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巨帆城(四)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062·2026/3/23

124.巨帆城(四) 空曠的識海里,被懸在天頂的離火映出一片幽藍的陸離。 原石構造的巨型石臺上,靜靜坐著一個眉眼倔強的姑娘。雙腿盤起,五行朝天,平靜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殉道者的寂寞。 “轟隆――”伴隨著一聲巨響,新一波的“神罰”開始了。 是的,神罰。 如果這樣的恐怖還不算神罰,楊夕想不通神還能用什麼來折磨人類。 巨大的柱形黑石,從識海的陰影裡滾出來,向著楊夕的方向。柱身上華美的圖騰,彷彿演繹一場神聖的入侵。 楊夕一動不動。 厚重的石碾攜著隆隆聲滾來,陰影遮蔽了光亮,藍色的幽光給粗糙的石槽鍍上一層金屬的色澤。 柱形的切面直逼過來,不像撞,而是一種高山將塌的壓迫。 楊夕的手指,動了一下。 研筋裂骨之痛,即便是神識,即便不死,也沒那麼容易做到心如止水。 石碾滾過,沒有真的留下猙獰血肉。因為是神識,所以只有一縷好似被什麼攪亂的破滅的青煙,如夢幻泡影。 唯有痛處真實常在。 青煙很快重新聚攏成人的形狀,石碾剛剛在磨盤上兜了一圈,近在眼前。 …… 石碾每滾過一圈,神識被碾碎一次。聚起的人影伴隨著打碎的次數,漸漸稀薄。凝聚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終於,石臺上不剩一絲人的痕跡。 而懸於空中的幽冥離火,亦在此時達到最盛。 “呼啦――”一聲嗤響,一個比先前更精純的楊夕在火焰中重生出來。 雙目張開,異色眸子裡是比火焰更亮的光華。 自從得到【研神碾】,這一年多來,楊夕每天都會被這樣碾碎百次,再經歷一回浴火重生。 但是今天,似乎一切有了些不同。 楊夕微蹙著眉頭,從火焰中降下來,觀察著自己的識海。石碾的來處,隱隱浮動出一排幽幽的影子。看不清形狀。 “果然是會升級的,”楊夕清晰的低吟,“就不知條件是什麼……碎的次數足夠多麼?” 楊夕負手站在石臺上,靜靜看了一會兒。 說得精確點,這玩意兒放出去的效果,更多的不像個武器,而像個刑具。 楊夕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它放出去的場面。咧了咧嘴,即使以她扭曲的三觀來看,這玩意兒也有點忒殘忍了。 她有種朦朧的感覺,研神碾修煉神識的方向,似乎是要把人變得更冷酷。不論對己,還是對人…… “哎呀我的驢子――你這是死了麼?”尖銳的叫喊打斷了楊夕的思路。 這不是識海里的動靜,是外面有人叫她。 楊夕翹了翹嘴角,吐出個懷念的詞兒“珍珠。” 楊夕的神識回到肉.體中。睜開眼,一身白衣,清麗不減的珍珠正甩起胳膊掄巴掌。 “驢子你醒醒,你要死也看我一眼再死啊?” 楊夕一個不查,被重重一巴掌甩在臉上。“啪――!” 忒響。 楊夕腫著臉:“本來沒死,你再打兩下就死了。” 珍珠美麗依舊,略略胖了一點。似乎是沒有楊夕的日子也過得挺不錯,一臉抓狂的舉著巴掌:“你這七竅流血的是怎麼回事?” 楊夕屁股不動,側頭去看了一眼牆角的銅鏡。覺得鏡子裡面的自己挺正常,是珍珠大驚小怪。 “哪有七竅流血,只有眼睛麼。” 珍珠頓了頓:“幾年不見,你驢性依舊,我放心了不少……” 楊夕抱了抱珍珠,“我一直不放心呢,當初被亡客盟追的,居然就把你丟了。” 珍珠也抱了抱楊夕:“如果你不說得這麼假,我會原諒你的。反正你把錢都留給我了。” 楊夕:“我說……咱能不這麼現實麼?” “你給我二兩銀子,我演給你看!” 倆個姑娘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忽然一起笑起來。老朋友見面,發現彼此都還安康,還是當年那個死性,真的挺好。 