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玄武鼎,起源道解
輔曜宮。
陸北說到做到,返回香閨的時候,三位宮主的身子還是溫的。
溫香軟玉在懷,他卻無心折枝,揮手灑下星海讓韓妙君和顏笑霜去一邊涼快。
前一秒死鬼寶貝,後一秒人走茶涼,渣男翻臉的速度比貓還快,氣得韓宮主銀牙緊咬,扭頭欺負起了顏笑霜。
美其名曰,給陸北頭上添點綠。
陸北獨坐靜室,啟動結界後踏入小世界,再開啟應龍的乾坤戒,取出了此行的收成。
一隻小鼎,一本道書。
玄武鼎。
起源道解。
興許是怕陸北看不懂,另附一枚玉簡,寫了些簡易說明。
鼎名玄武,和陸北在守墓人中的代號剛好一致,三足兩耳,通體烏墨無光,古樸紋路刻畫龜蛇之相。
起源道解是一門煉器技能書。
為了滿足陸北煉器大宗師的夢想,應龍也算煞費苦心。
陸北捧著小鼎祭煉,不消片刻,成功煉化為己用。
後天靈寶,有煉器、煉丹、藏物、封印、拿人、卜算等神通,水火不侵,大小自如,祭出化龜蛇大陣,進可傷人,退可守己,萬法難侵妙用無窮。
十項全能,全方位無死角。
妙嗎?
不妙!
聽起來很厲害,可事實並非如此。
玄武鼎什麼都會,妥妥的六邊形戰士,但她有一個致命弱點,太貪心,大雜燴一樣雨露均霑,看似兼顧眾多,實則缺少一個突出強項。
對比珍品級別的法寶,玄武鼎每一項都有碾壓優勢,對比同級的後天靈寶,攻擊乏力、防禦不足、煉丹煉器又差了幾分火候。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價效比很高。”陸北吐槽一聲,試圖安慰自己。
神器有靈,察覺到主人的嫌棄,玄武鼎嗡鳴輕顫,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二。
陸北抬手拍了拍,神念如一,感悟著法寶各項神通。
拿煉器來說,陸北有神技‘天規玄鑑大調手’,只要他不斷氪金,手上的法寶便會不斷升級,單論煉器效果,比玄武鼎差不到哪去。
甚至因為不挑食,比玄武鼎更加方便。
但‘天規玄鑑大調手’亦有弱點,玄武鼎剛好可以彌補。
眾所周知,每一件渡劫、大乘期級別的法寶都是修士傾盡一生,感悟天地至理化虛為實。
每個人因功法傳承、心境環境的不同,對天地至理的感悟皆不相同,哪怕同門師兄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也會因為一樣米養百樣人,同樣的法寶各有傾向偏好。
趙家代代傳承的斬妖劍也不例外。
在這種情況下,陸北獻祭撿來的法寶做祭品,熔鍊的時候存在大量浪費,因為不相容,常有五成乃至七八成的天地至理無處依存,最終迴歸天地。
趙家白毛趙無憂作證,陸北煉器的手法簡單粗暴,一昧強塞褻瀆了寶物,看得她淚眼汪汪,恨不得代為受罰,讓陸北糟蹋她而不是糟蹋法寶。
有了玄武鼎,一切截然不同,此鼎可封存天地至理,將煉化後的精華留於以後使用。
節流!省錢!
是個勤儉持家的寶貝!
陸北眼前一亮,捧著小鼎在臉上蹭了蹭,持此神器在手,多寶道人何愁不能闖出一番威名。
除此之外,玄武鼎在煉器方面,還有一個蠻不講理的特性。
掠奪!
渡劫、大乘期級別的法寶,終身繫結原主人,除非主人變作遺體,陸北才能領走遺孀,否則身在曹營心在漢,他得到了法寶的身子也得不到法寶的心。
即便強行刻下元神烙印,將法寶變成自己的形狀,原主人也能取回,得不償失。
玄武鼎不然,扔進去煮一會兒,有主之物立馬變成無主的機緣,無須犧牲一個鮮活的遺體,看似霸道,實則滿滿都是悲天憫人。
“難怪叫玄武鼎,這慈悲不講理的小模樣,頗有玄某的幾分影子。”
陸北怒贊,捧起小鼎摸了摸龜……蛇頭。
轉而一想,玄武為四靈之一,另有應龍位於中宮,有玄武鼎,就該有朱雀劍、青龍槍、應龍鞭之類的寶貝。
強迫症晚期受不了這個委屈,心下記上一筆,發誓要湊齊後天靈寶五件套。
[你接觸了【起源道解】,是否花費10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學習。”
陸北有十萬技能點打底,財大氣粗不在乎一萬,盤起運氣三秒鐘,以天下無敵的資質將技能推演到大圓滿。
區區二十億資質,他出門抓個倒黴蛋,碰瓷就撞回來了。
【起源道解Lv9(圓滿)】
一門配合玄武鼎的煉器技能,追溯起源,分解萬物後重新排序,觸類旁通之下,也可算是一門煉丹技能。
這裡的萬物,不僅指代死物,活物亦可。
陸北閉目沉吟片刻,煉器大師、高等煉丹師的副職業加點升級,晉級煉器宗師和煉丹大師圓滿,怒刷一萬兩千六百技能點。
有得賺,那就不能叫白嫖!
陸北驚歎於神技的強大,一時手癢難耐,取出雄楚的收成試了試水。
論家底,雄楚遠不能和昭秦相提並論,陸北打一個姜素心的收成,敵得過十個正卿老和尚。
除了國力懸殊,也有人望加成的原因,似姜離這等痴迷偶像的骨灰粉,不是哪哪都有的。
他祭起玄武鼎變作等身大小,摸出十二顆舍利子煮了起來,待正卿的元神烙印全部化去,當場將其變成自己的形狀。
想了想,吐出魔心舍利,放在了小白臉黑衣僧手裡。
後者得十二顆舍利子,試圖演化十二諸天地獄,不成,失敗。
問題不大,十二顆舍利子,顆顆拳頭大小,哪怕扔出去砸人,十二連擊威力也不可小覷。
陸北再倒出幾件渡劫期法寶,煉化本源成天地至理,將十二顆舍利子扔出,又是一次大鍋煮。
咕嘟咕嘟~~~
渡劫期級別的配料一般,陸北手中缺貨,踏步靜室之中,傳音顏笑霜,讓美人宮主去武庫取山門寶貝包養小白臉。
顏宮主施施然走來,一枚乾坤戒塞在陸北手中。
真有?
宮主你墮落了呀!
不過我喜歡。
陸北樂呵呵接下,拽過美人香了一口,然後命其趕緊離開不要礙事。
顏笑霜:(_)
以權謀私,拿山門寶物投餵小白臉是不可能的,韓妙君做得出來,她拉不下臉。
乾坤戒裡的寶物來自文梁鎮北王彭新知,為了女神能在夫家過得體面些,又是送嫁妝又是塞紅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嫁女兒呢。
彭新知一番付出沒有白費,女神把乾坤戒交給小白臉,這一吻,他參與到了。
升級完畢,十二顆舍利子依舊是大乘期法寶,晉級難度極高。
陸北並不意外,讓魔心屍吞下舍利子,轉而研究起玄武鼎的其他用處。
比如龜蛇大陣,比如卜算神通。
等他倒騰完畢,已有兩位韓妙君聞訊而來,二人擔心顏笑霜偷吃,守在靜室不給可乘之雞。
陸北見到二人,立馬來了興致。
鏡頭一轉,玄武鼎咕嘟咕嘟開煮,裡面泡著韓妙君的大乘期法寶,除了性命相修的照神鏡,還有云羅帕、殘陽冷月矛、丹青一氣圖、藏星針、困仙鎖等撿來的機緣。
就數量而言,她也是個多寶道人。
片刻後,三位宮主還在研究玄武鼎上的龜蛇圖案,龜背上的卦象玄妙非凡,她們見獵心喜,只看一眼便挪不開腳步。
幾件法寶出爐,修復如初的基礎上均有強化。
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玄武鼎很贊,對應龍印象大改,從陰險狠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奸佞小人,上升至陰險狠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奸佞老魔。
這麼爽快,肯定有問題!
韓妙君對後天靈寶興趣濃鬱,纏著陸北要借來試試,冰山變魔女大姐姐,茶香四溢,陸北敵不過她口綻蓮花的功夫,只得點頭答應。
兩個韓妙君合二為一,拿著大寶貝玩得不亦樂乎,顏笑霜見狀很是羨慕,紅著臉湊在陸北身側,拽著衣袖一言不發。
捲起來了!
兩個時辰後,天色微微放晴,陸北離開輔曜宮,一步踏破虛空抵達不老山。
應龍提及大機緣,湊齊星宿才有,疑點很大,但因為不要錢,他決定信一回。
金光遁走,直奔玄隴方向,片刻後,轉道去往雄楚。
————
金頂山,雲海之巔。
漫天冰霜凝結,寒風如刀呼嘯,忽有金山無量,琉璃寶光渲染漫天雲霞,隔絕風霜徹骨冰寒,拉開一方山清水秀。
雄峰承天接地,直入雲霄深處,有一座寺廟高居其上。
玄天寺。
雄楚玄天寺,又名懸天寺,寺廟不大,只佔一峰之地,全部屋舍加起來也不過方圓幾裡地,比起同在雄楚的天王寺,不知寒酸了多少。
即便如此,也無法影響玄天寺在雄楚泰山北斗一般的江湖地位。
日出東方,玄天寺背靠金輪,大日映襯金山,一派寶光莊嚴,縱然滿肚子黑水的陸北,此刻也忍不住嚴肅了起來。
“主人,你不用蒙著臉嗎?”
“蒙臉作甚??”
“哪有殺人放火不蒙臉的。”
屠淵立在陸北身邊,惡狠狠盯著玄天寺方向,只等陸北鬆開繩索,她便撲過去一頓嗷嗷亂咬。
陸北無語,一米二忠心耿耿,讓站著絕不撅著,唯獨對他這個主人存在誤解,常常腦補一些不存在的天魔人設。
“別秀智商了,你腦子還沒長好呢,不想被和尚一巴掌拍成兩半,待會兒說話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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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道絕、魔絕、佛絕、劍絕、詩絕
玄天寺和尚不多,且大多為苦修的肌肉疙瘩,除了以大雄寶殿為中心區域的幾排屋舍,另有幾間小屋零星坐落在周邊山頭。
曾幾何時,韓妙君便在其中一個山頭吃齋唸佛,修身養性之下,惡婆娘更壞了。
由此可見,只知吃素唸經求不到佛,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沒有那顆慈悲心,木魚敲爛了佛祖都不會看你一眼。
當然了,把功德箱裝滿,或者給佛像換上金裝是另一種情況。
不只方丈,佛祖也會拈花一笑,認為你有一顆慧心,下輩子和佛有緣。
這輩子嘛……
心誠則靈,心誠則靈。
陸北沒興趣和光頭們肌情碰撞,也不在乎玄天寺有沒有十八銅人,一縷氣息散開,原地等待古宗塵現身。
很快,受陸東指引,古宗塵面無表情踏步而來。
在和尚圈,長得醜的叫大師,長得俊的叫御弟哥哥。
古宗塵一襲白色僧袍,唇紅齒白,眉有蓮花紅紋,聖潔氣質出塵,是整個玄天寺最靚的光頭,一現身便引得屠淵連連側目。
“皮囊尚可,但比主人你差遠了!”
“壁水貐,不要成天說大實話。”
陸北冷哼一聲,反手種下一個包,對古宗塵道:“鬥木獬,你的面具呢,為什麼不戴上?”
古宗塵冷眼看著主僕二人,也不好奇屠淵的真實身份:“皮囊本就虛妄,身外之物,有無皆可。”
你屬內褲的吧,這麼會裝逼!
