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濃霧籠罩,霧橋翻滾,四下皆是茫茫一片,冒尖的三座高峰半遮半掩,好似仙境中描述的隔世孤島。
[你已中毒,經判定,致幻,感官敏銳降低,精神-10、耐力-10]
紅色詭雲阻路,翻滾著發出怪叫。
陸北停下腳步,落在廊霧縣的河岸口,望著紅雲中密密麻麻的光點,雙目如電綻放金光,將其內景光看了個清清楚楚。
金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堪堪落地的佘儇只覺心絃一顫,便再也察覺不到什麼。
不等她開口,陸北指了指身後,說道:“雲中的怪鳥身披蛇鱗,羽翼半禿,是蛇龍教煉製的一種毒蠱,後面皇極宗的追兵趕至,你選哪一個?”
“我不想和臭男人交手。”
佘儇輕靈起身,揮拳破開阻路空氣,速度更上一層,勢如流星般衝入紅雲之中。
追擊的九名皇極宗弟子,管事黃賀有先天修為,但佘儇絲毫不擔心陸北,清楚這貨屬牲口的,單是拳腳蠻力就能把先天境修士治得服服帖帖。
轟!
黃賀從天而降,炮彈般轟然落地,方圓三丈之內的青磚騰空而起。隨其冷哼一聲,勁氣爆發,所有懸浮半空的青磚一瞬爆碎,混雜潮溼泥土撒落在地。
“姓丁的,你倒是接著跑啊!”
黃賀猙獰出聲,一副反派BOSS出場的標準畫風,只可惜身後的小弟不給力,呼哧呼哧趕至,喘的跟狗一樣。
“原來是皇極宗的黃老闆,有禮了。”
陸北抬手指向紅雲方向,佘儇大殺四方,每一秒都有大片禿毛毒鳥凌空墜下:“玄陰司辦案,皇極宗可有興趣聯手,到時候功勞算你一半。”
“辦案?!”
黃賀嗤笑一聲,他一不瞎二不傻,佘儇在半空對著空氣連連輸出,如果這也算辦案,那他和身後的兄弟每晚在紅袖閣奮勇殺敵,豈不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笑死人,不要臉也得有個限度。
“姓丁的,是非善惡自有公道,再怎麼胡攪蠻纏也沒用,黃某不想落個以大欺小的罵名,乖乖隨我回去認罰。”黃賀嘴上說著不想欺負人,腳下不停,面帶森然冷笑朝陸北大步走去。
“唉,丁某好話說盡,黃老闆執迷不悟,那就得罪了。”
陸北無奈朝黃賀走去,都看到了,他以理服人,對面蠻不講理包庇罪首,他出於自保才無奈反擊,事後皇極宗可不能顛倒黑白反將汙名扣在他頭上。
相隔五丈,兩人默契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極速撞在一起。
伴隨震天巨響,無邊氣浪朝四面八方滾滾鋪開,縣門前的青磚石地湖面般盪開波瀾,一塊塊青磚拋至半空,猛地爆成粉碎。
浩瀚之力餘勢不止,七八名皇極宗弟子揮舞氣牆阻擋,驚得快速後退。
轟!
一抹身影砸至腳邊,嵌入磚石地面,崩開一道道枝杈裂紋。
記名弟子看清自家管事被一拳放飛,倒吸涼氣,後退步伐更快三分。
“怎麼會!不可能啊?”
黃賀傻眼從坑中爬起,目瞪口呆望著徐徐而至的陸北,先天境打抱丹境,為什麼是他被一拳掄翻了?
他可是體修啊!
見黃賀匪夷所思的表情,陸北好心為其解惑:“色是刮骨鋼刀,黃老闆腿軟腳乏,腰虛無力,丁某勸你回去修養兩天,避開自家小姨子,免得以後再丟人現眼。”
“呸,你是不知道先天境有多持久,別說我小姨子,就是大姨子來了也……等會兒,我哪來的小姨子?”
身墜幻境,黃賀的戰鬥素養沒有下滑,但思維反應絕對跌了不止一層,自覺顏面大失,摸出一對拳刺戴上,身形陡然消失,加速衝拳,剎那間出現在陸北身前。
鏘!!
金鐵交鳴,火花迸射。
陸北持刀擋住拳刺,以快打快和黃賀戰至一處,光影交錯,身形捉摸不定,打得黃賀有力無處發,幾次運氣不穩,憋屈得險些咳出血。
這小子有問題!
黃賀抽身後退,警惕望向陸北,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強,偏偏招式詭異,每一擊都卡在他發力的關鍵節點,不上不下就很難受。
“我知道了,你是妖修!”
“不錯,黃老闆好眼光。”
陸北餘光瞥見佘儇將紅雲清理只剩最後一小片,不再藏拙,單手引刀而上。
金、木、水、火、土,無色光輪在他腳下鋪開,而後風、雷兩柱從天而降,一經交匯,瞬間化作五行八卦的陣圖,將黃賀定在正北方的坎卦上。
坎卦為水,陽數為二。
前有危,後有險,進退兩難。
兇。
刺目白光沖天而起,黃賀只覺無可匹敵的劍意撕碎空虛而來,生死之間,他咬破舌尖,吐血浸溼拳刺,大喝一聲,將燒至滾燙的拳刺筆直轟出。
強光一閃而過,五行八卦圖消散,餘威化作狂暴猛獸,橫掃而下滌盪八方,震得幾名皇極宗弟子撲倒在地。
黃賀雙膝跪地,散亂長髮披下遮擋面龐,雙手止不住顫抖,一片片破損的精鐵散落四周。
陸北聽到身後呼喚,收起直刀直衝而去。
用刀釋放‘御劍術’聽起來不靠譜,實際上一點毛病都沒有。
劍,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你擊敗了黃賀,獲得50萬經驗]
[你擊敗了劉濤,獲…
[你……
“這些人是誰,我有擊敗他們?”谷
……
陸北離去之後,皇極宗弟子掙扎著爬起,在滿目瘡痍之間找到黃賀,幾顆療傷藥喂下,後者當即喘著粗氣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我這是……”
黃賀搖頭晃腦,看清身旁幾人眼瞼紅紋,眼眸猛地驟縮起來。
他揮手拍開罡風,逼退幾名形色詭異的弟子:“怎麼回事,你們臉上是什麼東西?”
“管事,你在說些什麼呢?”
“是啊,管事,賊人朝南面去了,我們是追還是不追?”
“賊人?南面?”
黃賀身軀一振,晦澀記憶甦醒,當即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壞事了,我竟成了奸賊的幫兇。”
“管事,你這是?”
“滾,都離我遠點!”
黃賀一掌推開眾人,身軀呼嘯而起,一頭扎入白茫茫的霧氣,直追先走一步的陸北、佘儇。
“可恨,想我黃某一世英名,竟然在陰溝裡翻了船。”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下毒之人當場撕成碎片,再想陸北將他一頓胖揍,臉色徹底黑成鍋底。
被人打了,還要說聲謝謝,還是玄陰司的狗賊,有夠憋屈的。
行至半空,黃賀察覺到了什麼,將一顆避毒珠含入口中,運轉功法的同時冷笑連連:“原來就是這種毒素害我失了心智,可笑,真以為黃某會連栽兩次?”
給我化!
黃賀一頭扎進白霧,眨眼間消失不見。
河邊,樹後。
|_Ő)
|◡≖)✧
“居然能打醒?”
“準確來說是疼醒的,黃老闆體修,底子厚,換成法修肯定還在夢裡。”
陸北拍拍佘儇的肩膀:“佘姐,炮灰上路,你帶我跟上,記得隱匿氣息,別被發現了。”
言罷,他一躍跳在佘儇背上,雙手環抱脖頸,兩條腿鎖住細腰。
“你幹什麼?”佘儇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怕高,抱緊點免得掉下去。”
陸北無奈道:“抱丹境御風而行動靜太大,你是先天,不用法術也能帶我一起飛,而且你還有斂息的法門,由你來追再適合不過。”
這就是你騎我身上的理由?
“換個姿勢,太難受了。”佘儇乾巴巴開口。
“抱前面?”
陸北探頭看向佘儇側臉:“說實話,那更不雅觀,最避嫌的姿勢是你躺平,我御劍飛行,我覺得你不會同意,剛剛就沒說。”
“……”
佘儇嘴角抽抽,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緊,忍住讓金鱗細蛇給陸北來一口的念頭,身軀緩緩升空,隱身後至追黃賀而去。
她隱了,陸北沒有,遠看就是一個人抱著空氣在霧裡飛。
……
廊霧縣的霧氣濃鬱無比,霧氣來源的失落之地更加誇張,不論溼地叢林,還是河道湖泊,都被揮之不散的乳白色濃霧沉浸。
伸手不見五指,能見度極低,只能看到白色洶湧翻滾,從四面八方吞噬而來。
[你已中毒,經判定,致幻,感官敏銳降低,精神-10、耐力-10]
修為:21370/22370
生命:20870/21870
陸北面色凝重,不開玩笑,跌幅十分嚴峻,作為一名強迫症晚期的修仙人,深感不安。
“佘姐,搞快點。”
陸北收臂環腿,緊了緊先天境飛行器。
恕他直言,佘儇什麼心思,他一清二楚。
早看出來了,姓佘的沒安好心,一直想方設法佔他便宜。
之前湖底游泳的時候,姓佘的想白嫖他初吻,他大晚上踹門的時候,姓佘的又剛好在泡澡,諸多巧合刻意為之,他有得賺不吃虧,才一直裝傻沒拆穿。
就在今天,姓佘的還佯裝不知,偷偷摸他胸口。
眼下就更簡單了,故意放慢速度,為的就是他多抱一會兒。
背後揹著一個滾燙的人兒,佘儇胸悶氣短,壓低聲音道:“前面突然停了下來,他該不會又中毒了吧?”
“中了也沒關係,黃老闆是先天境,暫時還能維持清醒,半天不動應該是找到入口了。功勞是他的,咱們不能搶,待會兒再進去。”
————
新年新氣象,祝大家元旦快樂!
------------
第一百零一章 蛇骨山
密霧如濃雲,山谷中流淌著白藹藹的朦朧。
巨石堆砌之地,佘儇立身停下,感應片刻,確認黃賀的氣息在此地消失。同時,這片亂石堆亦是地宮入口,二十年未曾拜訪,入口處早已天翻地變。
陸北跳下,半蹲在地上摸索起來。
佘儇跟著尋找入口,皺眉道:“入口處被人安置了機關,手法很高明,難怪皇極宗的人停了半天才進去,換成我也……”
咔嚓!
機關開啟,黑黢黢的洞口螺旋向下。
“竟然花了十個呼吸這麼久,閒在家裡時間太長,手法都生疏了。”
陸北拍拍手起身,一臉天真看向佘儇:“佘姐,你剛剛說什麼,換成你也怎樣?”
佘儇:“……”
洞內漆黑無光,陸北雙手按上牆壁,藍色巨爪透牆而過,確認沒有觸發式機關陷阱,才讓佘儇在前面開路。
走走停停,大約五十多米後,潮溼陰暗的空氣猛地乾燥起來。
一條隧道蜿蜒曲折,取代螺旋臺階,石壁有夜光珠照明,隨處可見歲月的斑駁。
陸北抬手按上石壁,開啟機關後,暗門位置掉落兩個黑袍身影,一動不動,脖頸扭曲折斷,頭顱朝詭異方向望去。
黑麵紅底,穿得跟個高跟鞋似的。
看了眼兩名黑袍,陸北點頭確信:“不會錯,蛇龍教,就是他們。”
“陸北,你對蛇龍教很熟?”佘儇奇了。
“談不上,以前聽一個朋友說過。”
陸北無中生友,飛快帶過這一話題,和佘儇在隧道中靜步摸索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佘儇憑藉記憶,無視幾條死路,帶著陸北抵達地宮盡頭的古老石殿。
因蛇龍教鳩佔鵲巢,原本刻在石殿四周的壁畫被鑿了個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石殿中央的一座盤蟒雕像。
底座玉臺晶瑩剔透,光芒柔和順眼,一條三丈左右的長蛇盤踞在上,蛇頭昂首向天,雙眸位置嵌入明珠,細密鱗甲為一顆顆晶鑽,望之老闆大氣。
光影沉浮變幻,長蛇栩栩如生,仿若擁有靈魂一般,隨時都會活過來。
“緣,妙不可言!”
