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柄凡鐵棄離經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鳳嘲凰·5,639·2026/3/26

飯桌上,佘儇眯著眼睛夾菜,心情大好,整個人看上去都漂亮了許多。 和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垂頭喪氣的陸北,彷彿活生生被抽去了靈魂,背影都暗淡了不少。 斛郬不懂這些,吃飯吃得很開心。 衛妤端起小碗,藉助掩飾偷瞄佘儇,明亮豔麗一掃之前頹色,雖還能看出一些病恙,但比之前精神萎靡不振可好太多了。 問題來了,小師叔對她做了什麼,居然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就讓一個女人容光煥發,宛如重獲新生一般。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 可愛情不是雙方的嗎,為什麼小師叔反而萎靡不振了? 衛妤越想越好奇,不好直接開口打聽,尋思著回家問問母親朱顏,見多識廣肯定知道答案。 “好好吃飯,別到處亂看,怎麼你小小年紀就跟你師傅一樣八……” 陸北話到一半收聲,不願在佘儇面前提及白錦,抬手夾了個鵝腿,放在了衛妤碗裡:“多吃點肉,年紀輕輕的只吃蔬菜可不行。” 斛郬看著衛妤碗裡的鵝腿,再看自己碗裡的青菜,頭頂的呆毛瞬間垂落了下來。 明明她半天不動筷子,就等掌門把鵝腿夾給她。 “謝謝小師叔,可……” 衛妤抬起筷子點了點碗裡的大鵝腿,饞,糾結道:“肉吃太多會長胖,長胖就不好看了。” “那是別人。” 陸北嗤笑一聲,讓衛妤趕緊動筷子:“像你這樣的姑娘,沒點體重壓不住美貌,多吃點沒毛病。” 衛妤眨眨眼,感覺有點道理,但又感覺哪裡不對。 “話說回來,你叫衛妤,大師兄……我大師兄,也就是你大師伯林愈,他不是很歡喜你吧?”陸北笑著說道。 “小師叔你怎麼知道?” 衛妤好奇道:“大師伯人挺好的,沒什麼架子還樂於指點我們修行,就是每次溜出去玩的時候,從不帶我一起。” 那必須的,釣魚佬最講玄學,你叫‘餵魚’,帶你去河邊,那不是自討空軍嗎! 陸北點點頭,也不說破原因,繼續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和你不止師叔師侄的關係,你父親衛茂是我大表哥,你還應該喚我一聲表叔。” “我知道,來時候爹爹告訴我了。” 衛妤疑惑不已:“小師叔,咱倆什麼時候成親戚了,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問爹爹他也不說,你給我講講唄!” “不好說,說不得,我只能告訴你,三清峰是你小師叔的地盤,沒凌霄劍宗那麼多規矩,你就是把屋頂掀翻了,也有你爹掏錢付賬。” “那不還是要賠錢嘛!” 衛妤翻翻白眼,猛然想到了什麼:“小師叔,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 “什麼忙?” “師父命我下山探你安危,我去大勝關的時候,爹爹說你人在九竹山,孃親把我留在家中過了幾天。就是那幾天,我接到了鐵劍盟的暗號,宏陵縣有秘境現世,凡築基期弟子都可進入尋找機緣,我爹讓……” “等會兒!” 陸北抬手喊停,心頭咯噔一聲,臉色古怪道:“鐵劍盟和咱凌霄劍宗有什麼關係,你慢點說,小師叔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凌霄劍宗是鐵劍盟成員之一,小師叔你不知道嗎?” 衛妤眼睛笑成月牙,別看陸北輩分高,但論修為,她這個師侄+侄女早就是築基期了,論眼界,更是不能比。 