“呵呵。”
陸北不屑笑了笑:“你能打又怎樣,玄天寺幾個高僧,古家幾個大乘期,雄楚又有多少軍隊,給你面具不是保護你自己,而是保護你心裡的身外之物。”
說到最後,咬字加重。
古宗塵聞言沉默,老老實實戴上面具。
叛逆期的孩子都這樣,古宗塵屬於聰明的,笨的那些,捱了捱打還說是社會不公。
“走,去驤吳,玄某有兩個欠收拾的狗腿流落在外,今天就給他們開開眼。”
虛空破碎,古宗塵和屠淵隨陸北一步踏出,抵達驤吳國境。
“阿彌陀佛……”
玄天寺禪房,正卿雙手合十,面上無比複雜。
古宗塵人間佛子,生而不凡,身具大使命,他小心翼翼呵護,想盡辦法為其留下一片清淨之地。
終於,一枝紅杏出牆去,這一天還是來了。
正卿想要阻止,但找不到理由,用強更不行,不論古宗塵還是陸北,都來去自如一個留不下。
除了兩人,一米二的屠淵亦令他深感壓力。
正卿唸了一會兒佛經,起身緩緩走至屋外,望著旭日東昇,閉目開始做夢。
夢裡什麼都有。
今天的夢境有別尋常,三十六顆舍利子被黑手擄走十二顆,餘下二十四顆身化諸天,功德天、辯才天、大梵天王、帝釋天……
冥冥之中,似有不可言說的緣法。
“那黑手,是天……”
“還是人?”
“命中註定……真就不可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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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三道身影踏空荒山,陸北望向前方,抬手在臉上一抹,變出一個花臉面具,甕聲甕氣道:“驤吳有兩個大乘期星宿,上一任玄武的遺產,分別是‘牛金牛’秦石文、‘女土蝠’楊巔,你二人……”
星宿和星宿之間的身份理應保密,可大乘期的圈子說來說去就那麼一塊,在九州大陸一分為四的情況下,四象之下的星宿幾乎都打過照面,蒙著臉也能認出對方,不存在保密的可能。
加之陸北不是什麼正經玄武,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再說了,屠淵是他胯下忠犬,自己人,古宗塵勉強算半個,在七位星宿中是自己的親衛隊,對二人隱瞞無甚意義。
用人不疑,當場揭了秦石文和楊巔的老底。
“待會兒動靜別鬧太大,驤吳是人族一方大國,動靜鬧大了,十幾個大乘期修士一擁而上,把他們全部幹趴下不好收場。”陸北提醒道。
“出家人慈悲為懷。”
“桀桀桀桀———”
二人是懂陸北的,不做思考便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陸北心下滿意,黑著臉給下屬甩鍋:“別做無聊的事,咱們初來乍到,理應客隨主便,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亂來。”
警告完畢,他一馬當先跟在屠淵身後,直奔此行第一站。
驤吳。
京師,化龍閣。
每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的國情,驤吳也不例外,同為人族大國,驤吳紙面上的實力和昭秦相差不大,都是跺跺腳,周邊小國亂上三五年的不講理之輩。
但昭秦有姜素心,修為立於萬人之上,沒有人能和他比肩。
驤吳則是數強並立,境內以四位大乘期修士為最,幾乎都和姜離、昌文鴛修為相當,因為四邊形沒有三角形穩定,驤吳長年暗流洶湧,快有千年沒太平過了。
這其中,姜素心出力不少。
時間退回千年前,驤吳和昭秦位於九州大陸東南側,同為人族大國,不存在和睦相處的可能,只有明爭沒有暗鬥,表面兄弟都算不上。
那時昭秦內憂外患,皇室壓不住四方狼子野心,驤吳背後資助,坐等姜家被趕下皇位。
姜素心崛起,對內重拳出擊,人頭滾滾毫不手軟,對外心狠手辣,隻身趕赴驤吳,一手點蒼印的神通仙術,和驤吳的大乘期修士們進行了物理層面上的友好交流。
彼時的姜素心還未達到巔峰,交流起來略顯費勁,最終由大夏姬皇出面做和事佬,才讓兩國握手言和。
驤吳就此收斂,不敢再插手昭秦內政,但私下裡,陰謀手段層出不窮。
之後,姜素心修為來到巔峰,身為玄武的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收下秦石文、楊巔為牛金牛、女土蝠。
二人一正一邪,立場分明,不僅把自己的狗腦子打了出來,還讓驤吳的國力日漸衰落。
其中,楊巔作為驤吳代代相傳的皇室講師,身具高位,為化龍閣首領,武道大宗師,妥妥的正面人物。
生平涉獵頗多,有三大愛好,自詡三絕巔峰。
道絕、魔絕、佛絕、劍絕、詩絕。
三絕有五不足為奇,大乘期就是這樣子的,無路飛昇,另闢蹊徑,逐漸逐漸成了多面手,問什麼都是略懂。
京師華龍閣為皇室書苑,來來往往的學子皆為皇室弟子、外戚勳貴,哪怕不起眼的小書童,報出家譜祖上也曾有過四世三公。
陸北三人穿行大道石階,畫風顯得格格不入,但因為屠淵的媚術,路人下意識忽略,沒誰覺得三個異類有古怪。
“不愧是千年神朝,人傑地靈沒得說,剛剛那群鶯鶯燕燕不知是公主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長得可真標誌。”陸北賞心悅目道。
畫風如此,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標點符號都能讓他現出原形,演反派勉強湊合,裝大佬著實為難他了。
古宗塵充耳不聞,陸東只顧呵呵冷笑,唯有忠犬屠淵聽到了心上:“主人,要不要小的把她們抓來給你樂呵樂呵?”
“已經樂好了。”
大抵是屠淵過於囂張,踏入化龍閣的那一刻,便肆無忌憚散發她無處安放的魅力,很快便引來幾個古板的白鬍子老頭。
三個渡劫,一個大乘期,準確來說,是三個渡劫失敗轉職的地仙。
陸北看得手癢,嚥了口唾沫,按住屠淵踏步上前:“三絕楊巔峰何在,速速讓他出來受死?”
一步踏出,氣場分明。
一米二的屠淵強則強矣,狗味太重,一看就不是帶頭大哥。
陸北自是不必多說,比她還狗。
如此一來,一言不發,靜默無聲的古宗塵立馬高大了起來。
有些人,不凹造型、沒有臺詞也是主角,醒目到大乘期修士直接忽略陸北,嚴陣以待朝其望去。
“閣下何人,來我驤吳化龍閣所謂何事?”
“喂,說了找楊巔峰,聽不懂嗎?”
陸北先是一愣,耳邊似是聽到了陸東的豬笑聲,不爽之下,五指揚起,扣住虛空猛地一拉。
霎時天翻地覆,四個白鬍子老頭,包括大乘期修士在內,俱都手腳僵直,身軀隨空間一併扭曲。
古怪力道透體而入,三名地仙當場吐血到底,唯有大乘期修士勉強自保,取法寶遁入虛空,躲過一劫後重新現身。
唰!
他只看到金光瞬閃,而後五指扣住面門,接下來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過爾爾。”
陸北入賬八億,只拿了擊敗經驗沒有強求更多,忽而前方一陣重壓襲來,下意識挑了挑眉頭朝其望去。
男子一襲紫袍,面白有須,中年人相貌,文質彬彬頗有浩然正氣。
女土蝠,楊巔。
陸北撇撇嘴,江湖經驗,以貌取人要不得,越是一臉正氣越是滿肚子男盜女娼,比如凌霄劍宗的某個掌門,他希望對方心裡有數,這裡就不點名了。
“閣下何人,找楊某有何貴幹?”
楊巔定睛看向古宗塵,外在平平無奇,內在一人自成天地,縱有大神通亦當面難見真容,給予了他很大壓力。
另外兩個,雖然也很強,可能一個也打不過,但相較這人,終究差了太多太多。
陸北:
動不動就搶戲,下次不帶古宗塵出門了。
昨天吃書漏了一個設定,我罰自己大吃大喝,現已幡然醒悟,大家就別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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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心中有鬼,賓客滿堂
連續兩次被人視為小弟,這讓陸北非常不滿,尤其是在陸東面前,臉都丟光了。
原計劃,楊巔三絕有五,他派出古宗塵和屠淵,以佛魔兩道打壓佛絕、魔絕,而後亮出玄武的身份,在道、劍、詩三方面對其進行強勢碾壓。
楊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道心破碎納頭便拜,說一些飄零半生未逢明主之類的肺腑之言,他推辭再三,無可奈何收起為胯下走狗。
計劃很完美,執行起來出了點小問題,古宗塵一言不發搶戲,著實惱人。
還有陸東,雞兒都沒有的東西,擱那笑個雞兒呢!
「楊巔峰,你可識得本座?」
陸北一步踏出,天人合一氣勢飆漲,澎湃重壓毀天滅地,破碎虛空攪動黑線亂流。
楊巔眼眸驟縮,跟班小弟便如此厲害,帶頭大哥豈不是無敵了。
他並指成劍,穩住破碎虛空,以防化龍閣被殘破天地吞噬,面露恭敬之色:「敢問尊下何方高人,之前若有得罪,還望見諒。」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楊巔雖沒聽過這句話,但人老成精,類似的道理還是明白的,和帶頭大哥談笑風生之前,得先把眼前的小鬼擺平。
「玄武。」
「???」
楊巔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皺眉沉聲:「尊下口中的玄武,可是守墓人玄武?」
常言道,心中有鬼,賓客滿堂。
楊巔聽得玄武二字,頓時有些心慌意亂,前幾日大好的心情,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數百年前,有自稱玄武的守墓人抵達驤吳,場面和今天如出一轍,楊巔不敵,臣服對方強大實力,得女土蝠稱號,受其驅使敢怒不敢言。
之後,他頂著女土蝠的身份,秘密活躍在驤吳境內,遇到棘手的任務,還會和牛金牛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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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理睬周邊國事。
什麼叫高人?
亂世而出,盛世而隱,這就叫高人!
天明子的強大和姜素心是兩碼事,楊巔感懷不已,昭秦那條河終於決堤改道,流到了驤吳境內。
萬萬沒想到,高興沒幾天,又有守墓人找上門了。
楊巔整顆心跌入谷底,欲要詭辯一番撇開關係,掂量了一下自身實力,再看對面三個一個比一個能打,他連跟班都不如,果斷選擇躺平。
忍氣吞聲而已,他都忍了多少年了,再忍忍又有何妨。
「除了守墓人玄武,還能有誰?」
陸北冷笑兩聲:「上任玄武已死,本座接過他的位置,女土蝠,你是……」
「等一下!」
楊巔抬手打斷,不可思議道:「尊下是玄武?」
說著,看了看古宗塵,又看了看陸北。
恕他眼拙,真沒看出來!
「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陸北沒好氣哼哼,捏著拳頭朝楊巔走去:「有眼無珠的狗東西,連主人是誰都分不清,本座忍你很久了!」
他一看就知道,楊巔峰這小子背生反骨,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留在團隊裡有百害而無一利,這就殺了祭旗,以告姜素心在天之靈。
不對,姜素心去了黃泉路,應該叫含笑九泉。
踏步,衝拳。
虛空破碎,滾滾罡風洪流衝擊,裹著楊巔倒飛黑暗虛空。
陸北緊隨其後,待楊巔站定落位,又是一拳直轟而出。
金光瞬閃,似快實慢,幾招試探結束,陸北心裡大致有數。
楊巔實力尚可,和獅駝城兩位城主伯仲之間,大乘期中游裡算厲害的那種,有資格和信王、柳神相提並論。
但同為大乘期中游,楊巔比起玄天寺正卿老和尚,整體實力又差了不少。
最多二十億,不能更多了。
「玄武手下留情,女土蝠不知是尊下到來,更不知你刻意低調,怪只怪上任玄武架子太大,沒你這般平易近人。」楊巔接下幾拳,服軟不願再戰。
他不認識玄武,幾次攻擊都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並無神通法力可言,只看招式也猜不出對方的身份,但能接替姜素心的人物,實力強大絕非他能抗衡。
趁早低頭,沒必要挨一頓打。
陸北只是冷笑,並指成劍橫在身側:「還手,讓本座看看你的手段,若無高明可言,以後你就不是女土蝠了。」
楊巔心頭一寒,聰明人一點就通,不是女土蝠,留給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鏘鏘————
劍鳴震動虛空,漣漪波浪宣洩鋪開。
一股狂暴且極端的劍意直衝陸北而來,吹動衣袂獵獵作響,更有劍意如光無孔不入,切割面具留下一道劍痕。
「這……」
陸北抬手在臉上一抹,心情萬分複雜。
棄離經啊棄離經,你可真是害人不淺,到哪都能遇到被你施暴的受害人。
造孽啊!
唰!
楊巔精準把握時機,在玄武走神的瞬間,身姿騰挪,原地留下遁訣殘風,閃身的瞬間持劍殺至。
劍光瀲豔,劍氣萬丈呼嘯。
強光之中,另有一抹突破極限的道韻。
破者無後,勇進無退,衰中求勝,棄中求堅;
此劍,無物不斬!