陸北嘖嘖驚歎,抬手摸出直刀,將一顆顆晶鑽收入手中。
佘儇不然,雖然她對閃閃發光的東西也很感興趣,但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造型詭異的長蛇上。
下半身為普通蛇類形狀,上半身高昂的蛇頭已呈化龍之象,龍首猙獰、獠牙參差,七寸之處生有逆鱗。
佘儇正看得入神,下一秒,視線被陸北背影遮擋,後者跳上長蛇雕塑,先撬兩顆明珠,而後將靈晶獠牙挨個拔了下來。
不過一會兒,原本威風凜凜的長蛇,便因為缺牙少眼,身上禿一塊明一塊,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你這人,就不能對神秘事物抱有一點尊崇嗎?”佘儇忍無可忍開口。
“就是因為心懷尊崇,我才將它們帶回家供起來。”
陸北好心道:“太多了,我一個人收不完,勸你趕緊動手,等查完這件案子,玄陰司天高三尺的大部隊趕到,一個子兒都不會留下來。”
“我對錢不感興趣。”
佘儇白了陸北一眼,四下搜尋後,在一面石牆上發現了傳送陣,憶起上次不愉快的傳送陣之旅,當即臉色沉了下來。
又是孤男寡女下地幹活,又是該死的傳送陣,該不會這次也……
不會,她已晉級先天境,時來運轉,不會一直倒黴了。
“走,趁黃老闆剛進去沒多久,咱們趕緊上,萬一他被人拿下,咱倆就該硬闖了。”陸北催促一聲,抬手勾住水蛇腰,一躍跳入了傳送陣。
……
群山大地,通天煙柱聳立,白雲朵朵如絮。
原始狼林遮天蔽日,本該虎嘯猿啼,飛鳥走獸不斷,不知因何緣故,整片山脈死一般沉寂,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陸北仰頭望天,目力能及處,望到空間扭曲顫動,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秘境。
真正的秘境,不是鐵劍盟拿出來忽悠人的那種。
九州世界分佈了大大小小的秘境,數量不為人知,開啟方式不為人知,從何而來亦不為人知,人們只知道秘籍之中埋藏著遠古仙緣,得一便可長生。
有檸檬味的小道訊息,昔年縱橫一世的妖皇,之所以打遍天下無敵手,就是因為運氣好,誤入秘境得到了隔世仙機。
我的機緣到了(×)
我要倒黴了(√)
若是第一個進入秘境,陸北做夢都能笑醒,可惜他不是,蛇龍教幾年前就進來了,還搭了個傳送門,全員搬了進來。
這麼長時間過去,要說這些人沒有得到仙緣,陸北是……
“沒準還真是。”
陸北臉色變幻,猛地拍了下手,沒錯,蛇龍教到2.0版本的時候都一個能打的沒有,全靠陰招戲弄玩家,後來者摸出經驗,找準機會以硬碰硬,將他們屠了個雞犬不留。
2.0版本都沒起飛,眼下高也高不到哪去。
想到這,陸北懸著的心稍稍安定,抬肘懟了懟旁邊的佘儇:“走,我們去大煙囪那邊,那裡可能是廊霧的毒煙根源,先炸了再說。”
佘儇不為所動,怔怔望著煙柱截然相反的東面:“你先去,那裡……我體內的血脈有所感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嘶嘶嘶———”
金鱗細蛇探頭爬至佘儇肩膀,隨主人一同望向東面,嘶嘶吐信,似是在催促她趕快動身。
“走,我陪你一起。”
在別人老巢分頭行動,就和在鬼屋裡挨個送人頭一樣,陸北果斷從心,跟隨獻祭隊友動身,直飛東面而去。
越是靠近,佘儇體內的血脈召喚便越強烈,如入魔怔,速度越來越快。
陸北招呼兩聲,見她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有,低頭暗罵一聲,背後張開風雷雙翼,貼地飛行,速度比先天境御空而行慢不了多少。
半刻後,山林漸稀,溫度逐漸升高。炙熱山地好似乾涸河床,龜裂密集,最窄的一處也有巴掌寬。
躍過一處山峰,平原地勢平坦,視線陡然開闊起來。
佘儇駐足山巔,目瞪口呆望著平原之地,蛇瞳縮成細線,整張臉上滿是驚駭。
陸北散去雙翼,背脊寒氣直冒,亦是震撼望著廣闊平原。
平原之中,萬丈蛇骨盤踞,一節節巨大脊骨上,肋骨整齊對應,彎曲向上,每一根都好似沖天巨木。
森森白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在血肉早已消散的情況下,骨骼晶瑩宛若白玉……
陸北視線順著蛇骨一路向上,約莫是半腰的位置,蛇骨山脈戛然斷裂。非一刀落下的整齊斷裂,周邊白玉骸骨或是缺失散落,或是佈滿裂紋,不難想象,是被大神通者蠻力扯成兩半。
數千米之外,帶著頭骨的另一節骨山赫然在目,比起正常的蛇骨,這一節骨山在七寸位置延伸而出,翼骨層次分明,清晰肉眼辨識。
一座白色宮殿位於兩截山脈之間,距離較遠,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環形祭壇,幾個螞蟻般大小的人形緩緩移動。
[支線任務:剿滅蛇龍教,按貢獻予以獎勵]
陸北沒管資訊提示,愕然望著斷成兩截的蛇骨山,心神恍惚,視線穿透無盡虛空,望見一組毀天滅地的畫面。
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人間生靈塗炭,天柱傾斜,世間萬物生靈皆被一場大戰毀滅。
戰場中,有魔神咆哮望天,有神人有巨人一拳開天闢地……
眼前的蛇骨山僅為戰場邊角,一代妖神重傷垂死,顯化萬丈本體和敵人同歸於盡。天破雲開,一雙巨手攜無邊威勢橫壓而下,將萬丈蛇軀撕成兩截。
蛇軀從天而降,火熱鮮血炙烤大地,磅礴偉力擊穿世界,崩落無數殘片,其中一點碎片帶著兩截屍骨墜落虛空。
“咕嘟!”
陸北嚥了口唾沫,猛地搖頭清醒,再看蛇骨山,深深意識到,這不是修行界該有的力量。
之前的畫面裡,不論是誰,哪怕隨便挑個路人,都有推平人間的可怖修為。
“莫不是傳說中的仙境,因為內亂玩崩了,所以……”
陸北依稀記得,便宜師父莫不修留下的書信中提到,天數已改,道、魔、佛無法求得仙境長生,唯有妖修尚存一線生機。
然後莫不修轉職妖修,就死了。
再想想剛才腦中突然跳出來的幻境,陸北不禁深感哀痛,便宜師父還是算少了,仙境被幹碎,修啥都求不到長生。
“嘶嘶嘶———”
金鱗細蛇遙望蛇骨山,吐信悲鳴不止,佘儇從震撼中驚醒,一把抓住陸北的手,面色潮紅道:“骨山上有血魂果,我的機緣來了。”
“血魂果?”
陸北歪頭朝蛇骨山望去,隱隱約約看到無葉藤蔓攀爬脊骨,一顆顆紅色果實忽明忽暗。
“佘姐,冷靜點,那果子紅彤彤的還會發光,一看就不是正經果實,我勸你不要亂吃。”陸北眉頭緊皺,以防此果流落人間危害蒼生,剿滅蛇龍教之後,得找個人品值得信賴的義士嚴加看守。
比如他自己。
“別推了,我知道你現在很饞,但饞也沒有,看到骨山那邊的螞蟻沒,蛇龍教弟子人數不少,穩妥起見,咱倆先制定一個計劃……”
陸北沉吟片刻:“這樣好了,你去祭壇那邊搞破壞,動靜大一點,咱倆來個聲東擊西,事成之後血魂果分你一顆,你覺得呢?”
無人回應,陸北轉身一看,周邊空空如也,佘儇早就隱身匿了。
“也好,b計劃是我掩護,你衝過去拉仇恨。”
7017k
------------
第一百零二章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一般
計劃在制定時總是天衣無縫,一旦落實,就會變成皇帝的新衣。
不存在漏洞,因為壓根就沒穿。
陸北指望佘儇熱血上頭,憑先天境的修為衝至骨山強搶血魂果,給他鑽空子的機會,暗中撈取好處。
然而佘儇比他想象中理智多了,縱有熱血上頭,也沒有一路莽過去。隱身斂氣的本領來自血脈神通分支,駐守蛇骨山的蛇龍教弟子堪堪築基期修為,完全沒察覺到有人從他們頭頂飛過,抓著血魂果大快朵頤。
佘儇一連吃下四顆血魂果,盤膝而坐,借藥力精煉自身血脈之源。
往常負責輔助的金鱗細蛇,今天意外地不聽話,捨棄佘儇而去,一頭扎進旁邊的血魂果,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將肉汁吸了個乾淨。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二十個……
小指粗的細蛇,胃口彷彿無底洞一般,怎麼填都填不滿。
佘儇心神沉靜,全神貫注精煉血脈之源,源源不斷的力量飛速湧出,直讓她陶醉無比。知道金鱗細蛇和她一樣,機緣已至,也就沒攔著,放手讓其大吃特吃。
至於這一幕會不會被駐守此地的蛇龍教弟子發現,佘儇一點也不擔心,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如果下一秒會有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那麼,在這一秒發生之前,會有一個人站出來將持刀者打翻在地。
如佘儇所料,金鱗細蛇胡吃海喝,大片紅光黯淡無蹤,異象引來蛇龍教弟子的注意,數十道尖哨聲接連而起。
一如狼煙訊號,哨聲連綿起伏,傳遞至祭壇方向。
“這娘們,要不是十年賣身契還沒還完,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陸北駕馭雙翼上前,一招血怒威懾覆蓋全場,精神打擊精準至每個人頭。
待數十名蛇龍教弟子腰痠腿軟,全屬性降低一半,雙手連連揮舞藍色巨爪,擒腰抓腿,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倒栽蔥插在了地上。
[你擊敗了張鐵,獲得5000經驗]
[你擊敗了韓……
[你……
“這點經驗,打發要飯的呢?”
陸北暗道嫌棄,站著不動將經驗撿了,一躍跳上巨大白玉脊骨,蹲下身將一顆顆血魂果塞入乾坤戒。
“佘姐和蛇姐吃得這麼歡,我吃了會怎樣,能不能變強?”陸北面露羨慕嫉妒恨,目睹佘儇再次強化,比他修為大降還要難受。
尋思著回去之後,一定要找個夜深人靜的良辰吃幾顆嚐嚐。
秋風掃落葉,勤勞的雙手舞動成殘影,不過一會兒便收穫了數百顆血魂果。
“何方賊人,竟然強搶我門仙草,報上名來?”
一身著黑麵紅底長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並指成劍怒斥陸北,讓他趕緊轉過臉,別總拿屁股示人。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皇極宗,黃賀是也。”
陸北頭也不回,飛快收割血魂果的同時大聲喝道:“黃賀在此,你又是何方宵小?你們是什麼人,從何處尋得的秘境?”
“吾乃蛇龍教左護法白沐仁,你……”
左護法理了理長袍,見陸北依舊用屁股對著他,採摘速度不降反增,當即勃然大怒,俯身從高空直衝而下。
也不知練的什麼邪功,他五根修長手指潔白如玉,漆黑的指甲長有三寸,撕裂風聲鬼哭狼嚎,拉開一團團扭曲黑霧。
攻勢襲來,陸北不慌不忙,使出萬能的閃避技能——翻滾。
動作很快,左手扒拉一下,右手扒拉一下,又是十來顆血魂果收入乾坤戒。
“惡賊受死!!”
看到這一幕,左護法白沐仁氣得暴跳如雷,放下往日高高在上的架子,老老實實落地,雙爪連揮,朝陸北強攻而去。
[你已中毒,經判定,致幻,感官敏銳降低,精神-10、耐力-10]
“來得好!”
陸北使出妖化技能,身軀猛地拔高半米,長手長腳撐裂衣衫,十根寒光凌冽的鷹爪直扣而上,穩穩架住了白沐仁的雙手。
兩人原地角力,白沐仁雙目猙獰,周身爆開渾厚無比的護體罡風。
風刃如刀,切金斷玉,暴如驟雨,有削鐵如泥之威。
他殘忍一笑,看到了陸北被風刃割裂成漫天碎肉的畫面。
白沐仁笑聲可怖,陸北比他還滲人,妖化後,咧嘴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腳下鋪開五色五行輪,風雷二柱環繞周身,抵消罡氣衝擊的同時,雙手十指猛地發力。
咔嚓嚓!
白沐仁蛇脈妖修,先天境修為,肉身因常年服用血魂果,遠超同級妖修,可面對開扌……可面對勤學苦練,更兼修行天資驚人的陸北,仍舊不敵,慘遭蠻力碾壓,雙手十指折斷扭曲,變作兩團模糊血肉。
“啊啊啊————”
十指連心,白沐仁疼得慘叫不止,他雙臂顫抖後退,抬手看向不成形狀的手掌,心頭駭然堪比驚濤駭浪。
趁他病,要他命。
陸北一句廢話沒有,速力雙屬性破千,身形原地消失,橫移至白沐仁身後。
超過二米二的修長身影籠罩白沐仁,他居高臨下俯視,雙手疊交頭頂,十根利爪點亮白光。
五行輪切換,金。
技能:御劍術發動、血怒威懾發動、暗潮蓄氣+暴擊發動……
我要死了!
