 再次確認,天劍宗宗主好鬥成狂,三天不幹架混身難受。 “好一尊武神,本宗主記得很清楚,去年和你一番惡戰,耗費了不少力氣。”陸北屈指一彈,撥動虛空震鳴,狂暴浪潮滾滾鋪開,瞬間壓制武神動彈不得。 武神周身,黑光符文暴漲,山嶽一般大小的身軀撼動空間,一步踏前,龍雀刀轟然轟然破碎虛空,黑光縱橫無際,直奔陸北而下。 五指虛握,拳印橫擊而出。 但聞咔嚓一聲脆響,龍雀刀節節斷裂,堅不可摧的鎧甲凹陷崩潰黑色武神倒飛而出,半空尚未落地,便退回了姬阜本來樣貌。 轟!!! 晴空驚爆。 姬阜握著一截刀柄,身陷廢墟,意識因重傷陷入沉睡,敗得絲滑順暢,毫無拖泥帶水之意。 [你擊敗了姬阜,獲得6000萬經驗] “!” 朱修石立馬不鹹魚了,察覺到陸北肉身又有巨大提升,暗暗罵了一句牲口,喜滋滋摸出法寶五彩石,依葫蘆畫瓢把自己的版本也更新了。 “吾輩修行人中,感天悟地如逆水行舟,區區半年時光,你便墮落至此,本宗主看了都替你丟人。” 陸北搖頭評價,側身避開纏繞毒霧的指爪。 姬函驚恐陸北無限制暴漲的實力,一擊不成,抽身遠退,猛然間身形受限,卵足全力亦沉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前輩,一人一擊,到本宗主的回合了。” 陸北輕飄飄扣住姬函的手腕,先是禮貌一笑,而後直拳轟出,正中姬函面門。 拳破罡風,洞穿虛空。 姬函目露驚懼,頭顱揚起,乾瘦脖頸延伸拉長,碎一聲分頭行動。 曾幾何時,陸北還要借韓妙君一口好奶,才能撼動姬函的金屍肉身,現在版本更新,壓制自身實力也能輕而易舉將其撕碎。 “吼吼吼————” 倒飛而出的頭顱凌空化作血霧,黑色鐵門推開,數十隻惡鬼拖拽鎖鏈走出,邪、煞、汙、惡行走人間。 黑暗門扉後方,絕強氣勢緩緩升起。 無頭金屍騰起毒火,炙烤蔓延,欲要焚化陸北肉身,僻裡啪啦烤了一會兒,愣是沒能破防。 陸北一巴掌拍滅金屍毒火,並指纏繞風雷,卷金屍墜入虛空。 無頭金屍瘋狂掙扎,拳腳揮舞之間,每一擊都宣洩莫大威能,可在風雷壓迫之下,一切反抗皆是徒勞,不足幾個呼吸,便被罡風剔骨沐浴雷光化作飛灰。 虛空外,無生門中有一黑一白兩隻惡鬼行走而出,割了耳鼻,口目黑線縫死,周身纏繞鎖鏈,皆是罪孽深重之相。 身無實體,融入金屍汙血化形,鬼氣森森衝至陸北身前,捲來嘩啦作響的鐵鏈,欲要將他拖入無生門內。 拳印。 不敗! 無窮惡念一瞬蕩然無存,惡鬼身軀幹裂,在剔骨罡風中寸寸崩潰便是代表一道法則,可鎖住萬千罪惡的黑色鎖鏈,亦在雷霆之下飛速退縮。 一聲慘叫響起,姬函元神無處寄託,身纏鎖鏈,身背無生門,半透明的元神趨近實體,五官扭曲黑暗,猙獰朝陸北撲去。 “來得好!” 陸北並指成劍,陰陽在手,道韻為鋒,不朽劍意宣洩炙白,一瞬照亮天空。 白光散去,兩扇鐵門咣噹倒地,黑煙騰騰而起,不見姬函蹤影。 “咕嘟!” 公孫炎手腳哆嗉,望了望天,沒有雷劫出現,確認陸北壓制自身處於合體期境界。 難怪棄離經一世無敵,合體期便可斬殺渡劫地仙如殺雞,大乘期誰人可擋? 見陸北笑呵呵看來,公孫炎趕忙放下防禦姿勢:“陸宗主,老朽和姬家並不相熟,剛剛路過此地,只為和姬函打聲招呼,長生印之事,老朽聽都沒聽過......” 公孫炎連忙解釋,撿起路人馬甲,只求陸北明察秋毫,千萬別冤枉了好人。 “老前輩說笑了,冤有仇債有主,本宗主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走吧,我不打老人家的。”陸北客氣道。 公孫炎聞言臉色愁苦,想想姬函和自己一般年紀,只得硬著頭皮道:“那老朽就......就走了。” “恕不遠送。” “......” 公孫炎轉身的瞬間,緊緊閉上眼睛,與此同時,拳印橫擊而來。 ------------ 第七百零六章 大劍北來,一念無量 公孫炎和姬阜並排躺著,人沒走,物理沉默,情緒非常穩定。 陸北一腳踏上無生門,研究起這件威力強大的法寶。 兩扇鐵門白骨編織,刷上一層黑墨,再繪圖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黑霧為天,鮮血為地,寓意罪孽的惡鬼縱橫其中,鮮明色澤極具視覺衝擊力。 後天靈寶級別,有諸多妙用,最為可怕的神通便是拜天人小五衰之劫。 相較之下,玄隴魔兇屠淵的'五帝大魔印'顯得有些小家子氣,魔念入體,慾念叢生,威脅遠不如天人小五衰。 法寶很好,就是太燙手,誰拿誰是小黑子。 人族聖地的姬賜於齊燕的姬,但看九州大陸複雜的國際關係,完全可以說齊燕是姬皇重建大夏古國輝煌的一步棋子。 陸北還年輕,不想稀裡糊塗染上風寒,這件送上門的法寶他就不笑納了。 此物與貧僧無緣! 陸北心頭默唸,踹了踹門板:“姬老前輩,別裝了,以你活命的本事,那一劍還要不了你的命。” 話音落下,情緒穩定的姬阜睜開眼睛,傳出屬於姬函的蒼老聲音。 陸北見怪不怪,只此一項,姬家的公主就別想在他身上嚐到甜頭。 “陸宗主天資斐然,老朽今日心悅誠服,只求寬限幾日,容老朽交代一下後事。”姬函歎服道。 這是他第二次和陸北交手,第一次在去年十月,兩人初見,半斤八兩,他憑藉境界優勢勉強維持不敗。 短短半年時間,修行中人打個盹的工夫,兩人實力雲泥之別,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姬函除了對陸北的資質歎為觀止,對其心性亦有欽佩,將心比心,換成他有這般資質,早就目中無人,恃才傲視天下了。 偏偏陸北沒有,掉在地上沒人撿的無生門都不要。 實在太穩健了! 一番算計落空,姬函最後的底牌沒有派上用場。 比實力,遠遠不如,比朋友,陸北有玄隴、雄楚幫襯,帶條狗都能打贏齊燕,甘願領死,徹底服了。 “交代後事是自然的。” 陸北點點頭,對一旁的朱修石點點頭,後者摸出一份賬單,扔在了姬函面前。 “姬老前輩過目,第一頁是天劍宗的賠償,第二頁是雄楚,第三頁玄隴,後面十頁全是武周。”朱修石揮舞拂塵,千絲纏繞,捲走神志不清的公孫炎,臨時加價,補上了俘虜的贖金。 什麼時候到賬,什麼時候放人。 怎麼武周這麼多? 陸北眉頭一挑,不愧是老朱家,趁火打劫有一手。 “怎麼武周這麼多?” 姬函頭皮發麻,目瞪口呆看著朱修石,修仙多年,似這般厚顏無恥之輩也不多見。 朱修石不予解釋,依偎在陸北身旁,嫵媚一笑,傳音說起了古家血脈詛咒。 雄楚騰飛在即,武周屋漏又逢連夜雨,此消彼長之下,只能削弱齊燕來穩住國力,大好機會在前,說什麼都要狠狠撈一筆。 一聽朱修石提及血脈詛咒,陸北就跟猴子聽了緊箍咒似的,瞄了眼賬單,義正詞嚴道:“齊燕佈局歹毒,大勢一成,武周必有亡國之難,只有十頁紙,稱得上以德報怨,姬老前輩還在猶豫什麼,換成本宗主保證一口答應,免得武周反悔要加價。” “可......” “沒有可是,老前輩時日無多,以後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 姬函看了看一臉正直的陸北,再看看趴在他懷中賣弄***的朱修石,感慨姬家還是太要臉,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老中青三代公主打包送去天劍宗。 “事關重大,老朽一人無法做主。” “應該的,茲事體大,須得走個流程,你死了之後,他們也好讓你一 個人背下罵名。” 陸北點點頭,神色如常補上一刀,而後意味深長道:“快一些,本宗主等得起,武周、玄隴可等不起,屆時戰事一起,就不是賠償這麼簡單了。” 姬函麵皮一抽,仰頭倒下沒了動靜。 姬函一走,朱修石急忙捲起千絲,擄走姬阜收下第二個俘虜。 痛並快樂著。 玄隴千年神朝,四國內帶頭大哥地位穩定,雄楚破除詛咒,只差底蘊便可一展千年神朝風采,武周比不得兩國,以後只能欺負齊燕勉強維持生計了。 愉快的商談就此落幕,陸北這邊人多道理大,姬函縱有百般不服,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他藉口領略本地特色,沒有急著返回武周,婉拒元極王的雄楚風土人情,一個人在毋庸城蹓躂了起來。 “為什麼你還沒走,身上帶著兩個俘虜,不怕齊燕劫囚?”陸北扭頭看向朱修石,一臉嫌棄趕人。 朱修石哼哼兩聲,領略風土人情是沒可能的,天劍宗宗主不缺如花美眷,外面的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法眼,她心知如此,留下來只想蹭一蹭。 沒猜錯的話,陸北又有機緣到賬了。 同樣是修仙,為什麼有的人機緣接連不斷,多到用不完,有的人只能靠蹭別人的機緣? 越想越氣,趕緊給陸北上了一個封印,免得話沒說完人又失蹤了。 “你倒是聰明,比元極王精明多了。” 陸北捏起朱修石的下巴搖了搖:“不過,你也看到了,咱倆非親非故的,非常純潔的普通男女朋友關係,本宗主沒理由要把好東西留給你,是吧?” 說完,瞬間掙脫封印,身化金光,直奔嶽州方向。 朱修石跺了跺腳,取出五彩石變成小白臉模樣,同樣身化金光直追而去。 片刻後,陸北現身原地,朝朱修石消失的方位搖了搖頭,取出地圖朝南方飛去。 ———— 九州大陸有三大靈脈祖地,這三條祖龍橫踞東西,分割南北,依次為不周山脈、崑崙山脈、邙陰山脈。 不周山脈基本算是妖族的地盤,邙陰山脈有萬萬裡死亡禁區,不適合生命紮根生長,故而人族分部看似廣闊,實則一直圍繞崑崙山脈。 崑崙山脈正中央,為人族大夏祖地,妥妥的九州大陸中心。 陸北深耕細作的武周在大夏祖地東北方向,昭秦則位於東南方向,想要抵達昭秦秘境,必須越過崑崙山脈。 兩個方案。 第一個,直接飛過去。 第二個,借大夏祖地傳送陣,自北向南穿過這道天險。 第三個,繞過崑崙山脈,穿行迷霧禁區,走海上路線。 正常人都會選第二個,但陸北不想洩露行蹤,又不想繞遠路多花時間,決定穿越崑崙山脈,順便領略一番祖龍之地的壯美風光。 聽說崑崙山脈有不少閉死關的高等修士,不乏大乘期,運氣好,還能撞到突然現世的秘境,走這條路,經驗最多。 十天後,灰頭土臉的陸北降落支脈,原地盤膝打坐,恢復損耗大半的法力。 “快到了,附近看看,哪有什麼合適的馬甲。” 高階地圖沒得說,最開始的時候,他元神寄託黑翼金眼雕,振翅扶搖直插崑崙山脈腹地,數十次遭遇神識攔截,亦有幾次失陷幻陣,被地仙級別的修士攔了下來。 沒別的意思,饞金眼雕肉身,想收做護山神獸。 大雕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品相不凡,飛起來特別拉風,走親訪友倍有面子,妥妥的頂級坐騎。 就它了! 公的直接騸了,母的嚴加管教。 可想而知,這些地仙倒黴了。 坐騎沒撈到,捱了一頓胖揍,被人打了還要點頭哈腰補償精神損失,虧本虧到欲哭無淚。 送走金翅大鵬後,他們才想明白,哪來的妖族入侵,都是扯淡,他們被釣魚執法了。 尚未抵達崑崙山脈腹地,便有四十億資質入賬,陸北眉開眼笑,暗道和白撿一樣。 飛著飛著,他就不這麼想了。 越是靠近崑崙山脈中心,地仙的級別就越高,再一次遭遇大乘期修士,險些被對方呼朋喚友群毆,他果斷切換回小白臉,老老實實放棄了釣魚執法的念頭。 不能再浪了,萬一招來大夏祖地的大乘期修士,身份曝光,還不如一開始就走傳送陣。 還是那句話,高階地圖沒得說。 後半程低調如陸北,仍舊遭遇了數次攔截,有缺道侶的,有缺徒弟的,還有修行走火入魔想吃口熱乎的。 高等修士的境界過於瘋癲,很多人修著修著就把腦子修壞了,這讓陸北直呼看不懂,拳頭開路,含淚收割經驗。 因為快,他並不清楚,神秘大乘期修士穿越崑崙山脈的訊息不脛而走,大夏祖地收到確切情報,已派出專人進行調查。 ...... 昭秦北地。 崑崙山脈支脈,橫水山。 一老道仰望蒼天,手握羅盤喃喃自語。 細看就會發現,老道士雙目泛白,早已失明,標準的有眼無珠。 “祖師爺有言,大劍北來,一念無量,得此神兵利器,勝過千萬神通,為何老道等了這麼些年,也沒看到神兵的蹤影?” “祖師爺,小老道時日無多,怕是不能枯守此山了。” “重振無量劍派之事......只能託付於後人了。” 轟!!! 金光墜地,颶風吹得老道士連連後退。 “老人家,這裡是昭秦嗎?” ------------ 第七百零七章 在等一柄劍 風勢狂暴,餘力久久不散。 天明子被飛沙走石吹得睜不開眼,好在問題不大,他目中無人慣了,神識掃過朝前方看去。 什麼也沒看見,就知道有個人形物體,境界也好,物種也罷,一概不知。 此時陸北罩著黑紋面具,又有散神訣模糊境界,大乘期修士來了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何況只有煉虛境的天明子。 遇事不決,自稱晚輩。 天明子拱手作揖,禮貌道:“此地為橫水山,昭秦附屬國領土,晚輩天明子,前輩有禮了。” “天明子道友多禮了,丁某山野道人,一介散修當不得前輩。”陸北抱拳回禮,瞄了眼天明子手中的羅盤。 普通貨色,和他無緣。 既如此,沒必要執法了。 確認抵達昭秦,陸北抹了把頭上冷汗,崑崙山脈比他想象中寬了數倍,原定三天的路程,硬是飛了十天才落地。 人都快麻了。 “丁某還有要事,就不打擾道友賞日的雅興了,你慢慢忙,有緣再見。” “前輩稍等,你自北地前來,可否看到神兵利器出世的徵兆?” “神兵利器?!” 陸北立馬來了興致,止住離去腳步,滿心好奇和天明子攀談起來:“道友在此地等候機緣?” “沒錯,在等一柄劍。” 天明子嗟嘆不已:“晚輩等了足足三百年,算上師父和師祖等的六百年,足足荒廢千年時光,也沒等到這柄神兵現世。” 陸北興致更濃,取出桌椅板凳,招呼天明子入座,滿上一杯茶:“來,潤潤喉嚨,細嗦。” 天明子多少有些怨氣,一杯茶入口,大倒苦水,說起了自家山門的倒黴命運。 “前輩不知,晚輩所在無量劍派,千年前也是昭秦有名有姓的大勢力,鼎盛時期,御劍橫空者上萬,雄踞一方,縱然昭秦大帝當面,對我們無量劍派的劍修也要客客氣氣。” 無量劍派? 聽起來是個雜魚,還是雜魚裡面個頭算小的那條。 陸北心下做出評價,肅然起敬道:“原來是無量劍派傳人,久聞大名,今日一見,真乃三生有幸。” 順便問一句,你們無量劍派是不是住在無量山,山裡有個湖,湖邊有個洞,洞裡有一尊等身大小的手辦? “前輩說笑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如今哪還有什麼無量劍派,是晚輩失禮了才對。” 天明子自取茶水,越喝越苦,砰一聲拍桌道:“若非那棄離經,無量劍派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噗——” 陸北一口茶水噴出,見天明子滿臉是水,急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道友何出此言,你口中的棄離經,可是那一世無敵的不朽劍主?” 棄離經的爪子都伸到昭秦了? 也對,畢竟一世無敵,從東砍到西,從南剁到北,劍意也好,道韻也罷,走到哪嫖到哪,在昭秦有一段孽緣不足為奇。 天明子抬袖擦拭面上茶水,盯著陸北手中的白巾陷入沉思。 和很多正常人一樣,初見陸北,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道友莫怪,此物為愛妻之妹閨中密友所贈,於丁某意義重大,不能借你擦臉。” 陸北收好香噴噴的手帕,追問道:“棄離經怎麼了,他把無量劍派拆了?” “那倒沒有,但他以不朽劍意擊敗無量劍派數位劍道高手,山門長輩劍心被破,從此一蹶不振,無量劍派盛極轉衰,再也沒能回到巔峰,時至如今,只剩下晚輩一人。” 那你們也衰得太厲害了! 陸北面露敬佩:“不愧是不朽劍主,不愧是不朽劍意,誰能得此劍意,必然又是一個一世無敵。” 說完,連連點頭,站在純路人的角度予以高度肯定。 “ 不朽劍意是很利害,但我無量劍意也差不到哪去,若非棄離經心狠手辣,每每一劍必破劍心,無量劍派何以墮落至此。”天明子恨恨出聲,深感不服。 雖然但是,他就是不服! 陸北:(一”一) 無量劍意似曾相識,感覺在哪裡聽過,如果他這個天劍宗宗主沒記錯的話,不朽九劍裡就有一道劍意名為無量劍意,是合成不朽劍意不可獲取的融合材料。 原來如此,棄離經在昭秦白嫖了無量劍意。 有劍意就該有道韻,陸北蠢蠢欲動,繼初代宗主後,天劍宗二代宗主也要對無量劍派伸出邪惡的魔爪了。 “對了,道友,你說你在這等劍,難不成有什麼神兵利器能打敗棄離經?”陸北奇道。 真要是如此,這柄神器必然和他有緣。 “當年,無量劍派數位劍道宗師被棄離經擊敗,其中就有晚輩的祖師爺,他劍心被破,每每拾劍都苦不堪言,劍道之路可謂就此斷絕。” “吾輩劍修不願低頭,祖師爺求不到劍,便求起了天數,終於在暮年時分,窺探一抹天機,有大劍北來,一念無量,持此神兵不僅能敗不朽劍意,還能重振無量劍派聲威。” 天明子擲地有聲,提及祖師爺遺言,整個人都有些魔怔。 陸北見他痴痴傻傻的瘋樣,默不作聲為其化去體內魔念,但效果一般,天明子的瘋癲,除了求之不得的執念,還有一口鬱氣和幾分怨氣。 鬱悶的鬱,怨念的怨。 有對棄離經,還有對山門前輩,尤其是對自家師父和師祖,守著荒山等待神劍出世,害他也受牽連,白白浪費了三百年大好光陰。 除此之外,還有對昭秦的怨念,姜家下手太狠,若非皇室處處打壓,無量劍派不會倒得這麼乾脆利落。 一落千丈,觸底不彈,一點回暖的餘地都沒有。 天明子喋喋不休,聽得陸北頗為頭疼,幾次轉移話題都被瘋瘋癲癲帶回原位。 嘗試無果,他可算看出來了,天明子瘋是瘋了,邏輯絲毫不亂,抱怨連連只想找個聽眾。 他倒黴,剛好離得近。 “天明子道友,恕丁某無禮,大劍北來之說,恐怕是祖上心有不甘,撂下的一句狠話,其實......你不用瞪我,丁某這人心直口快,打小就沒那些彎彎繞。” 天明子沉默良久,半晌後端起一杯茶,喃喃著:“前輩所言不假,晚輩......又何嘗不知,只是......除了這柄劍,晚輩再無重振山門的辦法,師命不敢為,明知沒有也只能等下去。” 說著,他握拳重重咳嗽,蠟黃臉色一瞬如金紙,整個人都蒼老了下來。 拳頭攤開,汙血刺目,直讓陸北倒吸涼氣。 “道友別誤會,這是正經茶水,沒下毒。” “前輩說笑了,是晚輩大限已至,和前輩的茶水沒有半點關係。” 天明子枯發轉白,生機飛速凋零,雖說和茶水無關,但和陸北那幾句快人快語多少有點關係,不然,至少能活三五個月。 陸北腦門冒汗,扶住搖搖欲墜的天明子,一點綠光點亮,試圖續上三五個月陽壽。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天明子一臉解脫,自己就沒想活,他抓住陸北衣袖,目中無人道:“晚輩將死之時,能和前輩暢談,還有這壺好茶,當真快哉。” “道友再堅持堅持,還能多喝幾杯。” “哈哈哈,晚輩求死得死,早就活膩了。” 天明子又瘋了幾句,迴光返照般精神大振,他從袖中摸出一枚乾坤戒,語速飛快道:“戒中有無量劍典,前輩若不嫌麻煩,還請挑一個資質出眾的年輕人,讓無量劍派的傳承下去,若嫌麻煩,也可自行修煉,旁人若問起,勞駕前輩提一句無量劍派的名諱。” 陸北點點 頭,接過乾坤戒,見天明子結束迴光返照,搖搖欲墜即將離去,開口道:“道友,丁某在山那邊聽了些天劍宗的二三事,時隔千年,天劍宗也沒落了。” “此話怎講?” 天明子大喜,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天劍宗造反,被打斷了脊樑骨,三位渡劫期死了兩個,餘下一個不務正業的老農,每日只知種草抱樹。” “第二任宗主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遊手好閒,胸無大志,難以服眾更壓不住門下長老。” “九位長老東拼西湊也沒滿員,宗主只知吃喝玩樂,成天在女兒鄉裡做牛做馬,要不了幾年,天劍宗就該廢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天明子聞言連連點頭,眼眸緩緩閉上,捋動鬍鬚的手耷拉落下。 