這次和小師叔一起去秘境探索機緣,她大展威風相救兩次,小師叔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凌霄劍宗是鐵劍盟成員……” 想到趕赴京師的狐三,再想想親口透露的情報,陸北眼角直抽,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原以為凌霄劍宗沒撐到3.0版本,是在2.0國戰時英勇就義了,感情1.0版本的時候就被當成反賊圍剿了。 早說大家是自己人,青乾遺蹟的時候,他就…… 咦,這麼一說,趙夏陽豈不是死得很冤? 陸北搖了搖頭,驅散腦中胡思亂想,關心則亂,剛剛是他想多了,鐵劍盟是劍修聯盟,又不是限定死了的師承門派,能進就能退。 3.0版本時,武周境內仍有不少劍修門派,他們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凌霄劍宗提早退出鐵劍盟,料來1.0版本無憂矣,沒準還能做帶路黨,領著皇極宗攻陷不老山天劍峰,得一個棄暗投明的好名聲,規模近一步壯大。 妙哉,妥了! 陸北緩緩點頭,胸前鬱氣散開,一點也不慌了。 “咱們凌霄劍宗肯定是鐵劍盟成員啊,小師叔你入門晚,不知道咱們凌霄劍宗的由來……” 衛妤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道:“武周建國前,一代劍修奇才棄離經走出大荒,一件單衣、一柄凡鐵敗盡天下劍豪,三百年縱橫無敵。此後長坐不老山,海納百川,熔鍊不朽劍意,將隨身鐵劍化作天劍峰,得道飛昇前,創下了威名赫赫的天劍宗。” “武周立國後,無數劍修慕名而來,天劍宗廣開門路,允許各家劍修進入天劍峰觀摩不朽劍意。此後百年,各地劍修門派深感天劍宗恩情,才有了今日的鐵劍盟。” “聽起來好厲害,可這,這和凌霄劍宗有什麼關係?”陸北乾巴巴一笑,抬手抹了把虛汗。 “不朽劍意天下無雙,除了棄離經本尊,千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完全參透,即便是他親傳的九位弟子,也只能將不朽劍意一分為九,各自習得一道。” 衛妤揚起下巴道:“咱們凌霄劍宗的第一代掌門負劍老人,也就是現任掌門的師尊大人,是天劍宗代代單傳的九劍之一。他老人家尋求突破機緣,隻身一劍抵達嶽州,創立了凌霄劍宗。按這個道理,咱們掌門可算天劍宗九劍之一,凌霄劍宗在鐵劍盟的地位,遠不是其他劍修門派可比的。” 陸北:“……” 懂了,別人都有洗白的機會,凌霄劍宗一點沒有唄! 陸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他極力掙扎,衛妤死活不依,一口咬定凌霄劍宗必被滅門,並且成功說服了他。 還有便宜師傅莫不修,按其書信裡的意思,若是沒有心生迷茫,入魔修為大降,凌霄劍宗掌門的位置應該是他的,不朽九劍之一也是他的,再傳下來…… 背後捅我一刀的賊人,竟是我自己? 陸北傻眼,這還玩個屁,他親自操刀,大師兄和師姐死定了。 不止呢,一網打盡,大表哥一家也死定了。 “對了,小師叔,這個給你。”衛妤摸出一個鐵牌,放在陸北手裡,還熱乎乎的。 “這,這是啥,怪嚇人的……快,快拿開!” “鐵劍令牌,師父讓我給你的,鐵劍盟你也有份,她偷偷幫你實名登記了。” “……” “小師叔,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剛剛你怎麼不給我……” “嘿嘿,我一直揣懷裡,給忘了。” ———— 一萬兩千字,結束,------------ 鐵劍令牌。 鐵劍盟信物。 陸北顫巍巍將其握在手中,聽衛妤一番解釋才知道,鐵劍令牌非大眾貨,是鐵劍盟內部地位的象徵,來之不易。 除天劍宗內門弟子,其餘加盟劍派門人想得到鐵劍令牌,必須要對鐵劍盟作出巨大貢獻。 按玩家的說法,就是聲望和貢獻度。 這裡要說一下,陸北在九竹山一系的聲望原本是負數,兩次靈竹生意成交價喜人,聲望立馬撥亂反正,扶搖直上僅次黃貫、趙施然,曾經的九竹山第一高手楊扶柳都被他比了下去。 黃貫是九竹九峰盟主,忙前忙後厥功甚偉,聲望最高無可厚非。趙施然國色天香,九竹山男性修士大都對其心生愛慕,是聲望最高的女修。 