濃烈殺機襲來,白沐仁心絃驚顫,急忙轉身招架。
顧不得思考一個抱丹境因何有如此強大的修為,咬破舌尖發動秘法,同時爆發體內渾厚法力,先以罡風化牆作為屏障,爭取一絲喘息的時間。
陸北雙臂分落,十道銳利無匹的寒光半空交錯,切入罡風氣牆,輕易將其撕至粉碎。而後衝破護甲,斬筋脈、碎胸骨,自白沐仁身後宣洩而出,轟一聲撞擊白玉骨山,爆開金鐵交鳴的脆響。
白沐仁口中溢血,胸前背後血液飆射,浸透衣衫染出爪印,雙目翻白緩緩倒地不起。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一個先天境,僅超出一個大境界而已,就敢蔑視我抱丹境,誰給你的勇氣?”
陸北抬起雙手利爪,五行輪切換黑光,水汽蒸騰而起,抹去指縫中的血肉殘渣,給出建議道:“好在還有機會,奈何橋少喝點,下輩子就不會忘了。”
說完,他彎腰一蹲,大肆收割血魂果。
這玩意一看就值錢,多多益善。
收著收著,背後風中殘燭的生機緩緩恢復,陸北詫異轉身望去。
視線中,白沐仁返死復生,斷裂傷口複合,身軀膨脹鼓起。下半身火紅色蛇尾,上半身披鱗帶甲,頭顱變作蛇首,長尾掃動,盤踞挺身足足有三米多高。
“大難不死,必有補刀,我竟然把這茬給忘了。”陸北暗道不該,手上不停,飛快收了幾十個果子才緩緩拉開一段距離。
破空聲連續襲來。
陸北原地不動,餘光輕瞥,望向兩個落在白沐仁旁邊的人影。
一男一女。
女子是蛇龍教聖女暮揚清,年約二八,也就是二十七八歲。
黑麵紅底的長袍下身形高挑,修長項頸掛著一串白潤骨飾,顏若朝華,膚如凝脂,顧盼間,秋波攝人心魄,好似一顆熟透了的果實,珠圓玉潤,輕輕一捏便是肥美汁水四濺。
男的是蛇龍教右護法,黑浴義。
賣相一般,和白沐仁差不多,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左護法?!”
聖女暮揚清詫異看著驅動秘法,逐漸失去理智的白沐仁,又看了看平平無奇,只是抱丹境的陸北,心下一沉,朝右護法黑浴義遞了個眼神。
黑浴義輕輕點頭,當即驅動秘法,身軀膨脹鼓起,變作和白沐仁模樣一般無二的蛇怪。
區別是,白沐仁變身時,生機渙散,肉身活了過來,因精神瀕臨死亡,神智有些不清,無法話語言表,只知低聲吐著信子。
在陸北失望的注視下,暮揚清退後數步,沒有當場爆衣。
“兩位護法,你們將此獠拿下,我去擒拿另一個賊人。”暮揚清吩咐一句,眼眸變作蛇瞳,精準捕捉到了盤膝坐地的佘儇。
“嘿嘿嘿,走這麼急幹什麼,留下來陪我樂呵樂呵唄!”
陸北身形淡化,橫移擋住暮揚清的視線,金色鷹眼定格在一片高聳之地,怪笑兩聲後,右手鷹爪猛地握成拳頭。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一般,仇恨拉得極深。
但暮揚清根本不為所動,嘴角弧線微微勾起,嫵媚多情的眼眸在陸北臉上停留片刻,逐漸下滑,再下滑,停在圓規固定架位置,抬起纖纖玉手猛地捏成拳頭。
陸北:(?_?)?)
告辭,不送!
這娘們吃葷的,又在最猛的年齡,真刀真槍幹一架,他可能不是對手。
況且,他陸某人行得端坐得正,從來不打女人,還交給另一個娘們來對付吧!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陸北鼻孔噴出兩道熱氣,大步朝一旁走去,傲氣道:“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江湖規矩,一個一個上,單挑不許耍無賴。”
“嘶嘶嘶———”
話沒說完,神志喪失大半的白沐仁已然按捺不住,蛇吻張開,中空獠牙噴射毒液,捲起狂暴紅雲朝陸北滾滾壓下。
另一邊,佘儇心有所感,停下精煉血脈的修煉,起身後顯露身形,朝緩緩走來的暮揚清看了過去。
四目相碰,皆是微微一眯。
這女人,看著怪討厭的!x2
7017k
------------
第一百零三章 你被強化了,快去送
女人看女人不順眼的原因多種多樣,傲慢、矯情、胸大無腦等等,忽略這些理由只看本質,不難發現,女人看不順眼的同性都是強者。
弱者不然,是好姐妹。
佘儇和暮揚清第一次見面,都覺得對方無比討厭,沒法成為好姐妹的她們,只能開撕了。
修仙界的女強人比較乾脆,話不投機半句多,直接跳過了試探環節。沒有尖酸刻薄的嘲諷,也沒有明天睡你全家男人的嘴炮,眼神對視,下一秒就打在了一起。
真·看你不順眼,聽你說話都難受。
佘儇五指變作利爪,近身纏鬥,直抽暮揚清俏臉而去。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一路貨色想法大抵相當,暮揚清抬手也是一抓,五根精心保養的細長指甲呼嘯著朝佘儇臉頰呼了過去。
兩條修長身影一觸即分,佘儇臉頰血痕滴落,冷漠看著被她撓花臉的暮揚清,抬手一抹,揭下一層蛇蛻。
蛇妖臉復原如初x2
望著對面如出一轍的手段,兩個女人同時冷哼一聲。
果然,真的很招人討厭!x2
“嘿嘿嘿,打起來了。”
再說另一邊的陸北,抱丹境獨戰蛇龍教兩名先天境護法,左抵右擋漸落下風,仍不忘關注隔壁戰場。
“你們兩個別太煞風景,那邊都撓臉抓頭髮了,機會難得,就不能讓我好好欣賞一會兒嗎?”陸北身軀後仰,鐵板橋繃直腰板,避開呼嘯而過的蛇尾。
勁風毒氣撕裂而來,避無可避的他身軀橫移,保持後仰姿勢,御風飄落巨大骨架。
轟隆隆!!
追擊緊隨而至,飛沙走石,煙塵蔽天。
白沐仁和黑浴義衝入漫天煙塵,狂暴攻勢一重接著一重,左右相合,不給陸北一次喘息的空檔。
驅動秘術變身蛇怪,二人渾身上下堅如金剛,刀槍不入,水火難侵。陸北以五行之金加成,輔以暗潮的蓄氣+暴擊,都沒法用鷹爪撕開兩人體表上的蛇鱗。
好在速度、力量依舊穩壓二人,才沒被他們配合默契的合擊之術打敗。
暫落下風,陸北絲毫不慌,連續幾次試探交手,察覺白沐仁動作呆板,反應明顯比黑浴義慢了半拍,決定拿他作為突破口。
先殺弱的,再全力以赴對付強的。
五行輪!
風雷動!
五行八卦的陣圖鋪開,黑浴義置身北方坎卦,行動受限,本能察覺到危機四伏,急忙朝陣圖外退去。
因為隊友的退後,動作慢了半拍的白沐仁瞬間醒目凸出,被動前進了一步。
陸北雙目金光暴漲,口中怪叫一聲,單手扣住雪白直刀,以御劍術加持無限鋒芒,燃燒法力注入先天一炁。
身軀爆開陣陣罡風,一躍殺至白沐仁身前,傾斜刀鋒自其肩膀劃至腰腹,乾脆利落將其斬斷成兩截。
[你擊殺了白沐仁,獲得70萬經驗]
一刀兩斷,越境擊殺,先天一炁就是這麼給力。
黑浴義目睹同僚慘死,蛇瞳猛地縮了縮,恨意十足朝天一吼,張嘴噴吐毒霧颶風,攪蕩方圓數十丈之內天翻地覆。
陸北駕馭風雷雙翼避開毒風,扣著直刀嚴陣以待,敵人目睹好友慘死,怒火中燒,理智喪失大半,這一局,優勢在他。
二連殺穩了!
然後,陸北滿臉黑線看著黑浴義邊吼邊退,徑直來到了聖女暮揚清身側。
我尼瑪,大招都憋好了,你倒是衝過來給戰友報仇啊!
黑浴義無視陸北滿含鄙夷的視線,衝過去是不可能衝過去的,他也想為老友報仇雪恨,可白沐仁作為左護法,戰死殉教,事大過天,理應等教主前來主持大局。
只能忍了!
毒煙散盡,佘儇飛落陸北身旁,理了理略顯凌亂的秀髮,恨聲道:“那女人著實可恨,你我聯手,剝了她的蛇皮。”
剝皮就算了,扒衣服我可以幫你按住雙手。
陸北心下給出答案,定睛朝暮揚清看去,這一看才發現,不用他幫忙按住雙手,佘儇已經將對面的衣服扒了個七七八八。
這一招,陸北親身嘗試過。
佘儇剛步入先天境的時候,邀陸北去木人陣一雪前恥,以腐脈毒陣化去了他一身衣物。
唯一留下的褲衩,還是佘儇對自己手下留情,不想看到髒東西。
總而言之,這一招目前殺傷力有限,侮辱性卻極強,陸北見有人和他一樣慘遭羞辱,忍不住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暮揚清憑虛而立,黑色長袍腐化消散,上身僅剩一件小衣。香肩玉頸,鎖骨精緻,平坦小腹向上,兩團飽滿充了氣一般,將貼身小衣撐得鼓鼓囊囊。
下半身布料亦是清涼,戰損的裙褲碎花般搖曳,兩條筆直長腿光滑細膩,忽隱忽現,纖纖玉足優雅迷人。
有一說一,她被選為聖女,是很客觀也很合理的。
遠的不說,相較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左右護法,暮揚清更能凝聚教眾,激發大家澎湃向上的熱血豪情。
陸北暗暗點頭,之前是他傲慢了,蛇龍教的確有些可取之處。
對面,暮揚清察覺到陸北充滿同情的視線,提了提小衣,抖落香風熱汗,一個媚眼如絲朝他遞去纏綿秋波。
“你在看什麼?”佘儇沒好氣道。
“找縫。”
陸北嚴肅臉如實道:“你說要扒了她的皮,我就想,該從哪裡下手比較合適。”
原來是這樣。
佘儇點點頭,心頭不爽去掉大半,冷眼朝暮揚清看去。
無腦的女人,真以為美女無往不利,殊不知有些人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呵呵呵……”
暮揚清將這一幕收入眼中,掩口輕笑不止,對佘儇回以挑釁目光,正要開口挑明陸北不安分的眼睛,猛地嬌軀一……顫了顫。
她收斂嬌容媚意,躬身退至一旁。
黑浴義亦是如此,在強大壓迫緩緩顯現的瞬間,讓開身位以表尊崇。
人未到,勢先至。
一道身影出現在C位,身披蛇龍教標誌性的黑袍,面容二十歲上下,英俊剛毅,自有一副男兒之美。
和別的高跟鞋不同,他的黑袍在袖口處紋了一圈金絲,突出身份高貴,遠在所有人之上。
蛇龍教,教主——朝厲俗。
朝對暮,黑對白,揚清厲俗,沐仁浴義。
加上躺地不動,情緒十分穩定的白沐仁,蛇龍教四位高層現已齊聚。
“見過教主。”x2
朝厲俗點頭當作回應,一雙寒眸掃過白沐仁的屍體,緩緩看向陸北……身邊的佘儇:“左護法斃命,你可為我教新護法。”
佘儇冷哼一聲,不予任何回應。
陸北皺眉看著朝厲俗,一時不明所以,他知道蛇龍教有左右護法、教主聖女,但教主這張臉屬實英俊過頭了。
印象中,玩家截圖蛇龍教高層,聖女換了一茬又一茬,每一個都姿容不俗,唯有教主長期不變,一直是個乾瘦的小老頭。
怪事,1.0到2.0版本之間發生過什麼,蛇龍教被人團滅重建了?
“至於你,你殺左護法罪不可恕,一命賠一命,明年今天便是你的忌日。”朝厲俗冷冷看向陸北,話音冷漠如同下達命令。
“忌日的事再議不遲,我不著急。”
陸北擺擺手,挑眉看向遠方煙柱位置:“蛇龍教布毒菸害人,廊霧縣二十萬人慘遭爾等毒手,更有縣尉、縣丞這些在職官員,你就不想在我臨死前說點什麼嗎?”
