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社死現場：月光下的窘迫
宋玉愣住了,她沒想到徐葬真的會答應。
她以為他會拒絕,會找藉口,會說“這個要求不算換個別的”。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他拒絕,她就說“開玩笑的”。
但徐葬沒有拒絕,他轉身走進了院子。
月光下,徐葬站在院子中央,伸手去解衣帶。外衣脫了,扔在石桌上。中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裡衣脫了,隨手丟在地上。動作乾脆利落,像上戰場。
宋玉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留影石,手心全是汗。
她的臉紅得像火燒,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本來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她只是想逗逗他,看他窘迫的樣子,然後說“開玩笑的”。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她沒想到他真的會脫,而且脫得這麼乾脆。
她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舉起了留影石。
徐葬的手突然停在褲衩的帶子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看見宋玉舉著留影石,笑得直不起腰。
“徐葬——”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居然為了區區靈石,就出賣身子!哈哈哈哈——”
徐葬站在院子裡,光著膀子,手還放在褲衩帶子上,臉上的表情從崩潰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生無可戀。
他緩緩抬起頭,房簷上,小金和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那裡。
兩隻妖獸歪著腦袋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鄙視。
小金用翅膀捂住眼睛,小黑直接把頭扭到一邊,連看都不願意看。
他感覺今天像坐了一趟過山車——早上出關,意氣風發。
中午打架,酣暢淋漓,下午吃飯,心驚膽戰。晚上結賬,丟人現眼。
現在——現在他基本光著身子站在院子裡,被人拿留影石拍了照。
宋玉已經跑到了自己院門口,舉著留影石,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陽光。
“徐葬,以後別給我招惹其他女修,”她沖他喊,“不然我就曝光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
隔壁院子的門“砰”的一聲關上,緊接著是裡面傳來的肆無忌憚笑聲。
徐葬站在月光下,光著膀子,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房簷上那兩隻還在鄙視他的妖獸,忽然仰天長嘆。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喃喃道,“你居然是個腹黑女!”
隔壁院子又傳來一陣笑聲,比剛才更大聲。
徐葬把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慢吞吞地穿上。
穿好之後,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雙手抱胸,看著天上的月亮生悶氣。
月光很亮,星星很多,夜風很涼,但他的心很亂。
他想起第一次見宋玉的時候,在鴻月樓。
她站在詩臺上,白衣飄飄,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他那時候以為她是那種高不可攀的仙子,冷冰冰的,不食人間煙火。
後來她給他儲物袋,說“該說的不該說的......”,他以為她只是懶得跟他計較。
再後來她陪他去雷音山,說“怕你死了沒人還錢”,他以為她只是嘴硬心軟。
她替他擋劍,說“因為你不能死”,他以為她只是重情重義。
他從來沒想過,她會是一個腹黑,而且是一個拿著他光膀子留影石的腹黑女。
“一萬六千六百靈石啊......”他喃喃道,“我徐葬就值一萬六千六百靈石?”
小金從房簷上飛下來,落在他旁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表情分明在說:“想開點,主人,至少你知道了她的真面目。”
小黑也飛下來,叼起地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屋裡,然後出來趴在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兩隻妖獸難得地溫柔,像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徐葬低頭看著它們,忽然笑了。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挺丟人的?”
小金叫了一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小黑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讓他摸。
徐葬摸了摸小黑的肚皮,又摸了摸小金的頭,心情好了一些。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關上門,隔絕陣法開啟,盤腿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
《天雷正法》運轉,熟練度+1+1+1。《金剛琉璃身》運轉,他握緊拳頭,一拳一拳砸在身上,砰砰砰,砰砰砰。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身上,他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隔壁院子裡,宋玉躺在床上,舉著留影石看了又看。
留影石上,徐葬站在月光下,光著膀子,手放在褲衩帶子上,一臉生無可戀。
她看了好幾遍,每一遍都笑得合不攏嘴。
笑著笑著,她忽然不笑了,她把留影石貼在胸口,看著天花板發獃。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在鴻月樓,他站在詩臺下面,被靈石砸得鼻青臉腫,但眼睛很亮。
他給她守夜,殺了趙家的狗腿子,滿手是血,但眼神很乾凈。
還有......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了。
她把留影石收好,藏在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她想起他剛才站在月光下光著膀子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有點心虛。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小聲問自己,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月光很亮,隔壁院子的燈光已經滅了,應該是睡了。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說:“算了,過分就過分吧,反正......”
她沒有說下去,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夢裡,徐葬站在月光下,光著膀子,一臉生無可戀。
她舉著留影石,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一早,徐葬正在院子裡修鍊,院門被人推開了。
紅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食盒,笑眯眯地看著他。
“早啊,徐哥哥。”
徐葬收功站起來。
“早,什麼事?”
紅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宋玉小妞叫我給你帶的早餐,順便——”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你昨晚被宋師妹拿捏了?”
徐葬的臉一下子黑了。
“誰說的?”
紅袖攤手。
“整個神劍峰都知道了,張富貴說的,他說昨晚聽見你喊‘你居然是個腹黑女’,聲音大得半個山頭都聽見了。他還說,宋師妹笑得特別大聲,他也聽見了。”
徐葬捂住臉,他昨晚確實喊了,喊得還挺大聲。
紅袖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徐師弟,以後小心點,宋師妹看著冷,其實比誰都精,宋師妹這是防患於未然。”
徐葬無語。
“紅袖,你能不能別火上澆油?”
紅袖笑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吃早餐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她轉身走了。
徐葬坐在石凳上,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粥,幾碟小菜,兩個包子。
他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甜的。
又喝了一口粥——也是甜的。
連小菜都是甜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宋玉吃點心的時候說“還行”,但他明明記得她以前說過不喜歡吃甜的。
她把所有甜的菜都留給了他。
徐葬坐在那裡,嚼著點心,心裡忽然不那麼氣了。
他三口兩口吃完早餐,站起來,走到隔壁院子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門。
門開了,宋玉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白衣,頭髮扎得很隨意,臉上還有沒洗掉的睡意。
看見他,她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幹嘛?”
徐葬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幹嘛,就是想說——留影石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宋玉愣住了。
“你不生氣?”
徐葬想了想,認真道:“生氣,但你替我付了靈石,還給我帶早餐,氣消了。”
宋玉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紅,但她沒哭,只是笑了。
笑得特別好看。
“你放心,”她說,“不會弄丟的。”
徐葬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下次,我請你吃飯,真請,帶夠靈石那種。”
宋玉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