陸北能擠下楊扶柳位列第三,絕對是對金錢魅力的一次肯定。 這一次,金錢戰勝了拳頭,略遜於美色。 再說鐵劍令牌。 凌霄劍宗作為天劍宗分支,地位遠高於加盟劍修門派,內門弟子待遇朝天劍宗看齊。 陸北連凌霄劍宗大門長啥樣都不知道,卻能實名認證獲得一枚鐵劍令牌,顯然不是大師兄和師姐的功勞,主謀應該是執律院掌院呂不妄。 為了將小師弟的弟子弄回山,打破掌門設下的重重阻隔,掌門夫人操碎了心。 所以,這不僅僅是一枚令牌,還包含了黃金檔連載八十集的劇情。 前二十集三角戀,後六十集,夫人同床異夢、半個閨女胳膊肘向外、親兒子是傻嗶,掌門孤掌難鳴被各路叛軍包圍。 掌門,你倒是支稜起來啊! 手握重如泰山的鐵劍令牌,陸北險些哭出聲,心裡一頓咒罵掌門林不偃,要不是他看不住老婆,忠君愛國陸某人會淪落為核心反賊? “小師叔,我知道你拿到令牌很感動,那什麼……” 衛妤瞄了眼鐵劍令牌,臉上寫滿羨慕:“小師叔,你要是覺得涼,我不嫌棄的,我再幫你焐一會兒。” “怎麼,你沒有令牌?” 陸北嘆氣一聲,這孩子真沒眼力勁,他哪是嫌冷,分明是嫌燙手。 “沒有,凌霄劍宗三代弟子以內才有,我想要的話,得把你們全部熬死。”衛妤如實說道。 “那你可真是個孝順孩子。” 陸北撇撇嘴,將鐵劍令牌拋擲半空,衛妤嗖一下跳起,半空接住,美滋滋塞進了懷裡。 一頓飯吃得味如嚼蠟,陸北百思不得騎姐,愣是沒整明白自己一番操作加算計,到頭來圖了個啥? 話雖如此,師姐白錦對他照顧有加,大師兄林愈豁達寬厚,凌霄劍宗其他人沒見過,不認識,放任不管也沒關係,這兩人一定要想辦法救下。 怎麼救,如何救,陸北毫無頭緒。 說句他自己心裡都沒底的話,鬼知道凌霄劍宗和青乾餘孽牽扯多深,掌門是知情不報還是幕後黑手之一,師姐和大師兄是否操作過陷龍陣,是否為青乾餘孽先鋒軍。 陸北沉吟片刻,發現問題很大,擔心也沒用。 不如等狐三回來,找其商量商量,賣幾個情報,探一探玄陰司那邊的口風。 往好的方面想,只要白錦不是青乾王室流落在外的血裔,比如公主什麼的,拿情報交換她一命應該不難。 陸北心下大定,看向滿臉歡喜乾飯的衛妤:“師侄,剛剛你說接到鐵劍盟暗號,宏陵縣有秘境現世,什麼情況?” “是這樣子。” 衛妤抬起頭,抹掉嘴邊飯粒:“前幾個月,咱們鐵劍盟在宏陵縣發現秘境痕跡,皇極宗聞訊而來,張口風雨同舟,閉口日月同輝,高舉大旗要趕走咱們接手秘境,咱們劍修什麼脾氣,那肯定不樂意啊!” “領頭的幾位師兄二話不說,一劍橫空當場喊人,打跑了想撿便宜的皇極宗。” “現在秘境勘探收尾,最適合最適合築基期修士,對外發出暗號,寧州境內符合條件的都能去碰碰運氣。” “我當時在大勝關,爹爹說……呃,小師叔你詭計多端、為人奸猾,讓我跟著你一起,免得被別人騙了。”說到這,衛妤瞄了陸北兩眼,捂嘴偷笑。 當時聽到衛茂對陸北的評價,她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小師叔什麼人物,來之前師父白錦稱讚良多。 在白錦口中,陸北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師弟,天資聰穎、敏而好學,更兼尊重師長、友愛親朋等美德。 不止白錦,和陸北有過通宵夜釣露水情緣的林愈也一般評價,小師弟心地善良、勤奮好學,品性無可挑剔讓他深感汗顏。 因為反差太大,衛妤便問了問母親朱顏,得到的評價和白錦、林愈差別不大。 三比一,衛妤占人多的那邊,心頭偷著樂,小師叔怕是還不知道,他親大表哥在背後怎麼編排他呢! “大表哥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詭計多端,什麼叫為人奸猾,我是那種人嗎?”陸北面露怒色,小孩子面前怎麼淨說大實話。 “呵呵。” 佘儇輕笑兩聲,拿捏到要害,被陸北怒目而視也有恃無恐,悠然晃著水蛇腰回屋,盤膝打坐修煉。 “別理她,腦子壞了。” 陸北撓撓頭:“至於你爹的評價,我個人不予置評,只能說,你小師叔不是那種人,真要是,他會放心把你交給我?” “是啊,我娘也是這麼說的。”