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遲到十八年的“系統”
“系統!你知道這十八年,我怎麼過的嗎!”
徐葬淚流滿面——主要是往灶膛里加柴,煙太大了。
誰家好人大半夜洗澡啊?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建議穩定心神,以便系統繫結。】
“我穩定個屁!”徐葬抹了把被煙燻出來的眼淚,順手把柴火抽出來兩根,“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老子在灶房燒水的時候來?”
灶房裡濃煙滾滾,徐葬一邊咳嗽一邊往窗外扇風。
隔壁老鴇的罵聲隔著牆傳過來:“徐小子!大半夜的你想燒死老孃啊!要洗澡不會白天洗!”
“白天要幹活!”徐葬扯著嗓子回了一句,又壓低聲音對著虛空道,“系統,咱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這煙太大,我怕你剛來就給我燻宕機了。”
【功法簡化系統繫結中......繫結完成。】
【宿主:徐葬】
【年齡:二十四】
【修為:無(雜役)】
【當前可簡化功法:《金剛經》(鍊氣篇)】
【是否開始簡化?】
徐葬手裡的柴火棍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金剛經》。
他愣愣地盯著眼前虛幻的光幕,腦子裡“嗡”的一下炸開了。
三個月前,自己用攢了整整十八年的貢獻點,從孫管事手裡換回來這本破破爛爛的冊子。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當年自己和兄弟去洗浴城“洗腳”,剛好遇見警察查崗,自己和兄弟慌不擇路從二樓跳下去,自己不幸腦袋著地,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
然後被親爹賣到合歡宗的一個窯子裡十八年,從六歲的小屁孩長成二十四歲的大小夥,在這汙穢之地掙扎求生十八年!
六歲就開始劈柴挑水,每個月攢三個貢獻點。
夏天挑水,扁擔磨爛肩膀;冬天劈柴,手上全是凍瘡。
別人嫌臟嫌累的活兒他搶著幹,就為了多掙半個貢獻點。
整整十八年,他攢了六百四十七個貢獻點。
孫管事接過竹牌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金剛經》?你確定?這本功法,後院三十年來換走《金剛經》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練成的一個都沒有。”
徐葬還記得自己當時怎麼回的。
“貢獻點只夠換這個,我就想試試。”
試試。
多可笑的詞。
一個連雜役弟子都算不上的燒火工,想試試修仙?
孫管事把功法扔給他,嘴裡還唸叨:“蠢貨就是蠢貨,這功法能修鍊到練氣大圓滿是不假,但是前車之鑒,你還看不到?還不如換本凡人武學《壯陽功》,好歹能強健體魄,活得輕鬆一點。”
徐葬沒吭聲,把功法揣進懷裡,扭頭走了。
回到窩棚,他翻開那本冊子,逐字逐句看完,最後幾行字刻在腦子裡:
“金剛經者,鍊氣之法也。靜坐調息,摒除雜念,抱元守一,氣自丹田生。日復一日,功到自成。”
他試著練過。
每天幹完活,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窩棚,盤腿坐在破木板床上,努力讓自己靜下來。
可怎麼靜?
雜役們每天休息的時候,時不時吆喝聲一陣接一陣,有時候還有雜役弟子喝醉了在院子裡撒酒瘋。
而且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白天的活兒——柴還夠不夠燒,水缸挑滿了沒有,明天管事會不會又來找茬。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他連一絲氣感都沒摸到。
“我早該死了。”徐葬盯著眼前的光幕,喃喃道,“六歲被賣進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這十八年,我什麼苦沒吃過?什麼臟活累活沒幹過?那些雜役弟子欺負我,說我是窯子裡長大的雜種,我不也活下來了?”
他抹了把臉,推開灶房門,衝進院子裡。
外面月光正好,院子裡靜悄悄的。
灶房的煙早就散了,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柴火味。
“簡化。”他說。
【《金剛經》簡化中......】
【簡化完成。】
【修鍊方式:靜心打坐,深呼吸即可。每分鐘自動獲得修為值。】
【備註:原功法核心在於“悟”,需在雜念中尋得本心。簡化版直接跳過悟道步驟,透過呼吸引導天地靈氣入體。效果相同。】
徐葬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他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盤腿坐下,月光灑在他身上,給那張滿是煙火氣的臉鍍上一層銀白。
“試試吧。”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一下,兩下,三下......
【修為值+1+1+1】
剛開始沒什麼感覺,就是普通的呼吸。
但到三十幾次的時候,徐葬忽然覺得小腹那裡有點微微發熱。
他心中一喜,連忙穩住心神,繼續呼吸。
五十次,六十次,七十次......
【修為值+1+1+1+1】
那股熱意越來越明顯,從小腹慢慢擴散開來,順著經脈往四肢流動。
他能感覺到,有一種暖洋洋的東西正在身體裡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多年的暗傷、勞損,都隱隱發癢。
八十次,九十次,九十九次!
【修為值+1+1+1】
【100/100】
【恭喜宿主,成功引氣入體,修為突破:鍊氣一層。】
徐葬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
有力了。
不是那種幹粗活練出來的蠻力,而是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帶著某種靈性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多了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經脈緩緩流動。
鍊氣一層。
就這麼簡單?
他想起那些雜役弟子為了引氣入體,苦修數年都不得其門而入。
想起管事說過,後院三十年來換走《金剛經》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練成的一個都沒有。
而他,用了不到一刻鐘。
“系統,”徐葬聲音發飄,“你不是在逗我吧?”
【系統從不說謊。功法簡化系統的作用,是將複雜低效的修鍊方式簡化為高效直接的路徑。原《金剛經》需在雜念中尋得本心,步驟繁難且因人而異;簡化版直接跳過悟道環節,效果自然更快。】
“更快?”徐葬嘴角抽了抽,“這叫更快?這叫開掛好嗎!”
【宿主也可以理解為開掛。】
徐葬站起身,仰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
十八年了。
他在這窯子裡燒了十八年的火,挑了十八年的水,被人罵了十八年的雜種。
“爹啊,”他喃喃道,聲音有些沙啞,“你把我賣到這兒換酒錢的時候,肯定想不到吧?你兒子,要修仙了。”
月光下,他的眼眶微微發紅。
這次真不是煙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