“廊霧縣受蛇神饋贈,千百年來衣食無憂,家家得以安居樂業。”
朝厲俗恭恭敬敬朝蛇骨山拜了一下,繼續道:“本教主奉蛇神之命,取回他們體內精血靈氣助蛇神從長眠中甦醒,一取一予,冥冥之中自有天數,殺生無罪,護教有功。”
懂了,你腦子有病!
陸北心下了然,問清關鍵,案情徹底分明瞭起來,接下來就該緝拿真兇和剿滅蛇龍教了。
“蛇龍教主修為精深,遠強於聖女、護法,我不是他的對手。”
佘儇傳音至陸北耳畔:“我不知道你和他孰強孰弱,但我一人對戰右護法和賤人,只怕沒法為你爭取太多時間。”
要你何用?
陸北心頭嘀咕,嘴上沒有挑明,但因為隊內語音,這句話還是清晰傳至了佘儇耳邊。
後者聽了個清清楚楚,內心毫無波瀾,陸氏標準臺詞風格,早就習慣了。
“佘姐,既然你哪個都打不過,不如咱們來一招取長補短。你單挑教主和護法,我去滅了那個沒有羞恥心的聖女,屆時二對二,勝利還不是穩穩到手。”陸北傳音完畢,越想越有道理。
江湖傳言,話癆、站左邊、先變身等等都是反派必死定律,其中有一條脫衣必死。
暮揚清脫得就差馬賽克舔屏了,顯然是命不久矣,陸北相信,只要佘儇能支稜五分鐘,這一戰的勝利必定屬於他。
陸北的傻話,佘儇只當沒聽見,再次傳音道:“時間緊迫,如果你不亮底牌,我可要亮了。”
“你還有底牌?”陸北驚訝不已。
“需要你的配合。”
“此話怎講?”陸北來了興致,難道是傳說中的遇敵不勝,當場合體?
“……”
佘儇沒說話,抽身來到陸北身後,雙手穩穩按住了他的肩膀。
就在陸北滿心期待的時候,一條冰涼涼的舌頭滑過頸部動脈,先嚐了嚐鹹淡,而後唇瓣輕抵,四顆中空毒牙猛地刺破皮膚,向血管中注入了大量毒素。
[你已中毒,經判定,生命值下跌20%,力量、速度、精神強化30%]
你被強化了,快去送!
------------
第一百零四章 斬魔補損,魔境不亡
姓名:陸北
修為:18470/22370
生命:16536/21870
屬性:力量1333、速度1404、精神1430、耐力1177、魅力37、幸運3
嘭!嘭!嘭———
捱了佘儇一口毒奶,陸北脖頸蔓延綠色毒線,心跳加速,生命值飛速下滑,力量、速度、精神大增。
又因精神和修為有直接關係,受毒氣幹擾和戰鬥消耗,暴跌至一萬五危險線的修為法力當場暴增三千。
子彈加滿,陸北迴頭朝佘儇遞了個‘活不錯’的稱讚眼神,讓她搞快點再咬幾下。
強化的效果雖不如被動技能‘回溯’,但30%的加成也非常可觀,若是哪天運氣差,遭遇強敵死戰不勝,修為和生命岌岌可危,讓佘儇來上一口,同時觸發雙重BUFF,基礎屬性加30%之後再翻倍,他不得原地起飛咯!
這女人不錯,以後出門還帶她。
佘儇抿了抿嘴唇,冷靜傳音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是藥三分毒,何況本來就是劇毒,強大隻是暫時的,等時間一到……”
你怎麼不早說!
一聽有時限和副作用,陸北當場殺出,來不及聽具體的副作用是什麼,持刀朝朝厲俗殺了過去。
技能血怒發動,經判定……
暮揚清、黑浴義捕捉成功,朝厲俗捕捉失敗。
技能暗潮發動,蓄氣+暴擊,攻擊力增幅200%
技能五行輪發動,附著無堅不摧特性……
技能風雷動發動,增加先手速度20%
技能御劍術發動…
技能先天一炁……
陸北人至半空,雪白直刀橫掃而出,絢麗白光好似利箭般猛地迸射,威勢驚天動地。
在清澈激昂的鳴動聲中,百米刀芒凝聚實體。
蛟龍出淵,勢若奔雷,所過之處,鋒芒綻綻。
凌厲無比的劍氣先將空氣壓迫盪漾波紋,而後無盡殺機轟然而至,霎時,水面般波動的空氣劇烈沸騰扭曲,如昊日下的積雪迅速消融,一切抵擋之物,盡被一分為二。
首當其衝的朝厲俗眼皮跳動,劍風襲來,刺痛皮膚,吹開他黑袍兜帽,一頭長髮在劇烈氣流波動之中肆意張揚。
割裂黑袍的位置,露出好似玉石一般晶瑩的肉身,望之頗為不凡。
“來得好!”
朝厲俗冷麵一笑,五指張開,凌空壓下遮天大手,半空觸及實體化的刀鋒,猛地將其握在掌心之中。
咔嚓!
刀鋒一觸即碎,崩落漫天遍野。
佘儇臉色微變,蛇龍教的教主強的有些過分了。
暮揚清和黑浴義不然,見陸北持刀而來,心頭惴惴不安,尚未開打,氣勢平白弱了三分,再看自家教主大顯神威,蒼白臉色好轉,不禁浮現出一抹得勝笑意。
他們笑得出來,朝厲俗的笑容卻僵硬在了臉上,對招的瞬間,清晰感覺到刀芒是自行崩碎,而非是被他暴力破解。
“有詐!閃開!!”
朝厲俗大喝一聲,雙眸顯化蛇瞳豎線,雙手連續翻掌揮舞,狂飆罡風勁氣,駕馭慘綠之風將一道道崩碎白光腐蝕或硬碰硬擊碎。
杯水車薪,難擋大勢。
“起!”
陸北並指成劍,以御劍術駕馭劍氣,崩碎的白光變作一柄柄重霄玉劍,群星直入高空,神山傾倒的肅殺之氣升騰而起。
“落!”
星空壓倒,天旋地轉,劍氣縱橫,萬千璀璨寒星呼嘯墜下。
佘儇仰頭望天,眼中深藏驚訝,她心高氣傲死不認輸,緊緊握住拳頭,準備回去之後便閉關修煉,不到化神境絕不出關。
“給我破!”
迎面無盡寒星,朝厲俗大喝一聲揚起雙臂,遮天大手再起,橫踞半空將數之不盡的寒星一掌包住。
鏘———
劍鳴輕盈,罡風四散。
朝厲俗臉色大變,只覺掌劍接觸的瞬間,好似山崩海嘯的巨力猛然爆發,擋不下,攔不住,恐怖的威勢比先前兇殘了百倍不止。
無盡劍氣鋪天蓋地落下,刺穿遮天大手,攜帶無盡絕望,瞬間破開朝厲俗的護體罡氣,將他和遠遠逃開的聖女、護法一同淹沒。
轟!轟隆隆————
乾涸大地被四散的劍氣擊打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洞孔,觸及蛇骨山,一顆顆血魂果炸裂猩紅,盪開清脆悅耳的激碰輕鳴。
[你擊殺了暮揚清,獲得80萬經驗]
[你擊殺了黑浴義,獲得70萬經驗]
大片塵埃高高揚起,陸北眼眸化作金色鷹眼,透過重重阻礙,將塵幕後的景象收入眼底。
佘儇打了個激靈,猛地意識到不對,剛剛就想問了,陸北這陡然拔高的骨架是怎麼回事,渾身上下散發讓她極力排斥的氣息又是怎麼回事?
“好劍意,竟能蛇神賜予的半神之體,是本教主小看你了。”
颶風捲走塵埃,朝厲俗面帶寒霜立在半空,黑袍滴落鮮血,揮手扯碎後,劍氣加身的晶瑩肉身多處傷可見骨。
怎麼才這點傷害?
陸北心下一沉,全力一擊沒指望一招斬殺朝厲俗,但重傷不治的想法還是有的,沒能實現,只能說明對方那副身板另有玄機。
半神之體,玩家的攻略裡可沒有提到這個稱呼……
好在問題不大,親手脫衣,死定了!
“自本教主得到半神之體以來,你是第一個傷到本教主的人,資質不俗,可為蛇龍教副教主。”朝厲俗揮手招來一顆血魂果,吸食果汁,傷口血肉延伸大量牛毛觸手,銜接後緩緩癒合起來。
“井底之蛙,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或者說……”
陸北見狀,持刀直衝而上,厲聲道:“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分明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你才苟全在這秘境之中,一步不敢踏出。”
“可笑不自量,你又懂蛇神有多麼偉大?”
朝厲俗扔下血魂果,殷紅汁液自嘴角流下,俊朗外面一瞬扭曲,整張臉化作半人半蛇之貌。
他騰空而起,利爪撕開道道黑色扭曲電紋,直朝雪白直刀抓去。
就在兩人即將接觸的前一秒,秘境之內靈氣暴走,天圓地方的世界猛地顫抖起來。
一顆顆血魂果光芒大盛,紅光蔓延牽連,斷裂成兩截的蛇骨山脈好似重新生長了血肉,一股絕強威壓從沉寂之中緩緩甦醒。
山川共鳴,天地同威,血紅色的萬丈蛇軀緩緩昂首,承天接地,俯瞰螻蟻眾生。
萬丈血色透明好似無物,但任誰都無法忽視這具身軀上散發的威壓,無窮無盡,直讓人惶惶無神,心力難聚抵抗念頭,覺得天威也不過如此。
遠處,蛇龍教老巢,一個個教中門徒跪地匍匐,呼喚著蛇神之名。
身為教主的朝厲俗則目瞪口呆張大嘴巴,心頭無比駭然,他信奉的蛇神居然活了過來……
我的神,你怎麼能是活的?
萬丈蛇軀羽翼張開,緩緩低頭看向了陸北三人,朝厲俗打了個激靈,落地後納頭便拜,聲淚俱下指控陸北入侵秘境,連殺教中信徒和骨幹,罪大惡極不可寬恕,求蛇神賜予他更強大的力量,好讓忠心耿耿的他帶領信徒們守護聖地安寧。
陸北寒毛炸起,閃身擋在佘儇身前,面上平靜卻難掩心頭恐懼,將不靠譜的玩家攻略拉出來問候了即便。
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又跳地圖下錯了副本!
佘儇仰望巨大的空洞雙眸,冷汗浸透背後衣衫,下意識握住陸北的手,朝其身上貼了貼。
一道金光襲來,不知吃到何地的金鱗細蛇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主人,落至佘儇肩膀,朝天嘶嘶吐了幾下信子,而後匍匐趴平表示臣服。
“先天一炁,將我喚醒的力量竟然來自你們……”
萬丈蛇軀不動,自有山川共鳴化作天地之音,蛇神直接無視朝厲俗和一眾教徒,感慨道:“想不到,萬載之後,人間竟還有修士懂得如何使用先天一炁,我還以為此法早被天數抹去了。”
陸北不作回應,緊了緊佘儇冰冷的手掌,拼命開動腦筋,想混一個沾親帶故的關係。
想不到,他連對面是誰都不知道,姥爺怎麼可能和對方同姓。
“咦?!”
遠方山峰崩塌,秘境天幕顫抖幾欲崩碎。
浩然之力激昂而起,來得快,去得也快,陸北只覺全身上下被看了個精光,耳邊再次響徹山川共鳴之聲。
“原來如此,斬魔補損,魔境不亡,好手段,當真好手段。”
蛇神語氣之中漸含殺氣:“可我和域外天魔一直不對付,豈能讓他們得償所願,你這一身魔和……”
陸北難抵磅礴威壓,退出妖化狀態,依靠在佘儇身上,被其帶著降落地面。
就當他搏一把,決定自家姥爺姓陸的時候,天地驟然無聲,蛇神收斂殺氣,話到一半,直接停了下來。
這一停,對陸北而言無比漫長,幻境襲來,隱約看到了一個身影嚎嚎大哭,哭到傷心處,掄起拳頭將一個個山峰錘成照片。
嘭!嘭!嘭————
遠方,一座座山峰塌陷成平原,連綿之勢不可阻擋。
“哈哈哈,誰言天數不可逆?大神高瞻遠矚,為我妖族延續第二世,靈土無憂,神境無憂,吾無慮也。”
蛇神仰天大笑,在陸北目瞪口呆之中轟然潰散,留下一聲滿足嘆息,靈光紛飛,徹底消失在天地之中。
這蛇,莫不是個神經病?
