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爹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鳳嘲凰·8,783·2026/3/26

在陸北的認知中,孔雀和金翅大鵬是兄弟,前者為兄,後者為弟,兩顆蛋均為鳳凰所生。 在複雜的版本變化中,兩兄弟或是被增強或是被削弱,唯一不變的,是遵循本性酷愛吃人。 大鵬吃了整個獅駝國,孔雀更勐,吞人的時候誤食田螺頭,剖腹產喜提好大兒。 孔雀成佛母,白天為兒子打工招攬信徒,晚上…… 考慮到方丈心眼小,沒人的時候,老母肯定沒少被騎。 另外一個版本里,孔雀沒用吞的,他刷了,沒承想,名為準提的老道士比他還能刷,一個大逼兜打出原形,當場騎去了西方。 浮屠為孔雀窩,加上五色光效,從此沒日沒夜,開始了招攬信徒的生意。 哦對了,這個版本里也有金翅大鵬,名叫羽翼仙,因為亂吃東西被燃燈老道士騎走了。 後來老道士改頭換面當了過去佛,因為是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和他沒關係,主要工作是在棺材板裡躺屍,告訴大家他已經過去了,不用也輪不到他招攬信徒。 所以,這個版本里的金翅大鵬混得也不咋地,出場費都賺不到。 這個版本過於複雜,二五仔太多,別看某些老道士是玄門正統,背地裡,他們光頭都剃好了。 綜上所述,孔雀也好,大鵬也罷,天生和西方犯衝,不對,和西方有緣,遇到田螺頭或者玄門二五仔最好躲著走。 不躲,等著被騎吧! 陸北腦中飄過一系列版本,因為各個版本在設定上有所出入,所以對孔雀和大鵬是否真為親兄弟,又是否為鳳凰所生持保留意見。 每次遇到能對得上號的人物或者法寶,他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不要錢,信一信也無妨的態度。 信,但沒有全信,反覆橫跳,只願相信對自己有利的巧合。 好比眼下,望著浴火重生的朱雀,首先閃過的念頭是想學,其次才是你媽貴姓。 妖族的血統論殘酷且不可逆,不管朱雀祖上是否有鳳凰血統,在他精煉血脈確定了孔雀這條道以後,鳳凰的一切都和他再無幹係。 換言之,鳳凰可以浴火重生,孔雀沒這個本事。 再者,鳳凰是否可以浴火重生目前還要打上一個問號。 她是鳳凰,不是不死鳥。 陸北看向青龍,朝朱雀所在的位置努努嘴:“神通還是法寶,如實道來,否則本宗主今天站域外天魔那邊,玄武騎青龍,明年就讓你抱上一個姓陸的孩子。” 青龍無視威脅,讓陸北別鬧了,以聯手對抗域外天魔為由,挑明瞭朱雀的不死之身。 “朱雀血脈不凡,以五行本源逆推陰陽,可得造化生命的不朽神通,打敗他容易,殺了他千難萬難。”青龍如實闡述,而後隱晦補充了幾個關鍵點。 簡單來說,別看守墓人四象全員二五仔,都對大頭大哥應龍有非分之想。 但因為各種原因,比如身份,比如立場,四象之間並不和睦,相互之間都藏有一張必殺的底牌,朱雀的不死之身便是其中一個。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練成的。 以五行本源逆推陰陽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世間不只朱雀一條孔雀,其他孔雀做不到,唯獨他可以,說明朱雀另有機緣。 具體是什麼機緣,青龍還在研究,法寶的可能性很大。 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法寶,意味著他也能學,如果是血脈…… 有點複雜。 陸北傳音古宗塵,想辦法從井木犴手裡弄一缸血脈之源,和尚口綻蓮花最會湖弄人,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剛剛才說了一句謊話,佛心羞愧中,不想再去騙鳥。 陸北可不管他樂不樂意,揚言見不到孔雀的血脈之源,就拿陸東當出氣筒。 小和尚暗道罪過,只得朝五指山走去,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五行山下,雞飛鳥跳,只聽井木犴一陣鬼哭狼嚎,喊著大師別唸了。 …… 視線回到星斗大陣。 朱雀和玄武大眼瞪小眼,邊上站著青龍牌梯子。 在不動用殺招底牌的情況下,玄武能幹廢朱雀但弄不死他,朱雀打不過玄武但又死不了,雙方均承認對方神通廣大不在自己之下。 原本陸北就沒打算弄死朱雀,幹架只為撈經驗,早說沒有經驗,他都懶得搭理朱雀。 朱雀也一樣,他主動上門是為了對付域外天魔,不求聯手,只求陸北別在關鍵時刻搗亂。 見到古宗塵和屠淵之後,堅定初衷,更加不願動手,是陸北非要挑釁,他才為了面子還擊的。 當然了,也有逆蛋明目張膽撩火,幫陸北折了家中犬父的顏面。 青龍澹澹看著兩人,知道他們握手言和只是一時,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她只是送上梯子,並沒有過多勸說。 只要今天不打起來就行。 青龍的目標只有一個,封印在秘境中的域外天魔,能殺就殺,不能殺繼續封印,她會帶回聖地處決。 人間太小,容不下域外天魔。 應龍和姬皇對此持高度統一意見,當初應龍願意割讓地盤和青龍的名號,也是因為域外天魔。 武周的大善寺封印了太多域外天魔,每到一個週期,鎮獄萬碑林便蠢蠢欲動,大有一百單八顆魔星肆虐天下的勢頭。 應龍覺得燙手,姬皇因為不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管忐忑不安,兩人一拍即合,凡有域外天魔出世,便放下成見通力合作。 是真是假暫不好說,但對大善寺裡壓著的域外天魔,兩位boss真的很上心。 妖族那邊對域外天魔也非常不待見,歷史遺留問題,刻在骨子裡的厭惡,朱雀不甚明白,總之遵循血脈指引,只要是域外天魔殺就完事了。 陸北…… 眾所周知,他和域外天魔向來不共戴天。 “什麼,秘境中有三個域外天魔?” 陸北驚詫出聲,如果將迷霧籠罩的秘境視為仙界監獄,專程用來看押天魔,極西之地的監獄無疑是個大監獄,比仙府大陸監獄等級高多了。 