劍意為破霄,道韻亦為破霄。
陸北並指而起,徐徐不急擋下宣洩而來的劍光,不朽劍意上位壓制,一瞬崩碎萬丈強光。
破霄道韻無處依
附,被長衝、淵然兩門道韻纏鬥,幾乎是眨眼的瞬間,慘被擊破不成形狀。
楊巔手握大乘期法劍,駭然望著陸北兩指,恍忽間,一座劍山拔地而起,強勢如天,直讓他一顆劍心膽寒,畏畏縮縮升不起爭鬥的心思。
「怎會如此……」
「什麼劍絕,不過如此,本座都沒好意思稱天下一絕,你也有臉自稱巔峰。」
陸北並指成劍,一點白光過隙,正中楊巔胸口。
不朽劍意注入,楊巔修至大成的劍體瞬間告破,拇指粗的洞口貫穿前胸後背,體內劍意蟄伏,瑟瑟發抖不住悲鳴。
那顆勇往直前誓死不退的劍心,此時如同嚇破了膽一般,任由楊巔如何呼喚,都沉寂不願回應。
非要回應的話,大抵是告訴楊巔,從了對方,有可能的話,多蹭兩下。
楊巔低頭咯血,極具毀滅性的劍意沖刷四肢百骸,引為傲的劍體一觸即潰,他遁走虛空,以佛道雙法封印無名劍意。
唰!
金光殘影飛掠,陸北單手負後,劍指斜下:「不差,劍絕雖差了些,但佛道兩門已有小成,攻上來,給本座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呵呵,豈能如你所願!
楊巔雙目漆黑,雄渾黑暗透體而出,如墨侵染,吞噬周遭一切光明。
有過劍絕慘敗失利,玄武讓他以佛道回應,他絕不上當,魔道之種抽根發芽,一尊身高百丈的百臂大魔撐天而起。
大魔三頭百臂,肌肉虯扎,黑色軀殼繪滿魔紋,幽幽綻放紫光,不知得了那位域外天魔的傳承,賣相頗為不俗。
遠方,屠淵探頭望向虛空,見此情況,忍不住直搖頭。
你拿天魔對魔主,這不是找虐嗎!
一言不發的古宗塵亦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唸了句我佛慈悲。
「吼吼吼————」
百臂大魔踏步擎天,紫光噴湧化作火焰,一顆顆纏繞魔氣的拳頭極速揮落。
虛空嗡鳴,無數紫光疾走,化作毀天滅地的洪流,驚爆虛空不住綻開地火水風。
啪!
一聲脆響,百臂大魔應聲散去。
陸北收回揚起的手臂,五指收攏,紫光在指縫中掙扎而後破滅:「魔功不堪入目,妄稱魔絕,以後別叫了,你不要臉,本座可丟不起這個人。」
楊巔:(⊙□⊙)
魔念呢,他那麼大的魔念去哪了?
「來吧,劍絕和魔絕都看過了,道絕和佛絕也別藏著了。」
陸北一派宗師風範,找回了幾分帶頭大哥風範:「還是說,你想展示一下何為詩絕?」
說來慚愧,他也抄好了,會的不多,一句哪個蟲兒敢BB足以獨斷萬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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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你都保護了些什麼
或許是因為陸北勝券在握,面具上寫滿了但求一敗,楊巔不敢唸詩,兩次兩敗讓他徹底看清了自己和玄武之間的差距。
新任玄武太強了,比姜素心還要可怕,至少在姜素心面前他還有出招還手的餘地,眼下……
劍意一觸即潰,魔念蕩然無存。
玄武強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層次,隨手輕描澹寫的一擊,便如剋星般壓得他無力反抗。
楊巔苦笑連連,散去周身氣勢,放棄使出道佛兩門神通,認敗聽候玄武發落。
他努力了,不行就是不行,如果玄武沒有滿意,非要殺了他換一個女土蝠,他唯一的反抗方式,大抵是臨死前濺對方一身血。
「來啊,你勇往無前的劍心呢?」
陸北不願結束戰鬥,後悔剛才輸出過於強勢,打得楊巔全無信心,這才心甘情願引頸就戮。
可他也不想的,他也很無奈,破霄劍意被不朽劍意完克,魔念更加不堪,斬魔意志摸一摸,啊一下就沒了,都是被動輸出,他能有什麼辦法。
楊巔戰意全無,嚴重影響擊敗/擊殺評價,陸北暗自惱怒,無奈之下冰冷道:「稍許挫折便倒下,配不上本座胯下女土蝠之名,好不容易來了點興致,還沒開始你就倒下了。罷了,先斬了你的腦袋,再去皇城屠戮一番找回點樂子,此行也不算敗興而歸。」
楊巔虎軀一顫,雙拳緊握喉間怒吼。
「聽說驤吳皇后國色天香,又有那太后風韻猶存,都是母儀天下的大美人,嘖嘖,不知盛名之下究竟如何,這二人到底潤還是不潤。」
「……」
「還有,那些粉凋玉琢的皇子皇女,一拳打下去,應該會炸得到處都是吧?」
「……」
「皇帝呢,真龍天子會不會哭,應該不會,除非當著他的面斬了驤吳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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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立在楊巔身後,實力尚可,人品方面……
至少對於自己的國家足夠忠誠,勉強可以在他胯下當狗。
[你擊敗了楊巔,獲得18億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18億經驗]
楊巔急忙停下同歸於盡的秘法,定睛看去,被他扣住腳腕的玄武不知何時變作了白麵黑衣僧,驚嚇之餘心有餘季,險些白白送了性命。
「得玄武大人青睞,女土蝠深感大恩,誓死相報!」楊巔納頭便拜。
「別裝了,還想著和本座同歸於盡是吧?」
「女土蝠不敢。」
「呵呵。」
陸北撇撇嘴:「適才之言,不過是為了激怒你,讓你全力以赴罷了,你還真以為本座是大魔頭嗎?」
「……」
「這個時候你不用沉默。」
陸北大為不爽,還是那句話,楊巔有眼無珠,白費了大乘期修士,一點識人之能都沒有。
欠教育。
陸北一拳打下,折斷楊巔嵴背,提著人走出虛空,甩手擲在化龍閣石階上:「沒死就站起來,且不說你沒有資格和本座同歸於盡,就算有,憑你一人也救不了驤吳。」
「女土蝠不敢。」
「看到那邊不說話的鬥木獬了沒,他為本座胯下七星宿之首,一身神通不在本座之下,生平最愛女色財氣。」
陸北張口就來,抹黑道:「與其擔心本座去皇城為非作歹,倒不如提防著點他,這幾日,本座會住在化龍閣,把他看緊點,否則皇城禁地一夜之間上百宮娥懷上龍種,別怪本座沒有提醒你。」
「女土蝠省得。」
楊巔聞言更加警惕,這就看緊了玄武,絕不能讓他離開視線之內。
……
化龍閣,藏天書庫。
又到了陸北最喜歡的尋寶環節,一招壁虎遊牆功爬來爬去,間或冒出一句有緣。
化龍閣作為皇室書苑,藏書眾多,尤其是雜學,天文地理囊括眾多,這也意味此地的技能書琳琅滿目。
陸北喜提三十本技能書,意猶未盡,讓楊巔開啟寶庫密室,進去搜颳了一番。
「我好了。」
陸北心滿意足踏出密室,揮揮手讓古宗塵和屠淵進去吃些殘羹剩菜,他們守墓人替天行道,乾的都是正經行當,看上什麼直接搬走,遮遮掩掩反倒小氣了。
古宗塵微微一笑,拾取幾本沒見過的佛經,入手孤本直接捲走。
屠淵撒丫子跑來跑去,喊著主人大氣,直接把密室搬了個乾乾淨淨。
楊巔:「……」
拳頭硬了!
恕他膽大妄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上一任玄武姜素心講究多了。
竊而不偷,面子工作很足,絕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你,說你呢,吹鬍子瞪眼,有屁就放,別把自己憋死了。」
陸北勾勾手,讓楊巔靠近點:「化龍閣裡的藏品很是一般,本座問你,好東西是不是都藏在皇城了?」
楊巔失口否認,差點哭出聲:「沒,沒有,化龍閣是驤吳最大的書庫。」
「呵,言不由衷,再給你一次機會,還不老實的話,本座就讓鬥木獬夜探皇城,給你驤吳皇室血脈添點異域風情。」
陸北大聲威脅,勾住楊巔的脖頸:「不怕告訴你,鬥木獬就喜歡有夫之婦,而且還特別快。」
楊巔不信,懷疑玄武在說自己。
他雖然眼瞎,一開始的時候沒看出誰才是玄武,但他也不是全瞎,誰是色鬼,誰是正經和尚,他分得出來。
當天晚上,陸北是
在皇城過夜的。
因為他拳頭夠大,威脅的狠話也非常嚇人,楊巔迫於無奈,親自打掩護把他送進去皇城秘境,小小折騰了半夜,別說有多開心了。
當然了,這一晚沒有什麼太后、皇后,也無嬪妃宮娥的戲份,楊巔寸步不離,和陸北過夜的人是他。
「玄武,你搬走了這麼多皇室珍寶,萬一,萬一……」
「誰知道?」
陸北拍了拍楊巔的肩膀,遞上一瓶啟靈丹:「東西收好,別亂嚼舌根,這件事你也參與了,萬一洩露出去,化龍閣首領人面獸心,監守自盜還夜宿龍床,驤吳千年神朝的威名毀於一旦,國威何在,國威何在啊!」
楊巔握著啟靈丹,氣得鬍子都繃直了,這算什麼,一瓶啟靈丹,他就成同夥了?
還真不是,他是叛徒,是帶路黨,比主謀更令人不齒。
想到這,楊巔欲哭無淚,他只想保護這個國家,怎料,怎料……
楊巔啊楊巔,睜大眼睛看看,你都保護了些什麼!
「別哭喪著一張臉,你應該慶幸昨晚去皇城的人是本座而不是鬥木獬,他就是個兩條腿走路的禽獸,上頭了,皇帝都不放過。」
陸北唏噓一聲,見楊巔依舊悶悶不樂,再次安慰道:「往好的方面想,你一個小小女土蝠,有幸和本玄武分贓,這是大哥看得起你,該高興才對。」
卡吧!
楊巔氣得渾身發抖,一個沒忍住,捏碎了啟靈丹瓷瓶。
在陸北的冷哼下,他牽強一笑,連同破碎的瓷瓶和啟靈丹一併吞下。
「不錯,上一任玄武調教得很好,以後好好幹,少不了你的黑鍋。」
陸北勉勵一句,繼續不做人:「現在去你府上,你家的書庫應該很大吧?」
「……」
楊巔家中,陸北喜提破霄劍典,另附劍意真解以及道韻篇賦。
「楊巔峰,破霄劍法是什麼,你師門傳承之法?」
我叫楊巔,沒有瘋!
「破霄劍典並非師門傳承,而是昔年……不朽劍主前來問劍……就此一蹶不振……」楊巔解釋起來,他得破霄劍典也算機緣巧合。
陸北沉默,先是昭秦的無量劍派,再是驤吳的破霄劍派,棄離經一路走來,足下滿是血淚。
端的不為人子!
紅白兩位師姐都是劍道天才,悟性極佳,又是白錦,天生便是練劍的好根骨,但只靠二人摸索,領悟九劍道韻千難萬難。
陸北決定打聽清楚,問出千年前九劍道韻所在位置,把棄離經當年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此乃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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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點睛道、縫屍道、裝髒道
皇城寶庫失竊,一夜之間丟失法寶數件、奇珍異寶若干。
經查,賊人來無影去無蹤,經驗老到不慌不忙,顯然是一名慣犯。
分析丟失的珍寶種類,以及奇花異草對應的修行境界,得出犯人為渡劫期修士,並排除了地仙的可能。
再有,賊人來往自如,視皇城秘境重重守衛和陣道秘法如無物,說明犯人不止一個,皇城之中有內應,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惡性案件。
驤吳大帝震怒,皇城京師重地,天家世代居住之所,今天賊人能在內鬼的接應下堂而皇之走進皇城秘境,取走傳承重寶,明天便能入後宮摘了他的腦袋。
龍顏大怒,命人請來化龍閣首領楊巔,讓其徹查此案。
楊巔:“……”
作為內鬼,他壓力很大。
楊巔宮中面聖,苦笑表示無能為力,化龍閣遇襲,損失比皇城秘境更嚴重。來者身份神秘無比,他和四位講師聯手禦敵,四位講師重傷未醒,他也落了個慘敗,三五個月內難回巔峰。
和趙言也、正卿等人一樣,楊巔也不願講明守墓人一事。
眼下京師防禦不足,沒有絕頂大乘期高手壓陣,楊巔擔心四方宵小生出歹意,勸驤吳大帝一切低調,切不可大辦特辦搞得眾人皆知。
聽聞此言,皇帝的臉色頓時驚悚起來:“先生可曾看出什麼端倪,來者何人,只為求財還是對驤吳另有圖謀?”