涼了! “道友————” 陸北大悲出聲,探手試了試鼻息,確認真的涼了,一秒換臉:“不過第二任宗主資質奇佳,棄離經看了都沉默,天劍宗的脊樑是他自個兒打斷的,現在又續上了,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明人不說暗話,那人就是我!” “......” 天明子情緒穩定,沒有出言反駁,是笑著走的。 陸北嘆息一聲,感嘆修行不易,揮手卷走石桌石凳,一杯茶水倒地,送了天明子一程。 他抬手一把火,送天明子入盒,在乾坤戒中翻翻撿撿。 相逢即是緣,找到孤寡老人的家庭地址,跑一趟把骨灰送回去,讓其有個落葉歸根。最好有個電話號碼,接電話的女子芳齡二百八,重情重義,智商不高,願做以身相許報償大恩大德。 電話什麼的,是陸北想多了,但地址的確有。 一張地契,寫明瞭無量劍派所在山頭。 除此之外,還有三本極具歲月沉澱感的古書。 “這本是......” “咦!” “咦?” “咦——————” ------------ 第七百零八章 萬道交匯,天人合一 三本古書,一本為無量劍典原本,一本為無量劍典手抄本,記錄了數十位劍道宗師、大宗師對無量劍典的感悟,從無量劍意到衍生神通,乃至無量道韻應有盡有。 對照不朽九劍,兩種無量劍意不能說一般無二,但也極其相似。 棄離經遊歷昭秦,白嫖了無量劍意,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才有了天劍宗的無量劍意。 但更為深層次的無量道韻,棄離經並未留下任何說法,只能靠後人自行感悟。 坑太深,後人全栽了。 不朽九劍,九種劍意,融會貫通可得不朽劍意,持之縱橫天下,便是第二個不朽劍主。 有這種誘惑在前,很少有人能定下心來,深耕單一劍意,勘破本源得大道道韻。 白錦算一個,劍道資質出眾,合體期得長衝道韻。 重昱霄也算一個,他的劍道資質可能還在白錦之上,九劍劍意學全,不得不朽劍意,另闢蹊徑專攻一道,領悟一門道韻。 無量劍派沒這麼多選擇,門人弟子專攻一道,有足夠的時間磨礪無量劍意,持之以恆,總有那麼一兩個劍道宗師能領悟道韻。 同為劍道宗師,陸北喜提技能書,發動萬萬裡挑一的資質,完全看不懂書上在說什麼。 問題不大,料事如神的他早已備好了兩位師姐,倍道兼進,豈有學不會的道理。 最後一本古書,文字圖形複雜,有大夏古文亦有妖文,只看封面就頗為不凡。 【】 一碰之下,更厲害了。 [你接觸了【無字心經】,是否花費6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太虛無字心經】,是否花費30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又有夾縫?” 陸北輕咦出聲,面露狂喜之色。 他翻找無字心經,通篇滿滿都是妖文和大夏古文,雖未曾找到夾層所在,但也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三萬技能點才能修行的功法,售價等同天書殘本,比‘太初神道經’還要高出一萬,絕不是外面的妖豔貨色能比的。 學。 這就學! 陸北手握土行珠,遁地下沉,斂息消失無蹤。 千米山岩深處,開闢一間靜室,豪擲三萬技能點,資質立馬動了起來。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有所成就,精神+100、耐力+100]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有所成…… [你…… [境界連續突破,悟得技能【天人合一】,精神+200、耐力+200、自由屬性點+100,技能點+2000]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收穫巨大,總經驗+5000萬、修為+50000、生命值+50000] 相當奇葩的一門功法,專攻精神、耐力兩大基礎屬性,對力量、速度理都不理,等級升到Lv10才出了一個技能。 看‘天人合一’的名稱,似乎是個法修技能。 陸北不明所以,開始對技能投入經驗,等級來到Lv3,天人合一的註釋欄有了變化。 【天人合一Lv3(1w/8000w)】 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謂曰天人貫通,生生不息。 等級來到Lv8,註解再次發生變化。 【天人合一Lv8(1w/3E)】 天道始萬物,地道生萬物,人道成萬物,謂曰天人感應,萬道交匯。 等級來到Lv12。 【天人合一Lv12(圓滿)】 天地並我,萬物為一,此心合天地,天地合一,謂曰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 陸北喃喃出聲,縱然悟性奇差如他,此刻也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 晦澀難明,止於心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他緩緩閉上雙目,氣息平緩悠長,許久之後,肉身瑩瑩放光,伴隨自身呼吸,筋骨血肉、皮囊髮絲都在微微蠕動。 深入毛孔細胞,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在共鳴天地韻律,一併吞吐呼吸。 神念散開,日月星辰、陸海山川、雷霆雨露…… 變換視覺,天地和往常截然不同。 天地元氣匯聚而來,他共鳴天地掌握契機,神識變作一張大網鋪開,絡脈一般連線天地,捕獲並控制著每一個細微之處。 玄之又玄的共鳴包容一切,似是感應天命,練就了趨吉避兇的無上神通。 一枚無法言說的種子種下,在陸北的呼吸吐氣之間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小世界中,一枚石子打破寂靜湖面,層層漣漪盪開,褶皺虛空扭曲無法平復。 無形契機共鳴天地,引來天象變化。 首先予以回應的,是震、巽兩道字元。 風雷匯聚,電閃雷鳴,汪洋大海洶湧澎湃,浪潮呼嘯迭起,遺世而獨立的巨大蓮莖瑩瑩放光,共鳴韻律緩緩生長,初具形狀的蓮臺上,四顆蓮子光芒大盛。 風雷波動席捲而下,一瞬抵達小世界八方盡頭,天地四極擴張趨勢停止,整個世界都在共鳴之中變化。 忽而,日月星辰驚顫,大地隆隆震動。 長埋於地基下的陰陽遊魚升起,動之則分,靜之則合,打碎逼真的小世界再次衍化新生。 無窮混沌變作黑暗,無盡黑暗勾勒遊魚,脫離相合狀態,清升濁降,變作一天一地。 吞吐清濁的蓮莖落於大海深處,神光收斂,靜默無聲。 兩道字元偏居一隅,極靜之下,隱隱和這方天地相合。 嗡———— 黑白光芒橫掃,萬物負陰而抱陽…… 小世界之外,陸北猛地睜開眼睛,手腳痠麻,全身上下說不出的疲憊,以他強悍到妖族看了都不敢動的肉身,也無法長久保持天人合一的狀態。 不僅僅是肉身,精神上的疲憊才叫難熬,感覺身體被掏空,剛被十幾個太傅和韓妙君組團臨幸過。 “呃……” “妙啊!” 陸北一臉懵逼,感悟什麼的,他說不出來,只知道經歷了一次天人合一的狀態,疲憊後重獲新生,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五指波動虛空,瞬移一般來到地面,閉目沉吟許久,氣息從合體期大圓滿一路飆漲,渡劫二重、四重、大乘期…… 越過大乘期,直奔仙人境界。 下一秒,境界飛速跌落,從渡劫期直墜煉虛境,而後先天、抱丹,最後來到凡夫俗子的普通人。 經歷過一次天人合一,境界自主,上下自如,無須散神訣也能自主模糊境界氣息。 難能可貴的是,哪怕他全力以赴施展渡劫期實力,也不會招至天劫降臨。 “撿到寶了!” 陸北喜不自勝,從尋常斂息術,到形幻、謫塵,再到黑紋面具、散神訣,他為了馬甲號不知付出了多少心酸,今日修成正果,可算找到了低調做人的神技。 不,應該稱之為神通境界! 天人合一不是單一技能,而是一種玄妙難言的境界,只此一招,便可延伸數十上百技能,有些技能的強大,便是妖修神通也無法比擬。 “難怪吾輩道修一直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早說這麼厲害,本宗主去年就來昭秦了。”陸北嘟囔一句,納悶無量劍派這麼厲害,是怎麼被棄離經幹廢的。 誠然,棄離經的確強到沒朋友,殘留元神時隔千年,仍能一擊讓狐二半死不活。 可太虛無字心經也不是擺設,單是‘天人合一’這道法門,就有道韻也難以企及的無上偉力,幾乎可以說是代天行事,舉起‘替天行道’的大旗,老天爺也不會說什麼。 陸北不明所以,反正好處到手,前塵往事不甚重要,短暫思考片刻,直接將其拋之腦後。 他調整自身境界,來到萌新一樣的合體初期,想了想,還是太高了,降級為大佬級別的煉虛境初期。 在昭秦這樣的高階地圖,地仙滿地跑,合體多如狗,狗都不如的煉虛境肯定走到哪被欺負到哪。 如此一來,經驗就穩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扮豬吃虎果然是撈錢不二法門,古人誠不欺我!”陸北揮袖捲起殘風,五指凌空虛握,一柄鐵劍揹負身後劍匣。 先送天明子落葉歸根,再去青龍指定的秘境拾取機緣,有可能的話,走一遍棄離經當年走過的路。 “但首先……” 陸北抬手在臉上一抹,穩妥起見,重新捏了一張臉。 天人合一的境界下,取下黑紋面具也沒人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桀桀桀桀————” ———— 小千山。 位於昭秦附屬國南仚國境內,山很高,但無仙無名,山前水很深,但無龍無靈。 空長了一個大個子,沒攀上崑崙山脈支脈的關係,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山。 有點像寧州的九竹山,小千山不只無量劍派一個山門,大大小小加起來二十餘個。一言概之,除了日常械鬥,就是王家掌門勾搭了李家掌門的夫人,鄰裡關係極為融洽。 和九竹山不同的是,昭秦作為人族大國,國際地位還在玄隴之上,昭秦大帝的意志甚至可以影響大夏決策,南仚作為她名義上的附屬國,實則昭秦的地盤,臨近崑崙山脈,境內靈氣充沛,小千山上的修士,境界實力都不差。 一眼望去,掌門平均煉虛境實力,幾個冒尖的有合體期境界,林不偃那樣的,在小千山能不能混出名堂很難說。 當然,也不排除他長袖善舞,一統整個小千山的可能。 無量劍派,山門道觀年久失修,匾額被盜,大門被拆,前院雜草叢生,中央拱起一團茂盛綠植。 陸北:(_) 似曾相識,這破敗的小山門他絕對在哪看過。 ------------ 第七百零九章 爾等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尚不失封侯之位 陸北退後兩步,瞄了眼空蕩蕩的匾額,確認自己不在三清峰,這才走入破敗道觀。 如他所料,後院果然有一棵老樹,正適合安置天明子的骨灰盒。除此之外,還有一口道觀標配的古井。 陸北探明深淺,很遺憾,沒能觸發支線劇情,很正經的一口井,沒有封印絕世老魔,也沒有囚禁千年的女帝。 他揮手放下小盒,踏步引動土浪,待天明子入土為安,身軀緩緩騰起。 玄奧狀態再來,神念大網延伸而出,正欲試試縱地金光,心靈傳輸一類的神通,突然瞄到遠方煞氣騰騰,一隊黑衣朝小千山湧來。 趕時間的陸北沒興趣摻和昭秦江湖恩怨,但有熱鬧不看,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從心留下,準備等這一仗打完了再走。 黑衣未至,小千山率先亂了起來。 幾道白衣身影騰空,為首的女子定睛看向遠方,陰沉道:“欽天監的狗賊來得如此之快,兩位師弟,你二人前去佈陣阻擋,我和小千山的幾位掌門商議完畢才能走。” 話雖如此,女子心裡很清楚,欽天監冷血無情,所到之處人畜不留,小幹山上的修行勢力不想滅門,只能跟她一併離去。 “速速招來諸家修士,生死存亡只在旦夕,不能再拖了。” 女子出塵如仙,墨髮如瀑,素顏清雅,一點朱唇點綴粉面,嬌俏好似粉色桃瓣,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陸北眼前一亮,驚訝撓了撓頭,感慨世界真小,走到哪都能遇到熟人。“邵師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也對,她本來就是昭秦修士。” 兩道白衣身影前往小千山外阻敵,昌青雨降落峰頂大殿,直面十餘位掌門、觀主,凝聲道:“諸位前輩,彥王爪牙已至,小千山不再是世外桃源,此天傾之際,諸位若還抱著置身事外的念頭,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昌仙子言之有理,我等又何嘗不知,但彥王權傾天下,欽天監網羅無數仙道強者,吾等本領微末,哪有能耐抗拒他的旨意?” 一位掌門苦笑開口,話音落下,幫襯者甚多。 其中,不乏陰陽怪氣,隱晦說出欽天監到來的原因。 小千山水太淺,了不起自娛自樂,招不來彥王胯下鷹犬,今日之禍因昌青雨而來,只要昌青雨離開,欽天監也會跟著離去。 “劉掌門,昔年平心道教也是一方大勢力,只因親近皇族,便被彥王藉口打壓,現在落戶小千山,連心性也被磨平了?” “還有費觀主,五百年前,你們神拳觀....."“無心道長,昔日少衍山莊威震.....” 昌青雨一一數了過去,擲地有聲道:“尤其是無量劍派,彥王假借皇室之手,將爾等逐出昭秦,幹年時光雖長,真就磨滅了你們的血性不成?” 話音落下,無人應答,一握拳輕咳聲提示道:“昌仙子,無量劍派已經亡了,最後一位門人天明子痴痴傻傻,多年未見蹤影了。” 昌青雨眼皮一跳,只覺來錯了地方,小幹山上一群廢柴,早就沒了山門前輩的傲氣。 指望這群人揭竿而起,還不如指望彥王自己得了風寒,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暴斃而亡。 “誰說無量劍派亡了,我不是還在嗎!” 院牆外,一聲縹緲聲音傳來,行蹤不定,幾位掌門尋聲感應,竟是沒能找到說話人藏身何處。 小千山還有高手! 昌青雨眼前一亮,她就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千山上聚集的落魄戶裡肯定有世外高人。 “嘿!” 陸北哼哧哼哧翻過圍牆,拍了拍手上灰塵,熟練撩起面前長髮,自我感覺良好道:“無量劍派天明子在此,哪個說我劍派亡了?” 此時,陸北變作了天明子的模樣,落地後,目中無人 對峙大樹,看他怒氣衝衝的模樣,今天樹不給個說法,他肯定要拔劍討回公道。 “昌仙子,這位道友就是無量劍派的天明子,你也看到了,基本算亡了。”掌門堆裡,有人善意提醒。 昌青雨眼皮狂跳,她深吸一口氣:“諸位掌門,欽天監探子已到,大軍不日而至,爾等若是再猶猶豫豫,以後就別想走了。” Nx 眾人沉默,彥王此人孤高極端,自負到了極點,寧他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他,不論欽天監因何而來,一番腥風血雨絕對少不了。 不想死,只能化整為零,跟著昌青雨離開。 可離開之後呢,上了彥王的緝殺名錄,結果還是死路一條。 “諸位前輩,爾等心頭所想,晚輩已經明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先考慮著活命吧!”昌青雨嘆息一聲,不再強求。 昭秦最近幾百年,不,近千年來都有些不太平。 不只是昭秦,放在任何一個國家、勢力,隨著時間沉澱,權力交替迭代都免不了明爭暗鬥。 昭秦是不幸的,彥王把控朝政,不是大帝也是大帝,一人橫壓天下,凡有不服者斬盡殺絕,昭秦上下無數修士都在他面前瑟瑟發抖。 昭秦也是幸運的,彥王才情無雙,修行也好,治國也罷,優秀到整個姜家都無人能比,若無他扶大廈之將傾,為昭秦續命千年,昭秦維持不了自己的大國地位。 前段時間,彥王欲行廢儲立旁,姜家皇室忍無可忍,積壓千年矛盾引燃,爆炸的瞬間燒遍了昭秦全境。 這一戰,不想發展成亡國內亂,只能速戰速決。兩方都是這個打算。 昌青雨奉命抵達南仚,召集有識之士聚義,反抗倒行逆施的彥王,察覺小千山藏龍臥虎,祖上都曾富裕過,專程趕至此地拉攏人手。 聞名不如見面,就很失望。 “問你話呢,剛剛是不是你說我無量劍派亡了,你以為你裝樹不說話,就能騙過我的眼睛了?” 陸北抬腳踹出,啪嘰一聲將其折斷,冷哼道:“不過如此,我還以為有多利害,今日小懲,諒你也不敢出言不遜。” 昌青雨:“...” 昔年名動天下的無量劍派真的亡了。 一盞茶後,近幹人匯聚而來。 不說拖家帶口,但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統統背在了身上。 更有甚至,比如無量劍派天明子,一聽背井離鄉,差點把後院的井給刨了。 場中烏壓壓一團,修為良莠不齊,哄哄鬧鬧,聽得昌青雨等幾位白衣修士腦瓜子嗡嗡的。 “要我說,欽天監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咱們這麼多人,不如拼個你死我活。”“俏麗嗎!” “說得好,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某家祖父便死在欽天監手中,某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俏麗嗎!”“..... 人一多,意見就多,烏合之眾完全沒有雜兵的自覺,人均你死我活,比各家掌門莽多了。 但懂的都懂,真打起來,這些嘴上逞威風的跑得最快。 昌青雨不想和雜魚廢話,招呼諸位掌門,各自施展神通手段,領山門精銳朝據點撤離,餘下弟子化整為零,分散南企國各地,最好是鑽入深山老林,藏個一年半載再出來。 商議結束,烏合之眾聞風而散,昌青雨一臉懵逼看著螞蟻窩散去,幾個掌門將自己也視為雜魚,跟著化整為零的大軍消失在山野。 有這幾位掌門帶頭,本應留下的精銳當場習得苟慫之道,紛紛跑了個不見蹤影。 好比那位和欽天監有殺祖父大仇的勇士,突然想起膝下無子,決定回老家娶妻生子,一年後再去討伐彥王。 很快啊,場中寥寥無幾站著幾個孤單身影,風一吹,又跑了七七八八。陸北 左右看去,琢磨著都走,他也沒必要留下,扭頭就往山下跑。 熱鬧看完,是時候風緊扯呼了。 “欽天監辦事,哪個敢走,都給本官留下吧!”一道身影落地,揚起塵埃大浪。 陸北仰頭望天,哼哼兩聲,目中無人退至昌青雨身後。 這麼多人不攔,唯獨擋住他的去路,一定又是英俊害得他。 來者面白無鬚,黑衣錦袍在身,煞氣難掩儒雅,生了一副讓人親近的好面相。賀魚羅,欽天監七殺令。 彥王早年是個讀書人,儒雅隨和,謙謙君子,且精通醫術,後來發現學醫救不了昭秦,棄筆修仙,一個沒留神,打遍昭秦無敵手。 有這段過往在,他手下的兵,賣相都差不到哪去。 賀魚羅無視逃竄的烏合之眾,對照幾位白衣面容,取出緝殺名錄翻了起來:“原來是衡雪柳神昌家的大小姐,嘖嘖,一個個都是名門之後。爾等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尚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昌青雨不做言語,手中長劍綻放騰騰劍意。 天青幕雨,嘶嘶涼風穿插雨線之中,沛然劍勢陡然充斥天地之間。 無形劍勢席捲之下,激起小千山護山大陣,朦朧薄霧席捲整個山地,樹木從中白霧沉沉,一瞬伸手不見五指。 賀魚羅面露不屑,黑色浪潮由遠及近,一簇簇魔念如影而至,漆黑利爪沖天揚起,遮天陰影朝小千山緩緩按下。 “一個不留!” ------------