問題來了,仙府大陸有長生門做獄管,極西之地的獄管呢,和尚們…… 不近女色,後繼無人,敗光了。 結論過於離譜,陸北表示不信,歸咎於自己缺乏常識,修仙界的常識都沒整明白,就不亂猜仙界的常識了。 三人敲定作戰計劃,因為彼此看不順眼,連擊的時候很容易誤傷隊友,故而制定了分頭行動的計劃。 三位四象,三個域外天魔,剛好人手一個。 按道理,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計劃,沒有二百年打底的腦血栓,想不出這種團滅的計劃。 如果域外天魔組隊,他們很容易被單個擊破,分頭行動的計劃會變成添油戰術。 但朱雀不願和玄武組隊,玄武不願和青龍走太近,青龍又對他倆無甚好感,硬要湊在一起,只會因為某張破嘴打起來。 這時,古宗塵拎著井木犴走了過來。 大孝子多少和犬父有些私人恩怨,他故意噁心朱雀,一馬當先站到了陸北身後,還說仰慕已久,要做玄武的星宿。 陸北看了看古宗塵,見小和尚雙手合十羞愧點頭,暗讚一聲好禿驢,拍了拍井木犴的肩膀:“小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本座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頗有眼緣。” “小人也這麼覺得。” 井木犴鳥頭連點,滿面動容說了一些孝話。 前言不搭後語,鬼知道他說的什麼鳥語,總結意思,大抵是慈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爹,公若不棄,慈願拜為義父。 “咳咳咳!” 這邊胡言亂語,那邊瘋狂咳嗽,朱雀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颼颼對著井木犴放刀子,差點把肺咳出來。 井木犴更加得意,雙手叉腰站在陸北身後,鳥臉桀驁不馴。 怎麼,看我不爽啊,那你過來揍我啊! 陸北雙目放光,井木犴這小子能成大事,成功者的三要訣,堅持、不要臉、堅持不要臉他都有,他不成功簡直是老天爺瞎了眼。 咦,難不成這貨會是第二任無敵天下的妖皇? 現在不成,是因為還沒獻祭自己的老爹? 因為這層顧慮,陸北拒絕認下乾兒子,沒有加入父愁者聯盟,又拍了拍井木犴的肩膀:“以後跟著本座好好幹,除了我,沒人能揍你。” 井木犴拍手叫好,朱雀怒髮衝冠,當場就要因為誰是老子的問題,和陸北激烈交換意見。 青龍看不下去了,講明計劃關鍵,以防添油戰術被逐個擊破,甩手扔出兩枚令牌。 持此令牌,可自由穿梭迷霧,且有無視迷霧封鎖進行對話的功效。 陸北接過令牌,微眯雙目遮擋驟縮的童孔,令牌和長生印很像,無論是做工還是形狀。 但令牌並非法寶,論品級給長生印提鞋都不配。 按迷霧監獄那套理論,令牌是鑰匙和對講機,長生印…… 長生印更高階,但功效卻不如令牌,這顯然不合理,陸北只能認為自己還沒挖掘出長生印的隱藏功能。 青龍有法寶,可以定位朱雀和玄武,不想和二人待在一起,先行離去。 陸北要啥沒啥,得知井木犴天賦神通,一雙鳥眼可洞悉迷霧封鎖,自作主張將鳥扣了下來。 朱雀自然不依,直到被陸北、古宗塵、井木犴團團圍住,才退而求次,選擇了交換人質。 然後,他就和古宗塵一起走了。 走的時候,朱雀氣得渾身發抖,這哪是交換人質,分明是他即將被騎的節奏。 “鬥木獬大哥慢走,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沒人敢動玄武大人一根毫毛。”井木犴揮手告別,臨了都要懟犬父一下。 陸北望之一樂:“怎麼,你爹待你不好?” 應該不會,陸北自思有這麼孝順的兒子,肯定一天揍八遍,沒打出屎,算臭小子拉的乾淨。 井木犴鳥臉不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對我很好,因為我傳承了血脈,但他對我孃親不好,為了傳承血脈,找了一個又一個妾室。” 聽到八卦,陸北更精神了,但不論他怎麼套話,井木犴都不願多說。 孝歸孝,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井木犴多少還是知道的。 “你爹有多少小老婆,你在家裡是不是遇妖就喊娘?” “那倒沒有,我在家只有一個娘,他不敢把妾室養在家裡,因為……” 井木犴咧咧嘴,鳥喙佈滿尖牙,兇殘道:“他敢把妖女帶回家,我就敢把對方吃了。” “不愧是你,沒長歪,是個屬孔雀的。” “什麼?” “本座還有一個問題,初代妖皇你知道吧,本座對他的傳說敬慕已久,尤其是他的死法……初代妖皇真是死在妖女肚皮上的嗎?”難得認識一個高階妖物,陸北覺得有必要問問。 以前,他覺得初代妖皇死法過於荒唐,肯定是謠言。聽井木犴的描述,朱雀也一個德行,對蛋的追求格外執著,心裡多少有點信了。 一時間,對初代妖皇更加仰慕。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連死都死在了妖女肚皮上,他的妖生定然一片無悔。 “不知道。” 井木犴微微搖頭,不願評價初代妖皇,和萬妖國九成九的妖族一樣,他也是初代妖皇的骨灰粉,少年時還說過大丈夫當乘此車蓋一類的話。 後來就變了,父親忙著造蛋,母親鬱鬱寡歡,他不喜父親的同時,對初代妖皇留下了的不良風氣也頗有微詞。 “貴姓?” “孔。” 陸北:(一`′一) 所以呢,你小子名叫孔慈? 那你可得注意點,大夏聖地有聶和步兩個字輩,以後遇到名字裡帶風啊雲啊什麼的,可得躲遠點,千萬別中美人計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對了,忘了說了,別看本座和朱雀打生打死,好像我搶了他小妾一樣,實則不然……” 陸北四下看了看:“別說出去了,我和你爹是八拜之交,他一直喚我大哥來著,演戲給青龍看呢,你喊我一聲大伯父就好了。” “大伯父。” 井木犴一點也不客氣,認完親戚之後,送上一枚玉簡,跟著壓低聲音:“犬父在外有不少妾室,藏在什麼地方我心裡有數,無一不是萬裡挑一的絕色,侄兒願代為引見。” “大侄兒莫要胡說八道,我和你爹可是八拜之交!”