楊巔搖了搖頭,有理有據分析道:“化龍閣雖丟了些珍奇寶物,但四位講師和楊某並無性命之憂,依楊某所見,來人只是為了求財。”
“人沒事就好。”
皇帝臉色稍稍好轉,宮裡一樣,都是錢沒了人還在,沒少也沒多。
“陛下莫要掉以輕心,來襲者並非驤吳修士,他們能來一次,便能來第二次,這次沒鬧出人命,不代表下次也一樣,人心難測,他們打的什麼主意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楊巔憂心忡忡,幾句話便把皇帝說得臉色青白交替:“陛下也說了,皇城之中有內鬼接應,很難說,此事是否和他們三人有關。”
他們三人指的是驤吳境內三位大乘期修士。
驤吳沒有姜素心,實力以四位大乘期修士為最,楊巔是其中之一。
修士渡劫失敗有地仙的美譽,行走人間,無不是各國座上賓一般的大人物。含在嘴裡怕化了,捏在手裡怕碎了,百般呵護,唯恐他們受了委屈,一氣之下跑去敵國。
地仙都有這種待遇,更何況大乘期修士,人間律法於他們而言等同無物,基本是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幹什麼。
放在小國,若能得一位大乘期修士常駐,立下山門傳承,別說公主,就是太后,國主咬咬牙都能送出去。
當然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真正操作起來,沒有大乘期修士會這麼做。
丟人不說,還容易惹禍上身。
他們可以無視人間律法,但聖地的規矩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任誰也不敢明目張膽恃強凌弱。
“聖地……”
驤吳大帝微微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再有姬皇動動手腳,這杯水送到他面前,只怕他連喝水的腦袋都沒了。
這一刻,驤吳大帝無比羨慕昭秦,尤其是前幾百年的昭秦。
彥王姓姜,皇室也姓姜,姜素心一手遮天的時候,欽天監爪牙遍佈天南海北,凡有辱及姜姓者,哪怕大乘期修士也會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也是姜家對姜素心又愛又恨的原因,這哥們兒沒把大夥當外人,有事他真上。
“陛下莫要擔心,他們有朋友,楊某何嘗不是,不瞞陛下,楊某已經發出請帖,邀了三山五嶽的好友前來助陣。”
楊巔捋了捋鬍鬚,智珠在握道:“這三位好友修為驚人,個個都是天人之姿,論神通本事,每一位都不在楊某之下,他們來了,京師就太平了!”
這等厲害人物,怎麼以前沒聽你提過?
驤吳大帝神色古怪,有沒有一種可能,楊巔的三位摯友已經到了京師,昨晚還去皇城秘境走了一趟?
轉而一想,應該是沒可能的。
且不說楊巔名滿天下的君子之風,人以群分,他的朋友人品差不到哪去。退一萬步,楊巔和四位講師的傷勢不會作假,哪有摯友相見,當場重傷還賠錢的道理。
皇帝覺得有古怪,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楊巔,並表示略備薄禮等候大駕光臨。
楊巔返回化龍閣,古宗塵在書庫中翻看經書,人在紅塵心不在,怎麼看都是大佬風範。
到了陸北和屠淵那邊,畫風大變,一個扮書生,一個扮書童,混跡人群之中,因為爭風吃醋,和幾個女扮男裝的紈絝子弟吵了起來。
楊巔:(;⌣̀‸⌣́)
可能,或許……這就是遊戲人間!
楊巔揮手趕走圍觀群眾,將幾個西貝貨訓斥一頓,而後黑著臉領走了陸北和屠淵。
人前,陸北和屠淵低頭嘆氣,彷彿犯了錯的學生被教導員當場抓住,人後,楊巔低頭垂目,亦步亦趨跟在陸北身後。
“怎麼樣,你重傷的訊息傳出去了嗎?”陸北來到書庫,抬手在臉上拉下面具,他撿起一本道書,裝模作樣學起了古宗塵。
“未曾傳出。”
“為何?”
陸北放下道書,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忠心,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京師遭禍,但忠臣不事二主,良臣擇主兒事,本座問你,你究竟想做忠臣,還是打算做個靈活點的良臣。”
“女土蝠願為玄武赴湯蹈火。”
“行吧,那本座就不為難你了。”
陸北再次考核,確定楊巔人品的確不差,轉而道:“驤吳另外三位大乘期何在,本座想在京師守株待兔,你不同意,那你就多受點累,一個個把他們揪出來。”
驤吳修行界沒有一手遮天的老大,四強並立誰也不服誰,積年累月,結盟再毀約,彼此之間的關係只能用混亂來形容。
好比那位牛金牛秦石文,早年和楊巔交情匪淺,兩人志同道合,相互引以為知己。
這裡說一下,秦石文原本是正經道門女修,修為至大乘期,找來極西之地的傳承,觸類旁通嘗試讓自己修為更進一步。
成了,轉職魔女的秦石文神通手段層出不窮,卻因為專職魔女性情大變,喜怒無常,嗜血狠毒以殺戮為樂。
在楊巔看來,秦石文是典型的走火入魔,後者不這麼認為,魔道釋放天性,她只是找回了本我。
有一次,楊巔上門,想勸秦石文回頭做個好仙子,結果一進門,愕然發現裡面在開銀趴,好友放蕩形骸,釋放天性到了不知廉恥的程度。
秦石文滿身正氣,紅唇濁白邀楊巔入場樂呵樂呵,氣得後者怒髮衝冠,和其戰了個三天三夜。
這一戰,勝負未分。
楊巔為了證明好友誤入歧途,錯練了魔道傳承,花了大力氣尋來一本魔功,成就了三絕之中的魔絕。
等他再找到秦石文,堂堂正正將其擊敗,迫於驤吳修行界的規矩,四位絕頂大乘期修士每一個都是國之重器,輕易不得有損,他明知秦石文修習魔功滿手血腥,也只能將其押送京師受審。
不出意外地,秦石文成功越獄。
臨走前,順腿榨乾了提審官,留下孩童大小的乾屍一具。
驤吳自有國情在此。
之後,姜素心以玄武之名現身,分別賜下牛金牛、女土蝠的星宿名號,收二人為胯下走卒。
楊巔追憶往昔,恨其不爭道:“她行蹤愈發詭異,行事風格比魔修還魔修,常常一言不合取人性命以血作畫,因為我幾次阻止,友盡成仇……數次爭鬥,這幾次都是她佔了上風。”
楊巔歪比歪比講了很多,陸北掏了掏耳朵,抬手打斷道:“那天你上門,看到牛金牛放蕩形骸之外,這一段能不能細說,我朋友壁水貐想聽。”
說著,朝屠淵一指。
一米二聞言一愣,反應過來挺胸抬頭,沒錯,她想聽。
楊巔怒視陸北,浩然正氣極具壓迫感。
陸北莫名心虛,不敢和老師頂嘴,轉身一巴掌拍在屠淵頭頂:“氣煞我也,玄某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竟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朋友,當真倒了八輩子血黴!”
屠淵捱了一巴掌,欲哭無淚。
沒了屠淵搗亂,楊巔繼續彙報牛金牛的情況:“後來我根據她的神通手段,讓人前往極西之地尋找情報,確定了她所得魔道傳承來自陰封黃泉門,這一門派有點睛道、縫屍道、裝髒……”
“等會兒,你剛剛說縫屍道?”
“玄武也知道陰封黃泉門?”
“不知,小門派沒聽過,但修行多年也算見多識廣,打死過幾個縫屍道傳人。”
突然間,陸北對所謂的陰封黃泉門來了興趣,隨著楊巔繼續講述,他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陰封黃泉門神秘無比,並非極西之地本地傳承,建立者不知,創立年月更無從知曉,因魔修重地魚龍混雜才落地生根,又以點睛道、縫屍道、裝髒道三大秘術兇名遠揚……”
“三大秘術無生無死,縫屍道取他人為己用,立意天地生靈皆為我軀,手段令人髮指……”
“裝髒道和縫屍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也更為邪異,以泥塑佛像為器皿,取修士血肉內臟為填充,再送去道觀寺廟得香火祭拜,千百年後,豢養的陰靈堪比神道降世。”
“點睛道扎紙繪人,一手畫龍點睛邪法端的可怖,易學難精,是三大秘術之首也最難修習。”
“功成則化虛為實,逆亂陰陽借死託生,將一尊紙人變得形如活物……”
“陰封黃泉門盛傳一時,鼎盛時期,門徒八千,終因手段歹毒不為天地所容,遭魔修群起而攻之,雖有傳承流落四方,也只是一些旁支,微末伎倆上不得大臺面。”
陸北沒有打斷楊巔,從頭到尾聽了個完整,眼前浮現應龍的紙人化身。
顯然,應龍修習了三大秘術之中的點睛道。
膽子大一點,參考姬皇九世身之一,立下真元閣傳承的景文聖,應龍也曾轉世數次,陰封黃泉門為其一世身所創。
“豈有此理!”
“呀!”
陸北一巴掌拍在屠淵腦門,知道越多,應龍那廝的實力也就越強,三天又三天,原計劃三個月奪其鳥位的計劃怕是不成了。
見玄武怒而揮掌,壁水貐當場撲倒,楊巔點頭予以肯定。
這一任玄武固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有偷雞摸狗的怪癖,比姜素心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但心中正氣尚存,為他效力倒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至少……
驤吳大帝說得對,至少人沒事,以玄武三人的手段,恃強凌弱本可以得到更多。
而他只是拿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偷偷地,給驤吳保留了最大的體面。
“女土蝠,知道牛金牛在哪嗎,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陸北等不及了,牛金牛身上肯定藏有應龍的秘密。
他見過應龍,上任玄武姜素心也見過,點睛道過於醒目,姜素心肯定看得出來,收下秦石文為牛金牛,八成是為了提防應龍。
難怪天子山一戰,前玄武胯下只來了虛日鼠猊陛,實力不俗的牛金牛和女土蝠鬼影都沒一個。
原以為是姜素心惦記著禍害驤吳,不想兩顆重要棋子出事,原來還有這一層隱秘。
老薑有東西啊!
陸北怒贊之,姜素心有反骨,他也有,這份遺產便卻之不恭了。
“牛金牛已入魔道,行蹤捉摸不定,想找她……只怕不易。”
“入不入魔不是你說了算的,她是你仇家,對吧?”
“……”
“哼,本座對魔道略懂,她是否入魔,我一看便知,你負責帶路就好了。”
陸北還是那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道貌岸然之輩,越是滿肚子男盜女娼,不能只聽楊巔一面之詞。
鬼知道牛金牛入魔性情大變,動不動就開銀趴,是不是因為渣男楊巔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心碎欲死才開始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而且有沒有銀趴還兩說。
所以,牛金牛究竟如何,須得眼見為實。
“帶路啊!”
“稟玄武,牛金牛……”
“說話之前想清楚,本座不想聽廢話。”
“牛金牛雖不知所在,但有一人或許清楚,找到他問問便可。”楊巔猶猶豫豫,唯恐說出對方性命,害對方和他一樣落了個重傷。
驤吳就四個能打的大乘期,都倒下了,誰來抵禦外敵?
這一次,他說什麼都不會做帶路黨!
“閒著也是閒著,你慢慢查,本座先去皇城找太后樂呵樂呵。”
“……”
“再找皇后和賓妃公主一起!”
“……”
“當著皇帝的……”
“玄武且隨我來,那人名叫紀武侯。”
楊巔咬牙握拳,心頭滴血,默默對紀武侯道了聲抱歉。
賢弟,為兄這裡先賠個不是,改天一定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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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楊師傅,切他下路
紀武侯是大乘期修士,修為不俗,驤吳四強有他一尊席位。
此人出身修仙家族,母親為驤吳皇室公主,自幼在家族和皇室之間反覆橫跳,養成了左右逢源的性子,是個標準的和事佬。
一般情況下,其餘三位大乘期幹架,都是他跳出來喊兩嗓子。
哎呀,你們別打了!