由不由得還真是太傅說了算,她把自己鎖入太乙衍天圖,陸北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把人喚出來。

“這可是不朽劍意,多少女修不恥下問,跪著都找不到門路,本宗主手把手教你,你居然不學?”陸北板起一張臉,訓斥太傅的不是。

有一說一,氣氛到了剛剛那個地步都能戛然而止,太傅拒絕的壓根就不是不朽劍意。

有被冒犯到。

太傅不予回應,借雙修之法,源源不斷收取先天一炁。

兩個時辰後,白衣翩然離去。

沒走遠,去了藏千山秘境。

陸北身上除了雙修功法、先天一炁,還有陰陽造化圖,可說是她的成道基石,目前正考慮搬出京師的皇城秘境,改為住到藏千山秘境。

除了對老朱家不甚友好,有種雲中閣看好天劍宗問鼎武周的意思,其他都還行。

老朱家什麼想法,太傅不在乎,但山門任務在身,搬與不搬她說了不算,還得請示一下山門長輩。

另一邊,陸北長籲短嘆走出小世界,迎面看到兩位師姐在後院品茗下棋,變作慘兮兮一張臉,扶著老腰朝二人走去。

走近才發現,兩位師姐正在鬥劍。

棋盤上劍意縱橫,黑子為攻,白子為守,每一步都深諳劍理之道,若是閉目感應,可見天地棋盤之下,兩柄絕世鋒芒大放異彩。

“兩位師姐好雅興,殊不知,你二人在外眉來眼去,師弟我在裡面飽受屈辱。”

陸北咬牙啟齒,恨色道:“你們是不知道,太傅她簡直不是人,不,是她沒把我當人。”

說著,嘴一扁,險些流下委屈的淚水。

演技很逼真,話也是實話,可兩位師姐無心搭理,鬥劍到了關鍵時刻,每落一子都要消耗大量心神。

陸北瞄了眼棋盤,啥也沒看懂,閉目感應之下,取來一枚白子和一枚黑子。

白子落入黑陣,黑子落入白陣,陰陽遊魚之勢一瞬而成。

天地棋盤之下,兩道鋒芒凌空激碰,陡然間,又是一柄長劍無聲而起,攜煌煌大勢攪亂天翻地覆,迫使兩道鋒鋩聯手相抗。

大勢之下,一切阻攔皆是無用。

轟!!!

白錦和斬紅曲同時睜開雙目,沒好氣瞪了陸北一眼,再看棋盤上的陰陽遊魚,面露欣喜研究了起來。

向劍之心虔誠。

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被陸北騙進坑裡。

“兩位師姐,太傅她......侮辱我,不對,是凌辱我!”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睜大眼睛瞧清楚,她都搬到藏千山了。”

“明人不說暗話,陰陽道韻就是她的。”

“喂,你們說話呀!”

陸北眉頭一挑,此前在兩人面前提及太傅,除了提前佈局還有找樂子的意思,現在不一樣了。

不蒸饅頭爭口氣!

他陸某人要資質有資質,要悟性有翅膀,作為天劍宗宗主,靠一雙拳頭打得皇室和皇極宗握手言和,跺跺腳武周和雄楚都要抖三抖,

憑什麼不能和太傅有不正經的男女關係?

白錦淡然如常:“師弟,我還是那句話,你若和太傅......我搬來天劍宗又有何妨。”

“沒錯,縱然叫她一聲姐姐也心甘情......”

啪!

陸北抬手捂住斬紅曲的嘴,搖頭道:“別說傻話,搬進後院就行,喊她姐姐大可不必,真要是如此,你二人就中計了。”

斬紅曲輕啐一聲,說著陸北白日做夢,繼續和白錦觀摩棋盤上的道韻。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橘勢頗為明朗,水潑不進,針插不入。

她們負責鴦鴦,陸北負責不樂,正欲一棒子打散,眉頭一挑,默默退

出後院。

——————

荒山,枯寺。

青龍一襲白袍,立於樹蔭斑駁之下。

黑色虛空扭動,陸北雙手撕開黑色帷幕,抱拳有禮道:“青龍大哥,許久不見氣色還是那麼紅潤,看到你還活著,小弟就放心了。”

仙府大陸一行,陸北拳打古宗塵,腳踢五位大乘期,若是再加上此前的韓妙君,已有七位大乘期修士敗在他手中,不說志得意滿,但的確有點飄了。

他目光陰鷙看著青龍,上下掃視杯傷,琢磨著將人打一頓,問出守墓人存在的真實意義。

有經驗,問不出來也不虧,打完就說認錯人了。

可行性很大,值得一試。

滿滿惡意襲來,青龍不喜,眉心裂開紫光豎紋,揚起虛空大幡吞吐混沌。

境界難以估量,但絕不止渡劫期修為,陸北稍稍冷靜,再次抱拳道:“果然是青龍大哥,小弟誤以為是旁人假扮,才有之前衝撞失禮,還望大哥見諒。”

青龍不予置評,淡淡道:“上次雄楚秘境,你辦事有功,我有言在先,給你一門機緣作為獎勵,今日招你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陸北點點頭,記得青龍口中的機緣很坑,在另一處墳頭,需要他自己去挖。

青龍扔出帶有秘境座標的玉簡:“秘境位於昭秦,此為人族大國,修士手段頗為高明,你也可以選擇不去。”

“昭秦,感覺在哪聽過......”

陸北摸了摸下巴,沒記錯的話,人族聖地大典,那位很有天賦的姜和便是昭秦皇室弟子。

妥妥的高階地圖,武週週邊,只有玄隴勉強能和昭秦比拼國力,剩下哥仨加起來都夠嗆。

“箕水豹還沒死吧?”青龍話鋒一轉,問起來韓妙君的情況。

“沒有,青龍大哥要的人,小弟豈敢隨意處置,人不僅活著,還被我喂得白白胖胖。”陸北如實回答。

“放她離去,有我出面擔保,她不會再找你尋仇。”

“聽大哥的。”

陸北點點頭,見青龍說完就走,抬手將人攔下,笑呵呵道:“還有一事須得大哥相助,小弟不慎遺失黑紋面具,想向大哥再討要一個。”

青龍聞言沉默,黑紋面具雖不是什麼威力強大的法寶,用法單一隻能掩蓋真實面目,但以陸北的神通手段,能讓他遺失此寶的,只能是大乘期修士。

難怪敢對她齜牙咧嘴,原來是修為大進,有了和大乘期修士對抗的把握。

“明日,自有人將寶物送至。”

“多謝大哥。”

望著青龍離去,陸北眉頭緊緊皺起,守墓人的水太深了,以他現如今的手段,留下青龍還會有白虎,聚齊四靈還有應龍、麒麟。

都擺平了,沒準上面還有。

新副本入手,除了戾鸞宮、大善寺需要通關,再加一個守墓人組織。

考慮到守墓人是個國際性組織,陸北將其排在大善寺之後,放在最後進行通關。

至於戾鸞宮......

“放哪個走好呢?”

......

“問你話......嘶嘶嘶,別光顧著吃菜,你倒是整兩句啊!”

小黑屋裡,陸北低頭看向韓妙君,解決不了問題,便將問題丟給有問題的人。

此刻韓宮主一分為二,邪性一面住在隔壁,聞言輕挑眉梢,意猶未盡道:“青龍要的是箕水豹,沒有點名道姓非得是本宮,你將另一人扔出去不就好了。”

“那恐怕不行,她是婁金狗,你才是箕水豹。”

陸北抬手拂過嬌顏:“怎麼,你不想要自由?”

“本宮的心拴在陸宗主身上,早已是身不由己,哪還有自由可言,不如不去,留在此地才合心意。”韓妙君緩緩道。

真的假的,你

也瞎了?

陸北嗤之以鼻,捏住巴掌臉道:“少來這套,本宗主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實話實說,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本宮不知,只知陸宗主與我有緣,斷不可棄。”

韓妙君淺嘗輒止,接著說道:“如果陸宗主想聽假話,本宮只能說,留在你身邊一日,抵得過外界修行十年,運氣來了,還有仙府大陸這般奇遇,修行中人所求不過如此,如何捨得離去。”

“就這,還能再假一點嗎?”

“我走了,她留下,好處豈不都便宜了她!”

“在理。”

最後一句話太真實了,陸北無法反駁,但韓妙君覺得沒用,要他覺得才行,韓妙君越是不想走,他就越是要將人送走。

“你走,她留,就這麼定了。”陸北一錘定音,抬手下壓,不給韓妙君反駁的機會。

片刻後,韓妙君幽怨白了陸北一眼,嘆息道:“陸宗主好狠的一顆心,本宮痴心相待,你卻棄如草芥,殊不知字有千百,情最傷人,你輕飄飄一句話,傷我傷得遍體鱗傷。”

“宮主想清楚了,放她離去,戾鸞宮大亂,你不是虧更多。”

“不盡其然,只要陸宗主答應我一個要求......不,兩個。”

“太貪心了,這裡是嶽州,你說了不算,本宗主才......”

話到一半,陸北選擇沉默,只因韓妙君附耳相告,說出了兩個讓他難以拒絕的要求。

“陸宗主,意下如何?”

“啊這......”

陸北原地糾結,許久後,咬牙道:“先答應一個,第二個日後再議。”

韓妙君輕笑,抬手推在陸北胸口,指尖順著耳畔青絲滑落。

窸窸窣窣後,兩聲嘆息。

“此物明志寄相思,莫要再拿絕情傷我......”

......

東風過雨柳前溪,桃源路上醉眼迷;

碧玉灣回添一尺,春意流水花滿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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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單發、大口徑、能開鏡、一槍死,是狙

送走韓妙君,陸北異常後悔,明知道妖女心懷不軌,還是在她面前低頭服了軟。

“我當時要是再忍忍,再堅持幾十個心理活動的畫面,沒準就挺過來了......”

陸北小聲BB,不怪他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實在是韓宮主手段過於卑劣,當時只穿了襪子。

大意失精粥,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以防韓妙君另有算計,決定去邪性一面的小黑屋裡走走,一碗水端平,養一人兩面同進同退,以後也有制衡的手段。

不過,念頭剛起,又想到了韓妙君的第二個要求。

如果陸北和她的邪性一面擦槍走火,記下次數,邪性一面嚐到了幾次甜頭,她都要超級加倍。

“介娘們,這都被她算到了,是預判了我的預判索性順水推舟,還是預判了我的預判,一切都在她計劃之內?”

