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百丈飛舟,壓境趙家
三天後,神劍峰山門前。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十六道身影已經齊刷刷地站在了那裡。
薄霧在他們腳邊流淌,像是給這些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徐葬站在隊伍最末尾,看著前面那十五個人,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在數。
宗主周震天,元嬰大圓滿。
師傅青玄子,元嬰後期。
青雲峰峰主雲中鶴,元嬰後期。
烈陽峰峰主烈火真人,元嬰中期。
冰魄峰峰主冰雪仙子,元嬰中期。
天柱峰峰主石驚天,元嬰中期。
還有其他平時深居簡出的元嬰長老,最弱的也是元嬰中期。
十六個人,他一個元嬰初期混在裡面,就像一隻小雞仔混進了鶴群裡,怎麼看怎麼扎眼。
他忍不住往青玄子身邊靠了靠,試圖從師傅身上借點氣勢。
青玄子回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徒兒,為師當年闖再大的禍,都沒有這個陣仗。”
徐葬撓撓頭,訕訕道:“師傅,您這話說的......好像我闖了多大禍似的。”
青玄子冷哼一聲,但眼裡藏著笑意。
“金丹期就敢跟趙家叫板,現在剛突破元嬰就拉著整個宗門去給你撐腰。為師當年在你這個修為的時候,最多也就拉著師兄去砸過別人的場子,哪像你,直接把宗主和大部分峰主都搬出來了。”
徐葬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周震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行了,別嚇他了,他要是知道怕,就不是徐葬了。”
他看向前方,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都準備好了?”
眾人齊齊點頭,十五位元嬰大能的氣息同時收斂,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反而更濃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周震天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腰間的儲物袋靈光暴漲,一道刺目的光芒從袋口射出,在眾人面前迅速膨脹。
一艘巨大的飛舟從光芒中緩緩浮現——通體漆黑,船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泛著幽藍色的靈光,像是活物一般在船身上緩緩流轉。
飛舟足有百丈長,比上次去七宗大比的那艘還要大上一倍。
船頭立著一面大旗,上面綉著“合歡宗”三個大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隱隱有靈光流動,顯然也是一件法器。
“走!”
周震天率先躍上飛舟,十五道流光緊隨其後,齊刷刷地落上甲板。
徐葬最後一個上去,站在船舷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神劍峰上,四個女人站在那裡,正看著他。
紅袖沖他揮手,動作很大,像是怕他看不見。
綠蘿紅著眼眶,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時不時擦一下眼角。
柳如煙搖著扇子,臉上帶著笑,但扇子搖得比平時慢了很多。
宋玉站在最前面,風吹起她的白衣,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她沒揮手,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目光追隨著他。
徐葬沖她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不再回頭。
飛舟啟動,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速度比徐葬全力飛行還要快上數倍,兩邊的雲層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像是一條白色的河流。
合歡宗的山門前,一群弟子仰著頭,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宗主的飛舟嗎?怎麼這麼多人?”
“我數了數,至少十幾個元嬰!這是要去幹什麼?”
“打架吧?你沒聽說嗎?趙家那個趙天龍派人刺殺徐師兄,宋玉師姐差點死了。”
“十幾個元嬰去打趙家?這也太誇張了吧?”
“誇張什麼?敢動我們合歡宗的人,就該讓他們知道厲害!而且趙家這些年越來越囂張,早該收拾了。”
飛舟上,徐葬站在甲板邊,看著腳下翻湧的雲海,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飛舟的速度極快,但穩得像站在平地上,連一絲風都感覺不到。
青玄子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想什麼呢?”
徐葬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師傅,這次的事,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青玄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怕了?”
徐葬搖搖頭。
“不是怕,就是覺得......為了我一個人,驚動整個宗門,心裡過意不去。”他頓了頓,“而且,我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青玄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的雲海,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以為這次只是為了你?”
徐葬愣住了。
青玄子轉過身,背靠著船舷,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正在閉目養神的峰主們。
“趙家這些年勢力膨脹得厲害,在東域拉幫結派,隱隱有和咱們合歡宗分庭抗禮的勢頭。你的事,只是一個由頭。”他頓了頓,看著徐葬,“就算沒有你,宗門也會找個機會收拾趙家,你只是把這個機會提前了而已。”
徐葬沉默了。
原來,從一開始,宗門的計劃就不只是教訓趙天龍。
“師傅,”他開口,“你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青玄子笑了笑,沒有回答,那個笑容意味深長,像是什麼都說了,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這時,周震天走過來,他站在徐葬面前,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甲板上的風很大,吹得他的紫袍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看著徐葬,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徐葬,有句話我要告訴你。”
徐葬認真聽著,心裡莫名緊張起來。
周震天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不爭不搶,資源從何而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敲在徐葬心上。
說完,他回頭深深看了徐葬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長,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告誡。
徐葬心裡一凜。
“知道了,宗主。”
周震天點點頭,轉身走了。
青玄子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等周震天走遠了,他才拍了拍徐葬的肩膀,向徐葬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但徐葬明白師傅的意思——記住宗主的話,但不要怕。
飛舟在雲海中穿行,快如閃電。
下方的大地飛速後退,山川河流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不到半天時間,前方就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建築群——亭臺樓閣,氣勢恢宏,周圍靈霧繚繞,隱隱有靈光從建築群中透出,像是一座隱藏在雲霧中的宮殿。
趙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