平心而論,這種人其實挺討厭的,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楊巔對其評價頗高,因為驤吳國情,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和事佬。
紀武侯實力足夠,又有皇室血脈,他作為和事佬最合適不過。
上遙城,紀家住址。
楊巔苦苦哀求,終得陸北同意,獨自一人進了紀家府邸,在家族秘境之中見到了紀武侯。
這是一個身形略顯消瘦的中年男子,文質彬彬,和顏悅色,聽聞楊巔到來,匆匆結束閉關打坐,脫下鞋赤腳相迎。
“楊兄,今個兒吹的什麼風,把你這位化龍閣首領送到了紀某府上。”紀武侯大笑,命人備下酒水要和摯友拼個肝膽俱碎。
楊巔愁容滿面,開門見山道:“賢弟家中酒水雖好,為兄卻無福消受,不瞞你說,京師出了大事。”
“很嚴重?”
“危在旦夕。”
楊巔臉色一正,深知和事佬的性子,開口就把問題的嚴重性拔到最高:“化龍閣被襲,皇室秘境被盜,來襲者神通強大,為兄遠遠不是對手,就手頭上的線索,此事極有可能和秦石文有關。”
“竟有這樣的事!”
紀武侯大驚失色,詢問幾句,得知驤吳大帝有令,此案全權交付楊巔處理,忍不住道:“楊兄,以你抱恙之身,如何是秦石文的對手,此番捉賊拿贓,豈不自投羅網?”
“哈哈哈,賢弟小看楊某了。”
楊巔自得大笑,捋了捋鬍鬚:“秦石文能招來魔道群邪,為兄自然能廣邀正道之士,眼下幫手已至,就差秦石文所在方位,有勞賢弟多多指點,為兄也好儘快破案給陛下一個交代。”
你那些都是什麼朋友,怎麼這麼快就到了,皇城秘境不是昨晚才失竊嗎?
和事佬最擅長渾水摸魚,水不渾便自己攪合,有這種本事的人自然不是笨蛋,察覺楊巔話裡的破綻,面上微微一笑。
“楊兄所言甚是,皇城秘境事大,理應早早給陛下一個交代,剛巧紀某知曉秦石文所在,這便陪你走上一遭。”
“賢弟,你不修煉了?”楊巔面色有異。
“無傷大雅,去去便回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可是……”
“無妨,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紀武侯察言觀色,瞬間洞悉事態緣由,如料不差,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正道之士,皇城秘境也沒有失竊,一切都是楊巔自說自話,想從他這裡找到秦石文的線索。
原因不必多說,秦石文越獄行兇,楊巔前去問罪,時隔多年又要幹架。
他身為驤吳第一和事佬,領了皇室宗族密令在身,自然要親赴現場,斡旋二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一盞茶後。
紀武侯臉色蒼白,雙手顫巍巍撐著跪地,衣衫不整,髮髻散亂,整個人傷得不輕。
對面,楊巔沒臉見人,羞愧低頭靜默無聲。
陸北立在紀武侯身前,左右兩邊,一米二瞪眼齜牙,古家大車居高臨下俯瞰,視線冷漠,口中說著慈悲。
[你擊敗了紀武侯,獲得15億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15億經驗]
“楊巔,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之士?”
紀武侯氣壞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關鍵是被自己人出賣,著實把他噁心壞了。
好你個楊巔,果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楊巔支支吾吾,憋了半晌,最後道:“賢弟,為兄勸過你了,不讓你出門,是你非要……”
“閉嘴,紀某沒你這個兄弟!”
“……”
楊巔羞得面紅耳赤,真的閉嘴了。
“怎麼,他讓你不說話,你就不說話了,本座面前可沒見你這麼聽話。”
陸北嗤笑兩聲,蹲在紀武侯面前晃了晃拳頭:“還有你小子,是不是對正道之士有什麼誤解?”
擺事實講道理,物理交流上,他以德服人,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更有身體力行,知行合一。
就字面角度出發,這叫德行兼備,正道之士沒毛病。
紀武侯冷笑:“好一個正道之士,如料不差,夜闖皇城,襲擊化龍閣的兇賊便是三位了。”
“沒憑沒據就誣賴好人,本座最討厭你這般顛倒黑白之輩。”
陸北拿到經驗,懶得和紀武侯廢話:“陛下有令,秦石文強闖皇城,和魔道同黨禍亂京師,還有夜宿龍床調戲嬪妃等數樁大罪,說是罄竹難書也不為過,趕緊交代她的位置,否則連你一起算作亂黨。”
紀武侯咬牙怒視,這惡賊,盜竊皇城秘境不說,竟還夜宿龍床禍害後宮清淨。
“別看我,秦石文乾的。”
陸北暗道晦氣,怪自己急著吃熱豆腐,眼下經驗到手了,紀武侯拒不配合,想從他口中套出情報,難度著實不小。
沒辦法,只能用老辦法了!
“本座數到三,你若再不老實,這邊去上遙城紀家,將你一家老小擺得整整齊齊,男的全部綁起來,女的全部當面……”
“咳咳咳。”
楊巔連連咳嗽,臉色通紅,直把眼淚都咳了出來。
大哥,求你了,收斂一點吧!
事罷,玄武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管他洪水滔天,他楊某人還要在驤吳報效國家呢!
眼下這個事態繼續發展下去,他以後不用糾結良臣、忠臣了,奸臣和權臣二選一即可。
陸北撇撇嘴,咽回魏武帝的漢昭烈帝式發言:“今天看不到秦石文,本座便拿你一家老小頂罪,陛下那邊,定讓你滿門抄斬,不,株連九族。”
紀武侯修行多年,一身本領在驤吳也是橫著走的大人物,哪見過陸北這般不要臉的強者,氣得渾身哆嗦,一邊怒視楊巔,一邊配合著講出秦石文所在。
遠安城。
此城為紀武侯一處封地。
秦石文被楊巔揪著送去京師大牢,越獄後,欲要前往別國逍遙快活,紀武侯現身攔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喚醒了對方那顆灼熱的愛國心,勉強將人留了下來。
以防楊巔得理不饒人,偷偷送去封地。
這件事,紀武侯知曉,驤吳有幾位宗主長老知曉,唯獨楊巔全無耳聞。
別問,問就是驤吳自有國情在此。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大變,唯唯諾諾的楊巔怒視紀武侯,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領:“秦石文犯下重罪,你包庇她便是同罪,豈能如此糊塗?”
“偽君子,少在這裝好人!”
“呸,楊某是為了驤吳,你知不知道秦石文早已走火入魔,瘋瘋癲癲失了心智,你將她安置在遠安城,當地的修士有幾個能逃得了毒手?”
只是修士倒也罷了,怕就怕秦石文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動手,陰封黃泉門的秘法歹毒邪惡,動不動就要獻祭生靈,曾在極西之地做過不少屠城的惡事,喪盡天良到魔修都容不下他們。
“笑死個人,你為了驤吳,我難道就不是嗎?”
氣氛到了這個份上,紀武侯也不裝什麼和事佬了,回懟道:“爾等三人終日爭狠鬥勇,尤其是你和秦石文,打了多少年了,你們狗咬狗死一個無所謂,驤吳可損失不起一個大乘期底蘊。”
“秦石文已入魔道!”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是化龍閣首領,你清高,你了不起,秦石文活該入魔!呸,一個兩個的,成天高高在上,就知道關起門來窩裡鬥,你們根本不懂國家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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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三人加一心魔看戲,忽略某隻小和尚,餘者皆心滿意足。
打起來,打起了!
心誠則靈,真的打起來了。
楊巔和紀武侯誰都無法說服對方,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是家國大義,話不投機,擼起袖子開幹。
因為都是重傷之軀,大乘期級別的實力無法發揮,動起手來和先天境沒啥區別,就看兩人抱摔在一處,各種咣咣亂響。
“哎呀,你們別打了,這麼打是打不死人的。”
“楊師傅切他下路,對,用掏的!好虎爪,好一招黑虎掏芯!”
“嘶嘶嘶———”
半晌後,扭打在一處的兩人罷手,面紅耳赤依舊不服。
雖然是兩個大老爺們,但他們身家不俗,一個比一個有錢,陸北取出玉簡錄下,準備臨走前再宰一刀。
年輕時不懂事,招惹了太多翅膀,為了養家餬口,只能含淚在外面多掙點血汗錢。
“楊巔峰,打完了沒有,打完就走吧,秦石文還在等著我們呢!”
“這就走!”
楊巔捂住烏眼青,獨目怒視紀武侯:“好賢弟,你若無事也跟著走一趟吧。”
“怎麼,你還想殺人滅口?”
“真想殺你,你能活到現在?”
楊巔氣極,反倒冷靜了下來:“我說了秦石文已入魔道,你們非不聽,隨我去一趟遠安城眼見為實,希望那時,你還能繼續嘴硬。”
“好,紀某今天拼了性命不要,陪你走一趟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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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白骨菩薩畫美人皮
遠安城。
四縣交匯之地,山脈少而多平地,境內財政頗為富裕。
遠安城是紀武侯的封地,他名義上沒有管理權,但大乘期修士的名頭沒人敢惹,私下此地官吏多少都和紀家沾親帶故,他在這說話很好使。
紀武侯在賦稅徭役方面看得很淡,到手的銀子直接打回,要麼修路要麼造橋,久而久之,遠安城成了交通要道,商賈流動,民生愈發富裕。
今天的遠安城頗為安靜,大街小巷人流不多,偶爾出現幾個也是行色匆匆,或是急著從藥店回家,或是急著出門去吃喝玩樂一條街。
就是這些燈紅酒綠,日常營業到雞叫的場所。
因為交稅,所以是正規場所。
紀武侯黑著臉落地,暗道一聲離譜,偌大城池,無甚太多人間就罷了,城門口連個站崗計程車卒都找不出來。
這不合理!
他心頭惴惴,見旁邊楊巔面色鐵青,突然心虛了起來。
難不成秦石文真的入魔到喪心病狂,對全城百姓下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念散開,探查周邊宅院情況,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頓時瞠目結舌,阿巴阿巴說不出話來。
人沒事,都在。
且一個個龍精虎猛,大白天不營生,咣咣互懟造人。
情況不對,一家如此,可以說是偶有興致,家家如此……
再有一些幾世同堂的大家大戶,父與女、母與子、兄弟姐妹、爺叔嬸媳,共聚一堂坦誠相見,光天化日之下做了那些光天化日的醜事。
紀武侯如遭雷殛,整個人都不好了。
同樣不好的還有陸北四人,尤其是陸北,他說要親眼所見,看看秦石文是否真有銀趴,但從未想過滿城風雨,人均生機勃勃。
這些人瘋了?
顯然不會。
屠淵抓了把風嗅了嗅,沒聞出什麼騷氣,眉心綻開紅色豎紋,魔眼掃視而下。
這一看,灰白天地充斥粉色迷障,越是靠近城池中心,粉色便越發鋪天蓋地,大抵是城主府的方位,迷障濃鬱好似血色魔魅,無序翻滾正醞釀著什麼邪物。
陸北雙眸跳動金焰,和屠淵看到了同樣畫面,他冷哼一聲,對古宗塵使了個眼色。
小和尚雙手合十,背後金輪隱現佛光,正要以一招佛光普渡掃滅迷障,又被突然醒悟過來的陸北及時制止。
“不妥!”
陸北微微搖頭,面具隨心變作苦臉,他五指揚起,古怪力道透空,威壓遠安城高空。
一念閃過,天地震動,萬物與之共鳴。
轟!!
滿城收了雲雨,人人昏迷不醒,便是那些聚在一起的畜生,也因耳畔驚雷陷入沉睡。
此時,再有古宗塵出手,佛光普照散去漫天粉紅,還遠安城一片安靜祥和。
“瞧瞧你乾的好事!”