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和大表哥從小撒尿和泥玩的交情,他一直負責泥玩,可能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心存芥蒂。” 陸北甩嘴便是一個謠言,而後皺眉道:“讓大表哥失望了,秘境只能築基期修士進入,我幫不了你。” “沒關係,築基期一下的修士也能進。” 衛妤挺起小胸脯:“小師叔別怕,若是遇到什麼危險,你儘管跑,我來保護你。” 這孩子,莫不是個缺心眼? 陸北頭疼看著衛妤,難怪大表哥讓他看著點,衛妤看著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放她一個人進秘境,大表哥怕不是要在明年抱上外孫。 白師姐的徒弟,朱師姐和大表哥的閨女,雙重光環加身,陸北很難放著不管,尋思著最近手頭沒什麼要緊事,宏陵縣距離不遠,便答應衛妤和其一同前往。 …… 天明。 陸北起了個早,讓斛郬將衛妤從被窩裡拖出來,一番梳洗過後,帶上走路直點頭的衛妤抵達山腳。 此地有座不大不小的驛站,朱家商行搭建,用於每月靈竹交易,另有車馬憑租,方便了九竹山修士來往縣城。 要麼怎麼說朱家兄弟會做生意呢,大錢賺著,小錢也沒落下。 陸北不會騎馬,也沒打算學,修為進入抱丹境,可以學習的法術數量大大增加,其中就有御風一道,等狐三從京師返回,他陸某人以後也是飄著降妖伏魔的道修了。 他租了輛馬車,以磨鍊耐性為由,將衛妤趕去駕車,一個人坐在車內看風景。 “小師叔,你要是不會騎馬,和我共乘一匹就是,幹嘛要租馬車,還是這種老馬?”衛妤撩開簾子,見陸北一臉安逸,當即抱怨起來。 長輩不都是心疼晚輩的嗎,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變成丫鬟了? “看著點路。” 陸北直言道:“我和你共乘一匹,我坐前面還是坐後面?男女有別,別胡說八道,好好駕車別撞到路人。” “前後無所謂,我都行。” 衛妤嘟起嘴:“小師叔,你看我這身俠女風範,車伕太掉價了,而且這荒郊野嶺的大路上又沒什麼人,不如小師叔你……” “咦,還真有人?” 迎面見到一個江湖少俠扮相的青年從琅瑜縣方向走來,自詡女俠的衛妤不免多看了兩眼,青年少俠亦投來視線,看清衛妤姣好容貌,當即眼前一亮,抱拳迎了過來。 “在下石古,鬥膽相問,姑娘往哪裡去?” “宏陵縣。” 衛妤不鹹不淡回道,美貌帶來的困擾,習慣了類似的搭訕,但出於禮貌,還是將馬車停了下來。 “相逢即是緣,石某也要前往宏陵縣,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和姑娘同行?” “不是很方便,我家小師叔風寒見不得人,我還要給他找個大夫。” “太巧了,石某粗通醫術,正是姑娘要找的那個大夫。” “……” 衛妤翻翻白眼,正氣陸北不懂關愛晚輩,見石古一副很煩人的模樣,便讓他進了馬車。 “姑娘,石某還懂的駕車,不如讓我……” “廢話真多,要麼進去,要麼下去。” “……” 是一匹烈馬! 石古心下做出評價,抱拳表示得罪,撩開簾子進了馬車。 車內,陸北懶洋洋依靠,雙目無神掃著車外風景。 石古俯身蹲下,壓了壓他的脈搏,半晌後眉頭緊皺:“這位師叔,恕我直言,你這病……再不治可就沒救了!” “你有藥?” “呃……” 石古準備了大量醫理知識,卻沒想到陸北直接跳過了質疑環節,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笑著從懷中摸出白色瓷瓶:“實不相瞞,祖上宮中御醫,家傳醫術遠近聞名,專治風寒異邪。” “這臺詞我好像在哪聽過……” 陸北拿過瓷瓶:“算了,不管了,能治病就行。” 說罷,將瓶中藥丸一口吞下,閉上眼睛昏昏睡了過去。 石古:“……” 這麼配合,莫不是有詐? 他靜等半個時辰,確認陸北的確睡著了,這才勾起嘴角朝衛妤方向看去。 好一個築基期小美人兒,盤靚條順,煉成爐鼎,他玩上十年都不膩。 ------------