陸北瞪大眼睛,暗道孝出強大,和井木犴一比,狐三都算良人。 還有,這玉簡真白。 “大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出力何嘗不是為了這個家!” “啊這……” ------------ 陸北目瞪口呆,井木犴不是孝不孝順的問題,他真的是那種,那種很少見的那種。 想想自己和狐三的家庭弟位,一時無地自容,原來他們兄弟二人還有所收斂,在孝道上有很大上升空間。 兄弟聯手被比了下去,陸北羞於沒有伺候好乾孃的同時,勝負欲作祟,升起了奇怪的攀比心,打定主意以井木犴為模板,回去好好孝敬狐二。 人生有太多的過期不候,關注空巢九尾狐,不要讓等待成為遺憾。 因為過高的節操,陸北謝絕了井木犴的提議,不願為這個家承擔更多,並建議井木犴支稜起來,為這個家多多付出,反正都是傳承孔雀血脈,誰的蛋不是蛋呢。 井木犴皺眉不說話,可能是在思考自己上的可能性,也可能是在準備措辭,打算換個姿勢拖玄武下水。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正經的四象,豈能說放過就放過。 陸北收好玉簡,和井木犴走出虛空,入眼是忠心耿耿的一米二,以及嚎嚎大哭的刑厲。 刑厲此刻哭成了淚人,一顆腦袋悶在景心無懷裡,眼淚嘩啦啦不要錢似的,很快便打溼了太師祖的衣襟。 虛空之中兩場大戰,玄武對朱雀、鬥木獬對井木犴,因為能量過於強大,餘波衝擊虛空影響現實,一道道虛空裂縫久久不曾平復。 刑厲看得很清楚,陸北和陸東出息了,強如朱雀、井木犴這等天賦強大的妖族都奈何不了他們。 悲痛莫名,真比殺了他還難受。 難受的原因有很多,歸根結底是怪自己不爭氣。 論投胎,他比不過陸東,論資質悟性,他遠不如陸北,除了在掩月合歡宗翻雲覆雨,和師尊宗主說著死鬼寶貝,他什麼都不會。 就這,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能單殺陸北。 刑厲心如刀絞,只覺魔生無甚意義,願一頭撞死在景心無懷裡。 撞不死沒關係,還有師姐師妹、師叔師伯、師父宗主等等,撞不死也能憋死。 “這個廢物是誰啊?”井木犴奇道。 “本座安插在極西之地的臥底,他身邊的女子是畢月烏,白虎手下的星宿,已經被臥底策反了。”陸北隨意道。 “噢,能策反合歡宗的畢月烏,這位小兄弟口才一定很厲害!” “還行吧,有一技之長,特長,隨本座。” 陸北揪住刑厲的後衣領,將其從景心無懷中拽了出來:“別嚎嚎了,哭都這麼小聲,還說自己合歡宗,活該你做人下人,趕緊前面帶路,本座今天大發慈悲,再有機緣給你多看一眼。” 說完,一腳踹在刑厲屁股上。 景心無怒視之。 陸北懶得理她,自有一米二站出來齜牙,一個瞪眼把景心無嚇退。 刑厲哭得更大聲了,就連他的狗都不如陸北。 幾人穿越迷霧之海,一邊天高三尺,一邊尋找域外天魔的蹤影。 三個血衛殺手緊隨其後,沒有樓主施無常發號施令,將陸北視為帶頭大哥,一切都遵從他的命令。 ———— 黑色山脈,陰雲滾滾。 這片迷霧封鎖的雷殛之地是陸北踏入秘境的第一個落腳點,‘菩提妙法,正當夢中’的機緣便在此地獲得,和古宗塵等價交換,入手枯死的菩提古樹。 黑風晃動,中年道士踏步走出扭曲漩渦,其人風姿秀逸,儀態頗為不俗,天生一張正人君子面孔。 準提。 和之前不同,此時的準提眸光黑亮,間或閃爍詭譎魔氣,明顯是被魔物奪舍了。 ‘準提’穿行斷壁殘垣,似是在尋找什麼,一步落下,腳下的影子化作鬼手鋪滿四面八方。 不足片刻,他停在一處空闊廢墟,雙目微眯閃爍紅芒:“四廢,不用躲了,憑你那點微末伎倆瞞不過貧道這對招子。” “桀桀桀桀————” 話音落下,怪笑響起,廢墟翻滾粘稠黑泥,抹平周邊斷壁殘垣。 一連八道身影緩緩現形,七人矇頭蓋面,雙眸暗藏猩紅兇光,為首的男子止住笑意:“五窮,你來此地作甚,搶本座的機緣嗎?” 天外樓,施無常。 天上營七殺血衛。 倒黴催的施無常進入秘境後和陸北分開,與七個血衛一併隨機傳送,剛撿到一個機緣,感慨天命在我,便被突然殺出的域外天魔奪舍,血衛也被煉化成了傀儡。 所謂落地成盒,大抵就是這個意思,考慮到一行八人,用緊急集盒來形容更為恰當。 奪舍施無常的域外天魔尊號四廢心尊,執掌天魔境神煞兇命,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十七。 準提道人那邊,奪舍他的域外天魔為五窮心尊,執掌天魔境五鬼厄運,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二十一。 昔年九州和魔域接壤,仙境和天魔境開戰,大天尊得天魔境二五仔相助,一戰定乾坤,擊殺魔主,俘虜一眾天魔殿強者,押送天牢大獄,佈下重重封印。 之所以沒有就地斬殺,是因為域外天魔有不死之身,只要天魔境還存在,這些魔頭便會無數次在天魔境重生。 強如大天尊,對此也束手無策。 好訊息是魔主沒有不死之身,死了就真的死了。 壞訊息是,天魔境不能沒有魔主,死了上一任魔主,天魔境會生出第二位魔主,被大天尊看好的二五仔沒能順利成為魔主。 戰鬥還在繼續,從殲滅戰打成了持久戰。 仙境封印天魔,或是和天魔境互換俘虜,或是永久鎮壓,四廢心尊和五窮心尊便是被封印的天魔殿強者。 和孤零零又自視甚高的輪迴心尊不同,四廢和五窮兩位心尊因為本命神通相似,有共同話題,關係不菲走得很近。 人生四大鐵,二魔雖沒有一起嫖過嫖,但有一起蹲過班房,關係更近了。 “四廢,你找的這副肉身著實一般,無甚潛力可挖,換一個吧。” 五窮心尊嘲諷一聲,他對準提的肉身非常滿意,是塊修魔的好材料,只需稍加改造,便可在三五年內重回巔峰,媲美他原先的無上魔軀。 四廢面露不虞,羨慕五窮剛脫離令圄便有一具完美契合的肉身主動送上門,但他不說,只是冷笑回應,表示不急於一時。 昔年,兩魔被仙境俘虜,交由天魔境的二五仔親自看管。 因為以前做過自己人,二五仔炮製域外天魔很有一手,剝離元神封印關押,肉身則直接毀滅,不留一絲殘渣。 相較之下,仙境土著對域外天魔的封印手段就比較拉胯了,仙人們很難剝離域外天魔的元神,只能連同肉身一併封印,以天牢至寶歲月長棺削弱天魔的力量。 