一時間,陸北有些迷糊了,如鯁在喉頗為鬧心。

直覺告訴他,去一趟戾鸞宮,探明主功法'大荒衍妖秘錄'和戾鸞宮傳承觀想圖'之間的聯絡,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排了排日程表,當前是武周826年四月底,先去一趟昭秦,返回武周的路上轉道齊燕。

出於穩妥起見,他決定先強化一波,看看青龍口中的機緣,究竟指的是什麼。

......

藏千山。

大門口,陸北多少有點心虛,生怕幽香未散,沒有直奔宗主後院,而是在秘境中晃了晃。

“師尊!”

遛鳥沒一會兒,有灰頭土臉的小鳳仙來投,陸北盯著她望了好一會兒,可算想起來自己還收過一個徒弟。

對哦,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生物名叫玩家!

陸北抬手拍了拍腦袋,及時止損,開啟官方論壇瀏覽起來。

2.0過渡版本,官方發了告示,執行時間只有三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版本上限為80級,對應修仙界剛好是化神期初期。

時間已經過去一半,職業賽報名即將截止,有大半玩家正在衝擊60級的先天境關卡,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目前,還沒有誰達到80級,突破70級的都寥寥可數。

版本時間太短,玩家想要快速升級,拉開和大部隊的差距,必須借用外部的力量。

山門、奇遇等等都在此列。

拿小鳳仙來舉例,她在59級的時候,遇到對應修行界瓶頸的晉級任務,單挑擊敗五名先天境修士,五次越級成功才能順利晉級。

拜師小山門的玩家,面對這等晉級任務,兩眼一抹黑,幾乎無力完成。

小鳳仙不然,記名弟子也是弟子,作為天劍宗宗主唯一的弟子,又有先天一炁這等越級挑戰的大殺器,晉級任務有驚無險。

目前正在秘境中苦熬,沒日沒夜肝經驗,一點也不防沉迷。

說到這,小鳳仙亦是面露悲憤,若非前段時間被扣雄楚,白白浪費了十多天,以她手頭上的資源,早就衝到70級了。

退一步,越想越氣。

明人不說暗話,她今天找陸北,只為抱大腿復仇。

兩個仇。

一是雄楚守屍之仇,二是上屆職業賽提前出局之仇。

尤其是第二個,仇深似海,血海深仇,不報此仇,真對不起她的肝。

“師尊,徒兒已經聽說了,雄楚有一枚寶印在您老人家手裡,正計劃著上門搶奪!”

小鳳仙義憤填膺道:“不要臉的臭光頭,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他們丟了東西,自己不思悔過,上門來討我們天劍宗的晦氣,師尊你一句話,徒兒這就點齊人手,領八百萬壯士殺入雄楚,奪了古家的鳥位換您來坐。”

“你有孝心了。”

陸北瀏覽帖子,隨意敷衍道。

猛然間,見神貼驚為天人。

【單發、大口徑、能開鏡、一槍死,是狙】

隨著玩家等級上升,鍛造煉器的手法日益嫻熟,普通的整活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惡趣味,裝備也隨之升級。

獵槍(x)

大炮(✓)

幾名玩家結束新手期後,去了兵荒馬亂的北境二十三國,成立了'獵牛小隊'的山門,不收NPC土著,只拉玩家入夥,目前兵強馬壯,不只有槍,還做出了炮。

山門守則第一條,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科技進步與創新是推動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

滿滿反賊味,除了玩家不做其他可能。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緊隨其後的帖子,傳自極西之地,轉世仙人將仙界風帶入修仙界,旗袍、吊帶襪、白手套等服飾風靡魔女圈,服裝店內,各式內衣銷量火爆。

還配了那種很藝術很上流的圖片。

【圖片】

【圖片】

【.......

四十多張圖片,陸北一一批判過去,看完後感覺一般,也就那麼回事。

“人在現場,親眼目睹,開店的玩家第一天就賺麻了,當晚人就失蹤了,現在還沒找到。”

“我也在,就在店裡打工做任務,極西之地無愧魔修大本營,類似掩月合歡宗那樣的,都是幾百件幾百件進貨,且一條安全褲都沒買過。”

“扯淡,你在哪家店,報上名來,無憑無據別亂說話,合歡宗都是白嫖的,抄了款式扭頭就走,人家回了山門自己煉寶衣。不過一條安全褲都沒買過,這點倒是真的,畢竟合歡宗......可恨,我好羨慕啊!”

帖子從這層開始歪了,後面全在罵。

遭雷劈的裁縫,居然將安全褲這等邪物帶到了修仙界,此舉逆天而為,活該大晚上失蹤。

“罵得對,就該如此!”

陸北連連點頭,安全褲這等邪物堪稱泥石流一般的存在,不該存於修仙界。

他羨慕極西之地的同時,琢磨著入手幾件小布料獻給師姐、表姐、佘姐等翅膀。

沒別的意思,單純送禮。

“太好了,師父您也覺得徒兒說得對,那我再念一遍。”

小鳳仙手捧白布血書,也不知唸了些什麼,見陸北點頭稱是,喜上眉梢又秀了一遍滿腹經綸:

“雄楚欺天罔地,喪盡天良;不擇手段,殘害生靈;狼戾不仁,罪惡充積!今奉天承命,大舉義兵,誓欲掃清九州,剿戮群兇。望興義師,共洩公憤;扶持正道,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唸完,她長舒一口氣,只覺念頭通達,說不出的痛快。

陸北一臉懵逼,彷彿在哪聽過,疑惑道:“你小子從哪抄的,改得狗屁不通,不倫不類聽起來怪怪的。”

“師父,光天化日之下,怎能憑空汙人清白,這是徒兒熬夜自己寫的。”小鳳仙信誓旦旦道。

沒錯,她是抄了,抄的曹操討伐董卓檄文。

但她絲毫不慌,反正陸北NPC一個,別說丞相和太師,漢末三國長啥樣都不知道。按先來後到的道理,她在九州大陸是此文第一人,抄得心安理得,抄得問心無愧。

“這麼厲害,沒看出來呀......”

“哪裡哪裡,都是師父教得好。”小鳳仙雙手叉腰,無比嘚瑟。

你小子,竟然敢在為師面前裝逼!

陸北很確定小鳳仙抄了,但他肚子裡的墨水也不多,即便想到了原文也不好辯駁,一把抄過白布血書:“來,背上一遍,反正是你寫的,多少能背出幾個字。”

“......”

小鳳仙當場傻眼,迎面陸北鄙夷的視線,當即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著說了些難懂的話,什麼“風寒”,什麼'激忿所

寫,過目就忘',引得陸北更加鄙夷。

“果然是抄的。”

陸北哼哼兩聲,成功打壓裝逼氣焰,抖了抖手上白布:“這血......你的?”

“呃,小鑽風肉吃多了上火,牙齦流血。”

不愧是你倆!

陸北更沒好氣了:“說吧,抄這份血書是為了什麼,真打算傳出去,召集天下群雄討伐雄楚?”

“不用天下群雄,有十八路就夠了。”小鳳仙嘿嘿一笑,說著只有自己能懂的話。

陸北沉默,再看手中血書,大概明白了書出何處。

很羞愧,竟然連丞相的成名作都忘了,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別想為曹家世代煽風點火了。

“你想多了,雄楚的寶貝不在本宗主手裡,都是謠言,過幾天雄楚便會澄清,更不會有戰爭爆發,修仙講究一個和和氣氣,從來就不是打打殺殺,明白了嗎?”陸北揮手一揚,焚了手中檄文,讓小鳳仙哪來回哪去,別耽擱自己遛鳥。

小鳳仙大失所望,探頭望了望陸北肩上蹲著的黑翼金眼雕,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堅持抱大腿道:“師尊,徒兒的仇家又上門了,上次番天印罩了,沒罩住,這次......”

她啪嘰一聲跪地,抱住陸北打退:“師尊,把斬仙飛刀給我吧,待我大仇得報,以後肯定好好孝敬你。”

拉倒吧,斬仙飛刀我自己裝逼都來不及,能借你拿出去耍帥?

陸北晃了晃腿,扔出小鳳仙,頭也不回徑直離去。

三步之後,小鳳仙跪地獻書:“師尊,徒兒有寶獻上,您看完了再走不遲。”

雙手攤開,赫然是橫掃極西之地的爆款設計圖。

“......”

最怕空氣的寧靜。

陸北低頭沉默,小鳳仙額頭落汗,她為了斬仙飛刀,投陸北所好,可以說是節操都不要了。

半晌後,陸北握拳輕咳一聲,看了看四下無人,接過書冊藏於袖中。

“什麼汙穢之物,簡直礙眼,你一個劍修,怎能成天看這種玩意兒!”陸北厲聲呵斥。

“師尊教訓的是。”小鳳仙低眉順眼。

“賢徒,斬仙飛刀一出,有死無活,恐傷修仙界和氣,你們這些小輩打打鬧鬧還是別用比較好。”

“師尊,書你都......”

“急什麼,為師又沒說不給你!”

陸北抬手解開褲腰帶,一個沒留神掉出陰陽造化圖,在小鳳仙先喜後悲的注視下,撿起陰陽寶圖收好:“太極圖更不能給你了,這是縛龍索,你先拿去耍耍。”

“縛龍索?!”

小鳳仙接過褲腰帶,詫異道:“師尊,你是不是還有一件寶貝,名叫定海神珠?”

“咦,你怎麼知道?”

“......”

小鳳仙一陣齜牙咧嘴,金翅大鵬、番天印、斬仙飛刀、太極圖、定海神珠,封神榜上勢力全齊,她已經分不清自家師尊拿了什麼劇本了。

“等會兒,先別走,為師有個問題。”

陸北摸了摸袖子裡的書冊,面色古怪看著俏生生的小鳳仙:“你小子......沒穿吧?”

如果是,這女裝逆徒不要也罷!

小鳳仙黯然搖頭,虛擬和現實兩個世界都對她存有惡意,只有安全褲比較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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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遊子手中線,慈母身上衣

簡單吩咐幾句縛龍索的用法,陸北遛鳥離去,留小鳳仙一人原地傷神。

還在糾結安全褲的事。

等她回過神,哪還有便宜師父的身影,再看手中縛龍索……

知道了斬仙飛刀、太極圖、定海神珠,感覺縛龍索也就一般貨色。

有可能的話,她更想要斬仙飛刀。

話雖如此,小鳳仙自己也清楚,縛龍索在她手裡算屈才了,研究了片刻,越看越歡喜,學著陸北一樣將褲腰帶繫好。

同樣是飛行道具,番天印全程被動,不受小鳳仙控制,縛龍索不然,法力充足便可不限次數使用。

“妙啊!”

“還有對龍類特供……”

“等會兒,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修行功法!”

小鳳仙皺眉立在原地,半晌後恍然大悟,急忙追向離去的陸北。

幾步後停下,便宜師父出了名的快,現在去追,還不如去宗主後院,在師孃身邊守株待兔。

“不妥,師父拿了設計圖,十有八九正蹲在某個角落裡煉製法寶,等他大功告成,又該火急火燎研究師孃了。”

這時候堵門,多少條命都不夠!

一想陸北雙目赤紅要吃人的模樣,小鳳仙果斷改道離開秘境,前往大嶽峰寶庫。

她突破先天境,欠缺一門適合當前境界的修行功法,找了好久都沒找到,聽說最近寶庫更新,陸北搬來了很多奇書,打算去碰碰運氣。

缺的主功法。

60級以前,小鳳仙的主功法是‘長衝劍歌’,凌霄劍宗代代傳承的劍修法門,白錦傳授陸北,陸北又教給了她。

60級以後,長衝劍歌不再適合作為主功法。

對玩家而言,長衝劍歌的回饋不夠,加點效率太慢,哪怕有集齊九劍劍意,融合不朽劍意的誘惑,小鳳仙也不打算考慮。

海量的經驗投入,想想就頭皮發麻,她有這麼多經驗,幹什麼不好,沒必要和不朽劍意死磕到底。

而且,不朽劍意作為版本中稀缺的無上法門,在玩家攻略裡被大神判定為NPC專屬,即便有玩家同修九門劍意,也不一定能成功融合。

天劍宗傳承千年,常有劍修在外歷練,撿回其他山門功法的事情,加之九劍劍意足夠一位劍修鑽研一生,故而門中弟子從不缺高等修行法門。

但玩家不一樣,功法甄選非常重要,九劍劍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雞肋一般讓小鳳仙猶豫不決。

另外,她執意要選擇一門高階功法,是因為基礎屬性被其他玩家比了下去。

那還是上一個版本的事情,拜師小山門的玩家撈不到強力功法,40級抱丹境後選擇了市面上廣為流傳的‘兩儀神道書’。

一門自主修煉加經驗的功法,永動機一般的存在,小投入,大回報,收效喜人。

小鳳仙曾嗤之以鼻,她抱得大腿,天劍宗的功法隨便挑選,和路人一樣修習大眾功法,大腿不就白抱了嘛!

不修,說什麼都不修兩儀神道書。

曾幾何時,再看現在。

小鳳仙追悔莫及,可她已經60級了,除非刪號重練,否則學不了兩儀神道書,只能眼饞其他玩家曬圖吹噓自己的基礎屬性。

“一失足成千古恨,原來抱大腿也沒那麼爽,修仙太難了……”

小鳳仙自怨自艾,無精打採來到大嶽峰武庫,取出山門信物走入藏寶閣,一瞬被前方堆滿的物資鎮住了。

琳琅滿目上百個書架,全部堆得滿滿當當,應接不暇令人眼花繚亂,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個籮筐扔在角落,裡面壓滿了記載功法的玉簡。

爆滿,都快沒地兒站腳了。

“怎麼回事,才兩天不見,官方又偷偷打補丁了?”

小鳳仙目瞪口呆,而後狂喜衝向書架,一排排挨個摸了過去。

[你接觸了【玉洞天柱經】,是否花費3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九品先天錄】,是否花費4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六壬十二道主篇】,是否花費4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

“嘶嘶嘶———”

小鳳仙倒吸一口涼氣,敬佩道:“師父去哪做賊了,這麼多高階功法,這得多少家遭了殃啊!”

不止先天境60級,以後的主功法都齊了!

“嘿嘿嘿……”

“抱大腿真爽!”

————

靜室。

陸北手起文武火,雙手連點虛空,取來各式各樣的煉器材料,逐一甄選精品,花了好大力氣煉出五顏六色的布匹。

他翻出設計圖苦讀,眼中滿滿都是求知慾,親手丈量過翅膀們的身材比例,火速開工製作成品。

“難怪本宗主有裁縫的天賦,直接刷出了一個副職業,原來在這裡等著。”

陸北恍然大悟,喜滋滋秀起了針線活,一針一線滿滿都是愛意,先不管翅膀們感不感動,反正他已經流下了衝動的淚水。

“哧溜————”

兩個時辰後,陸北趕出一批小布料,指尖摩挲,評價一句金碧輝煌。

見日落西頭,即將迎來黑燈瞎火,他暗道天賜良機,裝入煉製完成的小禮盒,精心點綴後直奔宗主後院。

“咦,怎麼又是你?”

陸北傻眼,看著不請自來,準確來說,是剛走沒兩天的朱修石。

朱修石面有慼慼,趕回京師講明情報,老朱家的皇帝窩當場炸了。

距離祖墳風風火火冒黑煙,只差陸北人在現場手持火把。

前幾天,老朱家還在高興,某人不在境內禍害,魔爪伸出國境,找起了古家的晦氣。轉個身的工夫,古家因禍得福,擺脫血脈詛咒迎來飛黃騰達。

對內重拳出擊,窩裡鬥天賦加滿,對外不忘初心,能坑武周絕不手軟,這等忠君愛國之輩,老朱家直呼吃不消。

皇帝們咬牙切齒,一個個破口大罵,和這種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武周的發展大計。

思前想後著實難忍,聚在一起商量對策,最後一咬牙一跺腳,選擇了原諒陸北。

都是自家人,下次別了!

於是乎,朱修石點齊裝備,搬頑石宮來到嶽州。

如無意外,以後她就常駐藏千山秘境了。

這是朱修石自己的意思,指望朱齊瀾管教陸北是沒可能了,嫁出去的公主胳膊肘往外拐,根本靠不住。

以防陸北和雄楚乾柴烈火一點就燃,發展到最後連嶽州都併入了雄楚版圖,由她親自坐鎮嶽州,擋雄楚的狂蜂浪蝶於封印之外。

表面來看,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節奏。實則不然,多砸幾個,把狗餵飽了,它就不惦記茅坑了。

樂子人距離變成樂子更近一步,心存僥倖的她沒有實話實說,沒好氣講明武周和雄楚當下的局勢,表明戰爭一觸即發,需得一位皇室渡劫期常駐嶽州,隨時向京師傳遞情報。

朱修雲還在床上躺著,只能她到場。

順便,看著點天劍宗,防止不做人的宗主又偷偷給武周來上一刀。

陰陽怪氣,滿滿都是怨氣,聽得陸北訕笑不止。

有一說一,純路人,這事他辦得是不怎麼地道,從長遠的角度來看,為武周亡國挖了一個大坑。

“放心,本宗主在這裡給朱家一個承諾,有我在一天,嶽州丟不了。”陸北拍了拍朱修石的肩膀,見她氣色不佳,改為勾肩搭背。

朱修石垂頭喪氣,只能再信一次,低頭看到陸北手裡的小禮盒,奇道:“什麼東西,陸宗主買胭脂水粉贈美人?”

“差不多吧。”

略顯羞恥,陸北一語帶過,試圖揭過這個話題。

“還有嗎,給我也來一份。”

“啊這……”

陸北眨眨眼,橫看成嶺側成峰,皺眉道:“不好吧……給你的話,挺費錢的。”

“呵呵,陸宗主家大業大,還在乎這點零碎?”

