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前線換防，一肩擔險
徐葬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三千裡外,那不是關隘內部,那是前線,是真正和妖獸廝殺的地方。
“你們今天就去替換他。”中年人繼續說,“到了之後,他會告訴你們具體情況。”
他轉過身,看著徐葬,目光忽然變得嚴肅。
“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元嬰之間無敵,到了那裡,只有一件事最重要——活著。”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道疤,是十八年前一個化神期的妖獸留下的。那時候我差一點就死了,但我活下來了,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他看著徐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叫,叫不過就等死,但別連累隊友。”
徐葬點點頭。
“弟子明白。”
中年人擺擺手。
“去吧。”
徐葬轉身,帶著二十名弟子走出總指揮府。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中年人的聲音,聲音有點啞。
“小子,不要讓我失望!”
徐葬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
飛舟再次升空,向西而去。
三千里,不遠,但這段路飛得格外沉重。
徐葬站在船頭,看著前方。
遠處,十萬大山連綿起伏,黑壓壓的一片,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張著血盆大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山間瀰漫著濃重的妖氣,黑紫色的霧氣翻湧著,時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聲音穿透了霧氣,在天地間回蕩。
冷鋒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徐師兄,你看那邊。”
徐葬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地面上,有一片巨大的戰場。
戰場綿延數十里,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巨坑,有些坑裡還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的屍骨,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有些屍骨已經風化了,一碰就碎。有些還比較新鮮,上面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肉。
一群禿鷲在戰場上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林清雪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慕容白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強撐著,沒讓自己失態。
徐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沉聲道:“都看好了。”
他指著那片戰場。
“這就是邊關!不是宗門裡的比武切磋,不是秘境裡的探險歷練!這裡是真正的地獄,是會死人的!”
他轉過身,看著二十名弟子,目光如刀。
“從現在開始,忘掉你們在宗門裡學的一切花架子,忘掉那些漂亮的劍招和法術!在這裡,只有一件事重要——殺死妖獸,然後活下來!”
二十個人齊齊點頭,沒有人說話。
飛舟繼續向前。
又飛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防線。
那是一條橫亙在山脈之間的城牆,比鎮妖關矮一些,但也足有五十丈高,城牆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陣法紋路,有些紋路已經破損了,靈光黯淡。
城牆上站著幾十個修士,每個人都穿著破舊的戰甲,手裡握著法器,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
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有些人身上還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坐下休息,全都站著,像一根根釘子,釘在城牆上。
飛舟緩緩降落在城牆內側。
徐葬跳下飛舟,剛落地,就看見一個人從城牆上走下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破爛的戰甲,戰甲上滿是傷痕,有些地方已經碎了。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傷疤很深,看起來猙獰可怖。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左腿有點瘸,像是受過重傷,沒有完全治好。
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修士,每個人都帶著傷,每個人的眼神都很疲憊,但每個人都站得筆直。
徐葬看著這個男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雖然從未見過面,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師兄,陸沉舟。
陸沉舟走到徐葬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元嬰中期?”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師傅派你來的?”
徐葬抱拳行禮。
“合歡宗神劍峰,徐葬,見過大師兄。”
陸沉舟點點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的二十名弟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這點人?”
徐葬心裡一沉。
“二十個,全是金丹大圓滿。”
陸沉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苦笑了一下。
“二十個......也好,總比沒有強。”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二十幾個修士,聲音忽然拔高。
“兄弟們,換防了!”
二十幾個修士齊齊看向徐葬一行人,目光複雜。
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個四十多歲蓬頭垢面的修士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終於可以回去了。”
他旁邊一個中年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陸沉舟走到徐葬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遞給他。
“這是防線的佈防圖,還有妖獸的進攻規律,我都記錄在裡面了。”
徐葬接過,靈力探入,粗略地掃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這份玉簡裡記錄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這條防線,每隔三天就會遭受一次大規模妖獸進攻,每隔七天就會有一次獸潮,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一次元嬰級別的妖獸帶隊突襲。
十八年來,從未間斷。
陸沉舟帶來的五十個人,現在還剩下二十七個。
二十三個人,永遠留在了這裡。
“大師兄......”徐葬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沉舟擺擺手,打斷他。
“別廢話,我走了。”
他轉身,帶著那二十幾個修士,走向飛舟。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著徐葬。
“師弟。”
“在。”
陸沉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徐葬終身難忘的話。
“這裡沒有天才,只有活人和死人。”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飛舟。
飛舟升空,向東而去。
徐葬站在原地,看著飛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簡,緊緊攥住。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那道千瘡百孔的城牆,面對那片翻湧著妖氣的十萬大山,面對那二十個等著他帶隊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
“所有人聽令!”
二十名弟子齊齊抱拳。
“在!”
“佈防!”
“是!”
二十道身影同時散開,各就各位。
徐葬站在城牆上,面朝西方。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十萬大山在暮色中顯得更加猙獰,妖氣翻湧,獸吼連連。
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徐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和恐懼。
只有戰意。
元嬰之間我無敵。
那就讓我看看,這片地獄,到底有多可怕。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來吧。”他喃喃道。
身後,冷鋒站在城牆上,手裡握著劍,目光堅定。
林清雪盤腿坐在城牆內側,已經開始佈置陣法。
慕容白站在高處,手搭烽火臺,眺望著十萬大山的方向。
二十個人,二十條命,二十顆心,全都系在徐葬一個人身上。
夜風呼嘯,暮色漸濃。
遠處,十萬大山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震天的獸吼。
聲音穿透了夜幕,穿透了妖氣,穿透了每個人的心臟。
徐葬的眼睛猛地一睜。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