言歸正傳,四廢深知施無常的肉身無甚可取之處,因為秘境中可供挑選的肉身不多,才退而求次暫且委屈了自己。 他寄希望於盡快離開秘境,挑一個契合的肉身重新奪舍。 難度很大,不只是他,化作準提道人的五窮心尊也無法離開秘境。 域外天魔雖然衝出了封印,但秘境並未徹底現世,他們奪了幾個墨字令牌,終因白虎動的手腳,拿了令牌也出不去。 說起來,四廢心尊其實是有希望的,他奪舍的施無常曾在陸北手中拿到了正版墨字令牌。 沒承想,景心無受白虎攪渾水的命令,相中本地幫派天外樓,樓主施無常首當其衝,得到一塊只能進不能出的假令牌。 陸北一看這情況,直接收回自己的令牌,陰差陽錯之下,四廢心尊只能乾瞪眼。 好在問題不大,兩魔奪舍非常成功,準提和施無常的記憶儲存完好,一番搜尋,找出了這麼一個長著淫賊面孔的小白臉。 找到小白臉,有極大的可能離開秘境。 在此之前,他們要奪取二五仔留下的機緣,彌補虧損的實力,免得陰溝裡翻船被下界修士降服。 真要是如此,域外天魔的赫赫兇名往哪擱,豈不成了廢物。 “桀桀桀桀————” 五窮心尊改頭換面,讓四廢稱自己為‘準提道人’,猙獰道:“那小白臉氣運不俗,你的機緣被他取走,貧道相中的菩提樹也是,一併落在了他手裡。” “人間修士不知死活,該有此劫!” 四廢暗暗惱怒,改口道:“準提師弟,你我實力大損,幾乎和那仙人無異,此去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善。” 此舉正中下懷,準提欣然應允。 進入秘境的時候,施無常被隨機傳送離開,沒有跟在陸北身邊,缺失了大量情報。 比如‘菩提妙法,正當夢中’的機緣。 古宗塵以物換物,拿菩提古樹換取殘破佛像,四廢此去不論成不成,註定要無功而返。 準提心知此事但不說,兄弟歸兄弟,前途歸前途,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再說了,他不奪回菩提古樹,不離開秘境,怎麼找到返回天魔境的通道? 他不壯大自身實力,怎麼和三尸心尊抗衡,怎麼跟得上日新月異的天魔殿同僚,怎麼提攜四廢這個小老弟? 所以,他雖然滿口瞎話、言不由衷,實則是魔性中的善念在閃光,為了以後能拉兄弟一把才忍痛說了謊話。 “等等,四廢,你剛剛喚我師弟?” “本座天魔殿位列第十七,你二十有一,喚你一聲師弟有何不可?” “……” 有點道理。 “說到天魔殿,本座剛剛遇到了三尸那混賬,她說自己已經相中了一具肉身,還讓本座給你帶句話,敢搗亂,就生吞了你我。”四廢心尊恨恨說道。 “她真是這麼說的?”準提皺眉。 “哼,本座還能騙你不成!” “……” 我都能騙你,你為什麼不能騙我? 三尸心尊,執掌天魔境三尸九蟲,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五。 除了自身實力強橫,三尸心尊還有著讓天魔們忌憚不已的本命神通,她的魔念之恐怖,足以影響和操控域外天魔,是天魔中的天魔。 因為這門神通,歷代魔主都對三尸心尊頗為器重,每上位一個魔主,都會剝奪原本三尸心尊的真名,並交由心腹上位。 而每一任三尸心尊都有監察域外天魔的權力,位高權重,妥妥的天魔境高層。 二魔商議一番,還沒到翻臉的時候,暫且忍忍。 往好的方面想,他們完全有能力將三尸心尊熬死。 因為三尸心尊太強了,現在的魔主是誰不清楚,可一旦她被魔主抓住,必然會被剝奪真名,屆時實力暴跌,天魔殿排位跌落末尾,只有死路一條。 “準提師弟,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我知道,天牢墜入人間,說明仙境兵敗,但……我們所在的這片極西之地並沒有傳頌天魔主人的威名。”準提心頭一突,狠狠嚥了口唾沫。 “……”x2 二魔相顧無言,同時升起了一個心思。 本命神通還在,說明真名和天魔境依舊存在,唯一不存在的…… 極有可能是天魔主人。 如果天魔境還在,魔主依舊天下無敵,他們老老實實做小弟,以前如何自處,以後也如何自處。 可就眼下的形勢而言,天魔境極有可能空空如也,一個魔都沒有,並不存在天魔主人。 天魔境不能沒有魔主,三尸、四廢、五窮誰先抵達天魔境,誰就是魔主! “先取機緣,再殺三尸,不搏可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正有此意!” “準提師弟,為兄願和你拜為兄弟。” “四廢何出此言,我們一直是兄弟啊!” “呵呵,準提師弟,今時不同往日,這次結拜須得以真名起誓。” 四廢心尊似是看穿了一切,笑容頗為玩味:“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若為王,你也是王,你可願和為兄平起平坐?” 準提面色一沉,眸中閃過森然殺機,想想三尸心尊的強橫神通,咬牙道:“可以,但貧道也有一個條件,你我結拜不求同年同月生,也不求同年同月死。” “桀桀桀,你可真是本座的好師弟。” “師兄說笑了,你又何嘗不是。” “桀桀桀桀————”x2 兩魔相視一笑,以真名立誓,當場拜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拉兄弟一把,不求同年同月死的好兄弟。 “師兄!” “師弟!” 兩人互拍肩膀,勾肩搭背,再次發出爽朗笑聲。 “準提師弟,為兄又想到一種可能,若是天魔境的通道被封鎖,你我找不到門路又該如何是好?” “無妨,你我立教傳下神通,廣收信眾,積累實力徐徐圖之,終有一日能迴歸天魔境。” “在理,師弟所言甚是。” “極西之地魔修成千上萬,你我兄弟是人間唯二的真魔,信眾可謂俯拾皆是,待師兄找到一具契合的肉身,要不了三兩年便能重回巔峰,找不到天魔境通道便將人間化作第二個魔域。” “善!” “師兄,這教派是何名諱,小弟資質愚笨想不通,你是兄長你說了算。” “師弟客氣了,名諱只是小事,重要的是你我兄弟齊心。這樣好了,此為極西之地,就叫西方教,你看如何?” “大善!” “桀桀桀桀————”x2 ------------