朱修石嘲諷出聲,三句過後,提起雄楚古家的血脈詛咒,怨婦味兒十足,沒說一會兒,眼眶又紅了。

“行吧,明天就給你,但醜話說在前頭……”

陸北四下望去,小聲道:“禮物收到了,你得用上,本宗主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滿滿都是心血,你要是浪費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立馬送一份去雄楚。”

神神秘秘的,不是胭脂水粉嗎?

朱修石察覺到不妥,謹慎道:“問一句,這兩個禮盒是給誰的?”

“師姐。”

“那沒問題了,你給我就用,隨時來驗。”

朱修石放下戒心,換別人,陸北送的禮物十有八九是坑,且極有可能帶毒,但白錦和斬紅曲絕對是例外,陸北坑誰也不會坑她們。

想到這,朱修石萬分好奇,究竟是什麼禮物,還一針一線,衣服嗎?

看禮盒也裝不下呀!

“隨時來驗……”

陸北聽得直撓頭,張張嘴想解釋清楚,再看險惡要害,一時難以割捨,他將原話嚥了回去,乾巴巴道:“行吧,誰讓本宗主理虧呢,這事就依你了。”

“我也要!”

地面暈開漣漪,狐二緩緩浮出,抬手在陸北面前晃了晃:“姓朱的都有,沒理由為娘落下,你說是吧?”

說完,對陸北擠擠眼:“我兒長大了,知道給孃親做衣服了,比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孝順多了。”

陸北:(??_??)

遊子手中線,慈母身上衣。

才怪!

送朱修石可以商量,送狐二……

那不如讓他去死!

他不死,就讓狐二去死。

陸北默默收起禮盒,出門沒看黃曆,今日不宜送禮,轉移話題道:“孃親,你怎麼也來了?”

“京師埃塵落定,太傅又不在,姓朱的一走,為娘待著更沒意思……”

狐二掰起手指頭,她在京師皇城秘境只有小狐狸陪著玩耍,索性搬來嶽州,小狐狸玩膩了,就玩狐三、狐四。

都膩了,還有熱乎的兒媳婦,實在無聊,就給太傅、朱修石下藥,把她們和陸北關在一個屋裡。

想想就激動,這不比在京師發黴有意思多了!

陸北:“……”

嶽州不能待了,這就回三清峰做回他的羽化門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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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什麼叫大國風範

狐二索要禮物,還點名道姓要和朱修石同款,陸北支支吾吾,說著下次一定,腳下抹油繞過兩人。

這不是廢料的問題,而是孝心會不會變質的問題,茲事體大,不敢胡亂答應。

後院,白錦和斬紅曲因為狐二的到來,手腳無處安放,躲在靜室假裝修煉。

陸北破門而出,抹了抹頭上冷汗,暗道驚險。

“師弟怎麼走得這麼急,後面有人追嗎?”見陸北神色狼狽,斬紅曲不禁調侃道。

“沒有人,有狐狸。”

陸北修葺一扇新門,盤膝坐在兩位師姐面前,心有餘悸道:“娘前從京師搬到嶽州,以後住下就不走了,兩位師姐知道嗎?”

兩顆小腦袋點了起來,在長輩面前過於拘謹,她倆打算見小師弟一面就連夜回北君山。

“這恐怕不行,兩位師姐一走,太傅再無掣肘,師弟我的小日子更難過了。”陸北苦兮兮一張臉,欲挽留二人陪他一起遭罪。

“師弟怎麼還說這種話,且不說沒有,就算有,乾孃搬來了藏千山,有她做主,太傅不會拿你怎樣。”白錦道。

斬紅曲點頭,讓陸北以後別黑太傅了,人家有眼睛,不瞎。

拉倒吧,老妖婆恨不得把我和太傅拴起來扔一個屋裡,真有加輩的好事,她能當場笑死!

陸北還想再說什麼,白錦突然話鋒一轉:“師弟,皇室的朱前輩也住進了藏千山秘境。”

“嗯,是這樣,我剛在外面碰到她了。”

陸北歉意看著兩位師姐,手握柔荑,自責道:“怪我,太優秀,縱有豺狼虎豹主動上門,沒法給你們足夠的安全感。”

“師弟誤會了,師姐的意思是,你和雄楚走太近,招來了武周皇室不滿,專程派了個渡劫期監視你。”

“......”

陸北目瞪狗呆,張張嘴,好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不是吧,送分題也能錯?

是師弟我的小白臉不香了,在外面勾不到人了,還是師姐你沉迷小白臉,智商與日下滑了?

屢次被冒犯,陸北忍無可忍:“師姐,朱家姐姐剛剛還和我勾肩搭背呢,你聞,我身上還有她的脂粉味。”

白錦聞言一愣,貌似還真是,急忙改口道:“師弟小心美人計,皇室派她來嶽州,除了監視你和雄楚,只怕還有別的意思。”

“這就對了,師姐你終於相信我編的謊話了。”

陸北暢然一笑,補充道:“和武周、雄楚的局勢變化無關,老朱家的公主來嶽州,僅僅是垂涎師弟我的美色,因為我的個人魅力令她魂牽......”

白錦和斬紅曲點點頭,沒有放在心上,藏千山對面就有玄隴公主,主動上門有段時日了,從不見陸北有何動作。

想來老朱家的公主也差不多。

白錦明知道陸北腳踏兩隻船,可能和三清峰上住著的佘儇亦有端倪,但在感情這檔子事上,仍舊有著迷之自信。

兩人見過陸北,準備趁著狐二不在偷偷溜走。

陸北送二人出門,送著送著,直接送到了北君山勿忘峰,距離閨房僅有一步之遙。

“對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等白錦送客,陸北光速開口,取出兩個做工精美的小禮盒,人手一個放在了二人手中。

“我自己做的,極西之地那邊很流行的服飾,要不了多久,三四個月左右就該傳到咱們這邊了。”

陸北算了算,爆款風靡九州大陸在3.0版本期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魔女妖女不用多說,仙子們嘴上不屑,私底下都有幾件珍藏。

“衣服?”

“仙界風,轉世仙人帶起來的,咱們修仙中人,求不到長生,求一個仙界風骨還是可以的。”陸北予以極高評價,推兩位師姐走入閨房,準備親手為她們更

衣。

結果可想而知。

白錦和斬紅曲興高采烈開啟禮盒,經歷了短暫的迷茫後,紅著臉將他轟出門外。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陸北撇撇嘴,見自己出來了,禮盒還在屋裡,琢磨著計劃成功一半,不算失敗,扭頭去了奕州長明府。

誠如他所料,表姐面皮薄,死活不依,但虞管家對他千依百順,一聽是他親手縫製的禮物,忍住羞怯當面換在了身上。

這一晚,雷聲很大。

等陸北從三清峰返回嶽州,已經是五天之後了。

洗去脂粉味,他還是師姐眼中那個不近女色的好師弟。

......

“陸宗主這幾日去哪了?”朱修石疑神疑鬼,任務在身,唯恐陸北在她眼皮子底下和雄楚勾勾搭搭。

“長明府,為老朱家傳宗接代貢獻微薄之力。”

朱修石聞言大喜,一改先前態度,嫌棄陸北迴來太早,應該多待幾天。

陸北懶得搭理,瞄了瞄四下無人,又抬腳踏了踏地面,確認沒有陰魂不散的乾孃,這才從懷中摸出一個禮盒。

“現在別拆,回屋時候再看,記得別告訴我孃親,否則禮物就一份,你以後別想要了。”他小聲叮囑道。

朱修石本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真有自己的一份,拿在手中只覺禮輕情意重。

說來心虛,陸北相贈兩位師姐的禮物,她收下了會不會有些不妥?

“長明府那邊,送過了嗎?”

“自然,表姐穿起來可好看了,人靠衣裝,當時的她豔光四射,太傅見了都自慚形穢。”陸北嚴肅臉點頭,添了些小情趣,閨房之樂趣味盎然。

嚐到甜頭,正考慮著手搓***。

真的假的,什麼衣服這麼好看?

朱修石躍躍欲試,忍不住期待起來,猛然想到了什麼,再問道:“太傅收到了嗎?”

“還沒,待會兒本宗主就給她送過去。”

“那我先去試一下,待會兒記得給我把把關。”

“包在我身上!”陸北一口答應。

鏡頭一轉,已是一個時辰後,陸北仰頭望天,琢磨著再等三年也是白等,轉身前往秘境方向。

又浪費了一個時辰。

好訊息是,沒遇到狐二,孝心得以保全。

壞訊息是,青龍有言,次日會有黑紋面具上門,讓他等著收貨。他忙於大事,一連好幾天抽不出身,再回頭,早就過了收貨日期。

招來值班長老謝青衣,後者未曾見到有人送貨,順便彙報了兩件要事。

第一件,牧離塵修為突破渡劫期,即將迎來人生中第一次天劫,受陸北上次遭雷劈的驚嚇,怕什麼來什麼,渡劫第一重亦是雷劫。

第二件,玄隴外交官邸有要事相商,已經等了三天了。

牧離塵作為陸北的祖師,在九劍長老中有著獨一檔的地位,遠不是斬長老之流能比的,陸北本人對牧離塵亦十分敬重,詢問閉關之處,親自上門嘮了一個鐘頭的。

對於遭雷劈,陸北很有經驗,說了些老天爺欺軟怕硬,修士渡劫千萬不能慫,越慫雷劫越猛。

牧離塵虛心接受,耳旁風轉眼就過。

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陸北的經驗放在他身上不合適,已經求教了秦放天,對渡過此劫有八分把握。

八分,豈不是和沒有一樣!

陸北連連搖頭,取出一株長生草,讓牧離塵善加利用。

山門不缺寶物,能扛就扛,扛不住就開擺,修仙中人認慫不磕磣。

牧離塵沒有拒絕,接下長生草,言明雷劫將近,短則十天,長則兩月。

陸北:“......”

經驗管夠,習慣了快速升級,再看正常修仙速度,只覺慢如龜爬。

—————

玄隴外交官邸。

趙無憂一襲官方衣袍,端莊大方坐在陸北腿上,試圖以反差激起軟座變硬座。

收效甚微,陸北仍舊不願品嚐來自玄隴的進口酒水。

“使君,玄隴意下如何,齊燕這一局願意參加嗎?”

“陸宗主開口,自然不會拒絕。”趙無憂依偎在陸北肩頭,見後者未曾拒絕,雙手環抱來了個貼貼。

陸北仰頭避讓,他退一步,趙無憂便進一步,眼下已是退無可退瀕臨絕境。

逼太緊,一點活路都不給,看在白毛的份上,選擇了繼續忍讓。

趙無憂傳達玄隴態度,齊燕居心叵測,罔顧正義行不義之舉,然大局已定,玄隴便是參與其中也只能算錦上添花。

所以,面對陸北的善意,玄隴不願多取,撿一些零光片羽表示站隊,希望雙方下次合作愉快。

什麼叫大國風範!

陸北越看越覺得趙家順眼,若非武周根姬太深,肯定搬天劍宗去玄隴,在白毛堆裡混飯吃了。

“還有一事。”

趙無憂翻手摸出木盒,呈在陸北面前:“有族中把玩物件送至,說是陸宗主點名索要,專程讓本官轉交,言明不得有失。”

公事公辦的口吻,衣著也官方得體,舉止卻各種挑逗,妥妥的人前那啥,人後又那啥。

陸北驚恐要害被白毛洞悉,趙無憂身後必有專業團隊,他一人智短,八成鬥不過對面幾十號智囊團,正想著,開啟木盒後便是一愣。

面紋面具。

守墓人中有雄楚皇室成員,朱河也曾被列入考察物件,出現一個姓趙的不足為奇,但直接點破,表達的意義就要另當別論了。

有趣。

陸北拿起面具,回想當日蠢蠢欲動,差點請青龍去天劍宗地下室小住幾日的情景。

“回應不錯,很有力!”

“陸宗主?”

趙無憂心下好奇,不明白陸北在說些什麼。

陸北拍拍屁股:“無事,本宗主今天樂得清閒,想看姐姐跳舞。”

“陸宗主稍待,本官換上舞裙便回。”

“不,就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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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一死一傷一鹹魚

五月三。

江水翻湧,遠比往日迅猛。

今天是陸北和雄楚結賬的日子,人在大河邊,等著車隊到來。

因為債務過大,他有那麼幾天擔驚受怕,唯恐雄楚擺爛,拖欠債務不還,送兩輛豪車來抵債。

畢竟是大國,不要臉的事真能幹得出來。

幾道身影抵達大江中央,為首的元極王抱拳行禮,上來就是幾句商業吹捧。

隨行的心厲君取出玉匣和書冊,玉匣為空間法寶,書冊為賬目清單,陸北所要之物盡數在列。

“陸宗主,我雄楚雖地大物博,但時日尚短,清單上的貨物還差了十餘件,你看這......”

“無妨,不要了。”

陸北大手一揮,猜到元極王后面要說什麼,果斷結束了這次交易。

元極王臉色一正,堅持道:“那怎麼行,陸宗主於我古家有大恩,白紙黑字的事情豈能......”

“能,都是朋友,差不多就行,本宗主沒那麼固執。”

陸北抄手奪過玉匣和書冊,大致瀏覽了幾眼,轉身就要離去。

“陸宗主稍等!”

元極王苦笑將其攔下,清單上的物品,古家其實準備好了,想以車抵物,才拖著沒給。

車都帶來了,只要陸北點頭便可直接提走,之後上牌光明正大開,還是當黑車偷偷開,古家一概不管。

“元極王有何指教,先說好,本宗主只收死物,但凡會喘氣的,一概不要。”

陸北一口咬死,而後唏噓感嘆,說出自己的難處。

自從老朱家得知古家血脈詛咒解除,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前幾天,又是一個古家公主搬去了天劍宗,他又多了一個容身之地。

“豈有此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元極王臉色一變,勸陸北搬去雄楚,徹底斷了老朱家的可乘之雞兩人一番推諉,陸北堅決不依,哪怕古家不要錢,免費送一個渡劫期修士去天劍宗打雜,也被他一手太極推到了旁邊。

心厲君:“......”

從沒想過,自己免費都送不出去。

車沒送出去,元極王極其不甘,聽說老朱家的公主輪番上陣,心情別說有多糟糕了。

武周怕雄楚過上好日子,雄楚又何嘗不是。

他拱拱手,肅聲道:“陸宗主,前兩日有齊燕姬家密使聯絡,提及了長生印在你手中。”

“姬函對吧?”

“正是此人。”

雄楚鎮國神器落於武周天劍宗宗主之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不少好事之徒等著看熱鬧,嶽州和雄楚隔江相望,戰事一起,兩國必定爭個你死我活。

不知道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知道的,比如當事人,一直沒有出面解釋。

眼下時機成熟,是時候該給齊燕上上眼藥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說的就是姬函此人。”

陸北冷笑不止:“本宗主沒猜錯的話,他肯定對雄楚許下承諾,兩國前線兵戈一起,齊燕定會在後方起兵,前後夾擊迫使武周割地賠款。”

“陸宗主料事如神,本王佩服。”

“哪裡哪裡。”

“敬佩敬佩!”

平心而論,挑撥雄楚、武周兩國爆發戰爭,齊燕好趁勢起兵,佈局之大、涉及之深,不是姬函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必然是姬家整個宗族共同敲定的戰略方針。

但陸北不喜歡戰爭,願意大事化小,將所有過錯歸在姬函一人身上。

“從姬函手中得到長生印的時候,本宗主曾告訴他,此事天知地知不傳六耳,若有一天雄楚得知,必定是他從中做鬼。屆時本宗主找不到他,就去齊燕京師,和其他姬家人理論是非。”

陸北抬手摸著下巴:“沒記錯的話

,本宗主當時還說了,勢必綁太后、皇后、妃子、公主一干人等去天劍宗地宮,過個三年五載原物奉還。”

“萬萬不可,你若如此,姬家做夢都能笑醒。”元極王急忙提醒。

“呃......在理。”

陸北眨眨眼,感慨自己變成了大唐高僧,詢問姬函所在,元極王如實告知,雙方商議片刻,很快便敲定了計劃。

確認後,元極王面色複雜道:“陸宗主,齊燕如此欺你,真不打算讓姬家付出更多代價嗎?”

“打仗會死很多人,有些人......本不用死。”

“那陸宗主豈不吃了大虧?”

“此言差矣,念頭通達,分明是大賺。”

————

齊燕,無庸城。

各國有各國的國情。

武周的國情從最開始的窩裡鬥,到青乾餘孽退出歷史舞臺,天劍宗強勢崛起,皇室和皇極宗報團取暖。

雄楚的國情是人人有皇子,家家能上位,終有一日,家家都姓古。

玄隴的國情,凡修行山門,必去北境對抗妖族,境外修士只要能前線立功,不管黑貓還是白貓皆可在魑雲宮領一份薪水。

齊燕的國情是一城一山門,先天府統合境內全部山門勢力,山門各有坐席,各有自己的話語權。

論境內民心所向,玄隴獨一檔,齊燕最次,皇室話語權遠遠不如其他三國。

歷史遺留問題。

三國的江山是皇室一兵一卒打下來的,平推疆域的時候,不服者基本入了土。齊燕姬家屬於取巧,因姓氏得到人族聖地姬皇的支援,領鎮國神器無生門建立了國家。

齊燕建國後,境內勢力錯綜複雜,尾大不掉,各種指揮不動。

仔細看不難發現,齊燕是一個縮小的九州大陸,統治者還都姓姬。

言歸正傳。

毋庸城位於齊燕北境,毗鄰二十三小國,城中沒有登堂入室的大勢力,在先天府無甚話語權,故而也無較大名聲,是個齊燕自己人都會忽視的小城。

城外,七星盤踞龍頭山脈。

三道身影立於隱匿陣法之中。

為首的老者其貌不揚,丟入人群自行隱身,是個深諳‘低調'二字的高明修士。

姬函。

身旁兩位修士,一名姬阜,和陸北有過拳腳上的交流,另一個名為公孫炎,是先天府中站隊姬家的地仙。

“老怪,雄楚元極王答應在此地碰面,你認為談成的可能性有多少?”公孫炎鶴髮童顏,只看外貌也是一名老者,但他不幹巴,面色紅潤很是富態。

“談成肯定沒問題,關鍵是談幾次,古家比我預想中還能忍,訊息傳出去這麼久還沒動靜......”

