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誰也不怨
# 第304章誰也不怨
黎央胸口擁堵，仿佛記憶中的人成了她自己，又好似那一次次的痛苦和死亡也是她過往的經歷，那種歸於宿命又想衝破枷鎖的情緒肆意蔓延。
她與火鳳一樣，靜止在那裡。
有人發現，黎央在望月樓頂飄了許久了。
瞧不見她的生機，也探不到她的靈力，再加上最近關於「九星宗師妹」的傳言很多，所以這樓中也慢慢有人想要靠近了解一下。
「傳聞說這望月樓頂最適合頓悟，所以那個黎師妹該不信了吧？」
她一動不動，也有人忍不住探究起來。
「這位黎師妹的確和許多隻知玩樂的弟子不同，也難怪此次在往生秘境中能得魁首。」沉靜了許久的望月樓上，也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說這話的人，是歸元宗結丹期的領頭人，修為已入後期，與黎央雖是同輩，但其威望不遜色於各大長老。
能來此處的人，都是各大宗門的寵兒，無論是實力還是運道都不差，更是李敖這一類弟子不可能達到的地步。
曾經，九星宗那個常御疏也是其中的一員。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修煉，她到底是在做什麼？」一女子問道。
「長老們都說此地適合頓悟，但多年來除了鍾離師兄你之外，並無旁人頓悟過，而她這才第一次來吧，一待便是數月，難不成能和師兄你一樣？」旁邊另一個人也道。
「瞧著似乎沒什麼生機了，還是湊近看看吧。」鍾離師兄輕輕皺眉，略表關心。
有他開口，其同門一師弟立即上前。
然而腳步剛接近黎央周身三米之內的範圍，那位師弟突然有種絕望的感覺。
心口像是被人掄了一圈，周邊風流湧動，他眼前一晃，仿佛看到鍾離師兄變成了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頭頂，讓他喘不過氣來，瞬間，他的臉色慘白。
下意識的後退、跌落在地。
鍾離師兄有些不解，立即上前攙扶。
可對上了他這張臉，同門師弟眼神瞬間變成了驚恐，做出了防護狀：「師兄別殺我！」
「……」鍾離師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誰……殺誰？
「彭師弟，你這是怎麼了？鍾離師兄並未對你做什麼啊？」一旁女修也一臉不解。
「我？」彭師弟愣了一下，眼神恢復正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卻發現自己心跳的厲害，剛剛那一刻，他好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一幕，所以……有些失態。
「你剛才只是往前走了幾步，還沒碰到黎師妹便退回來了……可是我們也沒感覺到靈力波動，所以你……究竟是怎麼了？」那女修連忙問道。
彭師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靠近的時候，心裡很不舒服，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他平生最懼怕的就是師兄，因為師兄是個天才，任何時候都壓在他的上頭，而剛才那一刻，懼怕的東西仿佛成為了現實，忍不住失了態。
鍾離師兄仔細看了看黎央，打量了一會兒之後，他道：「我知道了。」
「師兄看到什麼了？」旁邊人問。
「這位黎師妹真是天大的好運道，她此刻應該的確是在頓悟，因為她處於虛弱狀態，所以神魂自然防護，此時靠近她周邊，就等於是入了她識海一般，會受到神識攻擊。」鍾離師兄嘆了口氣，「倒是我等瞎操心了。」
「可當初師兄你頓悟的時候，不曾有這樣的神識屏障啊？」彭師弟下意識的問道。
這話一說，鍾離師兄怔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笑著道：「每個人內心所求不同，看事情、看萬物的角度也都不一樣，頓悟過程自然也都有些區別。」
彭師弟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所以立即閉上了嘴巴。
其他人等則用羨慕又好奇的眼光望著黎央。
他們這些人都算是人中龍鳳，尤其是在自己宗門的時候，天資、運氣都是勢不可擋，然而來了這裡，各宗門的天才匯聚在一起，什麼雷系靈根、風系靈根、冰霜靈根……都不算罕見了。
或許是有了對比，曾經耀眼的過去也開始發灰。
當初不肯折腰爭奪生怕丟了面子的天才，如今也開始學著奪取利益。
如今黎央頓悟，那麼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多一個厲害的對手。
而且黎央還只是結丹初期，第一次來秘境就能得魁首，那以後……眾人神色各異。
不過有彭師弟的經驗，其他人也沒敢再貿然上前。
黎央在望月樓上的異樣也引來了九星宗長老們的注意，很快，陳長老便親自過來看了看情況，看了兩天，好消息是能確定她活得好好的，壞消息是黎央這頓悟不太正常。
表面風平浪靜，可一旦靠近周邊，她的神識仿佛形成了強烈的風暴。
陳長老也有點懵，黎央這情況，他也有些拿捏不準。
當即聯絡了一下晏紅榭。
「你那新收的弟子黎央修的是什麼道？」陳長老一開口就問。
「不知道啊。」還在深淵的晏紅榭撓了撓頭，「師叔，我家六兒可乖了，她好像才去半月城吧？這麼快你就找家長了，莫非還需要我花些靈石為徒兒疏通關係不成？」
「……」陳長老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可沒心思和你閒聊！你這弟子才走了一個秘境，進了一趟望月樓，現在就開始頓悟了，但……渾身生機不顯也不見死氣縈繞，整個人怪怪的，我怕她死在這兒，不好和你交代，所以提前問你一聲。」
晏紅榭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黎央從前頓悟過一次，得了個高級的斂息術，不僅能收斂自己的氣息，甚至還能撇除身上的疼痛，沉入虛無，好似不存在一般。
當初她煉體的時候，疼得受不了，還曾用過這路子來躲避痛苦。
現在應該就是啟動了虛無之境的狀態吧？
不過這事兒她肯定是不能說的。
「我這弟子心性堅毅，連我給她準備的煉體藥都能扛過來，這頓悟之苦，必不在話下，勞煩師叔將防禦陣法用上，確保她頓悟的環境安全就行。」晏紅榭痛快開口。
「她頓悟前去的是『往生秘境』，生吞了數千記憶，若是頓悟之後，她變成個瘋子，你可別來找我的麻煩。」陳長老提醒了一聲。
「原來是這個秘境啊。」晏紅榭回想了一下，忍不住搖了搖頭：「您放心，我弟子的命由她自己，這是她選的路，死了誰也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