在陸北的認知中,孔雀和金翅大鵬是兄弟,前者為兄,後者為弟,兩顆蛋均為鳳凰所生。

在複雜的版本變化中,兩兄弟或是被增強或是被削弱,唯一不變的,是遵循本性酷愛吃人。

大鵬吃了整個獅駝國,孔雀更勐,吞人的時候誤食田螺頭,剖腹產喜提好大兒。

孔雀成佛母,白天為兒子打工招攬信徒,晚上……

考慮到方丈心眼小,沒人的時候,老母肯定沒少被騎。

另外一個版本里,孔雀沒用吞的,他刷了,沒承想,名為準提的老道士比他還能刷,一個大逼兜打出原形,當場騎去了西方。

浮屠為孔雀窩,加上五色光效,從此沒日沒夜,開始了招攬信徒的生意。

哦對了,這個版本里也有金翅大鵬,名叫羽翼仙,因為亂吃東西被燃燈老道士騎走了。

後來老道士改頭換面當了過去佛,因為是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和他沒關係,主要工作是在棺材板裡躺屍,告訴大家他已經過去了,不用也輪不到他招攬信徒。

所以,這個版本里的金翅大鵬混得也不咋地,出場費都賺不到。

這個版本過於複雜,二五仔太多,別看某些老道士是玄門正統,背地裡,他們光頭都剃好了。

綜上所述,孔雀也好,大鵬也罷,天生和西方犯衝,不對,和西方有緣,遇到田螺頭或者玄門二五仔最好躲著走。

不躲,等著被騎吧!

陸北腦中飄過一系列版本,因為各個版本在設定上有所出入,所以對孔雀和大鵬是否真為親兄弟,又是否為鳳凰所生持保留意見。

每次遇到能對得上號的人物或者法寶,他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不要錢,信一信也無妨的態度。

信,但沒有全信,反覆橫跳,只願相信對自己有利的巧合。

好比眼下,望著浴火重生的朱雀,首先閃過的念頭是想學,其次才是你媽貴姓。

妖族的血統論殘酷且不可逆,不管朱雀祖上是否有鳳凰血統,在他精煉血脈確定了孔雀這條道以後,鳳凰的一切都和他再無幹係。

換言之,鳳凰可以浴火重生,孔雀沒這個本事。

再者,鳳凰是否可以浴火重生目前還要打上一個問號。

她是鳳凰,不是不死鳥。

陸北看向青龍,朝朱雀所在的位置努努嘴:“神通還是法寶,如實道來,否則本宗主今天站域外天魔那邊,玄武騎青龍,明年就讓你抱上一個姓陸的孩子。”

青龍無視威脅,讓陸北別鬧了,以聯手對抗域外天魔為由,挑明瞭朱雀的不死之身。

“朱雀血脈不凡,以五行本源逆推陰陽,可得造化生命的不朽神通,打敗他容易,殺了他千難萬難。”青龍如實闡述,而後隱晦補充了幾個關鍵點。

簡單來說,別看守墓人四象全員二五仔,都對大頭大哥應龍有非分之想。

但因為各種原因,比如身份,比如立場,四象之間並不和睦,相互之間都藏有一張必殺的底牌,朱雀的不死之身便是其中一個。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練成的。

以五行本源逆推陰陽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世間不只朱雀一條孔雀,其他孔雀做不到,唯獨他可以,說明朱雀另有機緣。

具體是什麼機緣,青龍還在研究,法寶的可能性很大。

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法寶,意味著他也能學,如果是血脈……

有點複雜。

陸北傳音古宗塵,想辦法從井木犴手裡弄一缸血脈之源,和尚口綻蓮花最會湖弄人,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剛剛才說了一句謊話,佛心羞愧中,不想再去騙鳥。

陸北可不管他樂不樂意,揚言見不到孔雀的血脈之源,就拿陸東當出氣筒。

小和尚暗道罪過,只得朝五指山走去,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五行山下,雞飛鳥跳,只聽井木犴一陣鬼哭狼嚎,喊著大師別唸了。

……

視線回到星斗大陣。

朱雀和玄武大眼瞪小眼,邊上站著青龍牌梯子。

在不動用殺招底牌的情況下,玄武能幹廢朱雀但弄不死他,朱雀打不過玄武但又死不了,雙方均承認對方神通廣大不在自己之下。

原本陸北就沒打算弄死朱雀,幹架只為撈經驗,早說沒有經驗,他都懶得搭理朱雀。

朱雀也一樣,他主動上門是為了對付域外天魔,不求聯手,只求陸北別在關鍵時刻搗亂。

見到古宗塵和屠淵之後,堅定初衷,更加不願動手,是陸北非要挑釁,他才為了面子還擊的。

當然了,也有逆蛋明目張膽撩火,幫陸北折了家中犬父的顏面。

青龍澹澹看著兩人,知道他們握手言和只是一時,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她只是送上梯子,並沒有過多勸說。

只要今天不打起來就行。

青龍的目標只有一個,封印在秘境中的域外天魔,能殺就殺,不能殺繼續封印,她會帶回聖地處決。

人間太小,容不下域外天魔。

應龍和姬皇對此持高度統一意見,當初應龍願意割讓地盤和青龍的名號,也是因為域外天魔。

武周的大善寺封印了太多域外天魔,每到一個週期,鎮獄萬碑林便蠢蠢欲動,大有一百單八顆魔星肆虐天下的勢頭。

應龍覺得燙手,姬皇因為不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管忐忑不安,兩人一拍即合,凡有域外天魔出世,便放下成見通力合作。

是真是假暫不好說,但對大善寺裡壓著的域外天魔,兩位boss真的很上心。

妖族那邊對域外天魔也非常不待見,歷史遺留問題,刻在骨子裡的厭惡,朱雀不甚明白,總之遵循血脈指引,只要是域外天魔殺就完事了。

陸北……

眾所周知,他和域外天魔向來不共戴天。

“什麼,秘境中有三個域外天魔?”