飯桌上,佘儇眯著眼睛夾菜,心情大好,整個人看上去都漂亮了許多。

和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垂頭喪氣的陸北,彷彿活生生被抽去了靈魂,背影都暗淡了不少。

斛郬不懂這些,吃飯吃得很開心。

衛妤端起小碗,藉助掩飾偷瞄佘儇,明亮豔麗一掃之前頹色,雖還能看出一些病恙,但比之前精神萎靡不振可好太多了。

問題來了,小師叔對她做了什麼,居然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就讓一個女人容光煥發,宛如重獲新生一般。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

可愛情不是雙方的嗎,為什麼小師叔反而萎靡不振了?

衛妤越想越好奇,不好直接開口打聽,尋思著回家問問母親朱顏,見多識廣肯定知道答案。

“好好吃飯,別到處亂看,怎麼你小小年紀就跟你師傅一樣八……”

陸北話到一半收聲,不願在佘儇面前提及白錦,抬手夾了個鵝腿,放在了衛妤碗裡:“多吃點肉,年紀輕輕的只吃蔬菜可不行。”

斛郬看著衛妤碗裡的鵝腿,再看自己碗裡的青菜,頭頂的呆毛瞬間垂落了下來。

明明她半天不動筷子,就等掌門把鵝腿夾給她。

“謝謝小師叔,可……”

衛妤抬起筷子點了點碗裡的大鵝腿,饞,糾結道:“肉吃太多會長胖,長胖就不好看了。”

“那是別人。”

陸北嗤笑一聲,讓衛妤趕緊動筷子:“像你這樣的姑娘,沒點體重壓不住美貌,多吃點沒毛病。”

衛妤眨眨眼,感覺有點道理,但又感覺哪裡不對。

“話說回來,你叫衛妤,大師兄……我大師兄,也就是你大師伯林愈,他不是很歡喜你吧?”陸北笑著說道。

“小師叔你怎麼知道?”

衛妤好奇道:“大師伯人挺好的,沒什麼架子還樂於指點我們修行,就是每次溜出去玩的時候,從不帶我一起。”

那必須的,釣魚佬最講玄學,你叫‘餵魚’,帶你去河邊,那不是自討空軍嗎!

陸北點點頭,也不說破原因,繼續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和你不止師叔師侄的關係,你父親衛茂是我大表哥,你還應該喚我一聲表叔。”

“我知道,來時候爹爹告訴我了。”

衛妤疑惑不已:“小師叔,咱倆什麼時候成親戚了,我以前怎麼不知道?問爹爹他也不說,你給我講講唄!”

“不好說,說不得,我只能告訴你,三清峰是你小師叔的地盤,沒凌霄劍宗那麼多規矩,你就是把屋頂掀翻了,也有你爹掏錢付賬。”

“那不還是要賠錢嘛!”

衛妤翻翻白眼,猛然想到了什麼:“小師叔,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

“什麼忙?”

“師父命我下山探你安危,我去大勝關的時候,爹爹說你人在九竹山,孃親把我留在家中過了幾天。就是那幾天,我接到了鐵劍盟的暗號,宏陵縣有秘境現世,凡築基期弟子都可進入尋找機緣,我爹讓……”

“等會兒!”

陸北抬手喊停,心頭咯噔一聲,臉色古怪道:“鐵劍盟和咱凌霄劍宗有什麼關係,你慢點說,小師叔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凌霄劍宗是鐵劍盟成員之一,小師叔你不知道嗎?”

衛妤眼睛笑成月牙,別看陸北輩分高,但論修為,她這個師侄+侄女早就是築基期了,論眼界,更是不能比。

這次和小師叔一起去秘境探索機緣,她大展威風相救兩次,小師叔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凌霄劍宗是鐵劍盟成員……”

想到趕赴京師的狐三,再想想親口透露的情報,陸北眼角直抽,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原以為凌霄劍宗沒撐到3.0版本,是在2.0國戰時英勇就義了,感情1.0版本的時候就被當成反賊圍剿了。

早說大家是自己人,青乾遺蹟的時候,他就……

咦,這麼一說,趙夏陽豈不是死得很冤?

陸北搖了搖頭,驅散腦中胡思亂想,關心則亂,剛剛是他想多了,鐵劍盟是劍修聯盟,又不是限定死了的師承門派,能進就能退。

3.0版本時,武周境內仍有不少劍修門派,他們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凌霄劍宗提早退出鐵劍盟,料來1.0版本無憂矣,沒準還能做帶路黨,領著皇極宗攻陷不老山天劍峰,得一個棄暗投明的好名聲,規模近一步壯大。

妙哉,妥了!