萬千靈光之中,三道點亮猩紅,直奔陸北所在的方向而來。可能是感應到了陸北的心聲,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三合一後分化為二,一個躍過陸北扎入佘儇額頭,另一個……
也躍過了陸北,扎入了金鱗細蛇體內。
陸北:“……”
朝厲俗:“……”
神啊,你虔誠的信徒在此,我的機緣呢?x2
------------
第一百零五章 再等兩分鐘就能開席了
蛇神散去無蹤,賜下兩份機緣,分別給了佘儇和金鱗細蛇。
佘儇先天境,潔身自好且心懷崇敬,是個值得投資的晚輩。
金鱗細蛇誕生於秘境邊緣,受蛇骨山靈氣薰陶,自身異變,勉強算半個血脈後裔,且心懷崇敬,機緣留給自家人理所當然。
原本三份機緣突然變成了兩份,陸北什麼也沒撈著……
蛇神表示有自己的考慮,原因複雜,長話短說不如不說,這裡就不解釋了,絕不是因為陸北膽大妄為,內心沒有絲毫崇敬。
至於蛇龍教的教主朝厲俗,比陸北還倒黴,蛇神自始至終就沒正眼看過他。
我的神,我廢寢忘食壯大蛇龍教,不求回報,只為將你的神蹟宣揚天下,你就這麼對我?
朝厲俗見佘儇這等外人能拿到蛇神遺寶,而他卻兩手空空,嫉妒發狂,英俊面容瞬間扭曲起來。
猛地,他眼前飄過幾片白茫,如雪似絮,半空緩緩凋零,落地後化作靈氣消散。
朝厲俗抬手接住一片雪花,見其在掌心漸漸消失,心頭咯噔一聲,急忙轉頭朝蛇骨山望去。
入眼,雪花紛飛,萬丈山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消融。
“我的化龍果!”
朝厲俗痛呼一聲,衝入鵝毛大雪之中,遍地殷紅的血魂果不知因何緣故,往日靈氣不再,光芒黯淡逐漸變作普通野果。
來不及去管佘儇身上的機緣,朝厲俗急忙蹲下身,趁血魂果靈氣尚未消散,拾取塞入口中大快朵頤。
論食速,比之前的金鱗細蛇差不了多少。
再說佘儇這邊,靈光入體,飛快蠶食著她原本的血脈之源,新生力量注入,一股更具潛力的血脈之源隨之而生。
強烈的轉化粗暴異常,抽骨取髓一般的劇痛令佘儇汗如雨下,但很快,隨著新的血脈之源佔據全身,一股至陽燥熱的能量在體內劇烈翻滾,強筋煉骨,重造血肉,劇痛淡化成痛苦。
好似沐浴火海,燥熱難耐。
“陸北,我好熱。”
佘儇臉色漲紅,說話時咬緊牙關,滾燙雙手從後環抱陸北,貼近冰涼為自己降溫。
“我去,你怎麼這麼燙,不會燒傻吧?”陸北掰開腰上雙手,轉身見佘儇皮膚通紅,整個人燙得好似一塊烙鐵,忍不住倒吸一口……
涼氣沒吸到,熱風倒是灌了滿口。
佘儇燥熱難耐,雙手扯開衣襟仍不滿足,抓住胸前纏住的布條就要扯下。
陸北嚇得一把抄住佘儇雙手:“冷靜點,我還是個孩子,好富婆是不約兒童的。”
“好熱,你別動,給我抱一會兒……”
佘儇燒得神志不清,雙手掙扎不開,挺胸便往陸北身上靠去。
地上的金鱗細蛇比她還不堪,身軀蜷縮,肚皮上翻,冒著絲絲香氣,估計再等兩分鐘就能開席了。
見佘儇一臉急不可耐往自己身上亂拱,陸北不敢耽擱,抬腳重重一跺。五行輪顯化,黃黑兩色逐次閃過,十米見方的池子注滿了冰水。
他飛起一腳將金鱗細蛇挑入池中,接著一個過肩摔,將佘儇也扔了進去。
滋滋滋————
大片蒸汽騰起,水溫緩緩升高,幸有五行輪持續加持,降低池中水溫,不然香噴噴的蛇羹就能火速出爐了。
陸北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暗道好險,好在他剛剛把持住,沒被女色所惑,不然當場去勢,下面就沒下面了。
以後也簡單,在京師領身新衣服,轉職大內公務員,餘生和太后、皇后、貴妃、才人、長公主、公主、宮女之流眉來眼去玩曖昧。
解決了饞人且纏人的妖女,陸北被滿天飛雪的異象吸引注意,驚覺血魂果飛快凋零,急忙朝自己的乾坤戒看了一眼。
還好,跟燒鵝一樣,儲存完好。
他靈機一動,取出一顆血魂果,見其在空氣中飛快消散靈氣,立即又將其放了回去。沒什麼卵用,蛇神消散後,血魂果見光死,乾坤戒也無法阻擋其跌落凡品的趨勢。
試驗結束,陸北不再強求收取血魂果,冷眼看向趴在地上大口吞嚥的朝厲俗。
難怪吃相這麼難看,感情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見朝厲俗大吃特吃,煉化血魂果獲得好處,比看到佘儇獲得好處還讓陸北難受,他冷哼兩聲,撿起直刀握在手中,直奔吃貨所在位置殺去。
技能暗潮發動,蓄氣+暴擊,攻擊力增幅200%
技能五行輪、風雷動發動…
技能御劍術……
技能先天一炁……
陸北鬼魅穿梭於白雪皚皚之間,刀鋒寒光暴漲,恐怖劍勢凝而不散。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一擊。
有心算無心,他非常自信,這一刀縱然殺不死朝厲俗,也能將其重傷。
[你已中毒,經判定,力量、速度、精神增幅效果消失,全屬性下跌30%]
修為:8870/22370
生命:13086/21870
屬性:力量718、速度756、精神770、耐力823、魅力26、幸運1
陸北:“……”
劇烈疲憊席捲全身,陸北手痠腳軟,撲通一聲跪倒,慣性作用下保持貼地滑翔,一個衝刺停在朝厲俗面前。
朝厲俗:(゜一゜)
陸北:(。_。)
“你幹什麼?”
“呃……”
陸北在心頭將佘儇罵了個半死,臉上堆出笑意,乖巧將雪白直刀雙手捧了起來:“教主,我有寶刀一柄,專程獻上。”谷
“哼!”
朝厲俗緩緩抬頭,自尊心令他難以忍受陸北居高而下的視線,起身語速飛快:“現在再想投降已經晚了,離本教主遠點,我沒工夫搭理你。”
言罷,罵罵咧咧換了個地方接著吃。
氣死偶咧!
陸北氣得鼻子都歪了,想他陸某人何等頂天立地的大漢男兒,出了名的威武不屈。要不是中了姓佘的陰招,導致全屬性大降,豈會淪落至和曹賊一丘之貉。
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大丈夫能伸能屈,沒了破千的基礎屬性加持,攻擊力輸出銳減,貿然出手只會被朝厲俗看出虛實……
眼下疲軟,不能硬來!
望著換了一桌繼續吃的朝厲俗,陸北心痛無比,得趕緊想個辦法,不能再讓對方撈好處了。
猛然間,急智上頭,他琢磨出一個好點子。
眼下他和朝厲俗坐一桌,掀桌子是沒可能了,但只要他吃得夠快,朝厲俗就沒得吃。
妙啊!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陸北沒有立即付諸行動,而是撿起一顆血魂果,咬破外皮,輕輕嘬了一口殷紅肉汁。
[你服用了血魂果(次品),精煉了血脈純度,再接再厲]
資訊提示,陸北點開功法欄一看,第二化身·天鵬那一條漲了經驗,雖不多,僅有幾千,但資料不會作假,漲了就是漲了。
意外收穫讓陸北心神一振,原以為血魂果只能賣錢,沒想到他吃了也有好處。
“不給機緣又如何,天棄之人自強不息,我自己會找……稀里嘩啦……”陸北拿起一顆血魂果,逐漸口齒不清。
一顆、兩顆、三……十顆……二十……
肉汁入口即化,俱都被當作經驗用於精煉血脈純度,陸北再無後顧之憂,滾第一躺下,吃相比朝厲俗還難看。
“哈哈哈,自取滅亡!”
朝厲俗拍了拍肚子,見陸北一頓胡吃海喝,放聲嘲笑道:“這是化龍果,你不是蛇脈妖修,服用此果必爆血而亡。”
五十顆……八十顆……一百二……
[你服用了血魂果(次品),精煉了血脈純度,再接再厲]
[你服用…
[……
[你精煉血脈純度,有所成就,速度+5]
[你服用…
“嗝兒~”
見陸北吃得特別香,朝厲俗下意識打了個嗝,眼中兇光大漲,他一直將血魂果視為自家財產,目睹外賊當著主人的面入室行竊,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濃鬱殺機升騰,陸北有所感應,猛地抖了抖身邊的雪白直刀。
朝厲俗見狀,收起偷襲的心思,嘴上不說,心裡十分忌憚,陸北連斬護法、聖女,還能喚醒長眠萬載的蛇神,神神秘秘手段不俗,將其拿下非一時之功,需要從長計議。
況且,當務之急是多吃些天材地寶,就算死,今天他也要選擇撐死。
“吃吧,吃吧,你就使勁吃吧,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朝厲俗惡狠狠開口,拿起一顆血魂果,抹去上面的灰塵,一小口一小口咬了起來。
“嗝兒~~~”
真的吃不動了。
……
[你服用…
[你精煉血脈純度,有所成就,速度+5]
[……
[你精煉血脈純度,悟得技能【吞天】,精神+10、耐力+10、魅力+3、自由屬性點+6,技能點+200]
【吞天Lv1(0/10000)】
[第二化身·天鵬Lv8( /120W)]
[你勤學苦練,精煉血脈純度達到上限,毅力驚人,提升衍妖塔品級後再接再厲]
提升衍妖塔品級?
陸北一時沒搞明白,嘗試著塞了幾顆血魂果,見經驗欄一動不動,這才停了下來。
“哈哈哈,血脈反噬來了,你等著爆……”
朝厲俗放聲大笑,因為吃飽了撐的,腹中一陣翻騰,嚇得趕緊收聲閉口。
腹中藥力煉化稍許,他撿起一顆血魂果,一邊慢條斯理咀嚼著,一邊冷笑不止,坐等陸北爆血而亡的美景。
陸北沒有理會朝厲俗,只當這貨失了蛇神眷顧,信仰崩塌跟著人設大變,琢磨起衍妖塔品級如何提升。
凡品衍妖塔內,天鵬之身茁壯成長,羽翼漸豐,根根翎羽好似快刀,更有靈氣環繞周身,望之頗為神俊。
就是屋子有點小,擠得它縮著頭,張不開翅膀。
想起便宜師父莫不修曾在‘大荒衍妖秘錄’秘籍上留下註解,他心頭恍然大悟。天賦、機遇都不是重點,水磨功法靠得是堅持不懈,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唯有日積月累的刻苦修行,才能突破瓶頸提升衍妖塔的品級。
師父,我懂了。
這就砸經驗!
------------
第一百零六章 教主,我又來獻刀了
蛇龍教的案子沒結,任務沒有完成,陸北手頭現有的經驗十分有限。
擊敗黃賀的50萬,擊殺暮揚清和兩個護法那誰的220萬,以及些許結餘和零零散散的路人經驗……
因為都是越境擊敗或擊殺,這270萬也就看著多,真要算起來,陸北還是虧了。
要是他弱一點,每次都混個慘勝,經對戰判定,獲得的經驗肯定能漲一大截。
好在人間尚有真情,佘儇挺身而出,晉級先天境後屢敗屢戰。一心超過陸北的她各種不服,怒送80萬經驗,目前高居經驗貢獻排行榜榜首,讓兩人之間的差距越拉越遠。
陸北一點也不含糊,三百多萬經驗全部砸下,用於主功法‘大荒衍妖秘錄’的修煉。
[你參悟大荒衍妖秘錄,有所成就,力量+18、速度+18、精神+18]
[你參悟大荒衍妖秘錄,有所成就,力量+20…
[你參悟大荒衍妖秘錄,收穫巨大,總經驗…
[你參悟大荒衍妖秘錄,突破功法境界,總等級上升3級]
[你參悟大荒……
【大荒衍妖秘錄Lv8(30w/160w)】
結束。
三百多萬經驗下去,連個水花都沒看到。
陸北滿心期待衍妖塔品級提升的資訊,慘遭一盆涼水澆下,見什麼都沒撈著,愁眉苦臉嘆了口氣。
看似庫存經驗不足,準備不夠充分,事實上,還是經驗太少,日常開銷都不夠,哪來的結餘充當庫存。
就很無奈。
最慘的是,雖有基礎屬性增加,以及總等級上升,但佘儇種下的毒素依舊殘存體內,升級也洗不掉負面BUFF。
望著吃到嗓子眼還在往嘴裡塞血魂果的朝厲俗,陸北雙目微微眯起,得想辦法拖拖時間,等基礎屬性全部恢復再和其決一生死。
否則的話,直接開打他跪了不要緊,簽了十年賣身契的富婆被關進地下室,從此吃喝不愁,那才叫一個扎心。
這門生意,陸北寧可砸在自己手裡,也不願便宜別人。
“哼,想和我同歸於盡,做夢去吧!”