陸北驚詫出聲,如果將迷霧籠罩的秘境視為仙界監獄,專程用來看押天魔,極西之地的監獄無疑是個大監獄,比仙府大陸監獄等級高多了。

問題來了,仙府大陸有長生門做獄管,極西之地的獄管呢,和尚們……

不近女色,後繼無人,敗光了。

結論過於離譜,陸北表示不信,歸咎於自己缺乏常識,修仙界的常識都沒整明白,就不亂猜仙界的常識了。

三人敲定作戰計劃,因為彼此看不順眼,連擊的時候很容易誤傷隊友,故而制定了分頭行動的計劃。

三位四象,三個域外天魔,剛好人手一個。

按道理,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計劃,沒有二百年打底的腦血栓,想不出這種團滅的計劃。

如果域外天魔組隊,他們很容易被單個擊破,分頭行動的計劃會變成添油戰術。

但朱雀不願和玄武組隊,玄武不願和青龍走太近,青龍又對他倆無甚好感,硬要湊在一起,只會因為某張破嘴打起來。

這時,古宗塵拎著井木犴走了過來。

大孝子多少和犬父有些私人恩怨,他故意噁心朱雀,一馬當先站到了陸北身後,還說仰慕已久,要做玄武的星宿。

陸北看了看古宗塵,見小和尚雙手合十羞愧點頭,暗讚一聲好禿驢,拍了拍井木犴的肩膀:“小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本座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頗有眼緣。”

“小人也這麼覺得。”

井木犴鳥頭連點,滿面動容說了一些孝話。

前言不搭後語,鬼知道他說的什麼鳥語,總結意思,大抵是慈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爹,公若不棄,慈願拜為義父。

“咳咳咳!”

這邊胡言亂語,那邊瘋狂咳嗽,朱雀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颼颼對著井木犴放刀子,差點把肺咳出來。

井木犴更加得意,雙手叉腰站在陸北身後,鳥臉桀驁不馴。

怎麼,看我不爽啊,那你過來揍我啊!

陸北雙目放光,井木犴這小子能成大事,成功者的三要訣,堅持、不要臉、堅持不要臉他都有,他不成功簡直是老天爺瞎了眼。

咦,難不成這貨會是第二任無敵天下的妖皇?

現在不成,是因為還沒獻祭自己的老爹?

因為這層顧慮,陸北拒絕認下乾兒子,沒有加入父愁者聯盟,又拍了拍井木犴的肩膀:“以後跟著本座好好幹,除了我,沒人能揍你。”

井木犴拍手叫好,朱雀怒髮衝冠,當場就要因為誰是老子的問題,和陸北激烈交換意見。

青龍看不下去了,講明計劃關鍵,以防添油戰術被逐個擊破,甩手扔出兩枚令牌。

持此令牌,可自由穿梭迷霧,且有無視迷霧封鎖進行對話的功效。

陸北接過令牌,微眯雙目遮擋驟縮的童孔,令牌和長生印很像,無論是做工還是形狀。

但令牌並非法寶,論品級給長生印提鞋都不配。

按迷霧監獄那套理論,令牌是鑰匙和對講機,長生印……

長生印更高階,但功效卻不如令牌,這顯然不合理,陸北只能認為自己還沒挖掘出長生印的隱藏功能。

青龍有法寶,可以定位朱雀和玄武,不想和二人待在一起,先行離去。

陸北要啥沒啥,得知井木犴天賦神通,一雙鳥眼可洞悉迷霧封鎖,自作主張將鳥扣了下來。

朱雀自然不依,直到被陸北、古宗塵、井木犴團團圍住,才退而求次,選擇了交換人質。

然後,他就和古宗塵一起走了。

走的時候,朱雀氣得渾身發抖,這哪是交換人質,分明是他即將被騎的節奏。

“鬥木獬大哥慢走,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沒人敢動玄武大人一根毫毛。”井木犴揮手告別,臨了都要懟犬父一下。

陸北望之一樂:“怎麼,你爹待你不好?”

應該不會,陸北自思有這麼孝順的兒子,肯定一天揍八遍,沒打出屎,算臭小子拉的乾淨。

井木犴鳥臉不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對我很好,因為我傳承了血脈,但他對我孃親不好,為了傳承血脈,找了一個又一個妾室。”

聽到八卦,陸北更精神了,但不論他怎麼套話,井木犴都不願多說。

孝歸孝,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井木犴多少還是知道的。

“你爹有多少小老婆,你在家裡是不是遇妖就喊娘?”

“那倒沒有,我在家只有一個娘,他不敢把妾室養在家裡,因為……”

井木犴咧咧嘴,鳥喙佈滿尖牙,兇殘道:“他敢把妖女帶回家,我就敢把對方吃了。”

“不愧是你,沒長歪,是個屬孔雀的。”

“什麼?”

“本座還有一個問題,初代妖皇你知道吧,本座對他的傳說敬慕已久,尤其是他的死法……初代妖皇真是死在妖女肚皮上的嗎?”難得認識一個高階妖物,陸北覺得有必要問問。

以前,他覺得初代妖皇死法過於荒唐,肯定是謠言。聽井木犴的描述,朱雀也一個德行,對蛋的追求格外執著,心裡多少有點信了。

一時間,對初代妖皇更加仰慕。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連死都死在了妖女肚皮上,他的妖生定然一片無悔。

“不知道。”

井木犴微微搖頭,不願評價初代妖皇,和萬妖國九成九的妖族一樣,他也是初代妖皇的骨灰粉,少年時還說過大丈夫當乘此車蓋一類的話。

後來就變了,父親忙著造蛋,母親鬱鬱寡歡,他不喜父親的同時,對初代妖皇留下了的不良風氣也頗有微詞。

“貴姓?”

“孔。”

陸北:(一`′一)

所以呢,你小子名叫孔慈?

那你可得注意點,大夏聖地有聶和步兩個字輩,以後遇到名字裡帶風啊雲啊什麼的,可得躲遠點,千萬別中美人計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對了,忘了說了,別看本座和朱雀打生打死,好像我搶了他小妾一樣,實則不然……”

陸北四下看了看:“別說出去了,我和你爹是八拜之交,他一直喚我大哥來著,演戲給青龍看呢,你喊我一聲大伯父就好了。”

“大伯父。”

井木犴一點也不客氣,認完親戚之後,送上一枚玉簡,跟著壓低聲音:“犬父在外有不少妾室,藏在什麼地方我心裡有數,無一不是萬裡挑一的絕色,侄兒願代為引見。”

“大侄兒莫要胡說八道,我和你爹可是八拜之交!”陸北瞪大眼睛,暗道孝出強大,和井木犴一比,狐三都算良人。

還有,這玉簡真白。

“大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出力何嘗不是為了這個家!”