姬函嘆了口氣,他原以為,古家收到長生印的訊息,不日便會組成車隊衝進嶽州,結果屁大點動靜沒有,要不是他主動聯絡,至今還在裝聾作啞。

都是聰明人,想要挑起兩國爭端,殊為不易。

這次談判也一樣,不可能一次談成,雙方出價壓價,起碼要談崩三次才能敲定最終方案。

好在問題不大,陸北接下長生印的那一刻,主動權便在齊燕、雄楚兩國手裡,武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這次發動戰爭,姬家宗族上下予以了一致肯定,除了一雪前恥報去年戰敗之仇,還有樹立威望,打壓境內反對聲音的重大意義。

此戰,許勝不許敗!

就目前而言,姬函看不到戰敗的可能,一旦戰事爆發,武周土雞瓦狗,一推就倒。

並非亂說,有確切情報支援這一論點。

年初,武周京師爆發渡劫期混戰。

戰鬥三方為朱家皇室、皇極宗、天劍宗,起因為何少有人知,但以姬函的專業眼光,無非是陸北起勢太快,為人桀驁不

馴,皇室和皇極宗聯手將其清理。

結果是陸北活蹦亂跳離開京師,皇室和皇極宗握手言和,朱家三位渡劫期級別的戰鬥力,一死一傷一鹹魚。

敗者食塵,朱河戰死意味著皇極宗沒落,朱修雲重傷,至今未曾修養完畢,意味著皇室和天劍宗的主從次序發生了變化。

鹹魚......

有沒有都一樣,不提也罷。

昔年投靠玄陰司的天劍宗,一朝翻身騎在了皇室和皇極宗頭上,割地嶽州,不受武周京師管轄。

齊燕、雄楚兵強馬壯,武周重傷在身,又有內亂各自為政,這一戰,怎麼看都是一邊倒的局面。

姬函實在想不到兵敗的可能,說句不中聽的,狗來了都能贏!

唯一的變數,大抵是玄隴。

天劍宗和玄隴趙傢俬下關係極佳,玄隴帝對陸北也頗為賞識,但國與國之間沒有私人感情之說,姬函堅信,戰事一起,玄隴只會落井下石,跟著從武周身上分一杯羹。

“年輕人就是太年輕,你以為自己朋友多路子廣,殊不知人間路險多曲折,處處都是豺狼虎豹。”想到這,姬函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打一,優勢在我!

公孫炎點頭稱是,贊姬函高見,丟了長生印固然可惜,但一改姬家在齊燕的頹勢,堪稱是一步妙棋。

三人原地等待,金光在約定時間抵達。

元極王踏空而出,雙手合十胸前,淡笑看著姬函:“姬老怪,信上言明你我單獨見面,場中絕無閒雜人等,怎麼還帶了兩個幫手,是信不過本王嗎?”

“元極王勿惱,實在是閣下手段高強,姬某一人勢微,心裡沒底啊!”姬函哈哈大笑,默不作聲送上一個馬屁。

“姬老怪莫要拿本王打趣,你怕本王恃強逞兇,本王又何嘗不是,這次帶了幾位朋友前來,還望你多多海涵。”元極王笑著回道,看姬函的眼神多少有些憐惜。

出家人慈悲為懷,他沒有當場笑出聲,已經是職業素養的體現了。

姬函早知如此,聞言不甚在意,揮手做請,表示元極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朋友多了路子廣,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桀桀桀————”

爽朗笑聲迴盪,陸北撕碎虛空踏出,陰鷙望向姬函:“老前輩,什麼事這麼高興,和本宗主說說,讓晚輩也樂呵樂呵唄!”

來得急,沒有拿得出手的禮物相送,只能送終了。

陸北反手摸出一口棺材,倒插在地,祝姬函長命百歲,出門在外早生貴子。

“陸,陸......”

姬函耷拉著的眼睛猛然瞪圓,見鬼一樣渾身炸毛,嚇得整張臉都變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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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這次真的穩了

談判現場驚現苦主冤大頭,姬函見鬼一樣連連後退,哆哆嗉嗉伸出手,愣是沒把名氣念全。

姬阜也一樣,曾在陸北手中逃得一命,跟著臉色大變。

公孫炎第一次見陸北,不認得他是誰,但看姬函、姬阜面露驚色下意識退後十來步,表明自己的路人身份。

剛落地,出於禮貌搭個話,真不熟。

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陸北拍了拍棺材,獰笑道:“得知姬老前輩自尋死路,本宗主專程去雄楚定做了棺材,只問前輩一句,今天想怎麼走?

“誤,誤會呀!”

姬函額頭冒汗,抬袖擦拭,餘光打量一旁低眉順目的元極王,打破頭也想不通,雄楚為什麼和陸北站到了一起。

他心頭咯瞪一聲,猛然想到一種可能,陸北主動送出長生印,和古家勾搭在了一起。

順著這條思路,姬函立馬意識到,天劍宗倒向雄楚,暴打武周這檔子事,齊燕提前出局,今天元極王是來攤牌的。

人言吃水不忘挖井人。

橋剛搭好,還沒試著能否過人,就急著把驢宰了,著實讓姬函有些不忿。

他抬手一拱,對元極王道:“王爺,古家得天劍宗相助,局勢大好對武周已立於不敗之地,可是......”

“此事終究是我齊燕起頭,忙前忙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天劍宗許了什麼好處,說出來,齊燕大軍壓境,打下武周之後,姬家許諾雙倍奉上。”

“姬老怪還在說笑,你找錯人了,陸宗主面前,小王不敢做主。”

元極王站位卑微,立在陸北身後好似狗腿,為證明天劍宗和雄楚現在的關係地位,揮手劃破虛空,將沒送出去的公主搜了出來。

心厲君乖巧站在陸北身側,小鳥依人,高出一個頭。

陸北眼皮一跳,氣氛到了這地步,只能攬住大車腰肢給大家助助興了。

沒錯,誠如姬函所見,古家的公主他已經笑納了。

姬函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牽強笑道:“恭喜古家得乘龍快婿,天劍宗和雄楚強強聯手,瓜分武周勢如破竹,老朽在這裡先行道賀了。”

“那恐怕不行。”

虛空破開,朱修石沒好氣走出,眉目不善瞪了心厲君一眼,投懷送抱依偎陸北懷中。

陸北熟練左擁右抱,拍了拍屁股。

朱修石心領神會,探手在陸北懷中摸出一封書信,凌空擲出,朝姬函推了過去。

姬函如在夢中,徹底陷入迷茫,理不清小白臉左擁右抱是何局勢說好的三打一呢,怎麼不打了?

最離譜的是,武周竟能和雄楚和平共處。

書信拋來,姬函下意識藉助,看清信封上玄隴帝落款,整顆心都涼了。

原來三打一一直都在,只是和他預想中略有出入。

“老前輩,本宗主的朋友稍微多了點,讓你白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陸北鬆開左右美人,再次拍了拍棺材板:“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你不走,齊燕就得走,選一個吧!”

姬函臉色複雜,捏著書信的手僵硬發直,雖未曾開啟信件,但多少能猜到玄隴的意思。

三打一,帶條狗都能贏,遑論三國加上天劍宗。

齊燕擊敗三國聯軍的可能性為零,不想戰事一起,姬家就此退位讓賢,只能他上路了。

“罷了,罷了,陸宗主棋高一著,老朽這條命給你不冤。”姬函苦笑不止,人生大起大落落落,徹底放棄了掙扎。

“別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宗主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我才是反面人物呢!”

陸北撇撇嘴,若非他心地善良,不求回報相助雄楚解開血脈詛咒提前解決了長生印的死結,齊燕這一手佈置,肯定會引起四國兵馬混戰。

屆時神仙打架,不知有多少人枉

死。

武周首當其衝,國力大損之下,撐不到九百年就得亡國。

朱修石這樣的老公主,不想地下室一日三餐,只能以身殉國,提前渡劫化作灰灰。

“陸宗主所言甚是,惡人就該一惡到底,英雄惜英雄之類的話,姬前輩不配提及。”朱修石補上空位,依偎陸北懷中,不給雄楚狼子野心得逞的可能。

“美人言之有理。

陸北捏了捏朱修石的下巴,意外地有點纏人,劇本上可沒這一段看在小嘴抹了蜜的份上,他今天就不追究了。

“不過......”

陸北推開朱修石,踏步上前:“老前輩修行多年,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你雖有錯在前,本宗主寬宏大量,願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能活?”

“能!”

陸北雙目微眯,視線掃過姬阜和公孫炎:“你們三個一起上,若能逼出本宗主的天劫,今日之事,本宗主可為三國做主,就此作罷,絕無兵戈相見。”

“陸宗主所言當真?!”

姬函目中精光爆閃,心頭重燃希望,祈禱陸北不是說說而已。

己方兩位無懼天劫的地仙,三打一,對付陸北一個稍微用力就會招來天劫的渡劫期,不論怎麼看都優勢滿滿。

這次真的穩了!

公孫炎也這麼認為,扔掉路人馬甲,重新和姬函多年老友,上前兩步雪上添花。

姬阜深吸一口氣,取神光灩瀲的龍雀刀在手。

武道意志貫穿,浮光繚繞,身高百丈的黑色武神披甲而立,縱然修為氣息壓制在合體期大圓滿,亦有強橫武道意志撼動虛空震爆如潮。

朱修石三人抽身遠退,元極王一指點地,立下封鎖周遭空間的伏魔大陣,防止姬函三人不戰而逃。

見識過陸北在仙府大陸作威作福,他不認為姬函三人有獲勝的可能,別說打贏,讓陸北全力以赴都做不到。

再次確認,天劍宗宗主好鬥成狂,三天不幹架混身難受。

“好一尊武神,本宗主記得很清楚,去年和你一番惡戰,耗費了不少力氣。”陸北屈指一彈,撥動虛空震鳴,狂暴浪潮滾滾鋪開,瞬間壓制武神動彈不得。

武神周身,黑光符文暴漲,山嶽一般大小的身軀撼動空間,一步踏前,龍雀刀轟然轟然破碎虛空,黑光縱橫無際,直奔陸北而下。

五指虛握,拳印橫擊而出。

但聞咔嚓一聲脆響,龍雀刀節節斷裂,堅不可摧的鎧甲凹陷崩潰黑色武神倒飛而出,半空尚未落地,便退回了姬阜本來樣貌。

轟!!!

晴空驚爆。

姬阜握著一截刀柄,身陷廢墟,意識因重傷陷入沉睡,敗得絲滑順暢,毫無拖泥帶水之意。

[你擊敗了姬阜,獲得6000萬經驗]

“!”

朱修石立馬不鹹魚了,察覺到陸北肉身又有巨大提升,暗暗罵了一句牲口,喜滋滋摸出法寶五彩石,依葫蘆畫瓢把自己的版本也更新了。

“吾輩修行人中,感天悟地如逆水行舟,區區半年時光,你便墮落至此,本宗主看了都替你丟人。”

陸北搖頭評價,側身避開纏繞毒霧的指爪。

姬函驚恐陸北無限制暴漲的實力,一擊不成,抽身遠退,猛然間身形受限,卵足全力亦沉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前輩,一人一擊,到本宗主的回合了。”

陸北輕飄飄扣住姬函的手腕,先是禮貌一笑,而後直拳轟出,正中姬函面門。

拳破罡風,洞穿虛空。

姬函目露驚懼,頭顱揚起,乾瘦脖頸延伸拉長,碎一聲分頭行動。

曾幾何時,陸北還要借韓妙君一口好奶,才能撼動姬函的金屍肉身,現在版本更新,壓制自身實力也能輕而易舉將其撕碎。

“吼吼吼————”

倒飛而出的頭顱凌空化作血霧,黑色鐵門推開,數十隻惡鬼拖拽鎖鏈走出,邪、煞、汙、惡行走人間。

黑暗門扉後方,絕強氣勢緩緩升起。

無頭金屍騰起毒火,炙烤蔓延,欲要焚化陸北肉身,僻裡啪啦烤了一會兒,愣是沒能破防。

陸北一巴掌拍滅金屍毒火,並指纏繞風雷,卷金屍墜入虛空。

無頭金屍瘋狂掙扎,拳腳揮舞之間,每一擊都宣洩莫大威能,可在風雷壓迫之下,一切反抗皆是徒勞,不足幾個呼吸,便被罡風剔骨沐浴雷光化作飛灰。

虛空外,無生門中有一黑一白兩隻惡鬼行走而出,割了耳鼻,口目黑線縫死,周身纏繞鎖鏈,皆是罪孽深重之相。

身無實體,融入金屍汙血化形,鬼氣森森衝至陸北身前,捲來嘩啦作響的鐵鏈,欲要將他拖入無生門內。

拳印。

不敗!

無窮惡念一瞬蕩然無存,惡鬼身軀幹裂,在剔骨罡風中寸寸崩潰便是代表一道法則,可鎖住萬千罪惡的黑色鎖鏈,亦在雷霆之下飛速退縮。

一聲慘叫響起,姬函元神無處寄託,身纏鎖鏈,身背無生門,半透明的元神趨近實體,五官扭曲黑暗,猙獰朝陸北撲去。

“來得好!”

陸北並指成劍,陰陽在手,道韻為鋒,不朽劍意宣洩炙白,一瞬照亮天空。

白光散去,兩扇鐵門咣噹倒地,黑煙騰騰而起,不見姬函蹤影。

“咕嘟!”

公孫炎手腳哆嗉,望了望天,沒有雷劫出現,確認陸北壓制自身處於合體期境界。

難怪棄離經一世無敵,合體期便可斬殺渡劫地仙如殺雞,大乘期誰人可擋?

見陸北笑呵呵看來,公孫炎趕忙放下防禦姿勢:“陸宗主,老朽和姬家並不相熟,剛剛路過此地,只為和姬函打聲招呼,長生印之事,老朽聽都沒聽過......”

公孫炎連忙解釋,撿起路人馬甲,只求陸北明察秋毫,千萬別冤枉了好人。

“老前輩說笑了,冤有仇債有主,本宗主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走吧,我不打老人家的。”陸北客氣道。

公孫炎聞言臉色愁苦,想想姬函和自己一般年紀,只得硬著頭皮道:“那老朽就......就走了。”

“恕不遠送。”

“......”

公孫炎轉身的瞬間,緊緊閉上眼睛,與此同時,拳印橫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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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大劍北來,一念無量

公孫炎和姬阜並排躺著,人沒走,物理沉默,情緒非常穩定。

陸北一腳踏上無生門,研究起這件威力強大的法寶。

兩扇鐵門白骨編織,刷上一層黑墨,再繪圖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黑霧為天,鮮血為地,寓意罪孽的惡鬼縱橫其中,鮮明色澤極具視覺衝擊力。

後天靈寶級別,有諸多妙用,最為可怕的神通便是拜天人小五衰之劫。

相較之下,玄隴魔兇屠淵的'五帝大魔印'顯得有些小家子氣,魔念入體,慾念叢生,威脅遠不如天人小五衰。

法寶很好,就是太燙手,誰拿誰是小黑子。

人族聖地的姬賜於齊燕的姬,但看九州大陸複雜的國際關係,完全可以說齊燕是姬皇重建大夏古國輝煌的一步棋子。

陸北還年輕,不想稀裡糊塗染上風寒,這件送上門的法寶他就不笑納了。

此物與貧僧無緣!

陸北心頭默唸,踹了踹門板:“姬老前輩,別裝了,以你活命的本事,那一劍還要不了你的命。”

話音落下,情緒穩定的姬阜睜開眼睛,傳出屬於姬函的蒼老聲音。

陸北見怪不怪,只此一項,姬家的公主就別想在他身上嚐到甜頭。

“陸宗主天資斐然,老朽今日心悅誠服,只求寬限幾日,容老朽交代一下後事。”姬函歎服道。

這是他第二次和陸北交手,第一次在去年十月,兩人初見,半斤八兩,他憑藉境界優勢勉強維持不敗。

短短半年時間,修行中人打個盹的工夫,兩人實力雲泥之別,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姬函除了對陸北的資質歎為觀止,對其心性亦有欽佩,將心比心,換成他有這般資質,早就目中無人,恃才傲視天下了。

偏偏陸北沒有,掉在地上沒人撿的無生門都不要。

實在太穩健了!