朝厲俗實在吃不動了,握著靈氣稀薄的血魂果難以下嚥,甩手將其扔在腳下,對著陸北冷冷一笑,沖天而起,沒入漫天雪花之中。
看得很清楚,剛剛陸北臉上的失望落寞絕非作假,儼然血脈暴走無法壓制。
強敵爆體而亡只在旦夕之間,出於尊重給其一個體面死法是不可能的,作壁上觀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陸北仰頭望天,捋了捋,大致明白了朝厲俗什麼意思,當即胸悶一憋,配合著吐出兩口血。
一邊放聲大罵,邀一個決戰的機會,一邊朝佘儇所在的方向走去。
醒了的話,趕緊幫他解毒。
轟隆!!
晴天霹靂,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中,白雲朵朵的晴空劃過一道黑色閃電。
電光疾走,一路蔓延至天圓地方的盡頭,也就是秘境最邊緣。在陸北驚愕的注視下,黑色閃電沒有應聲消失,反而越來越粗,崩碎鏡面般的天幕,將一切存在的事物清空抹除。
蛇神消散,沒有力量維繫的秘境開始崩塌了。
“臥槽!”
陸北口吐芬芳,顧不得下跌的實力暴露,加速衝至池邊,放去蛇湯將兩條滾燙的蛇撈了出來。
“佘姐,快醒醒,天塌了,趕緊帶我飛。”
金鱗細蛇的血脈接近蛇神,屬於支脈延伸,伐骨洗髓較為容易,目前狀態穩定,陷入了休眠之中。
佘儇雖然也好了一些,沒有之前那般渾身滾燙,但還有些神志不清,聽到陸北想飛,當即嘴角勾起,眼帶迷離盤了過去。
字面意義上的盤,雙腿妖化成蛇尾,將陸北壓倒在地,額頭抵著他的胸口一陣亂拱。
“醒醒,這還沒到春天呢……算了,我和你這條色蛇有什麼好聊的。”
陸北一手刀敲暈佘儇,掙脫還在扭動的蛇尾,反手將金鱗細蛇塞進她胸口,以防半空掉落,塞得比較深。
蒼穹灰色閃電接連不斷,每次劃過,便留下一條漆黑無光的空洞。秘境邊緣的山峰崩塌至齏粉,被黑色閃電一掃,霎時消失不見。
遠遠望去,秘境整體不斷縮小,勢頭越來越快。
兩段蛇骨山脈中間,蛇龍教教眾紛紛自救,有人取出雲中飛梭駕船逃離,有人御風飄上半空,使出渾身解數朝秘境出口方向逃竄。
秘境有數個進出傳送陣,因為空間不穩,傳送陣失效無法使用,僅剩的一個出口,位於遠山之巔的煙柱位置。
那裡是蛇龍教散播毒霧的地方,自然形成,秘境和外界唯一的聯絡節點。
朝厲俗由此地進入秘境,獲得血魂果機緣,實力大進,野心勃勃建立了蛇龍教。金鱗細蛇因此出口洩露的靈氣,自身異變,演變成蛇神血脈的一條支線,後被佘儇用衣食無憂的承諾拐走。
陸北鷹目遠視極強,透過重重雪花看得教眾逃跑路線,切換第二化身,變作天鵬展翅高飛而起。
衍妖塔凡品巔峰級別,巨鷹苗子脫胎換骨,長成了一頭巨獸。顧盼之間雄風霸氣,翎羽舒展好似一片片金色鋼刀,翼展直逼三丈。
天鵬一爪擒住佘儇,雙翅掀起颶風,壓迫周邊乾涸地面,扶搖而上直衝天際。
無數雪花四散,氣流嘩啦啦作響,震盪連綿,音障通道久久不平。
人都是逼出來的,陸北恐高但更怕死,求生欲之下,振翅越飛越高,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便超過了一個個飛梭行舟,率先衝出了雪花覆蓋區域。谷
“吼吼吼————”
音波咆哮攪亂雪景,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巨蟒緊隨而後,通體晶瑩宛若白玉,背生雙翼,頭頂猙獰骨刺宛若龍角,順著脊背一路而下,直到蛇尾末端。
靠近七寸的位置,逆鱗隱隱成型,更有兩隻利爪初露猙獰,外貌和地道中的盤蛇雕塑極其相似,要不了多久就該褪去蛇身徹底化龍了。
朝厲俗。
作為蛇龍教創始人,在秘境之中得到的好處最多,或者說血魂果吃的最多,血脈異變,妖化後的相貌逐漸向蛇神靠攏。
地道中的盤蛇雕像,便是他此刻的模樣。
至於蛇神……
一切解釋權歸教主所有,朝厲俗信仰堅定,蛇龍教的神不存在,真要有,那也只能是他。
巨蟒御風而飛,自帶天賦神通,速度不弱天鵬,臨近時張開血盆大口,欲要將陸北和佘儇一口吞下。
天鵬雙翼展動,一聲啼鳴驚空遏雲,在巨大蛇吻咬合的瞬間,掀開炸雷般的狂暴氣流,側身加速,險之又險上演了一出鷹逃小口。
兩頭巨獸在高空一追一趕,高速飛行的聲音響徹雲霄。
後方,蛇龍教教眾見天地崩塌勢頭越來越快,心知只靠自己絕無逃生的可能,悲泣呼喊求教主救下他們。
朝厲俗聽在耳中不為所動,一雙蛇瞳死死鎖定陸北,咆哮吹開毒煙欲要將其困住。
效果一般。
天鵬振翅留下的聲波威力非凡,毒煙稍稍靠近,便被攪碎散開,朝厲俗反倒因出招一頓,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轟隆隆————
天崩地裂,秘境中的大地幾經沉浮,被黑暗緩緩吞噬,天空四邊飛速縮小,僅存煙柱位置一線生機。
蛇龍教大殿祭壇被虛空抹平,來不及逃走的教眾亦隨之湮滅於無,半空中,飛行速度緩慢的教眾,也被收縮而來的黑暗帶走。
煙柱近在眼前,天鵬再次振翅加速。
朝厲俗見留不下陸北,怒聲咆哮,命令守在出口位置的教眾啟動大陣。
效果依舊一般,大難臨頭各自飛,駐守此地的教眾逃的逃、散的散,只顧求生,哪還管教主的命令。
再說了,山地都沒了,讓他們上哪去找大陣。
黑暗收縮加速,遠遠看去,秘境所在的圓球空間驟然極縮,朝厲俗一時不查,被黑暗帶走十來米蛇尾,嚇得他魂飛魄散,不計後果燃燒法力,直撲煙柱盡頭的通道。
啵~~~
好似氣泡破裂,秘境收縮消失。
……
廊霧縣。
地震突發,整個縣城山寨劇烈搖晃,大巫、二巫、四巫三座高峰對應之處,一截夷平的山基擠開縱橫河道,攜山崩地裂之勢,轟然降臨在濃霧之中。
三巫峰。
受秘境影響逐年抹平的高峰,此刻僅存一截土坡,勉強算是一片高地。
天鵬振翅呼嘯而出,凌空舒展羽翼,俯瞰白茫茫的大地。
金色鷹目神光熠熠,找到十來個逃脫秘境的蛇龍教教眾,撕碎空氣俯衝而下,瞬息跨過百丈距離,降落在這群人頭頂。
轟!!
滾滾氣流固化磐石,十來個教眾艱難移步,不堪恐怖壓力,大口吐血倒在了地上。
[你擊敗了黃賀,獲得20萬經驗]
[你擊敗了馬銅,獲得…
[你……
黃賀,黃老闆?
你還沒死?
陸北詫異看去,只見黑袍下確實是黃賀的模樣,眼瞼位置紅紋拉開,一副中毒+重傷的模樣。
“命可真夠大的!”
陸北切換身形,將佘儇扛在肩上,正想著朝厲俗攜經驗不知所蹤,痛失一個億,便聽得頭頂氣流震盪。
血雨橫空,半截五十米左右的蛇軀轟然墜落,砰一聲砸在了黃賀等人的位置。
“不愧是教主,信仰果真堅定,死也要和自己的神一個死法。”
陸北敬他是條漢子,豎起大拇指予以肯定,而後瞄了眼巨蟒下方的位置,小聲BB道:“黃老闆,還活著嗎,沒事就吱一聲!”
“吱……”
黃賀一聲不吭,巨蟒給了陸北迴應,緩緩扭動殘軀,幾次碾壓地面掙扎無果,發出一聲淒厲悲鳴。
“嘿嘿,教主莫慌,我又來獻刀了。”
陸北搓手上前,送到嘴邊的經驗不吃,以後也別修仙,回山左擁右抱,摟著狐狸精、蛇妖了此一生算了。
------------
第一百零七章 褲襠裡點燈
陸北持刀而上,笑容核善。
巨蟒慘遭秘境塌陷腰斬,縱有生命力頑強,此刻也再難施展神通,身軀飛快縮小,變作普通人模樣。
朝厲俗佝僂縮腰,滿臉皺紋,身軀幹瘦,英俊青年的樣貌不再,引以為傲的半神之體眼下也只能在敬老院橫橫了。
修仙中人不說容顏永駐,但到了先天境之後,歲月這把殺豬刀很難在他們身上留下太大痕跡,若非功法緣故,樣貌都不會發生太大變化。
朝厲俗瞬間老邁,要麼是大限將至,要麼是重傷毀了根基。
對上了!
蒼老面孔對應玩家截圖的蛇龍教教主,陸北心頭有所猜測,即便沒有他扇動小翅膀,秘境也會在2.0版本左右的時間崩塌。
陸北猜的沒錯,秘境因蛇神而存在,也因蛇神而毀滅,但朝厲俗的衰老和損傷根基無關,深究原因,還是因為蛇神。
朝厲俗太貪了。
他服用大量血魂果,自創秘法得半神之體,肉身和秘境牽連太多,秘境毀去,多年心血隨之而亡,垂垂老矣的身軀才是他本來面目。
“你,毀了本教主的蛇龍教!”朝厲俗沙啞開口,目光怨毒,宛若樹皮的臉上盡是扭曲。
“老人家消消火,我給你出一條主意。”
陸北嘴角一抿,體恤道:“你看你,怨氣濃鬱到二里地以外都能看見,不如趁此時穿上一件紅衣,我有情贊助你一根褲腰帶,你自掛東南枝化身厲鬼,屆時再來找我報仇定能含笑九泉。”
“牙尖嘴利之輩,今日,本教主便是拼的粉身碎骨也要拉你陪葬。”
朝厲俗獰聲發話,眼瞼拉開紅紋,體表紅霧氤氳,抽取腳邊教眾身上的毒素,氣勢逐節攀升。
說來慚愧,你得排隊等搖號!
陸北拍了拍肩上的佘儇,揮手便是劍氣縱橫:“多謝教主好意,但陪葬就沒必要了,想和我同葬的人太多,我又不是皇帝,哪來那麼大的陵寢安置你們。”
劍氣縱橫,劍光刺目。
絢麗白光鋪天蓋地,好似洪流一般朝朝厲俗所在的位置直撲而去,後者縱身躍起,老邁身軀尚能幹飯推車,遠遠飄落十丈外的迷霧。
“起!”
陸北眼眸一挑,金光迸射而出,炙白的劍氣長河沖天而起,凌空顯化雄鷹振翅,顧盼間目空一切,勁氣狂暴,根根翎羽栩栩如生。
劍氣撕裂而下,速度更快三分,一舉追上避無可避的朝厲俗,將其打落在重重迷霧之中。
轟隆隆———
塵埃迭蕩,地面微微一顫。
陸北抬手招來一條風龍,清掃周邊濃鬱霧氣,沒有去看朝厲俗是否斃命,瞥了眼十來個高跟鞋的位置。
半截五十米長的巨蟒從天而降,之後又亂拱了好一會兒,逃出秘境的蛇龍教教眾俱都被自家教主壓成照片,唯有先天境的黃賀尚存一息。
不愧是體修,生命力和小強有一拼了。
濃霧清空大片區域,朝厲俗滿身帶傷走出,紅色毒氣在其身後顯化巨蟒圖騰,嘶嘶吐信好似活物。
“如果只是普通的毒蛇,我勸你放棄抵抗,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陸北微微搖頭,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察覺到朝厲俗眼中的怨恨和瘋狂,不再多說廢話,腳下五行輪鋪開,風雷二柱從天而降,共同組建了五行八卦圖,定格朝厲俗於坎卦位置。
下一秒,金色翎羽舒展,巨鷹振翅將巨蟒圖騰撕碎,鷹爪踐踏朝厲俗乾瘦身軀,金鉤般的鳥喙狠狠啄了下去……
血脈壓制!