“啊這……”

------------

陸北目瞪口呆,井木犴不是孝不孝順的問題,他真的是那種,那種很少見的那種。

想想自己和狐三的家庭弟位,一時無地自容,原來他們兄弟二人還有所收斂,在孝道上有很大上升空間。

兄弟聯手被比了下去,陸北羞於沒有伺候好乾孃的同時,勝負欲作祟,升起了奇怪的攀比心,打定主意以井木犴為模板,回去好好孝敬狐二。

人生有太多的過期不候,關注空巢九尾狐,不要讓等待成為遺憾。

因為過高的節操,陸北謝絕了井木犴的提議,不願為這個家承擔更多,並建議井木犴支稜起來,為這個家多多付出,反正都是傳承孔雀血脈,誰的蛋不是蛋呢。

井木犴皺眉不說話,可能是在思考自己上的可能性,也可能是在準備措辭,打算換個姿勢拖玄武下水。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正經的四象,豈能說放過就放過。

陸北收好玉簡,和井木犴走出虛空,入眼是忠心耿耿的一米二,以及嚎嚎大哭的刑厲。

刑厲此刻哭成了淚人,一顆腦袋悶在景心無懷裡,眼淚嘩啦啦不要錢似的,很快便打溼了太師祖的衣襟。

虛空之中兩場大戰,玄武對朱雀、鬥木獬對井木犴,因為能量過於強大,餘波衝擊虛空影響現實,一道道虛空裂縫久久不曾平復。

刑厲看得很清楚,陸北和陸東出息了,強如朱雀、井木犴這等天賦強大的妖族都奈何不了他們。

悲痛莫名,真比殺了他還難受。

難受的原因有很多,歸根結底是怪自己不爭氣。

論投胎,他比不過陸東,論資質悟性,他遠不如陸北,除了在掩月合歡宗翻雲覆雨,和師尊宗主說著死鬼寶貝,他什麼都不會。

就這,他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能單殺陸北。

刑厲心如刀絞,只覺魔生無甚意義,願一頭撞死在景心無懷裡。

撞不死沒關係,還有師姐師妹、師叔師伯、師父宗主等等,撞不死也能憋死。

“這個廢物是誰啊?”井木犴奇道。

“本座安插在極西之地的臥底,他身邊的女子是畢月烏,白虎手下的星宿,已經被臥底策反了。”陸北隨意道。

“噢,能策反合歡宗的畢月烏,這位小兄弟口才一定很厲害!”

“還行吧,有一技之長,特長,隨本座。”

陸北揪住刑厲的後衣領,將其從景心無懷中拽了出來:“別嚎嚎了,哭都這麼小聲,還說自己合歡宗,活該你做人下人,趕緊前面帶路,本座今天大發慈悲,再有機緣給你多看一眼。”

說完,一腳踹在刑厲屁股上。

景心無怒視之。

陸北懶得理她,自有一米二站出來齜牙,一個瞪眼把景心無嚇退。

刑厲哭得更大聲了,就連他的狗都不如陸北。

幾人穿越迷霧之海,一邊天高三尺,一邊尋找域外天魔的蹤影。

三個血衛殺手緊隨其後,沒有樓主施無常發號施令,將陸北視為帶頭大哥,一切都遵從他的命令。

————

黑色山脈,陰雲滾滾。

這片迷霧封鎖的雷殛之地是陸北踏入秘境的第一個落腳點,‘菩提妙法,正當夢中’的機緣便在此地獲得,和古宗塵等價交換,入手枯死的菩提古樹。

黑風晃動,中年道士踏步走出扭曲漩渦,其人風姿秀逸,儀態頗為不俗,天生一張正人君子面孔。

準提。

和之前不同,此時的準提眸光黑亮,間或閃爍詭譎魔氣,明顯是被魔物奪舍了。

‘準提’穿行斷壁殘垣,似是在尋找什麼,一步落下,腳下的影子化作鬼手鋪滿四面八方。

不足片刻,他停在一處空闊廢墟,雙目微眯閃爍紅芒:“四廢,不用躲了,憑你那點微末伎倆瞞不過貧道這對招子。”

“桀桀桀桀————”

話音落下,怪笑響起,廢墟翻滾粘稠黑泥,抹平周邊斷壁殘垣。

一連八道身影緩緩現形,七人矇頭蓋面,雙眸暗藏猩紅兇光,為首的男子止住笑意:“五窮,你來此地作甚,搶本座的機緣嗎?”

天外樓,施無常。

天上營七殺血衛。

倒黴催的施無常進入秘境後和陸北分開,與七個血衛一併隨機傳送,剛撿到一個機緣,感慨天命在我,便被突然殺出的域外天魔奪舍,血衛也被煉化成了傀儡。

所謂落地成盒,大抵就是這個意思,考慮到一行八人,用緊急集盒來形容更為恰當。

奪舍施無常的域外天魔尊號四廢心尊,執掌天魔境神煞兇命,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十七。

準提道人那邊,奪舍他的域外天魔為五窮心尊,執掌天魔境五鬼厄運,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二十一。

昔年九州和魔域接壤,仙境和天魔境開戰,大天尊得天魔境二五仔相助,一戰定乾坤,擊殺魔主,俘虜一眾天魔殿強者,押送天牢大獄,佈下重重封印。

之所以沒有就地斬殺,是因為域外天魔有不死之身,只要天魔境還存在,這些魔頭便會無數次在天魔境重生。

強如大天尊,對此也束手無策。

好訊息是魔主沒有不死之身,死了就真的死了。

壞訊息是,天魔境不能沒有魔主,死了上一任魔主,天魔境會生出第二位魔主,被大天尊看好的二五仔沒能順利成為魔主。

戰鬥還在繼續,從殲滅戰打成了持久戰。

仙境封印天魔,或是和天魔境互換俘虜,或是永久鎮壓,四廢心尊和五窮心尊便是被封印的天魔殿強者。

和孤零零又自視甚高的輪迴心尊不同,四廢和五窮兩位心尊因為本命神通相似,有共同話題,關係不菲走得很近。

人生四大鐵,二魔雖沒有一起嫖過嫖,但有一起蹲過班房,關係更近了。

“四廢,你找的這副肉身著實一般,無甚潛力可挖,換一個吧。”