楊巔怒而揮拳,一擊便將紀武侯放倒,後者抱頭承受拳打腳踢,仍在喃喃自語說著不可能。
他將秦石文安置在遠安城,偷偷留了一手,不僅有城主隨時聯絡彙報情況,還有一件法寶鎮壓,以防秦石文暴起,做一些為非作歹的惡事。
結果是,城主沒有聯絡他,法寶一動不動,彷彿歲月靜好,什麼都沒發生。
吼吼吼————
無聲咆哮襲來,城主府的血色迷障再度宣洩,朦朧之中,有金光,有色慾,白骨菩薩畫美人皮,廣邀四方同去極樂世界。
楊巔怒喝一聲,一步踏破虛空朝其衝去。
古宗塵比他更快,神足通迅如閃電,城主府上空定睛望下,雙目透過重重陣法封印,見得邪念根源所在。
四方陣法環繞祭壇,一個個白玉雕塑跪地祈福,雙手合十作虔誠狀,肌理之下,青筋血管纖毫畢現,皙白的胸口位置,隱隱可看到隨著呼吸律動的心跳。
祭壇正中央,六臂菩薩面白聖潔,玉體無瑕,曲線比例完美,雖是赤裸卻不見半點淫穢。
古宗塵不這麼認為。
祭壇周邊,有血線形如血管脈絡,每一根觸手皆深深插入大地,散開六臂菩薩無邊慾念,將滿城百姓拖入色孽地獄。
古宗塵一眼看破真相,此為修士破欲的邪法,自己無法渡過色孽關卡,便轉嫁他人應劫。
“我佛慈悲!”
小和尚面無表情,背後金輪無限延展,真如一輪大日升空,照遍世間魑魅魍魎。
六臂菩薩有感,傾城容顏驚詫,美眸如霧生波,絲絲如蜜餞,撩人粉色朝古宗塵纏繞而去。
有巨大身影浮現,身高數十丈,身披美玉寶石珠簾,六臂或是合十,或是指天,豐腴胸脯飽滿,正對著面無表情的古宗塵。
“礙眼。”
金光暴漲,無量琉璃洗地,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破碎虛空,橫壓遠安城上空。
赤紅火光焚天,萬丈金光隨駕,這一掌彷彿將整個驤吳都籠罩在內。
六臂虛影頃刻破碎,祭壇大陣塌陷,崩飛血肉齏粉。
那一個個破碎的白玉雕塑,包括中央處的六臂菩薩,都在身碎前發出慘叫,臟器變作血泥流淌,浸泡血線脈絡,一片烏煙瘴氣。
“何人壞我修為?”
城主府下方,靜室之中淫靡汙濁,行屍走肉被紅線纏繞,立足粘稠地面。
三步之內,或是汙血,或是腥臭。
一女子從閉關中醒來,見血線凋零化作黑泥,冷哼一聲踏空立於高空。
雲鬢高盤,娥眉淡掃,玉女凝眸似水柔情描不盡。
一襲白色道袍繡著紅線紋路,貼身束腰,罩住頎長豐腴的身姿。
一張禁慾系的臉,配上讓人進獄的身段,她實在太懂了。
牛金牛,秦石文。
幾道身影閃過,楊巔和紀武侯雙雙怒視秦石文,尤其是後者,之前他還據理力爭,現在只覺整張臉生疼。
關鍵是,整個遠安城因為他遭了大難,別說有多後悔了。
“秦石文,你該死!”楊巔氣到嗓音發顫。
“楊兄何出此言,此前你因小妹貪歡,沉淪男女慾念而不喜,現在我看破色孽,得以脫離苦海,你應該替我高興才是。”
秦石文淡淡道,視線掃過幾人,猛然便是一驚。
此時,秦石文尚不知紀武侯和楊巔捱了胖揍,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只知道對面五個大乘期個個修為不俗。
“放屁,你已經瘋了!”楊巔氣得口吐芬芳,紀武侯也跟著破口大罵。
“楊兄和紀兄好不講道理,小妹看破迷障,自魔道之中清……”
“住口!”
楊巔揮袖打斷,指著下方遠安城:“楊某隻問一句,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楊兄好大怒氣,不如換小妹問上一問。”
秦石文淡然發問:“對驤吳而言,是小妹這個大乘期修士重要,還是這滿城百姓重要?”
“……”x2
“看樣子楊兄已經給了答案,且不說小妹沒有屠了這一城,即便屠了,於驤吳而言,死傷不過九牛一毛,小妹換個居所,小住幾年再脫身,待到那時……”
秦石文嘴角勾起笑意,直問人心:“化龍閣如何斷案,對天下該怎麼交代,是極西之地的魔頭屠了滿城,還是小妹屠了滿城呢?”
“自然是你。”
“呵呵,是誰所為楊兄說了不算,要天子說了才算。”
秦石文對驤吳的國情熟稔於心,笑著說道:“今日小妹被捕,心裡很是服氣,願束手就擒,不知兩位兄長誰將我押送京師聽候審問?”
“你,你……”
楊巔一臉吃了蒼蠅似的難受,紀武侯直喘粗氣,兩人支支吾吾半天,同時看向了古宗塵。
大師,你怎麼看?
陸北:(??????)
大師怎麼看他不知道,反正他拳頭已經癢了,踏步揮拳,震爆前方虛空。
秦石文早已嚴陣以待,見陸北出手偷襲,不慌不忙祭起法寶擋在身前。
在一道金光衝刺的殘影中,玉牌凌空綻放毫光,其主人卻被一隻大手扣住面龐,跌入了黑暗虛空。
玉牌晃悠片刻,突然反應過來,遁入虛空救場。
眨眼的工夫,秦石文只覺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周遭金光縱橫,快到她的神念感應中有成千上萬個陸北。
她雙臂揚起掐動印訣,未曾感應到雙手所在,似乎肩膀一下全部消失不見。
的確是這樣。
一顆美人腦袋騰空,她連自己何時被斬下頭顱都不知道。
好快的身法,這是什麼神通?
秦石文心頭驚恐,萬般手段到了眼下全無用處,猛然間心思一閃,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怪妖氣十足,原來是朱雀門下爪牙,想要陰封黃泉門的秘法,讓他自己來取!!”
話到最後,美人頭顱五官猙獰,凌空爆開汙濁血漿。
五顏六色的爛肉混著骨渣漂浮,血肉滋生飛昇生長,膨脹成一個巨大肉團。
陸北一陣惡寒,閃身退開一段距離,五指焚起淨世白炎,洗去汙濁免得自己身上也長出肉芽。
肉團膨脹百丈,而後猛地收縮。
一尊六臂菩薩肉身顯化,得信徒香火,背生金輪璀璨,素淨面龐五官柔和,半開半闔的雙眸似能看破人心,以一種悲天憫人的姿態獨立於外俯瞰大千。
如果,她身上有一件衣服,哪怕一雙襪子也是好的。
陸北定睛看向金輪,眸光金焰兀自跳動,望得老幼叩首,香火虔誠的畫面,不屑撇撇嘴。
陰封黃泉門三大秘術之一,裝髒道。
“邪道!”
六臂菩薩並無魔氣,所謂的陰封黃泉門是邪道並非魔道。
陸北豎拳捋了下袖袍,抬手就要送六臂菩薩上西天,察覺黑暗中陰仄仄的視線,皺眉望了過去。
黑袍,面具,扮相和他如出一轍。
“敢問兄臺是哪位星宿?”神秘人抱拳,客客氣氣道。
陸北沒說話,嗅了嗅不存在的空氣,眉頭凝成一個川字:“妖族?!”
“好生刺耳,閣下的神通不也是我妖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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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騸
“妖族便妖族,本座不是第一次被人誤會成妖族,隨你怎麼想。”
陸北扣著面具,混淆視聽熟練到令人心疼:“本座亢金龍,奉青龍之命前來送上拜帖一封,借牛金牛項上人頭一用,你又是何人?”
“原來是亢金龍,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小弟鬼金羊,在朱雀身邊廝混的無名小輩,不值一提。”
鬼金羊更加謙虛,禮貌道:“這裡是玄武的地盤,你我皆是外人,不宜大動干戈,還請亢金龍割愛一回,先把牛金牛借小弟一用,等她見過了朱雀,小弟再親自將她送回。”
“好大的口氣,味這麼重,還沒騸過吧!”
陸北擺擺手,陰陽怪氣輸出嘲諷,損人這方面,他一向很有自信。
損妖怪也不例外。
兩句話的工夫直接談崩,鬼金羊也不意外,自顧笑了笑:“既如此,各憑手段便是。”
“騸!”
未等話音落下,六臂菩薩合十胸前的雙手猛地推開。
秦石文聽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圍繞著她,但始終沒把她放在眼裡,貨物一般評頭論足,怒從心頭起,琉璃寶光無盡宣洩,直撲陸北和鬼金羊而去。
兩道金光閃過,一躍跳出萬丈金光。
金輪暴漲,六臂菩薩指天壓地,於無量佛光之中顯化一方佛國世界。
此界之中,白骨為佛塔,人皮築金漆。
色孽瀰漫靈山寶地,洋洋灑灑的佛陀菩薩或是衣衫赤裸,或是白骨畫著俊美皮囊,淫聲蕩語,恣意放縱,嬉笑怒罵之間說唱禪音,粗鄙怪誕只求其樂無比。
在這一片淫靡妄為的佛國世界中心,六臂菩薩寶相莊嚴,面容說不出的聖潔,似是出淤泥而不染,又有人在地獄,看破虛妄心似菩提的大智慧。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牛金牛的佛門大神通只是表象,骨子裡透露出一股子邪異,六臂菩薩法相也不過借殼託生,透過香火裝裱的豔麗皮囊,可見敗絮其中,滿是裝髒道的腐爛血肉。
陸北和鬼金羊戰在一處,一個祭出方天畫戟,一個掄起丈八金棍,兩道金光來回交錯,轉瞬便有上百次攻守交替。
至於牛金牛,花裡胡哨的大招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一人一妖對峙中敷衍應付,給她保留了一點顏面。
虛空踏破。
古宗塵幾人走入,在場除了紀武侯,其餘都是守墓人,一看鬼金羊的造型,便知此人為星宿同僚。
紀武侯不懂,見鬼金羊和陸北扮相如出一轍,當即皺眉看向楊巔。
“你從拿找來的‘幫手’,一個比一個神秘,是不是揹著驤吳在外面給人當狗了?”
一語切中要害,楊巔啞然,大乘期修士什麼場面沒見過,張口就來:“秦石文修習極西之地的邪法,暗中勾搭上了妖族,這幾位是聖地使者,楊某隻能說這麼多,剩下的多說無益,外面已經下了禁令,我勸你不要胡亂打聽。”
紀武侯不信,但眼下重傷之軀,的確不宜知道太多。
他眼觀鼻,鼻觀心,乖乖聽話不敢妄動。
“哪來的妖怪,血脈如此強橫,竟然能跟上主人的神速。”屠淵惡狠狠開口,眉心閃爍紅芒,咬牙準備動手。
作為玄隴修士,她對妖族無甚好感,有人多欺負人少的機會,說什麼都不會放過。
“桀桀桀桀————”
陸東探頭,黑霧繚繞古宗塵肩背,於後腦勺位置幻化一張鬼臉:“小丫頭看清楚了,你家主人只是陪他玩玩,還沒動真格呢!”
“阿彌陀佛。”
古宗塵聽不得這個,揮手之間將域外天魔鎮壓。
另一邊,兩道金光交錯上千回合,鬼金羊舞動金棍水潑不進,抬手在腦門一拍,身後多出三面大幡。
亦如那戲臺上的老將軍,身上插滿了旗子。
陸北停下攻勢,手中方天畫戟劃開金色鋒芒,挑眉道:“星辰幡,接下來是什麼,星斗大陣嗎?”
“你究竟是誰?”
鬼金羊沒有回答,轉而問起了陸北的跟腳,能在速度上和他不分上下,萬妖國中必然也是一號人物,而且……
同族的可能性很大!