[你擊殺了朝厲俗,獲得120萬經驗]
[你完成了任務【懸案疑案】]
[你完成了主線任務:破案,獲得50萬經驗]
[你完成了主線任務:探明案情,緝拿真兇,按貢獻度獲得180萬經驗]
[你完成了支線任務:剿滅蛇龍教,按貢獻度獲得70萬經驗]
“才這點經驗,忒少了……”
“等會兒,緝拿真兇都有180萬經驗,剿滅蛇龍教怎麼才70萬?沒有我視死如歸的膽魄,不懼強敵的氣概,勇於犧牲隊友的決心,蛇龍教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就貢獻度不夠了?”
望著可憐的70萬經驗,陸北直呼計算有誤,要求程式設計師公佈演算法。
誠然,蛇龍教被一鍋端是因為秘境炸了,大頭要算在蛇神身上。可如果沒有他苦練先天一炁,蛇神不知道要被棉被封印多久,功勞大過天,怎麼也不止70萬。
“可惡,垃圾遊戲把我騙進來殺……”
……
三天後,廊霧縣。
皇極宗的大船緩緩駛離河岸,黃賀一臉憋屈站在船頭,幾次回望,都是唉聲嘆氣。
玄陰司破案了,他很痛心。
陸北住進了老闆孃的香閨,他痛心、失落、鬱鬱寡歡。
來廊霧縣幾個月,他帶領兄弟們任勞任怨查案,每天不是紅袖閣,就是前往紅袖閣的路上,帶動了本地民生實業,救濟了衣衫襤褸的婦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結果呢?
人比人氣死人,三個月沒破的案子,人家一天就破了,三個月沒摸到的屁股,人家一天就摸到了。谷
雖然黃賀沒有親眼看到,但徵戰多年,理論知識紮實,操作經驗豐富,渲染模板加入海量素材,用腳指頭也能想象陸北這三天有多快活。
越想越氣,越想越酸。
最丟人的是,陸北與他有救命之恩,哪怕雙方立場不同,他也得承情謝謝人家。
還沒完,玄陰司的超高效率,讓皇極宗顯得像一坨屎,回去後少不了一頓臭罵。
黃賀覺得自己的管事是幹到頭了。
“真倒黴,要是秘境還在,我作為第一個發現的人,肯定能將功補過。”
“話說回來,秘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
“二弟,看著我的眼睛,秘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給老哥一個實話。”
紅袖閣,狐三和陸北相對而坐,隔音符籙佈下,香姨在外面看門。
“實話我都交代了,你自己不信而已。”
陸北聳聳肩,秘境之中發生的事情,他一個不拉,全部告訴了狐三,怎料對方不相信他的人品,懷疑有所隱瞞。
天可憐見,除了刪減蛇神的廢話,隱瞞佘儇和金鱗細蛇獲得機緣,他真的都招了。
反正都是無傷大雅的瑣事,說不說都一樣,與其耽擱狐三寶貴的時間,還不如聽聽他大殺四方的光輝事蹟。
這些才是重點。
希望狐三如實寫進報告,也希望上面見他幾次險死還生,多給點實質性的獎勵。
“看著我的眼睛說話!”狐三拍桌而起,探頭伸在自家二弟面前。
“嘶嘶嘶————”
對視兩秒,陸北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拍開傾城傾國的臉蛋:“早說了離我遠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乾孃就咱們兩個兒子,我要是被你掰彎了,她不得哭死。”
“她?呵呵,樂死還差不多。”
狐三撇撇嘴:“二弟你還年輕,沒見過真正的人心險惡,殊不知家賊難防,咱娘才是真正的大惡人。”
“細嗦。”
“我和你打個賭,改天你去京師探親,晚上咱娘肯定對你下藥,然後再封了你的修為,將你關在屋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狐三滿口肯定。
“還有這種事?!”
陸北眼前一亮,興沖沖問道:“然後呢,是不是叫來幾個貌美如花的狐仙,各種誘惑讓我醜態百出?”
“狐仙沒有,你大哥倒是有一個。”
狐三一連翻了幾個白眼:“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千萬記得探親之前先和我說一聲,務必確保咱倆不會同時在家。”
“這麼可怕的嗎……”
陸北打了個哆嗦,抬手抹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衝狐三這話,以後打死他也不去京師。
“行了,秘境的事,你不想說,我就不追究了。”
狐三白了陸北一眼,繼續道:“但蛇龍教的案子太大,整個廊霧縣二十萬人中毒,全部養好起碼要半年時間,賊手你必須交出來!”
“賊首你不是看到了嗎?”
陸北詫異道:“剛剛我說得很清楚,我衝入秘境,一人包圍了上千名蛇龍教教眾,連斬負隅頑抗的副教主、聖女、左右護法、四大天王、八大金剛、十三太保,嚇得教主朝厲俗屁滾尿流,啟動大陣召喚所謂的蛇神降臨,結果玩崩自取滅亡,秘境塌陷把自己的妖身給毀了。”
“二弟,你老哥眼睛不瞎,蛇龍教教主是先天境,膽子沒那麼小,至少不會被你一個抱丹境嚇尿。”
狐三抬手敲了敲桌子,戲謔道:“分明是你家小姐和教主拼了個你死我活,她是先天境,這種瞎話更合理。”
陸北雙手抱拳,驚歎道:“一言驚醒夢中人,大哥果真是褲襠裡點燈。”
“當然?”
“英明!”
陸北頗為懊惱道:“怪小弟貪功冒進,只盼著早日升官,好學大哥衣錦還鄉幹些欺男霸女的快活事,竟把境界上的懸殊給忘了。”
“嗯,現在改報告還來得及。”
狐三沒好氣伸出手:“自家兄弟,有些東西我可以幫你一筆勾銷,但有些絕對不行,賊手交出來,我一看沒有乾坤戒,就知道是你小子乾的好事。”
“大哥,你真錯怪我了,當時秘境塌陷,場面那叫一個亂,我能搶到賊首已經很不容易了,上哪去給你找乾坤戒?”
“戒指裡可能藏有蛇龍教的煉毒之術,以幻境操控廊霧縣二十萬人,皇極宗的先天境都深陷其中,往小了說是一門奇毒,往大了說,這就是屠龍術。”
狐三抬手朝陸北身上摸去:“二弟,和趙夏陽的乾坤戒一樣,快點拿出來,好處少不了你的。”
“有大哥這句話,小弟就放心了,實不相瞞,我快先天了。”
“呵,還說在秘境裡沒撈到好處,露餡了吧。”
“大哥褲襠裡再添燈一盞,不,點火把,小弟佩服!”
“……”
------------
第一百零八章 玩家攻略進行中
廊霧縣一案影響很大。
二十萬人神不知鬼不覺成了傀儡,哪怕沒有黃賀這名先天境高手,單是這份手段也足以讓上面人心驚膽寒。
因為影響太惡劣,會招來不少心懷不軌之輩,所以影響範圍被限制在了廊霧縣境內,專程有一隊玄陰司人馬前來處理。
解毒的過程耗時繁瑣,最終確定執行計劃,從水源入手,潛移默化解除二十萬人體內的毒素,將影響壓制到最小。
作為知情人之一,陸北運氣很好,乾孃是狐二,上面有人幫他擋事,省去了許多麻煩。
縣宰朱世杬洗去罪名,調回京師,未來前程如何,暫不確定。
但有一點,陸北非常確信,來接朱世杬返回京師的老管家低調沉穩有內涵,抬手便是一個乾坤戒相贈,小小心意,感謝陸北為他家少爺洗去汙名。
陸北本想立個貧賤不能移的人設,看老人家一把年紀,唯恐連拒三次會被當真,果斷先將戒指收了下來,而後才連道三次慚愧。
案子有人接手,陸北無事可做,本該就此離去,奈何佘儇沉睡未醒,只得小住紅袖閣贊等一段時間。
再有,因為陸北此次表現優異,擔保人狐三臉上有光,信誓旦旦保證獎勵很快便會批下,短則三天,長則五天,讓陸北這幾天那也別去,等好處到手再走不遲。
成功翻案保下朱世杬、提前化解蛇龍教隱患,兩件大功讓上面無比舒心,特意點名錶揚,獎勵走流程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當然,主要是打了皇極宗的臉,屁股端正一看就忠心耿耿,極具培養價值。
這等有功之臣,絕不可怠慢。
上面的安排,陸北全然不知,只知道總等級達到58,抱丹境大圓滿,距離60級先天境只差臨門一腳,估摸著獎勵入手的那一天,他努力修煉幾秒鐘,穩穩可以突破。
沒有不可能。
驚才風逸,有天賦又肯努力的人,就是這麼自信。
為確保萬一,陸北還在狐三臨走前邀他打了三場友誼賽,美名曰自家兄弟切磋,不論勝敗,點到為止。
陸北三戰三勝,混到了20萬經驗。
少是少了些,但狐三划水摸魚,各種出工不出力,沒被判定打假賽,陸北已經很滿意了。
……
雄楚之地。
名山大川靈氣充裕,閒雲匯攏之間,可見靈獸追逐嬉戲,又有亭臺樓閣高懸浮島,萬籟笙竽,一派仙家好福地。
問蒼山,仰天閣。
幾名形形色色的修士立在樓閣之上,俯瞰雲端,視線透過重重障礙,望見了外門弟子所在的長樓。
“你確定他倆真能死而復生?”
“親眼所見,親手嘗試,豈能有假?”
“你還真敢試,不怕被人抓到。”
“嘿嘿,我帶到城外荒山偷偷試的,還佈下了幻陣,沒人知道。”
“我不信,待會兒我要親手試一下。”
“試試就試試唄,真金不怕火煉,這倆小子的確是仙人轉世,我仰天閣能否問鼎仙途,未來就看他們的了。”
“就是名字不太好,拗口,我總是念錯。”
“此話不假,這二人名字太俗氣,收為內門弟子之前,得讓他們先把戶籍改上一改,免得傳出去笑掉別人的大牙。”
幾位長老口中的仙人轉世,指的是兩名玩家,若是陸北在這,看到兩人頭上的名號,十有八九也會跟著唸錯。
ID:火雞味鍋巴
ID:變老的大二
公測至今,降臨在九州各地的玩家經過出師不利,拜師找不到門路,總結失敗經驗,發現了一條迅速拜入高等山門的妙計。
降生後,在附近找個白鬍子老頭,一看就高深莫測的那種,在他面前抹脖子自盡,然後當場復活。
不用求爺爺告奶奶,仙人轉世,就問你動不動心!
只要不是運氣太差,遇到了假的白鬍子老爺爺,基本能拜入一個不錯的山門。
資源到手,憑藉他們百萬裡挑一的資質,看一眼就會,學什麼都快,仙還不是想怎麼修就怎麼修。
見此方案,玩家們恍然大悟,原來複活還能這麼用。
一時思路開啟,論壇上各抒己見,三層樓不到,立馬歪到了搞黃色上。
“懂了,我的師父是一位絕色女仙,我知道有一天她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腳踩七色祥雲,身披鏤空戰衣。”
“然後一彎腰,露出倆通紅的大腚,對吧?”
“樓上和我差不多,因為我出眾的資質,天下無敵的女掌門決定打破只收女弟子的陳規,收下了我這個唯一的男弟子。物以稀為貴,師姐、師叔、掌門們都特別疼愛我。”
“樓上的,打字太慢了。”
“樓上的樓上,我給你十塊錢,喝酒時別虧待自己,起碼有一碟花生米。”
“我只要一個帥氣的師哥就好了。”
“我去,是女人,喜歡玩遊戲還是活的。”
“別犯傻,誰規定只有女的才能喜歡帥哥了?”
“憑我們的資質和條件,不求掌門、長老巴結,一人配兩個如花似玉的師姐貼身指導,不過分吧?”
“純路人,發生在我身上就不過分!”
不過分,運氣好的玩家還真有這個遭遇。
因為是在合歡宗,皮管子能看不能用,很快就被請出了山門。
運氣差的,連續三次撞錯白鬍子老頭,痛失復活機會,回到論壇口吐芬芳,緊接著又被禁言。
運氣更差的,當場被奪舍,被迫刪號重練。
一百個玩家裡,能用這招成功拜入山門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不是說自殺的損招不好,玩家有復活的優勢,當面展現優勢的確是一條打動人心的捷徑,失敗只是他們在錯誤的時間選擇了錯誤的地點,還選擇了錯誤的物件。
別看到騎驢的老頭就急吼吼丟下一個偵測,然後衝到對方面前抹脖子,最起碼,得先確定對方人品如何,否則就不是找師父,而是送人頭了。
修仙界保命第一,修仙中人會兩手魔門功法不足為奇,對方看到不死之身的第一眼,不是此子天資聰穎可得我傳承,而是這麼好的肉身,老夫的機緣上門了。
尤其是白鬍子老頭,這些人很危險的。
修行界什麼模樣的人都有,但一般情況下,老邁的外貌不代表德高望重,更不代表修為高絕,恰恰相反,老邁只能說明修士死期將至,時不久矣才離山尋找機緣。
這時候,面前擺一個可以死而復生的肉身,誰能忍得住?