五窮心尊嘲諷一聲,他對準提的肉身非常滿意,是塊修魔的好材料,只需稍加改造,便可在三五年內重回巔峰,媲美他原先的無上魔軀。

四廢面露不虞,羨慕五窮剛脫離令圄便有一具完美契合的肉身主動送上門,但他不說,只是冷笑回應,表示不急於一時。

昔年,兩魔被仙境俘虜,交由天魔境的二五仔親自看管。

因為以前做過自己人,二五仔炮製域外天魔很有一手,剝離元神封印關押,肉身則直接毀滅,不留一絲殘渣。

相較之下,仙境土著對域外天魔的封印手段就比較拉胯了,仙人們很難剝離域外天魔的元神,只能連同肉身一併封印,以天牢至寶歲月長棺削弱天魔的力量。

言歸正傳,四廢深知施無常的肉身無甚可取之處,因為秘境中可供挑選的肉身不多,才退而求次暫且委屈了自己。

他寄希望於盡快離開秘境,挑一個契合的肉身重新奪舍。

難度很大,不只是他,化作準提道人的五窮心尊也無法離開秘境。

域外天魔雖然衝出了封印,但秘境並未徹底現世,他們奪了幾個墨字令牌,終因白虎動的手腳,拿了令牌也出不去。

說起來,四廢心尊其實是有希望的,他奪舍的施無常曾在陸北手中拿到了正版墨字令牌。

沒承想,景心無受白虎攪渾水的命令,相中本地幫派天外樓,樓主施無常首當其衝,得到一塊只能進不能出的假令牌。

陸北一看這情況,直接收回自己的令牌,陰差陽錯之下,四廢心尊只能乾瞪眼。

好在問題不大,兩魔奪舍非常成功,準提和施無常的記憶儲存完好,一番搜尋,找出了這麼一個長著淫賊面孔的小白臉。

找到小白臉,有極大的可能離開秘境。

在此之前,他們要奪取二五仔留下的機緣,彌補虧損的實力,免得陰溝裡翻船被下界修士降服。

真要是如此,域外天魔的赫赫兇名往哪擱,豈不成了廢物。

“桀桀桀桀————”

五窮心尊改頭換面,讓四廢稱自己為‘準提道人’,猙獰道:“那小白臉氣運不俗,你的機緣被他取走,貧道相中的菩提樹也是,一併落在了他手裡。”

“人間修士不知死活,該有此劫!”

四廢暗暗惱怒,改口道:“準提師弟,你我實力大損,幾乎和那仙人無異,此去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善。”

此舉正中下懷,準提欣然應允。

進入秘境的時候,施無常被隨機傳送離開,沒有跟在陸北身邊,缺失了大量情報。

比如‘菩提妙法,正當夢中’的機緣。

古宗塵以物換物,拿菩提古樹換取殘破佛像,四廢此去不論成不成,註定要無功而返。

準提心知此事但不說,兄弟歸兄弟,前途歸前途,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再說了,他不奪回菩提古樹,不離開秘境,怎麼找到返回天魔境的通道?

他不壯大自身實力,怎麼和三尸心尊抗衡,怎麼跟得上日新月異的天魔殿同僚,怎麼提攜四廢這個小老弟?

所以,他雖然滿口瞎話、言不由衷,實則是魔性中的善念在閃光,為了以後能拉兄弟一把才忍痛說了謊話。

“等等,四廢,你剛剛喚我師弟?”

“本座天魔殿位列第十七,你二十有一,喚你一聲師弟有何不可?”

“……”

有點道理。

“說到天魔殿,本座剛剛遇到了三尸那混賬,她說自己已經相中了一具肉身,還讓本座給你帶句話,敢搗亂,就生吞了你我。”四廢心尊恨恨說道。

“她真是這麼說的?”準提皺眉。

“哼,本座還能騙你不成!”

“……”

我都能騙你,你為什麼不能騙我?

三尸心尊,執掌天魔境三尸九蟲,魔域天魔殿三十六位心尊之中位列第五。

除了自身實力強橫,三尸心尊還有著讓天魔們忌憚不已的本命神通,她的魔念之恐怖,足以影響和操控域外天魔,是天魔中的天魔。

因為這門神通,歷代魔主都對三尸心尊頗為器重,每上位一個魔主,都會剝奪原本三尸心尊的真名,並交由心腹上位。

而每一任三尸心尊都有監察域外天魔的權力,位高權重,妥妥的天魔境高層。

二魔商議一番,還沒到翻臉的時候,暫且忍忍。

往好的方面想,他們完全有能力將三尸心尊熬死。

因為三尸心尊太強了,現在的魔主是誰不清楚,可一旦她被魔主抓住,必然會被剝奪真名,屆時實力暴跌,天魔殿排位跌落末尾,只有死路一條。

“準提師弟,外面的天已經變了。”

“我知道,天牢墜入人間,說明仙境兵敗,但……我們所在的這片極西之地並沒有傳頌天魔主人的威名。”準提心頭一突,狠狠嚥了口唾沫。

“……”x2

二魔相顧無言,同時升起了一個心思。

本命神通還在,說明真名和天魔境依舊存在,唯一不存在的……

極有可能是天魔主人。

如果天魔境還在,魔主依舊天下無敵,他們老老實實做小弟,以前如何自處,以後也如何自處。

可就眼下的形勢而言,天魔境極有可能空空如也,一個魔都沒有,並不存在天魔主人。

天魔境不能沒有魔主,三尸、四廢、五窮誰先抵達天魔境,誰就是魔主!

“先取機緣,再殺三尸,不搏可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正有此意!”

“準提師弟,為兄願和你拜為兄弟。”

“四廢何出此言,我們一直是兄弟啊!”

“呵呵,準提師弟,今時不同往日,這次結拜須得以真名起誓。”

四廢心尊似是看穿了一切,笑容頗為玩味:“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若為王,你也是王,你可願和為兄平起平坐?”

準提面色一沉,眸中閃過森然殺機,想想三尸心尊的強橫神通,咬牙道:“可以,但貧道也有一個條件,你我結拜不求同年同月生,也不求同年同月死。”

“桀桀桀,你可真是本座的好師弟。”

“師兄說笑了,你又何嘗不是。”

“桀桀桀桀————”x2

兩魔相視一笑,以真名立誓,當場拜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拉兄弟一把,不求同年同月死的好兄弟。

“師兄!”

“師弟!”

兩人互拍肩膀,勾肩搭背,再次發出爽朗笑聲。

“準提師弟,為兄又想到一種可能,若是天魔境的通道被封鎖,你我找不到門路又該如何是好?”

“無妨,你我立教傳下神通,廣收信眾,積累實力徐徐圖之,終有一日能迴歸天魔境。”

“在理,師弟所言甚是。”

“極西之地魔修成千上萬,你我兄弟是人間唯二的真魔,信眾可謂俯拾皆是,待師兄找到一具契合的肉身,要不了三兩年便能重回巔峰,找不到天魔境通道便將人間化作第二個魔域。”

“善!”

“師兄,這教派是何名諱,小弟資質愚笨想不通,你是兄長你說了算。”

“師弟客氣了,名諱只是小事,重要的是你我兄弟齊心。這樣好了,此為極西之地,就叫西方教,你看如何?”

“大善!”

“桀桀桀桀————”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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