“廢話真多,還不速速立陣。”
陸北挑起方天畫戟,風雷並走,古怪力道纏繞其中,於無盡黑暗之中畫開陰陽之勢,四兩撥千斤,盪開了六臂菩薩的含怒一擊。
同時傳音古宗塵和屠淵,站著凹造型即可,他的戰鬥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鬼金羊狂吼出聲,三杆星辰幡無風而動,轟鳴爆開一道道璀璨流光,星斗挪移瞬息之間,一方恢弘大陣將陸北和六臂菩薩籠罩其中。
無數金光縱橫,但見億萬星辰大海之中,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落位,牽連勾勒星圖,組成玄妙非凡的星斗大陣。
大陣內的空間無垠廣闊,星辰間距萬裡,更有毀滅創生,衍化空間不斷壯大。
鬼金羊結成星斗大陣,懸著的一顆心緩緩落定,三杆星辰幡由朱雀賜下,是他此行最大保障,便是遇到上任玄武姜素心,也可保他安然而去。
這一任玄武,聽說已經有人了,但具體是誰,目前還沒有定論。
問題不大,遇到了他也敢鬥上一鬥。
鬼金羊看了眼一動不動的陸北,餘光瞧向陣外,考慮著將青龍麾下的星宿一網打盡。
想了想,以寡敵眾怕是不敵,不如全力以赴拿下眼前的亢金龍。
他狂嘯一聲,星光匯聚而來,化甲披上身軀,同時半妖之身膨脹,變作身高三米,手長腳長,背生雙翼的金甲戰神。
鬼金羊手持金棍,雙翼舞動陰寒暴風,一縷縷妖氣透體而出,在漫漫星海之中鋪開遮天蔽日的妖雲。
六臂菩薩端坐佛國,星光搖曳,流星紛至沓來,每每一顆星辰滑墜,便磨滅一方佛光。
她見支撐不住,敵不過星斗大陣神通,且戰且退朝陸北所在的方位靠攏。
遇強不敵,弱者理應和弱者抱團。
“桀桀桀桀————”
陸北身形拔高,同樣身形三米,同樣的浮光化甲,變作一般無二的金甲戰神。
見他這般模樣,鬼金羊更加確信,妖族無疑,同族的可能性高至九成九。
兩尊金甲戰至一處,金棍碰撞畫戟,鬼金羊雙臂一顫,勝券在握的一擊沒能建功,反倒被澎湃巨力掀翻,當場倒飛而出。
他心頭大駭,身在主場有星斗大陣庇護,神通法力暴漲,強橫肉身也翻了數倍不止,怎麼一觸即潰反倒不如剛開始了?
星斗大陣不分敵我,連對方也強化了?
“你的星斗大陣不錯,現在歸我了。”
陸北陰仄仄開口,啟用兩位宮主刻下的印記,面甲跳動兩團金光,五指揚起之間,三百六十五顆主星晃動不止。
同樣晃動的,還有鬼金羊背後插著的三杆星辰幡。
轟!!!
星光爆碎,三杆星辰幡不知遭遇了什麼詭異神通,星幡撕裂齏粉,神光不顯,當場成了擺設。
鬼金羊嚇得魂不附體,更讓他驚駭的一幕發生了,沒有星辰幡主持大陣,滿天星斗依舊存在,且群星移位,俱都拜向了亢金龍。
這不可能!
鬼金羊大為惶恐,下一秒,無限流星轟擊而來,一顆顆星辰小則十餘丈,大則千萬裡,更有無數星光在他身旁泯滅。
他身陷星斗大陣,神通法力盡數被壓下鋒芒,十成本領難以發揮三成,加之空間封鎖,逃也逃不了。
同一時間,前來抱團的牛金牛趕至,一人一妖直面星空寰宇,隨萬萬裡星空一併塌陷破碎。
六臂菩薩首當其衝,佛國遭流星衝擊,被打得四分五裂,白玉身軀亦汙血橫流。
五顏六色的臟器腸子流下,聖潔面孔猙獰可怖,美態不再,比那地獄惡鬼更為醜陋不堪。
鬼金羊身上星甲破碎,妖雲慘被群星轟炸,滾滾漣漪滌盪之間,可見兇禽虛影振翅扶搖,試圖殺出重圍。
忽而一隻星光大手壓下,群星俯首,無邊威壓充斥星斗大陣每一個角落。
兇禽僵硬無法移動,一聲慘叫過後,被星光大手擒在掌心,隨五指收攏,嘭一聲化作泡影。
巨鳥牙尖爪利,雙翼翎羽如長槍大刀,額生獨角,端的兇橫猙獰。
萬妖國,一帝八王血脈之一的蠱雕。
法相虛影破碎,鬼金羊元神重創,身軀搖搖晃晃幾欲倒下。
恍惚中,金光眼眸陡然一閃,見得無數長虹貫日,攜霸道絕倫意念,以難以想象的煊赫耀眼肆虐激盪,轟隆隆朝他壓下。
星辰散去,陸北聽得耳邊餘音,五指收攏恆河星沙。
“不差,就妖族的神通傳承,你已頗具火候。”
[你擊殺了蠱邕,獲得32億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32億經驗]
[你擊敗了秦石文,獲得17億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17億經驗]
“居然還沒死……”
陸北踏步上前,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五指纏繞震盪波紋,將一具白骨拖至身前。
玉骨晶瑩剔透,在白骨精的世界裡絕對是美人級別,盛放五臟六腑的胸腹位置,汙泥橫流看不出形狀。
秦石文抓住陸北腳踝,白骨頭顱昂起,願獻出陰封黃泉門秘法保全性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青龍和朱雀都在找她,新大哥玄武遲遲不至,她沒得選。
說著,口吐一本厚厚的黃皮書冊,同時傳音楊巔和紀武侯,讓二人趕緊來救命。
同為一國修士,驤吳還需要她,於情於理兩人都不能見死不救。
陸北這邊捲走秘法,楊巔和紀武侯迎上,一個語噎猶豫,一個訕訕難言,只顧眼巴巴看著陸北。
誠然,秦石文該殺,但驤吳不能損失一個實力強大的修士。
“無需多言,你二人的心意本座已經明瞭。”
陸北體恤道:“說不出口沒關係,都是有身份的人,換本座也難以啟齒,意思到了就行了。”
“多謝尊下,驤吳必有重……”
啪!
陸北一腳踩下,陰陽雙魚鋪開,清升濁降,分割秦石文元神肉身,盡數抹殺殆盡。
“咦,還沒死?”
陸北疑惑不已,猛然想起了秦石文的法寶玉牌,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片刻後,他心滿意足返回,拍了拍楊巔僵硬的肩膀,如沐春風道:“按你們的吩咐,人我已經殺了,記得答應本座的錢,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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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善有功,惡有懲,賞罰分明
[你擊殺了秦石文,獲得1億經驗,經判定對手等級,懸殊大於二十級,獎勵1億經驗]
[你完成了任務【兇威】]
[你完成了主線任務:重建七星,獎勵10億經驗]
很早之前陸北就說過,個人面板有bug,判定毫無道理可言,擊敗的時候,比如屠淵那一次,他咬咬牙姑且忍了。
擊殺是真的不能忍,秦石文徇國忘身,一心為國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如此人物竟然只給了一個億的評價,人豈不是白死了。
早知道這樣,不如留著下次再殺。
陸北暗道晦氣,因為一腳踩下念頭通達,很快便拋之腦後。
他撿起丟在虛空角落的黃金棍,搜尋一番,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領著兩個狗腿離開虛空。
楊巔和紀武侯茫然立在原地,半晌都沒回過神,秦石文死了,驤吳少了一個能徵善戰的大乘期修士,可謂損失慘重。
二人心思複雜,站在驤吳的角度,大乘期修士越多越好,從個人出發,秦石文咎由自取,她的死怨不得旁人。
“他們三個真是聖地使者嗎?”
紀武侯發問,不管楊巔作何回答,預設了這一事實。
秦石文勾結妖族竊取驤吳機密,在京師作惡連連,闖入皇城秘境盜取國寶、襲擊化龍閣,打傷同國修士等等不一而足。
楊巔和紀武侯看出端倪,前往遠安城捉拿要犯,撞破其修煉邪法的劣行,不承想,秦石文的妖族黨羽早已埋伏在側,二人不敵,紛紛重傷。
幸有聖地使者及時出現,斬殺惡黨,還驤吳一個朗朗乾坤。
“你看,這麼結案……行嗎?”
“啊這……”
二人大眼瞪小眼,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一想到陸北不要臉的作派,他們就張不開口。
另一邊,陸北來到遠安城,心頭多少有些鬱悶。
雖說罪首已誅,但滿城風雨已成事實,他縱有天大神通,也無法讓時間倒流,一切回到風雨飄搖之前。
對於凡人而言,修行者實在太可怕了,一個不起眼的化神修士,有心算無心都能屠滅一城,遑論境界修為更高的煉虛境、合體期,更別說渡劫期和大乘期了。
他忍不住腦補,天道還沒破碎之前,仙境尚在的時候,有修士禍亂人間,會招來怎樣的懲罰。
如果善有功,惡有懲,賞罰分明有度,那時的天地又是怎樣一副畫面。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太遠了,這不是他能想象的。
非要說自己能做點什麼,大抵是找到全部的天書碎片,補全缺失的天數。
然後,他又想到了那個手撕天數的混賬,吃飽了沒事幹,成天搞一些麼蛾子,就不能消停點老老實實長生不死嗎!
陸北沒什麼辦法,古宗塵有,和陸東一番討價還價,魔氣縱橫大地,沉浮生靈昏昏欲睡,而後一道佛光掃去汙濁,勉強找回了些許清白。
和尚雖沒有男歡女愛,對皮囊也無甚所謂,張口虛妄,閉口紅粉骷髏,但他明白一個道理。
凡人和修士的觀念不同,他無所謂,不代表所有人都無所謂。
好比六臂菩薩,這尊魔相是考驗,過了便六根清淨,徹底掃除色孽,不過,永世沉淪就此變作行屍走肉。
對凡人而言,妥妥的無妄之災。
和尚也在想,天數不全,世間功德難說,善惡無人懲戒,只靠渡劫時的天劫,擋不住修士那顆蠢蠢欲動的心思。
尤其是大乘期修士,渡劫期之後,他們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倘若這世間有十八層地獄,有極樂世界,善惡分明,善惡皆有去處,或許能讓眾生太平不少。
“唉!”x2
兩聲嘆息,因為弱小,無可奈何。
再說陸北這邊,錘死了朱雀手下的鬼金羊,姑且是鬼金羊,將心比心,他不認為對方實話實說,只能確認對方是守墓人中的某一位星宿。
“有點意思。”
秦石文有陰封黃泉門秘法,點睛道和應龍息息相關,幾乎指名道姓,應龍的紙人為點睛道秘法神通。
四象之中,除了忍辱負重,身在黑暗心在光明的他,還有其餘二五仔正在蒐集應龍的情報,欲要做些改天換命的大買賣。
如果這個人是青龍,順藤摸瓜則是姬皇授意,如果不是,那就更有趣了。
除了玄武、青龍,還有一位四象對應龍不滿,四個小弟三個生有反骨,應龍手下全是臥底。
[你接觸了【縫屍道】,是否花費5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裝髒道】,是否花費8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你接觸了【點睛道】,是否花費12000技能點進行學習?]
三門秘法僅為技能,是拆分出來,或者說流傳在外的秘法,並非陰封黃泉門完整的功法傳承。
陸北並不意外,無視縫屍道和裝髒道,在點睛道上猶豫片刻。
想了想,他招來黑翼金眼雕,元神沉入抵達碑林。
應龍座下頭號走狗,忠心耿耿的玄武求見,有大事彙報,順便舉報四象之中存在二五仔。
紙人看到了陸北,當即死氣沉沉,耐不住陸北瞎嚎嚎,很快就把應龍搖了出來。
“又怎麼了?”
應龍多少有些不耐煩,距離上次見面陸北沒幾天時間,碰面過於頻繁,其餘四象遠沒有這般話癆。
“應哥,出大事了!”
陸北嚴肅臉道:“話說姜素心手下有一個名叫牛金牛的星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然後玄某便來找你了。”
應龍沒說話,鬼知道陸北在說些什麼,扭頭便要自焚。
陸北見他沒有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神通卜算,這才如實相告,說完前因後果,憂心忡忡道:“青龍聯合朱雀還有那白虎,三人圖謀不軌欲要造反,玄某勸大哥當斷則斷,今日便剷除他們三個以絕後患。”
應龍沒理他,忽略彙報中百分之八十的添油加醋,明白了起因緣由,兀自笑道:“那鳥妖的確是朱雀手下的鬼金羊,你殺他惡了朱雀,必有一場惡戰。”
“應哥,你怎麼光看熱鬧,玄某一番赤膽忠……”
“可以了,到此為止。”
應龍抬手打斷,止住了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笑意不改:“朱雀打的什麼主意,本座心裡一清二楚,他的確是個人物,可惜自視甚高,被恭維聲遮住了眼睛。”
“大哥,你只管說話,玄某這就去做了他!”陸北五指並刀,狠狠切下。
“不用管他,本座從未指望他有多忠誠,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反心,天命裡沒他的名號,一粒塵埃罷了。”應龍揮揮手,詭異的眼睛泛起精光,定定落在陸北身上。
“反倒是你,你得了陰封黃泉門的秘法,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修煉?”