別說魔門中人,正道中人都把持不住。
……
紅袖閣,廂房。
陸北翻閱論壇,見一大群玩家抱怨被魔頭奪舍失去賬號,要求官方給個說法,心頭偷笑片刻,暗道一聲活該。
鑽研捷徑總結攻略是好事,說明有上進心。
但作為3.0版本的玩家,陸北只想告訴玩家們,他們的奇思妙想很難成功,即便真的拜入高等山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高等山門意味著資源豐富,玩家們只要展現超群的資質,必然會被門派全力培養,各種高等功法、技能、法寶要什麼給什麼。
再之後,他們就會悲催地發現,高等山門規矩太多,管理嚴格,嚴重缺乏自由度。
師父只會每天讓你苦修功法,不會給你頒佈任務,獲取經驗的機會少之又少,而學習高等功法又需要大量技能點和經驗,新手期十分難熬。
極有可能,不到先天境,師父都不會放你下山。
3.0版本後,玩家總結的快速升級攻略,第一步,降臨在每個國家的重要都城。
拿武周來舉例,首選是京師,次一點的,大勝關這種郡治首縣。
人多江湖亂,一不缺高等門派駐地,二不缺任務,前期發育打下基本盤,中期能混個順風順水,後期更是可以順勢進入高等門派做個客卿長老。
運氣好,還能以決策者的身份參與版本主線任務,賺取海量經驗和資源。
當然了,玩家硬要一步踏入高等山門,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天出異象,高等山門已經測到了‘仙人轉世’的大勢,秘密瞞不了多久,很快,九州世界大小門派將會迎來一場瘋狂的收徒行動。
皇族、世家、散修也會參與其中。
大致能維持兩個月,直到大家發現轉世仙人真TMD多,不用急,不用搶,家家都能分到仙人徒弟。
“大人。”
香姨推門走入,搖曳身姿來到陸北身邊,哎呀一聲腳滑,跌落在陸北懷裡。
貝齒輕咬下唇,媚眼如絲。
“香姨,怎麼說咱倆也是同僚,你這麼考驗上級,我必須批評你兩句。”陸北嚴肅臉低下頭,香姨媚勁兒太足,害他不敢直視,只能低頭望著事業線發呆。
委屈.JPG
香姨輕輕一笑,手臂環繞,不費吹灰之力便把陸北的腦袋壓在了自己胸口上。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香姨讓陸北不用擔心,今天只有生活沒有工作。
香姨力氣大的驚人,陸北破千的力量仍無法抵擋,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香姨,你找我有什麼事?”
香姨靠在陸北耳邊,將其手掌放在了自己腿上,輕輕吹風道:“蛇七醒了,要見你。”
“怎麼不早說!”
陸北猛地站起,甩手將香姨往地上一扔,大步朝隔壁走去。
香姨:“……”
什麼人,早知道就先不說了。
沒等她哀嘆完畢,陸北原路返回,在她無語的注視下,拿起汗巾在臉上抹了抹。
香姨:“……”
看出來了,標準的狗男人!
------------
第一百零九章 人生三大錯覺
廂房。
佘儇倚靠窗邊,抬手捂臉,唏噓短嘆了好一會兒。
丟人!
憶起自己獲得機緣後的種種表現,佘儇直感沒臉見人,和上次被陸北上藥換衣服不一樣,那時她深受重傷手腳不能動彈,雖有尷尬但情有可原,而且主動的一方不是她。
這一次……
她都不知道自己騷起來能這麼不要臉。
“唉,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陸北在背後偷笑的賤樣,佘儇改作雙手捂臉,恨不得現在就搬出武周。
“屎,什麼屎?”
陸北推門而入,見佘儇愛答不理轉身背對自己,好心勸道:“佘姐,女人要有涵養,飽經歲月風霜的女人更應如此,別整天把屎啊尿啊的掛嘴邊,你不嫌臭,我還嫌臭呢!”
什麼叫飽經風霜的女人,分明是成熟知性的姐姐!
佘儇大為不爽,熟知陸北的把柄,果斷回懟道:“說到歲月風霜,我立馬想到了你的白師姐,如料不差,她吹的風可比我多多了,你覺得呢?”
陸北:“……”
意料之中的沉默,佘儇心頭暗爽,正要再說些什麼,猛地嗅了嗅鼻子,轉身質疑道:“你身上什麼味道?”
“味道?!”
陸北疑惑皺眉,抬手聞了聞袖口,無奈道:“紅袖閣的脂粉味,這裡姑娘太熱情了,每次我路過走廊,總會有幾雙手突然出現,生拉硬拽要我進屋給她們看病,還說免費不要錢。”
“沒得逞吧?”
“那還用說,我是誰,她們不要錢,我還想收錢呢,能給她們白嫖的機會?”
陸北驕傲揚起頭,得意道:“當場回絕了她們,看病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獸醫。”
佘儇:“……”
不愧是你,美色站在門外,張張嘴就在門上貼了封條。
“佘姐,找我什麼事?”
陸北好奇問道,指了指佘儇身上的衣服:“如果是問誰幫你換的衣服,不用想,肯定是我。我知道你臉皮薄,和這裡的姑娘家不熟,醒來後肯定會不好意思,我不一樣,我熟,索性直接動手了。”
“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下次我還敢。”
“……”
佘儇聞言翻翻白眼,這幾天她雖陷入休眠狀態,但對外界仍有感應,一旦危機出現,隨時都能醒來。陸北來取她身上玄陰司的青衛服,為避嫌招來了香姨,老老實實杵在屋外就沒進來過。
這男人……
要是啞巴該多好。
“有兩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佘儇直言道:“蛇神廢除了我原本的血脈之源,新的血脈之源潛力極大,回三清峰後,我要閉關很長一段時間來熟悉新的血脈,如果你手頭上有事處理,不用留下來等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嘖,運氣真好!”
陸北酸溜溜出聲,一點也不羨慕。
“第二件事也和血脈之源有關……”
佘儇嘴角勾起,亮出手背放在陸北面前:“記得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拿血脈之源做籌碼,讓我立下血誓為你賣命十年,若有反抗必遭血脈反噬而死。”
“所,所以呢?”
陸北咕嘟一聲嚥了口唾沫,望著眼前雪白乾淨的小手,大致猜到了什麼。
問題不大,可能是他想多了。
“因為更換了新的血脈之源,我們交易的那一份蕩然無存,血誓成立的基礎不在,血咒隨之消失,換言之,我現在自由了。”
望著陸北漸漸扭曲的面孔,佘儇直呼痛快,摸著空無一物的手背,煽風點火道:“真好看,沒了令人作嘔的醜陋血咒,我第一時間就想著喊你過來,和我一起分享喜悅。”
“欺人太甚!”
陸北在心裡將蛇神一頓臭罵,這條死蛇,黑了他的機緣不說,還把他任勞任怨從不要草的牛馬放了。
什麼仇,什麼怨,大家素不相識,為什麼要這麼坑他!
“你覺得呢,好看嗎?”佘儇揮手在陸北面前晃了晃,強行嚴肅,眼角仍有止不住的笑意。
“一般般,我覺得你沒穿衣服的時候更好看。”
陸北惡狠狠回覆一句,似是想到了什麼,不懷好意打量起佘儇:“當時你拿血脈立誓,我拿人品擔保,十年內咱倆只是上下從屬關係,我絕不會主動對你的人身造成傷害,現在你的誓言沒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嗯嗯嗯了?”
說到這,他雙目放光,搓著手朝佘儇大步走去。
“你……你幹什麼?”
佘儇臉色大變,心跳不受控制加速起來,全然忘了自己是個先天境高手,好似柔弱無力的女子遭遇不懷好意的淫賊,連連後退,直到後背緊貼牆壁,退無可退才堪堪停下。
啪!
陸北單手按在牆上,居高臨下的視線在佘儇身上來回掃過,後者不堪沉重壓力,呼吸短促,無處安放的雙手壓在胸口,死死攥住了衣襟。
“佘姐,你嘴上說得好聽,結果呢,還不是一試就試出來了,咱們之間從來都是你不相信我,而非我不信任你。”
陸北冷笑三聲,見壓迫效果拔群,收起‘鷹眼’技能,接著說道:“事實擺在眼前,你對我的信賴建立在血誓之上,現在血咒沒了,你心裡很慌,很沒安全感……對不對?”
“是有,有一點……”
佘儇沉沉低下頭,長髮垂下,遮擋發燙的耳根,不想被陸北看穿窘迫背後的意義。
“有就對了。”
陸北暗道孺子可教,欣慰道:“不要怕,我給你指條明路,為了以後大家見面時你不會提心吊膽,更不用每天防賊似的防著我,我委屈點,你用現在的血脈再發一次誓。”
佘儇:(?_?)
瞬間冷靜,心跳都停了那麼一下。
她面若冰霜抬起頭,甩手推開擋路的惡狗,冷漠道:“我想斛郬她們了,馬上起程回三清峰,你有什麼要對她們說的,快點放出來。”
“呃,是有句話,但和她們沒關係,想對你說。”陸北訕訕道。
“說吧。”
佘儇心下一軟,駐足等待陸北彌補之前的失誤。
“佘姐,你要是覺得賣命十年太長,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喂,別走啊,五年也行的!走就走吧,記得回去看著點丹房,若有誰偷懶不好好修煉,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逐出山門。”
望著跳窗飛走的背影,陸北抬手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閃爍:“剛剛氣氛有點不對,她心跳聲好快,是錯覺嗎,她似乎喜歡我?”
人生三大錯覺。
手機在響、有人敲門、我能反殺、床下有人、她喜歡我……
陸北尋思了片刻,感覺應該不是錯覺,優秀如他再加一點小壞,招富婆喜歡很正常。
師姐這樣,佘儇也這樣,合情合理沒毛病。
不過以防萬一,還得確認一下,免得自作多情當場社死。
……
兩日後,狐三火急火燎趕回,踏入廊霧縣地頭便直奔紅袖閣。
“老哥,以你這張漂亮臉蛋,什麼男人找不到,至於這麼著急嗎?”陸北伸出手,讓狐三趕緊把他的獎勵拿出來。
“的確有急事,跟我飛,天上再說。”狐三摸出乾坤袋遞在陸北手中,不給他驗貨時間,拽著人就往渡口方向趕去。
“怎麼了,出了什麼大事?”陸北好奇道。
“我手頭上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自家兄弟,你肯定不會拒絕我,我就不問你同不同意了。”
剛離開紅袖閣,狐三突然發現少了點什麼,回頭等了會兒,疑惑道:“奇了,我弟妹呢?怎麼人沒了?”
“有事,前兩天回三清峰了。”
“啊,她不是和你形影不離整天黏在一塊嗎,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丟下,還是紅袖閣這種地方?”
狐三愁眉苦臉,責怪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夜不歸宿,當場被弟妹在隔壁房間抓姦成功了?”
“老哥褲襠放燒烤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老弟糊塗啊!”
狐三恨鐵不成鋼道:“弟妹那麼一個大美人兒,論容貌只比老哥差點,論身材,也就咱娘穩穩壓住她。你放著佳人不管不問,去找些庸脂俗粉尋歡作樂,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帶動經濟持續發展,錢,放屋裡只是一張紙,流通了才能大家都賺。”
陸北點評一句,而後沒好氣道:“老哥,到底什麼事,你要再不說,我可也回三清峰了。”
“還不是陷龍陣的事情鬧的……”
狐三解釋起來,鐵劍盟勢力龐大,在武周根深蒂固,論影響力只比皇極宗差一些。
前段時間,狐三將陷龍陣的情報如實上報,關乎國運龍脈,茲事體大,以防風聲洩露,僅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陷龍陣引靈脈塌陷,可以帶來遺蹟、秘境暴露的天大好處,但這並不影響上面人開始針對鐵劍盟佈局。
好處要撈,反賊也必須除掉,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欲制鴻鵠,必先去其羽翼。
在這條大方針下,剷除鐵劍盟明面上的官方勢力,順理成章被率先提上了議程。
狐三手上有一份名單,上面是鐵劍盟花大力氣扶持起來的官員,京師的暫且不管,地方上的,一個不留,全部以貪贓枉法的罪名下獄。
來找陸北只有一個意思,缺打手。
陸北身邊常備佘儇,買一個抱丹境的小白臉,搭一個先天境富婆,這門生意賠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