一番算計落空,姬函最後的底牌沒有派上用場。

比實力,遠遠不如,比朋友,陸北有玄隴、雄楚幫襯,帶條狗都能打贏齊燕,甘願領死,徹底服了。

“交代後事是自然的。”

陸北點點頭,對一旁的朱修石點點頭,後者摸出一份賬單,扔在了姬函面前。

“姬老前輩過目,第一頁是天劍宗的賠償,第二頁是雄楚,第三頁玄隴,後面十頁全是武周。”朱修石揮舞拂塵,千絲纏繞,捲走神志不清的公孫炎,臨時加價,補上了俘虜的贖金。

什麼時候到賬,什麼時候放人。

怎麼武周這麼多?

陸北眉頭一挑,不愧是老朱家,趁火打劫有一手。

“怎麼武周這麼多?”

姬函頭皮發麻,目瞪口呆看著朱修石,修仙多年,似這般厚顏無恥之輩也不多見。

朱修石不予解釋,依偎在陸北身旁,嫵媚一笑,傳音說起了古家血脈詛咒。

雄楚騰飛在即,武周屋漏又逢連夜雨,此消彼長之下,只能削弱齊燕來穩住國力,大好機會在前,說什麼都要狠狠撈一筆。

一聽朱修石提及血脈詛咒,陸北就跟猴子聽了緊箍咒似的,瞄了眼賬單,義正詞嚴道:“齊燕佈局歹毒,大勢一成,武周必有亡國之難,只有十頁紙,稱得上以德報怨,姬老前輩還在猶豫什麼,換成本宗主保證一口答應,免得武周反悔要加價。”

“可......”

“沒有可是,老前輩時日無多,以後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

姬函看了看一臉正直的陸北,再看看趴在他懷中賣弄***的朱修石,感慨姬家還是太要臉,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老中青三代公主打包送去天劍宗。

“事關重大,老朽一人無法做主。”

“應該的,茲事體大,須得走個流程,你死了之後,他們也好讓你一

個人背下罵名。”

陸北點點頭,神色如常補上一刀,而後意味深長道:“快一些,本宗主等得起,武周、玄隴可等不起,屆時戰事一起,就不是賠償這麼簡單了。”

姬函麵皮一抽,仰頭倒下沒了動靜。

姬函一走,朱修石急忙捲起千絲,擄走姬阜收下第二個俘虜。

痛並快樂著。

玄隴千年神朝,四國內帶頭大哥地位穩定,雄楚破除詛咒,只差底蘊便可一展千年神朝風采,武周比不得兩國,以後只能欺負齊燕勉強維持生計了。

愉快的商談就此落幕,陸北這邊人多道理大,姬函縱有百般不服,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他藉口領略本地特色,沒有急著返回武周,婉拒元極王的雄楚風土人情,一個人在毋庸城蹓躂了起來。

“為什麼你還沒走,身上帶著兩個俘虜,不怕齊燕劫囚?”陸北扭頭看向朱修石,一臉嫌棄趕人。

朱修石哼哼兩聲,領略風土人情是沒可能的,天劍宗宗主不缺如花美眷,外面的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法眼,她心知如此,留下來只想蹭一蹭。

沒猜錯的話,陸北又有機緣到賬了。

同樣是修仙,為什麼有的人機緣接連不斷,多到用不完,有的人只能靠蹭別人的機緣?

越想越氣,趕緊給陸北上了一個封印,免得話沒說完人又失蹤了。

“你倒是聰明,比元極王精明多了。”

陸北捏起朱修石的下巴搖了搖:“不過,你也看到了,咱倆非親非故的,非常純潔的普通男女朋友關係,本宗主沒理由要把好東西留給你,是吧?”

說完,瞬間掙脫封印,身化金光,直奔嶽州方向。

朱修石跺了跺腳,取出五彩石變成小白臉模樣,同樣身化金光直追而去。

片刻後,陸北現身原地,朝朱修石消失的方位搖了搖頭,取出地圖朝南方飛去。

————

九州大陸有三大靈脈祖地,這三條祖龍橫踞東西,分割南北,依次為不周山脈、崑崙山脈、邙陰山脈。

不周山脈基本算是妖族的地盤,邙陰山脈有萬萬裡死亡禁區,不適合生命紮根生長,故而人族分部看似廣闊,實則一直圍繞崑崙山脈。

崑崙山脈正中央,為人族大夏祖地,妥妥的九州大陸中心。

陸北深耕細作的武周在大夏祖地東北方向,昭秦則位於東南方向,想要抵達昭秦秘境,必須越過崑崙山脈。

兩個方案。

第一個,直接飛過去。

第二個,借大夏祖地傳送陣,自北向南穿過這道天險。

第三個,繞過崑崙山脈,穿行迷霧禁區,走海上路線。

正常人都會選第二個,但陸北不想洩露行蹤,又不想繞遠路多花時間,決定穿越崑崙山脈,順便領略一番祖龍之地的壯美風光。

聽說崑崙山脈有不少閉死關的高等修士,不乏大乘期,運氣好,還能撞到突然現世的秘境,走這條路,經驗最多。

十天後,灰頭土臉的陸北降落支脈,原地盤膝打坐,恢復損耗大半的法力。

“快到了,附近看看,哪有什麼合適的馬甲。”

高階地圖沒得說,最開始的時候,他元神寄託黑翼金眼雕,振翅扶搖直插崑崙山脈腹地,數十次遭遇神識攔截,亦有幾次失陷幻陣,被地仙級別的修士攔了下來。

沒別的意思,饞金眼雕肉身,想收做護山神獸。

大雕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品相不凡,飛起來特別拉風,走親訪友倍有面子,妥妥的頂級坐騎。

就它了!

公的直接騸了,母的嚴加管教。

可想而知,這些地仙倒黴了。

坐騎沒撈到,捱了一頓胖揍,被人打了還要點頭哈腰補償精神損失,虧本虧到欲哭無淚。

送走金翅大鵬後,他們才想明白,哪來的妖族入侵,都是扯淡,他們被釣魚執法了。

尚未抵達崑崙山脈腹地,便有四十億資質入賬,陸北眉開眼笑,暗道和白撿一樣。

飛著飛著,他就不這麼想了。

越是靠近崑崙山脈中心,地仙的級別就越高,再一次遭遇大乘期修士,險些被對方呼朋喚友群毆,他果斷切換回小白臉,老老實實放棄了釣魚執法的念頭。

不能再浪了,萬一招來大夏祖地的大乘期修士,身份曝光,還不如一開始就走傳送陣。

還是那句話,高階地圖沒得說。

後半程低調如陸北,仍舊遭遇了數次攔截,有缺道侶的,有缺徒弟的,還有修行走火入魔想吃口熱乎的。

高等修士的境界過於瘋癲,很多人修著修著就把腦子修壞了,這讓陸北直呼看不懂,拳頭開路,含淚收割經驗。

因為快,他並不清楚,神秘大乘期修士穿越崑崙山脈的訊息不脛而走,大夏祖地收到確切情報,已派出專人進行調查。

......

昭秦北地。

崑崙山脈支脈,橫水山。

一老道仰望蒼天,手握羅盤喃喃自語。

細看就會發現,老道士雙目泛白,早已失明,標準的有眼無珠。

“祖師爺有言,大劍北來,一念無量,得此神兵利器,勝過千萬神通,為何老道等了這麼些年,也沒看到神兵的蹤影?”

“祖師爺,小老道時日無多,怕是不能枯守此山了。”

“重振無量劍派之事......只能託付於後人了。”

轟!!!

金光墜地,颶風吹得老道士連連後退。

“老人家,這裡是昭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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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在等一柄劍

風勢狂暴,餘力久久不散。

天明子被飛沙走石吹得睜不開眼,好在問題不大,他目中無人慣了,神識掃過朝前方看去。

什麼也沒看見,就知道有個人形物體,境界也好,物種也罷,一概不知。

此時陸北罩著黑紋面具,又有散神訣模糊境界,大乘期修士來了也看不穿他的真面目,何況只有煉虛境的天明子。

遇事不決,自稱晚輩。

天明子拱手作揖,禮貌道:“此地為橫水山,昭秦附屬國領土,晚輩天明子,前輩有禮了。”

“天明子道友多禮了,丁某山野道人,一介散修當不得前輩。”陸北抱拳回禮,瞄了眼天明子手中的羅盤。

普通貨色,和他無緣。

既如此,沒必要執法了。

確認抵達昭秦,陸北抹了把頭上冷汗,崑崙山脈比他想象中寬了數倍,原定三天的路程,硬是飛了十天才落地。

人都快麻了。

“丁某還有要事,就不打擾道友賞日的雅興了,你慢慢忙,有緣再見。”

“前輩稍等,你自北地前來,可否看到神兵利器出世的徵兆?”

“神兵利器?!”

陸北立馬來了興致,止住離去腳步,滿心好奇和天明子攀談起來:“道友在此地等候機緣?”

“沒錯,在等一柄劍。”

天明子嗟嘆不已:“晚輩等了足足三百年,算上師父和師祖等的六百年,足足荒廢千年時光,也沒等到這柄神兵現世。”

陸北興致更濃,取出桌椅板凳,招呼天明子入座,滿上一杯茶:“來,潤潤喉嚨,細嗦。”

天明子多少有些怨氣,一杯茶入口,大倒苦水,說起了自家山門的倒黴命運。

“前輩不知,晚輩所在無量劍派,千年前也是昭秦有名有姓的大勢力,鼎盛時期,御劍橫空者上萬,雄踞一方,縱然昭秦大帝當面,對我們無量劍派的劍修也要客客氣氣。”

無量劍派?

聽起來是個雜魚,還是雜魚裡面個頭算小的那條。

陸北心下做出評價,肅然起敬道:“原來是無量劍派傳人,久聞大名,今日一見,真乃三生有幸。”

順便問一句,你們無量劍派是不是住在無量山,山裡有個湖,湖邊有個洞,洞裡有一尊等身大小的手辦?

“前輩說笑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如今哪還有什麼無量劍派,是晚輩失禮了才對。”

天明子自取茶水,越喝越苦,砰一聲拍桌道:“若非那棄離經,無量劍派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噗——”

陸北一口茶水噴出,見天明子滿臉是水,急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道友何出此言,你口中的棄離經,可是那一世無敵的不朽劍主?”

棄離經的爪子都伸到昭秦了?

也對,畢竟一世無敵,從東砍到西,從南剁到北,劍意也好,道韻也罷,走到哪嫖到哪,在昭秦有一段孽緣不足為奇。

天明子抬袖擦拭面上茶水,盯著陸北手中的白巾陷入沉思。

和很多正常人一樣,初見陸北,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道友莫怪,此物為愛妻之妹閨中密友所贈,於丁某意義重大,不能借你擦臉。”

陸北收好香噴噴的手帕,追問道:“棄離經怎麼了,他把無量劍派拆了?”

“那倒沒有,但他以不朽劍意擊敗無量劍派數位劍道高手,山門長輩劍心被破,從此一蹶不振,無量劍派盛極轉衰,再也沒能回到巔峰,時至如今,只剩下晚輩一人。”

那你們也衰得太厲害了!

陸北面露敬佩:“不愧是不朽劍主,不愧是不朽劍意,誰能得此劍意,必然又是一個一世無敵。”

說完,連連點頭,站在純路人的角度予以高度肯定。

不朽劍意是很利害,但我無量劍意也差不到哪去,若非棄離經心狠手辣,每每一劍必破劍心,無量劍派何以墮落至此。”天明子恨恨出聲,深感不服。

雖然但是,他就是不服!

陸北:(一”一)

無量劍意似曾相識,感覺在哪裡聽過,如果他這個天劍宗宗主沒記錯的話,不朽九劍裡就有一道劍意名為無量劍意,是合成不朽劍意不可獲取的融合材料。

原來如此,棄離經在昭秦白嫖了無量劍意。

有劍意就該有道韻,陸北蠢蠢欲動,繼初代宗主後,天劍宗二代宗主也要對無量劍派伸出邪惡的魔爪了。

“對了,道友,你說你在這等劍,難不成有什麼神兵利器能打敗棄離經?”陸北奇道。

真要是如此,這柄神器必然和他有緣。

“當年,無量劍派數位劍道宗師被棄離經擊敗,其中就有晚輩的祖師爺,他劍心被破,每每拾劍都苦不堪言,劍道之路可謂就此斷絕。”

“吾輩劍修不願低頭,祖師爺求不到劍,便求起了天數,終於在暮年時分,窺探一抹天機,有大劍北來,一念無量,持此神兵不僅能敗不朽劍意,還能重振無量劍派聲威。”

天明子擲地有聲,提及祖師爺遺言,整個人都有些魔怔。

陸北見他痴痴傻傻的瘋樣,默不作聲為其化去體內魔念,但效果一般,天明子的瘋癲,除了求之不得的執念,還有一口鬱氣和幾分怨氣。

鬱悶的鬱,怨念的怨。

有對棄離經,還有對山門前輩,尤其是對自家師父和師祖,守著荒山等待神劍出世,害他也受牽連,白白浪費了三百年大好光陰。

除此之外,還有對昭秦的怨念,姜家下手太狠,若非皇室處處打壓,無量劍派不會倒得這麼乾脆利落。

一落千丈,觸底不彈,一點回暖的餘地都沒有。

天明子喋喋不休,聽得陸北頗為頭疼,幾次轉移話題都被瘋瘋癲癲帶回原位。

嘗試無果,他可算看出來了,天明子瘋是瘋了,邏輯絲毫不亂,抱怨連連只想找個聽眾。

他倒黴,剛好離得近。

“天明子道友,恕丁某無禮,大劍北來之說,恐怕是祖上心有不甘,撂下的一句狠話,其實......你不用瞪我,丁某這人心直口快,打小就沒那些彎彎繞。”

天明子沉默良久,半晌後端起一杯茶,喃喃著:“前輩所言不假,晚輩......又何嘗不知,只是......除了這柄劍,晚輩再無重振山門的辦法,師命不敢為,明知沒有也只能等下去。”

說著,他握拳重重咳嗽,蠟黃臉色一瞬如金紙,整個人都蒼老了下來。

拳頭攤開,汙血刺目,直讓陸北倒吸涼氣。

“道友別誤會,這是正經茶水,沒下毒。”

“前輩說笑了,是晚輩大限已至,和前輩的茶水沒有半點關係。”

天明子枯發轉白,生機飛速凋零,雖說和茶水無關,但和陸北那幾句快人快語多少有點關係,不然,至少能活三五個月。

陸北腦門冒汗,扶住搖搖欲墜的天明子,一點綠光點亮,試圖續上三五個月陽壽。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天明子一臉解脫,自己就沒想活,他抓住陸北衣袖,目中無人道:“晚輩將死之時,能和前輩暢談,還有這壺好茶,當真快哉。”

“道友再堅持堅持,還能多喝幾杯。”

“哈哈哈,晚輩求死得死,早就活膩了。”

天明子又瘋了幾句,迴光返照般精神大振,他從袖中摸出一枚乾坤戒,語速飛快道:“戒中有無量劍典,前輩若不嫌麻煩,還請挑一個資質出眾的年輕人,讓無量劍派的傳承下去,若嫌麻煩,也可自行修煉,旁人若問起,勞駕前輩提一句無量劍派的名諱。”

陸北點點

頭,接過乾坤戒,見天明子結束迴光返照,搖搖欲墜即將離去,開口道:“道友,丁某在山那邊聽了些天劍宗的二三事,時隔千年,天劍宗也沒落了。”

“此話怎講?”

天明子大喜,眼中泛著詭異的光。

“天劍宗造反,被打斷了脊樑骨,三位渡劫期死了兩個,餘下一個不務正業的老農,每日只知種草抱樹。”

“第二任宗主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遊手好閒,胸無大志,難以服眾更壓不住門下長老。”

“九位長老東拼西湊也沒滿員,宗主只知吃喝玩樂,成天在女兒鄉裡做牛做馬,要不了幾年,天劍宗就該廢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天明子聞言連連點頭,眼眸緩緩閉上,捋動鬍鬚的手耷拉落下。

涼了!

“道友————”

陸北大悲出聲,探手試了試鼻息,確認真的涼了,一秒換臉:“不過第二任宗主資質奇佳,棄離經看了都沉默,天劍宗的脊樑是他自個兒打斷的,現在又續上了,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明人不說暗話,那人就是我!”

“......”

天明子情緒穩定,沒有出言反駁,是笑著走的。

陸北嘆息一聲,感嘆修行不易,揮手卷走石桌石凳,一杯茶水倒地,送了天明子一程。

他抬手一把火,送天明子入盒,在乾坤戒中翻翻撿撿。

相逢即是緣,找到孤寡老人的家庭地址,跑一趟把骨灰送回去,讓其有個落葉歸根。最好有個電話號碼,接電話的女子芳齡二百八,重情重義,智商不高,願做以身相許報償大恩大德。

電話什麼的,是陸北想多了,但地址的確有。

一張地契,寫明瞭無量劍派所在山頭。

除此之外,還有三本極具歲月沉澱感的古書。

“這本是......”

“咦!”