陸北緩緩點頭,胸前鬱氣散開,一點也不慌了。

“咱們凌霄劍宗肯定是鐵劍盟成員啊,小師叔你入門晚,不知道咱們凌霄劍宗的由來……”

衛妤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道:“武周建國前,一代劍修奇才棄離經走出大荒,一件單衣、一柄凡鐵敗盡天下劍豪,三百年縱橫無敵。此後長坐不老山,海納百川,熔鍊不朽劍意,將隨身鐵劍化作天劍峰,得道飛昇前,創下了威名赫赫的天劍宗。”

“武周立國後,無數劍修慕名而來,天劍宗廣開門路,允許各家劍修進入天劍峰觀摩不朽劍意。此後百年,各地劍修門派深感天劍宗恩情,才有了今日的鐵劍盟。”

“聽起來好厲害,可這,這和凌霄劍宗有什麼關係?”陸北乾巴巴一笑,抬手抹了把虛汗。

“不朽劍意天下無雙,除了棄離經本尊,千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完全參透,即便是他親傳的九位弟子,也只能將不朽劍意一分為九,各自習得一道。”

衛妤揚起下巴道:“咱們凌霄劍宗的第一代掌門負劍老人,也就是現任掌門的師尊大人,是天劍宗代代單傳的九劍之一。他老人家尋求突破機緣,隻身一劍抵達嶽州,創立了凌霄劍宗。按這個道理,咱們掌門可算天劍宗九劍之一,凌霄劍宗在鐵劍盟的地位,遠不是其他劍修門派可比的。”

陸北:“……”

懂了,別人都有洗白的機會,凌霄劍宗一點沒有唄!

陸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他極力掙扎,衛妤死活不依,一口咬定凌霄劍宗必被滅門,並且成功說服了他。

還有便宜師傅莫不修,按其書信裡的意思,若是沒有心生迷茫,入魔修為大降,凌霄劍宗掌門的位置應該是他的,不朽九劍之一也是他的,再傳下來……

背後捅我一刀的賊人,竟是我自己?

陸北傻眼,這還玩個屁,他親自操刀,大師兄和師姐死定了。

不止呢,一網打盡,大表哥一家也死定了。

“對了,小師叔,這個給你。”衛妤摸出一個鐵牌,放在陸北手裡,還熱乎乎的。

“這,這是啥,怪嚇人的……快,快拿開!”

“鐵劍令牌,師父讓我給你的,鐵劍盟你也有份,她偷偷幫你實名登記了。”

“……”

“小師叔,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剛剛你怎麼不給我……”

“嘿嘿,我一直揣懷裡,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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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兩千字,結束,------------

鐵劍令牌。

鐵劍盟信物。

陸北顫巍巍將其握在手中,聽衛妤一番解釋才知道,鐵劍令牌非大眾貨,是鐵劍盟內部地位的象徵,來之不易。

除天劍宗內門弟子,其餘加盟劍派門人想得到鐵劍令牌,必須要對鐵劍盟作出巨大貢獻。

按玩家的說法,就是聲望和貢獻度。

這裡要說一下,陸北在九竹山一系的聲望原本是負數,兩次靈竹生意成交價喜人,聲望立馬撥亂反正,扶搖直上僅次黃貫、趙施然,曾經的九竹山第一高手楊扶柳都被他比了下去。

黃貫是九竹九峰盟主,忙前忙後厥功甚偉,聲望最高無可厚非。趙施然國色天香,九竹山男性修士大都對其心生愛慕,是聲望最高的女修。

陸北能擠下楊扶柳位列第三,絕對是對金錢魅力的一次肯定。

這一次,金錢戰勝了拳頭,略遜於美色。

再說鐵劍令牌。

凌霄劍宗作為天劍宗分支,地位遠高於加盟劍修門派,內門弟子待遇朝天劍宗看齊。

陸北連凌霄劍宗大門長啥樣都不知道,卻能實名認證獲得一枚鐵劍令牌,顯然不是大師兄和師姐的功勞,主謀應該是執律院掌院呂不妄。

為了將小師弟的弟子弄回山,打破掌門設下的重重阻隔,掌門夫人操碎了心。

所以,這不僅僅是一枚令牌,還包含了黃金檔連載八十集的劇情。

前二十集三角戀,後六十集,夫人同床異夢、半個閨女胳膊肘向外、親兒子是傻嗶,掌門孤掌難鳴被各路叛軍包圍。

掌門,你倒是支稜起來啊!

