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十二聲警鐘，邪魔入侵
徐葬一臉高興地回到院子。
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和陳墨談成了五五分賬。
一想到以後茶樓先生每賣出一塊留影石、每賣出一份小報,就有一半的靈石流進自己的口袋,他就覺得之前那些尷尬、無奈、生無可戀,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徐大哥回來了!”綠蘿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你找到茶樓先生了嗎?你打他了嗎?你有沒有受傷?”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砸得徐葬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他走進院子,看到綠蘿正坐在石桌旁剝麥芽糖,糖紙堆了一桌,花花綠綠的。
宋玉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塊綉帕在綉什麼,紅袖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大紅裙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找到了。”徐葬在石桌旁坐下,拿起一顆麥芽糖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沒打,談了個合作。”
“合作?”三女異口同聲。
“以後他賣小報和留影石,利潤分我一半。”徐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盡量平淡,但嘴角那絲得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綠蘿眨巴著眼睛,沒太聽懂,但從罐子裡又掏出一顆糖塞進徐葬手裡,意思是“說得好,獎勵一顆糖”。
宋玉放下綉帕,看著徐葬,目光溫柔中帶著一絲無奈:“所以你去興師問罪,最後變成了談生意?”
“他寫的是事實,”徐葬聳了聳肩,“事實有什麼好打的?既然不能打,那就分錢。打不過就加入——這是修真界的基本生存法則。”
紅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完又板起臉:“那你分到的錢,要請我們吃飯。”
“請。”
“請我們吃好的。”
“吃最好的。”
“這還差不多。”紅袖哼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院子裡的氣氛輕鬆而愉快,陽光從合歡樹的縫隙中漏下來,灑在石桌上,灑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上,灑在幾個年輕人的臉上。
遠處傳來其他弟子的說笑聲,還有廚房裡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那是內務堂在準備午飯,炊煙裊裊,飯菜的香味隨風飄來,混著合歡花的甜香,讓人心神安寧。
如果沒有後來的事,這應該是一個很平常的、很閑適的、很適合睡個午覺的午後。
但就在徐葬剝開第三顆麥芽糖的時候,合歡宗的鐘聲突然響了。
不是平常的晨鐘暮鼓,不是召集弟子做早課的鐘聲,不是宣告賓客到來的鐘聲——那是一種徐葬從未聽過的鐘聲。
沉重,悠遠,綿長。
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聲鐘響都像一記重鎚砸在人的心臟上,砸得整個合歡宗都在顫抖,砸得空氣中的靈力都在震蕩,砸得每一個聽到這鐘聲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四聲,五聲,六聲......
徐葬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警覺的、如臨大敵的表情。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體內的雷神體在這一刻自行運轉,金色的雷光在他瞳孔深處跳動,像兩團被點燃的火。
“什麼情況?!”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七聲,八聲,九聲......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合歡宗建宗八千年,這鐘聲只響過兩次——上一次響,還是三千年前,魔潮來襲,合歡宗傾巢而出,那一戰,合歡宗戰死了三分之二的長老,近一半的弟子。
十聲,十一聲,十二聲。
十二聲鐘響。
最高階別的召集令。
整個合歡宗炸了。
無數道身影從各個方向衝天而起,有的弟子御劍飛行,腳下的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有的弟子直接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速度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天空中人影交錯,流光溢彩。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弟子,人聲鼎沸——有人在問“怎麼了怎麼了”,有人在喊“十二聲!是十二聲!”,有人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有人咬著牙在給自己打氣,有人已經在哭了——但哭著的那個人被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腦袋上,罵了一句“哭鎚子,看你那個吊樣。”,然後那個人就不哭了,只是眼淚還在流。
徐葬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從院子中衝天而起,速度快到在飛行的過程中都能聽到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幾女根本跟不上徐葬的速度。
合歡宗宗門廣場。
當徐葬落在廣場上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數千名弟子。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各個修為的弟子按照修為高低排列,築基在後,金丹居中,元嬰在前,化神站在最前面。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嘩,上千人的廣場寂靜得像一座墳墓,只有風吹過旗幟的聲音,獵獵作響。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十二聲鐘響,意味著滅宗之危,意味著整個合歡宗都要上戰場,意味著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回不來了。
廣場上空,周震天懸浮在半空中,距離地面約莫十丈。
他今天沒有再穿那件嶄新的紫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身戰甲——黑色的戰甲,甲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的頭髮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起,鬍子依然修剪得整整齊齊,但臉上那慣常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徐葬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凝重。
他的身後站著六個長老,每一個都是化神期的修為,每一個都穿著戰甲,每一個都面無表情。
再後面,是合歡宗內門和外門的所有執事,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但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
懸空的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上空,飛舟長達百丈,寬有二十丈,通體用千年鐵木打造,船身兩側刻滿了防禦陣紋。
“合歡宗所有弟子聽令!”周震天的聲音響徹天地,“異域邪魔入侵四域,無盡之海告急!所有築基以上弟子,立刻登上飛舟,隨我出征!”
轟——
廣場上炸開了鍋。
“異域邪魔?那不是在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嗎?”
“三千年前魔潮之後,異域邪魔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嗎?”
“無盡之海?那不是妖族的領地嗎?關我們什麼事?”
“都閉嘴!”一個長老厲聲喝道,聲音中夾雜著化神期的威壓,將所有的議論聲壓了下去,“異域邪魔面前,沒有妖族人族之分!沒有東域西域之分!所有生靈都是盟友!所有異類都是敵人!”
廣場上再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