“咦?”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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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萬道交匯,天人合一

三本古書,一本為無量劍典原本,一本為無量劍典手抄本,記錄了數十位劍道宗師、大宗師對無量劍典的感悟,從無量劍意到衍生神通,乃至無量道韻應有盡有。

對照不朽九劍,兩種無量劍意不能說一般無二,但也極其相似。

棄離經遊歷昭秦,白嫖了無量劍意,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才有了天劍宗的無量劍意。

但更為深層次的無量道韻,棄離經並未留下任何說法,只能靠後人自行感悟。

坑太深,後人全栽了。

不朽九劍,九種劍意,融會貫通可得不朽劍意,持之縱橫天下,便是第二個不朽劍主。

有這種誘惑在前,很少有人能定下心來,深耕單一劍意,勘破本源得大道道韻。

白錦算一個,劍道資質出眾,合體期得長衝道韻。

重昱霄也算一個,他的劍道資質可能還在白錦之上,九劍劍意學全,不得不朽劍意,另闢蹊徑專攻一道,領悟一門道韻。

無量劍派沒這麼多選擇,門人弟子專攻一道,有足夠的時間磨礪無量劍意,持之以恆,總有那麼一兩個劍道宗師能領悟道韻。

同為劍道宗師,陸北喜提技能書,發動萬萬裡挑一的資質,完全看不懂書上在說什麼。

問題不大,料事如神的他早已備好了兩位師姐,倍道兼進,豈有學不會的道理。

最後一本古書,文字圖形複雜,有大夏古文亦有妖文,只看封面就頗為不凡。

【】

一碰之下,更厲害了。

[你接觸了【無字心經】,是否花費6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太虛無字心經】,是否花費30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又有夾縫?”

陸北輕咦出聲,面露狂喜之色。

他翻找無字心經,通篇滿滿都是妖文和大夏古文,雖未曾找到夾層所在,但也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三萬技能點才能修行的功法,售價等同天書殘本,比‘太初神道經’還要高出一萬,絕不是外面的妖豔貨色能比的。

學。

這就學!

陸北手握土行珠,遁地下沉,斂息消失無蹤。

千米山岩深處,開闢一間靜室,豪擲三萬技能點,資質立馬動了起來。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有所成就,精神+100、耐力+100]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有所成……

[你……

[境界連續突破,悟得技能【天人合一】,精神+200、耐力+200、自由屬性點+100,技能點+2000]

[你參悟太虛無字心經,收穫巨大,總經驗+5000萬、修為+50000、生命值+50000]

相當奇葩的一門功法,專攻精神、耐力兩大基礎屬性,對力量、速度理都不理,等級升到Lv10才出了一個技能。

看‘天人合一’的名稱,似乎是個法修技能。

陸北不明所以,開始對技能投入經驗,等級來到Lv3,天人合一的註釋欄有了變化。

【天人合一Lv3(1w/8000w)】

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謂曰天人貫通,生生不息。

等級來到Lv8,註解再次發生變化。

【天人合一Lv8(1w/3E)】

天道始萬物,地道生萬物,人道成萬物,謂曰天人感應,萬道交匯。

等級來到Lv12。

【天人合一Lv12(圓滿)】

天地並我,萬物為一,此心合天地,天地合一,謂曰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

陸北喃喃出聲,縱然悟性奇差如他,此刻也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

晦澀難明,止於心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他緩緩閉上雙目,氣息平緩悠長,許久之後,肉身瑩瑩放光,伴隨自身呼吸,筋骨血肉、皮囊髮絲都在微微蠕動。

深入毛孔細胞,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在共鳴天地韻律,一併吞吐呼吸。

神念散開,日月星辰、陸海山川、雷霆雨露……

變換視覺,天地和往常截然不同。

天地元氣匯聚而來,他共鳴天地掌握契機,神識變作一張大網鋪開,絡脈一般連線天地,捕獲並控制著每一個細微之處。

玄之又玄的共鳴包容一切,似是感應天命,練就了趨吉避兇的無上神通。

一枚無法言說的種子種下,在陸北的呼吸吐氣之間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小世界中,一枚石子打破寂靜湖面,層層漣漪盪開,褶皺虛空扭曲無法平復。

無形契機共鳴天地,引來天象變化。

首先予以回應的,是震、巽兩道字元。

風雷匯聚,電閃雷鳴,汪洋大海洶湧澎湃,浪潮呼嘯迭起,遺世而獨立的巨大蓮莖瑩瑩放光,共鳴韻律緩緩生長,初具形狀的蓮臺上,四顆蓮子光芒大盛。

風雷波動席捲而下,一瞬抵達小世界八方盡頭,天地四極擴張趨勢停止,整個世界都在共鳴之中變化。

忽而,日月星辰驚顫,大地隆隆震動。

長埋於地基下的陰陽遊魚升起,動之則分,靜之則合,打碎逼真的小世界再次衍化新生。

無窮混沌變作黑暗,無盡黑暗勾勒遊魚,脫離相合狀態,清升濁降,變作一天一地。

吞吐清濁的蓮莖落於大海深處,神光收斂,靜默無聲。

兩道字元偏居一隅,極靜之下,隱隱和這方天地相合。

嗡————

黑白光芒橫掃,萬物負陰而抱陽……

小世界之外,陸北猛地睜開眼睛,手腳痠麻,全身上下說不出的疲憊,以他強悍到妖族看了都不敢動的肉身,也無法長久保持天人合一的狀態。

不僅僅是肉身,精神上的疲憊才叫難熬,感覺身體被掏空,剛被十幾個太傅和韓妙君組團臨幸過。

“呃……”

“妙啊!”

陸北一臉懵逼,感悟什麼的,他說不出來,只知道經歷了一次天人合一的狀態,疲憊後重獲新生,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五指波動虛空,瞬移一般來到地面,閉目沉吟許久,氣息從合體期大圓滿一路飆漲,渡劫二重、四重、大乘期……

越過大乘期,直奔仙人境界。

下一秒,境界飛速跌落,從渡劫期直墜煉虛境,而後先天、抱丹,最後來到凡夫俗子的普通人。

經歷過一次天人合一,境界自主,上下自如,無須散神訣也能自主模糊境界氣息。

難能可貴的是,哪怕他全力以赴施展渡劫期實力,也不會招至天劫降臨。

“撿到寶了!”

陸北喜不自勝,從尋常斂息術,到形幻、謫塵,再到黑紋面具、散神訣,他為了馬甲號不知付出了多少心酸,今日修成正果,可算找到了低調做人的神技。

不,應該稱之為神通境界!

天人合一不是單一技能,而是一種玄妙難言的境界,只此一招,便可延伸數十上百技能,有些技能的強大,便是妖修神通也無法比擬。

“難怪吾輩道修一直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早說這麼厲害,本宗主去年就來昭秦了。”陸北嘟囔一句,納悶無量劍派這麼厲害,是怎麼被棄離經幹廢的。

誠然,棄離經的確強到沒朋友,殘留元神時隔千年,仍能一擊讓狐二半死不活。

可太虛無字心經也不是擺設,單是‘天人合一’這道法門,就有道韻也難以企及的無上偉力,幾乎可以說是代天行事,舉起‘替天行道’的大旗,老天爺也不會說什麼。

陸北不明所以,反正好處到手,前塵往事不甚重要,短暫思考片刻,直接將其拋之腦後。

他調整自身境界,來到萌新一樣的合體初期,想了想,還是太高了,降級為大佬級別的煉虛境初期。

在昭秦這樣的高階地圖,地仙滿地跑,合體多如狗,狗都不如的煉虛境肯定走到哪被欺負到哪。

如此一來,經驗就穩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扮豬吃虎果然是撈錢不二法門,古人誠不欺我!”陸北揮袖捲起殘風,五指凌空虛握,一柄鐵劍揹負身後劍匣。

先送天明子落葉歸根,再去青龍指定的秘境拾取機緣,有可能的話,走一遍棄離經當年走過的路。

“但首先……”

陸北抬手在臉上一抹,穩妥起見,重新捏了一張臉。

天人合一的境界下,取下黑紋面具也沒人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桀桀桀桀————”

————

小千山。

位於昭秦附屬國南仚國境內,山很高,但無仙無名,山前水很深,但無龍無靈。

空長了一個大個子,沒攀上崑崙山脈支脈的關係,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小山。

有點像寧州的九竹山,小千山不只無量劍派一個山門,大大小小加起來二十餘個。一言概之,除了日常械鬥,就是王家掌門勾搭了李家掌門的夫人,鄰裡關係極為融洽。

和九竹山不同的是,昭秦作為人族大國,國際地位還在玄隴之上,昭秦大帝的意志甚至可以影響大夏決策,南仚作為她名義上的附屬國,實則昭秦的地盤,臨近崑崙山脈,境內靈氣充沛,小千山上的修士,境界實力都不差。

一眼望去,掌門平均煉虛境實力,幾個冒尖的有合體期境界,林不偃那樣的,在小千山能不能混出名堂很難說。

當然,也不排除他長袖善舞,一統整個小千山的可能。

無量劍派,山門道觀年久失修,匾額被盜,大門被拆,前院雜草叢生,中央拱起一團茂盛綠植。

陸北:(_)

似曾相識,這破敗的小山門他絕對在哪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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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爾等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尚不失封侯之位

陸北退後兩步,瞄了眼空蕩蕩的匾額,確認自己不在三清峰,這才走入破敗道觀。

如他所料,後院果然有一棵老樹,正適合安置天明子的骨灰盒。除此之外,還有一口道觀標配的古井。

陸北探明深淺,很遺憾,沒能觸發支線劇情,很正經的一口井,沒有封印絕世老魔,也沒有囚禁千年的女帝。

他揮手放下小盒,踏步引動土浪,待天明子入土為安,身軀緩緩騰起。

玄奧狀態再來,神念大網延伸而出,正欲試試縱地金光,心靈傳輸一類的神通,突然瞄到遠方煞氣騰騰,一隊黑衣朝小千山湧來。

趕時間的陸北沒興趣摻和昭秦江湖恩怨,但有熱鬧不看,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從心留下,準備等這一仗打完了再走。

黑衣未至,小千山率先亂了起來。

幾道白衣身影騰空,為首的女子定睛看向遠方,陰沉道:“欽天監的狗賊來得如此之快,兩位師弟,你二人前去佈陣阻擋,我和小千山的幾位掌門商議完畢才能走。”

話雖如此,女子心裡很清楚,欽天監冷血無情,所到之處人畜不留,小幹山上的修行勢力不想滅門,只能跟她一併離去。

“速速招來諸家修士,生死存亡只在旦夕,不能再拖了。”

女子出塵如仙,墨髮如瀑,素顏清雅,一點朱唇點綴粉面,嬌俏好似粉色桃瓣,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陸北眼前一亮,驚訝撓了撓頭,感慨世界真小,走到哪都能遇到熟人。“邵師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也對,她本來就是昭秦修士。”

兩道白衣身影前往小千山外阻敵,昌青雨降落峰頂大殿,直面十餘位掌門、觀主,凝聲道:“諸位前輩,彥王爪牙已至,小千山不再是世外桃源,此天傾之際,諸位若還抱著置身事外的念頭,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昌仙子言之有理,我等又何嘗不知,但彥王權傾天下,欽天監網羅無數仙道強者,吾等本領微末,哪有能耐抗拒他的旨意?”

一位掌門苦笑開口,話音落下,幫襯者甚多。

其中,不乏陰陽怪氣,隱晦說出欽天監到來的原因。

小千山水太淺,了不起自娛自樂,招不來彥王胯下鷹犬,今日之禍因昌青雨而來,只要昌青雨離開,欽天監也會跟著離去。

“劉掌門,昔年平心道教也是一方大勢力,只因親近皇族,便被彥王藉口打壓,現在落戶小千山,連心性也被磨平了?”

“還有費觀主,五百年前,你們神拳觀....."“無心道長,昔日少衍山莊威震.....”

昌青雨一一數了過去,擲地有聲道:“尤其是無量劍派,彥王假借皇室之手,將爾等逐出昭秦,幹年時光雖長,真就磨滅了你們的血性不成?”

話音落下,無人應答,一握拳輕咳聲提示道:“昌仙子,無量劍派已經亡了,最後一位門人天明子痴痴傻傻,多年未見蹤影了。”

昌青雨眼皮一跳,只覺來錯了地方,小幹山上一群廢柴,早就沒了山門前輩的傲氣。

指望這群人揭竿而起,還不如指望彥王自己得了風寒,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暴斃而亡。

“誰說無量劍派亡了,我不是還在嗎!”

院牆外,一聲縹緲聲音傳來,行蹤不定,幾位掌門尋聲感應,竟是沒能找到說話人藏身何處。

小千山還有高手!

昌青雨眼前一亮,她就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千山上聚集的落魄戶裡肯定有世外高人。

“嘿!”

陸北哼哧哼哧翻過圍牆,拍了拍手上灰塵,熟練撩起面前長髮,自我感覺良好道:“無量劍派天明子在此,哪個說我劍派亡了?”

此時,陸北變作了天明子的模樣,落地後,目中無人

對峙大樹,看他怒氣衝衝的模樣,今天樹不給個說法,他肯定要拔劍討回公道。

“昌仙子,這位道友就是無量劍派的天明子,你也看到了,基本算亡了。”掌門堆裡,有人善意提醒。

昌青雨眼皮狂跳,她深吸一口氣:“諸位掌門,欽天監探子已到,大軍不日而至,爾等若是再猶猶豫豫,以後就別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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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沉默,彥王此人孤高極端,自負到了極點,寧他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他,不論欽天監因何而來,一番腥風血雨絕對少不了。

不想死,只能化整為零,跟著昌青雨離開。

可離開之後呢,上了彥王的緝殺名錄,結果還是死路一條。

“諸位前輩,爾等心頭所想,晚輩已經明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先考慮著活命吧!”昌青雨嘆息一聲,不再強求。

昭秦最近幾百年,不,近千年來都有些不太平。

不只是昭秦,放在任何一個國家、勢力,隨著時間沉澱,權力交替迭代都免不了明爭暗鬥。

昭秦是不幸的,彥王把控朝政,不是大帝也是大帝,一人橫壓天下,凡有不服者斬盡殺絕,昭秦上下無數修士都在他面前瑟瑟發抖。

昭秦也是幸運的,彥王才情無雙,修行也好,治國也罷,優秀到整個姜家都無人能比,若無他扶大廈之將傾,為昭秦續命千年,昭秦維持不了自己的大國地位。

前段時間,彥王欲行廢儲立旁,姜家皇室忍無可忍,積壓千年矛盾引燃,爆炸的瞬間燒遍了昭秦全境。

這一戰,不想發展成亡國內亂,只能速戰速決。兩方都是這個打算。

昌青雨奉命抵達南仚,召集有識之士聚義,反抗倒行逆施的彥王,察覺小千山藏龍臥虎,祖上都曾富裕過,專程趕至此地拉攏人手。

聞名不如見面,就很失望。

“問你話呢,剛剛是不是你說我無量劍派亡了,你以為你裝樹不說話,就能騙過我的眼睛了?”

陸北抬腳踹出,啪嘰一聲將其折斷,冷哼道:“不過如此,我還以為有多利害,今日小懲,諒你也不敢出言不遜。”

昌青雨:“...”

昔年名動天下的無量劍派真的亡了。

一盞茶後,近幹人匯聚而來。

不說拖家帶口,但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統統背在了身上。

更有甚至,比如無量劍派天明子,一聽背井離鄉,差點把後院的井給刨了。

場中烏壓壓一團,修為良莠不齊,哄哄鬧鬧,聽得昌青雨等幾位白衣修士腦瓜子嗡嗡的。

“要我說,欽天監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咱們這麼多人,不如拼個你死我活。”“俏麗嗎!”

“說得好,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某家祖父便死在欽天監手中,某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俏麗嗎!”“.....

人一多,意見就多,烏合之眾完全沒有雜兵的自覺,人均你死我活,比各家掌門莽多了。

但懂的都懂,真打起來,這些嘴上逞威風的跑得最快。

昌青雨不想和雜魚廢話,招呼諸位掌門,各自施展神通手段,領山門精銳朝據點撤離,餘下弟子化整為零,分散南企國各地,最好是鑽入深山老林,藏個一年半載再出來。

商議結束,烏合之眾聞風而散,昌青雨一臉懵逼看著螞蟻窩散去,幾個掌門將自己也視為雜魚,跟著化整為零的大軍消失在山野。

有這幾位掌門帶頭,本應留下的精銳當場習得苟慫之道,紛紛跑了個不見蹤影。

好比那位和欽天監有殺祖父大仇的勇士,突然想起膝下無子,決定回老家娶妻生子,一年後再去討伐彥王。

很快啊,場中寥寥無幾站著幾個孤單身影,風一吹,又跑了七七八八。陸北

左右看去,琢磨著都走,他也沒必要留下,扭頭就往山下跑。

熱鬧看完,是時候風緊扯呼了。

“欽天監辦事,哪個敢走,都給本官留下吧!”一道身影落地,揚起塵埃大浪。

陸北仰頭望天,哼哼兩聲,目中無人退至昌青雨身後。

這麼多人不攔,唯獨擋住他的去路,一定又是英俊害得他。

來者面白無鬚,黑衣錦袍在身,煞氣難掩儒雅,生了一副讓人親近的好面相。賀魚羅,欽天監七殺令。

彥王早年是個讀書人,儒雅隨和,謙謙君子,且精通醫術,後來發現學醫救不了昭秦,棄筆修仙,一個沒留神,打遍昭秦無敵手。

有這段過往在,他手下的兵,賣相都差不到哪去。

賀魚羅無視逃竄的烏合之眾,對照幾位白衣面容,取出緝殺名錄翻了起來:“原來是衡雪柳神昌家的大小姐,嘖嘖,一個個都是名門之後。爾等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尚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昌青雨不做言語,手中長劍綻放騰騰劍意。

天青幕雨,嘶嘶涼風穿插雨線之中,沛然劍勢陡然充斥天地之間。

無形劍勢席捲之下,激起小千山護山大陣,朦朧薄霧席捲整個山地,樹木從中白霧沉沉,一瞬伸手不見五指。

賀魚羅面露不屑,黑色浪潮由遠及近,一簇簇魔念如影而至,漆黑利爪沖天揚起,遮天陰影朝小千山緩緩按下。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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