手握重如泰山的鐵劍令牌,陸北險些哭出聲,心裡一頓咒罵掌門林不偃,要不是他看不住老婆,忠君愛國陸某人會淪落為核心反賊?

“小師叔,我知道你拿到令牌很感動,那什麼……”

衛妤瞄了眼鐵劍令牌,臉上寫滿羨慕:“小師叔,你要是覺得涼,我不嫌棄的,我再幫你焐一會兒。”

“怎麼,你沒有令牌?”

陸北嘆氣一聲,這孩子真沒眼力勁,他哪是嫌冷,分明是嫌燙手。

“沒有,凌霄劍宗三代弟子以內才有,我想要的話,得把你們全部熬死。”衛妤如實說道。

“那你可真是個孝順孩子。”

陸北撇撇嘴,將鐵劍令牌拋擲半空,衛妤嗖一下跳起,半空接住,美滋滋塞進了懷裡。

一頓飯吃得味如嚼蠟,陸北百思不得騎姐,愣是沒整明白自己一番操作加算計,到頭來圖了個啥?

話雖如此,師姐白錦對他照顧有加,大師兄林愈豁達寬厚,凌霄劍宗其他人沒見過,不認識,放任不管也沒關係,這兩人一定要想辦法救下。

怎麼救,如何救,陸北毫無頭緒。

說句他自己心裡都沒底的話,鬼知道凌霄劍宗和青乾餘孽牽扯多深,掌門是知情不報還是幕後黑手之一,師姐和大師兄是否操作過陷龍陣,是否為青乾餘孽先鋒軍。

陸北沉吟片刻,發現問題很大,擔心也沒用。

不如等狐三回來,找其商量商量,賣幾個情報,探一探玄陰司那邊的口風。

往好的方面想,只要白錦不是青乾王室流落在外的血裔,比如公主什麼的,拿情報交換她一命應該不難。

陸北心下大定,看向滿臉歡喜乾飯的衛妤:“師侄,剛剛你說接到鐵劍盟暗號,宏陵縣有秘境現世,什麼情況?”

“是這樣子。”

衛妤抬起頭,抹掉嘴邊飯粒:“前幾個月,咱們鐵劍盟在宏陵縣發現秘境痕跡,皇極宗聞訊而來,張口風雨同舟,閉口日月同輝,高舉大旗要趕走咱們接手秘境,咱們劍修什麼脾氣,那肯定不樂意啊!”

“領頭的幾位師兄二話不說,一劍橫空當場喊人,打跑了想撿便宜的皇極宗。”

“現在秘境勘探收尾,最適合最適合築基期修士,對外發出暗號,寧州境內符合條件的都能去碰碰運氣。”

“我當時在大勝關,爹爹說……呃,小師叔你詭計多端、為人奸猾,讓我跟著你一起,免得被別人騙了。”說到這,衛妤瞄了陸北兩眼,捂嘴偷笑。

當時聽到衛茂對陸北的評價,她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小師叔什麼人物,來之前師父白錦稱讚良多。

在白錦口中,陸北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師弟,天資聰穎、敏而好學,更兼尊重師長、友愛親朋等美德。

不止白錦,和陸北有過通宵夜釣露水情緣的林愈也一般評價,小師弟心地善良、勤奮好學,品性無可挑剔讓他深感汗顏。

因為反差太大,衛妤便問了問母親朱顏,得到的評價和白錦、林愈差別不大。

三比一,衛妤占人多的那邊,心頭偷著樂,小師叔怕是還不知道,他親大表哥在背後怎麼編排他呢!

“大表哥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詭計多端,什麼叫為人奸猾,我是那種人嗎?”陸北面露怒色,小孩子面前怎麼淨說大實話。

“呵呵。”

佘儇輕笑兩聲,拿捏到要害,被陸北怒目而視也有恃無恐,悠然晃著水蛇腰回屋,盤膝打坐修煉。

“別理她,腦子壞了。”

陸北撓撓頭:“至於你爹的評價,我個人不予置評,只能說,你小師叔不是那種人,真要是,他會放心把你交給我?”