“應哥,玄某對你忠心耿耿啊!”
陸北直呼冤枉,他沒有得到陰封黃泉門的秘法,什麼縫屍道,什麼裝髒道,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一番大倒苦水,歪比歪比又要開始嗡嗡鬧著,應龍煩不勝煩,揮手再次打斷。
他還是那句話,陸北想練就練,反正都天人合一了,不管練出什麼名堂都是無用。
“應哥別走,玄某還有一事。”
陸北搓搓手,嘿嘿笑道:“上次應哥說了,聚齊玄武七星便有一樁大機緣,玄某不敢抗命,七星現已落位,你看這機緣……”
說著,又搓了搓手。
“七位星宿全部齊了?”
“那倒沒有,但能打的星宿已有四位,留了三個空缺以備不時之需。”
鬥木獬古宗塵、女土蝠楊巔、虛日鼠猊陛、壁水貐屠淵,只看首尾,古宗塵和屠淵二人足矣。
陸北對二人的神通手段極具信心,尤其是古宗塵,天生佛子不是吹的,單他一人便可匹敵四象。
出手就是王炸,再帶幾張小二,隨便配些腿子,這把牌就能笑到最後。
應龍不知陸北所想,見他趾高氣昂,明顯缺少修仙界毒打,心下嘲諷也不點破:“天數有言,下個月中,有一秘境現世,牽連甚大,你和朱雀去將其夷為平地。”
“機緣呢,怎麼分?”
“你們自己商量。”
說著,應龍指明秘境地點:“極西之地,那裡本是白虎的地盤,但他另有任務,一時半會兒無法脫身。”
陸北:(一`´一)
前腳幹掉了朱雀的狗腿,後腳就把他和朱雀安排到一處,這是噁心他還是噁心朱雀?
“青龍或許會摻和一腳,不用管她,記得離她遠點,姬昌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應龍叮囑一句,當場自焚離去。
陸北元神脫離碑林,應龍的淡定和無所謂讓他一個頭兩個大,乍看之下,應龍一點也不在乎點睛道的秘法。
仔細想想,陰謀味很重,就等著傻子往裡跳了。
腦海中,兩個小陸北一左一右。
左邊羽扇綸巾,一臉正氣,右邊黑袍遮身,背後寫著‘壞蛋’二字。
陸北看向左邊,一臉正氣說道:“點睛道不能練,秦石文擺明瞭是應龍留下的後手,專門用來坑姜素心,練了就上當了。”
“言之有理!”
陸北點點頭,看向右邊,想聽聽壞蛋如何反駁。
“他說的都對,不能練!”
“……”
啥玩意,你們倆居然是一夥的?
陸北暗道離譜,未曾設想的道路,揮手打散兩個小陸北,沉吟片刻。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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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小開不算開
【畫龍點睛Lv12(圓滿)】
一筆靈動脫胎換骨,濁汙泥濘化龍成仙。
陸北習得‘點睛道’,二十億資質砸下,直接將技能拉滿。
沒有吾道成也的欣喜,更沒有極於情故而極於道的昇華,就是手指頭有些癢,取出筆墨紙硯試了試成果。
唰唰唰幾筆落下,陸北握著筆陷入沉思。
他的畫道啟蒙老師是白錦,入坑是為了討師姐歡心,之後畫技大成,源於姜素心珍藏的畫道技能書。
非抽象,寫實味很重,登峰造極的最高境界可謂以假亂真。
“以姜素心的畫技再配上畫龍點睛的技巧……”
“不對!”
“姜素心已經得到點睛道秘術,且學有所成,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二五仔,一直在提防應龍。”
陸北自言自語作畫,筆走龍蛇,不消片刻,便有白衣仙子飄然畫中,白紗遮面,身姿栩栩如生。
太傅。
畫中的太傅有眼無珠,陸北祭起畫龍點睛的秘法,繪畫兩點烏睛。
一身法力好似開洪洩閘,順著筆鋒注入畫紙,畫成瞬間,太傅縹緲白衣一躍而出。
“好厲害,幾乎和真的一樣。”
望著一言不發的等身手辦,陸北繞其轉了兩圈,一招黑虎掏心扣住要害。
紙片人手感欠佳,準確來說毫無手感可言,冰冷生硬沒有血肉之軀應有的質感,而且……
陸北探手伸入衣襟掃了掃,內部空空蕩蕩,有外殼無內在,論實用性,遠不如他自己去陰陽造化圖裡走一遭。
沉吟片刻,陸北理清思路,怪不得姜素心偷偷畫本子,敢情他也察覺到了畫龍點睛的不足之處。
他緊皺眉頭,分出一縷元神注入紙人。
紙片人太傅嫣然一笑,冰山融化,滿室生春。
陸北:“……”
純自己人,有哪裡怪怪的。
是了,怪噁心的。
他試著借用紙人軀殼駕馭神通法術,幾次嘗試過後,部分神通和法寶可以使用,比如天之四靈、五行五象,但諸如不朽劍體、神速等和肉身相關的神通法術就不成了。
赤陽天技能使出,紙片人太傅自焚淨世白炎,化作幾縷灰燼飄散。
“只是分身嗎?”
“不對,就算是分身,這也太脆皮了,點睛道是三大秘術之首,功成可化虛為實,逆亂陰陽借死託生,不會這麼簡單。”
陸北嘀嘀咕咕,懷疑陰封黃泉門的核心在於功法傳承,他只得到了畫龍點睛的單一技能,才難以將神技完美髮揮。
畢竟應龍的紙人不僅能化虛為實、借死託生,還做到了逆亂生死,可在灰燼之中重生,詭異到彷彿時光倒流。
陸北感覺自己被耍了,關鍵是,這個坑原本是給姜素心留的,他不僅自個兒主動跳進去,還攔著朱雀不讓跳,併成功樹敵得罪了對方。
一時間,陸北彷彿看到了應龍樂不可支,笑到滿地打滾的畫面。
“可笑,你根本就不知道紙片人有多厲害!”
陸北磨牙不願認栽,抬手作畫便要造出十幾個太傅,不穿衣服的那種,想想自己給自己拋媚眼著實有些惡寒,決定放其一條生路,改天和真人互動。
賠了一萬二技能點、二十億資質,還被應龍嘲諷了智商,陸北越想越氣,他行走修仙界兩年半,什麼時候做過這麼虧本的買賣。
這就賺回來。
他取出化龍閣藏書,發動驚世駭俗的資質,一口氣習得三門新的副職業,這才勉強止損。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化龍閣的技能書基本和這八項有關,可以理解,皇家學苑往來無白丁,不起眼的書童祖上都闊過,妥妥的上流社會,學院裡傳授的生活技能離不開‘雅’這個字。
陸北習得琴、棋、茶三道,發動資質升級,扣除前期投入以及一萬二的虧損,勉強入賬五千技能點。
還是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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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陸北折返驤吳京師,在楊巔的陪同下參加了皇城宴席。
因為聖地使者的身份一聽就很假,不對,是陸北此行低調不宜聲張,加之楊巔、紀武侯受傷,秦石文作孽而亡,驤吳最能打的四個大乘期修士一下沒了仨,最後一人不知從哪得了謠言,外出避難下落不明,所以驤吳大帝沒有提及聖地二字,好吃好喝一番招待,宴席結束前還塞了一份薄禮。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吃飽喝足拿了錢,您趕緊回吧!
和昭秦一樣,驤吳對空降的某人並不熱情,也沒有留其常駐的念頭,哪怕驤吳真的很缺人,哪怕老皇帝真的很饞某人的身子。
千言萬語一句話,廟小,容不下這根重一萬三千五百斤的攪屎棍。
陸北拿了出場費,心滿意足撤出驤吳,領古宗塵和屠淵在自己的地盤上巡視一圈。
新官上任三把火,玄武來到守墓人各國分部,以最高許可權取來秘境分佈圖,挑了幾個給古宗塵和屠淵開葷,又挑了幾個給自己沖沖喜。
遇到不順眼的守墓人,輕則打死,重則轟殺至渣,玄武的惡名不脛而走。
很快,時間來到七月初,第二次玩家職業大賽落幕。
陸北因為踏入高階副本,身為一方大佬,他在正面反面都有一腚地位,對玩家的熱情一降再降,現在可有可無,連3.0什麼時候開服也不再關心。
血汗工廠就跟別說了,資本家開闢新賽道,日賺鬥金,不差玩家那點小錢錢了。
但盤口該開還是要開的,名聲很重要,要讓玩家們念著他的好,不至於上線就失業。
……
武周,天劍宗。
雄楚的外交官邸如火如荼建造中,新人外交官古心厲已經入駐,遞上拜帖,一切從速,大有白天搬進去,晚上就綁到人質的架勢。
據說齊燕的姬對此很不服氣,一天八封國書,也要在天劍宗對面給宗主留一個門戶。
奈何國小力微,在玄隴和雄楚的勸諫,以及武周的搖旗吶喊之下,迫不得已收回國書,只能看著別人吃肉,自己連一口湯都撈不著。
陸北對此事全然不知,三國守口如瓶更不可能主動相告,他在青丘宮和小狐狸們玩捉迷藏。
老規矩,他扮鬼,數到一百開始抓狐狸。
和之前不同,這次老老實實扮鬼,不會剛數到一百就遁地跑路,留下五個小狐狸傻夫夫蹲草叢,一蹲就是一天一夜。
“一百了,都藏好了沒,被我抓到就嘿嘿嘿。”
陸北搓著小手,神念掃過,一瞬洞悉了五個藏身地點。
小開不算開。
突然間,他臉色大喜,當即便要遁地離去。
下一秒,見了鬼一樣面如廁紙,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錦出關了,然後……
佘儇也出關了!
“我就知道,你們是商量好的。”
陸北咬牙切齒,五隻小狐狸拋之腦後,遁地離開藏千山秘境,直奔北君山而去。
勿忘峰畫室,白錦鞏固渡劫期境界,見陸北張牙舞爪作勢欲撲,輕啐一聲,一指點在他額頭位置。
“師姐,師弟想你了。”
陸北一頭扎入白錦懷中,鍾靈毓秀還香噴噴的,不禁讓他憶起了三清峰上,小小劍修裹著師姐棉被入睡的畫面。
那時的小白臉手無縛雞之力,在物慾橫流的修仙界掙扎,只有這床棉被餘留人世間的真善美。
想到三清峰,小黑屋裡佘儇敲門的聲音似乎更加急促了。
陸北倒吸一口香氣,推著白錦便要辦些要緊事,趕緊把人伺候睡下,遲了,佘長老那邊就露餡了。
看著探頭亂拱的小師弟,白錦黛眉微蹙,嘴角微微勾起,一指點出,劍符隔絕畫室,自成一方小世界。
夜。
陸北望著梳妝中的白錦,嘀咕著能耐見長,脫了衣服都降不住她。
冥冥之中,耳邊又響起了敲門聲。
“師弟有心事?”白錦冷不丁問道。
陸北連連搖頭,快步上前為其描眉,幾筆落下又開始走神。
許久沒有聽到敲門聲,佘長老不會生氣了吧!
白錦依偎在陸北胸口,青絲披落遮擋側顏,閉目凝神片刻,抬手在陸北腰間一掐。
“嘶嘶嘶————”
“不許想別的心思。”
“師姐好沒道理,除了你,我什麼都沒想……”陸北大呼冤枉,抬手一指,勿忘峰七月飄雪,黑壓壓的雲層擋住了皎潔月光。
草草梳妝完畢,白錦眉色不虞,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面前一晃,多出幾本劍譜秘典,她定睛看去,分別是無量劍典和破霄劍典。
白錦劍道之心赤誠,一心向劍的劍痴屬性不比斬紅曲差多少,見獵心喜翻閱秘典,接觸兩門道韻,心下更加歡喜。
嘭!
她合起秘典,風輕雲淡放在一旁:“許久未和師弟論劍,若無事,擇日不如撞日,鬥劍三月如何?”
陸北笑容僵硬,一滴冷汗從額頭墜下。
不好,仙子跌落凡塵,心思沒有以前澄淨了。
“師弟,你說話呀!”
“不瞞師姐,天劍宗雜事纏身,小弟身為山門領袖,也是百忙之中才抽出時間……”
“所以呢,師弟剛提上褲子便要和我道別?”白錦抬袖遮面,泫然欲泣。
陸北:(??????)
介娘們畫風不對,肯定猜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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