“是啊,我娘也是這麼說的。”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和大表哥從小撒尿和泥玩的交情,他一直負責泥玩,可能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心存芥蒂。”

陸北甩嘴便是一個謠言,而後皺眉道:“讓大表哥失望了,秘境只能築基期修士進入,我幫不了你。”

“沒關係,築基期一下的修士也能進。”

衛妤挺起小胸脯:“小師叔別怕,若是遇到什麼危險,你儘管跑,我來保護你。”

這孩子,莫不是個缺心眼?

陸北頭疼看著衛妤,難怪大表哥讓他看著點,衛妤看著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放她一個人進秘境,大表哥怕不是要在明年抱上外孫。

白師姐的徒弟,朱師姐和大表哥的閨女,雙重光環加身,陸北很難放著不管,尋思著最近手頭沒什麼要緊事,宏陵縣距離不遠,便答應衛妤和其一同前往。

……

天明。

陸北起了個早,讓斛郬將衛妤從被窩裡拖出來,一番梳洗過後,帶上走路直點頭的衛妤抵達山腳。

此地有座不大不小的驛站,朱家商行搭建,用於每月靈竹交易,另有車馬憑租,方便了九竹山修士來往縣城。

要麼怎麼說朱家兄弟會做生意呢,大錢賺著,小錢也沒落下。

陸北不會騎馬,也沒打算學,修為進入抱丹境,可以學習的法術數量大大增加,其中就有御風一道,等狐三從京師返回,他陸某人以後也是飄著降妖伏魔的道修了。

他租了輛馬車,以磨鍊耐性為由,將衛妤趕去駕車,一個人坐在車內看風景。

“小師叔,你要是不會騎馬,和我共乘一匹就是,幹嘛要租馬車,還是這種老馬?”衛妤撩開簾子,見陸北一臉安逸,當即抱怨起來。

長輩不都是心疼晚輩的嗎,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變成丫鬟了?

“看著點路。”

陸北直言道:“我和你共乘一匹,我坐前面還是坐後面?男女有別,別胡說八道,好好駕車別撞到路人。”

“前後無所謂,我都行。”

衛妤嘟起嘴:“小師叔,你看我這身俠女風範,車伕太掉價了,而且這荒郊野嶺的大路上又沒什麼人,不如小師叔你……”

“咦,還真有人?”

迎面見到一個江湖少俠扮相的青年從琅瑜縣方向走來,自詡女俠的衛妤不免多看了兩眼,青年少俠亦投來視線,看清衛妤姣好容貌,當即眼前一亮,抱拳迎了過來。

“在下石古,鬥膽相問,姑娘往哪裡去?”

“宏陵縣。”

衛妤不鹹不淡回道,美貌帶來的困擾,習慣了類似的搭訕,但出於禮貌,還是將馬車停了下來。

“相逢即是緣,石某也要前往宏陵縣,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和姑娘同行?”

“不是很方便,我家小師叔風寒見不得人,我還要給他找個大夫。”

“太巧了,石某粗通醫術,正是姑娘要找的那個大夫。”

“……”

衛妤翻翻白眼,正氣陸北不懂關愛晚輩,見石古一副很煩人的模樣,便讓他進了馬車。

“姑娘,石某還懂的駕車,不如讓我……”

“廢話真多,要麼進去,要麼下去。”

“……”

是一匹烈馬!

石古心下做出評價,抱拳表示得罪,撩開簾子進了馬車。

車內,陸北懶洋洋依靠,雙目無神掃著車外風景。

石古俯身蹲下,壓了壓他的脈搏,半晌後眉頭緊皺:“這位師叔,恕我直言,你這病……再不治可就沒救了!”

“你有藥?”

“呃……”

石古準備了大量醫理知識,卻沒想到陸北直接跳過了質疑環節,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笑著從懷中摸出白色瓷瓶:“實不相瞞,祖上宮中御醫,家傳醫術遠近聞名,專治風寒異邪。”

“這臺詞我好像在哪聽過……”

陸北拿過瓷瓶:“算了,不管了,能治病就行。”

說罷,將瓶中藥丸一口吞下,閉上眼睛昏昏睡了過去。

石古:“……”

這麼配合,莫不是有詐?

他靜等半個時辰,確認陸北的確睡著了,這才勾起嘴角朝衛妤方向看去。

好一個築基期小美人兒,盤靚條順,煉成爐鼎,他玩上十年都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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