楊夕抿著嘴角笑:“我看你好像胖了一點呢。” 珍珠擺擺手,“那是,當媽的人了,哪有姑娘的時候清瘦?不過你怎麼好像沒長高啊?” 楊夕被戳了痛腳,嘴角抽抽道:“誰……誰說沒長了?”靜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等等,你當媽了?什麼時候的事兒?誰下的崽子?該不是程忠?” 珍珠笑眯眯的:“給你看看我家土豆兒。”一步三搖的走到門口,對著門外招招手,“進來吶,給讓土豆見見她小姨。” 楊夕:“……”土豆什麼的,感覺就是為崑崙而生的。 只見一個有點眼熟的老男人,抱著白白胖胖的大娃娃進來了。那一臉糟心的表情,看著有點眼熟…… “孩子見見就行了,我是真不想見這個小姨。” 楊夕指了指娃娃,又指了指抱孩子的老男人。“這不是……” “土豆爹。”珍珠笑眯眯的。 楊夕硬生生嚥下一口老血,“大叔……人生何處不相逢吶。” 孩子他爹一臉沮喪,分明就是不咋滴喜歡這次相逢。 卻說這人,正是當初在仙來鎮,一把掃帚追得楊夕滿院子跑,後又調到豔陽城重逢的多寶閣掌櫃。楊夕人生中迄今為止最大的兩筆殺人越貨,都成全於他手! 掌櫃大叔一直不太待見楊夕――當然,這不是問題――問題是掌櫃大叔今年起碼五十了好麼? “珍珠姐姐,你這口味有點敗火,有點重,你知道麼?” “嗯?” “其實你跟程忠當年的確是郎情妾意吧?你怎麼就喜歡這種老的,並且是管家、掌櫃什麼的呢?” “你懂什麼,就這種老男人才顧家疼人呢!孩子她小姨,快拿紅包來。” “你等等,先讓我看看你們家土豆臉上的皺紋兒。” …… 要說雲想遊這貨,對於殘劍邢銘的囑託,執行效率那是相當的高。三天時間,把珍珠姑娘拖家帶口的運到巨帆城,又花了區區一天,就讓楊夕這個死窮鬼,成了“沉香茶室”有名有姓的老闆娘――有地契為證。 雲想遊是個有大本事的,諾大一間店鋪,竟然真的只花了一顆五品靈石。 (儘管楊夕強烈懷疑,此舉是為了跟景小王爺比本事爭寵。)已經學懂了一些人情世故的小驢子,主動對雲師兄表示了一下崇拜和好奇的。 雲想遊滿不在乎的回答:“身份這東西,儘管大多數時候只是個負累,偶爾還是有用的。” 楊夕沒聽明白,回過頭求助連師兄。 連天祚的反應很平淡:“巨帆城在天羽帝國境內。” “可是在大行王朝,景家的皇上也管不了修真者的事兒啊?” 連天祚想了想,“景氏皇族不是修真起家的,所以修士們不大瞧得起。雲家元嬰期的王爺有好幾十個。一般人,不敢惹。” 楊夕於是悟了,要是朝堂上鎮著好幾十個邢銘、白允浪、高勝寒什麼的,那說話是要好使不少。 沉香茶室與原本的崑崙行宅互成掎角之勢,牢牢監視住了陸百川居所的全部進出口。 陸百川三個字的誘惑力,真不是蓋的。數量龐大的崑崙精英,一批一批被派駐到巨帆城。善於隱藏化妝的真正高手們,每天沿街把陸宅巡查上幾十趟。 不過半月時間,景中秀、釋少陽、鄧遠之先後跟隨不同的部隊到達了巨帆城。 在第二十天的清晨,殘劍邢銘也披著一身夜露,推開了沉香茶室的大門。 “巨帆城這溫度降得可有點快呵,快趕上北部雪山了。”這是刑銘進屋說的第一句話。一身黑衣下,袖口隱隱露出一截繃帶。 楊夕心頭跳了一下,她沒想過殘劍竟然也會受傷。如果殘劍刑銘都不顧危險親自衝鋒,只怕雪山那邊的戰事,比她那天在雙面鏡裡見到的,還要吃緊得多。 茶室的大廳裡,此時已經或站或坐,等了一屋子人。中間燃著一盤不大的火焰陣,不少人穿成一球麻團,哆哆嗦嗦擠在邊兒上。 整座沉香茶室,除了珍珠家的胖兒子土豆,無人入睡。 此時一見邢銘現身,馬上都站起來行禮。其中以雲想遊為首的一些弟子,二話不說彎下了一隻膝蓋。釋少陽亦在其列。一屋子人烏泱泱就矮下去一半。 本在一旁默默啃螃蟹的景中秀,見實在不好太裝死,幽幽嘆了一口氣,也跟著矮下了一截。 風雪順著半敞的大門灌進來,楊夕打了個哆嗦,莫名有種要變天的寒意。 邢銘不是單身而至,側過身,先讓進來一個銀白麵具的人。 楊夕和釋少陽幾乎不用辨認,憑著味道就撲了上去:“師父!” 斷刃和殘劍的出場,向來有著大大的不同。楊夕有點小得意,自己師父總給人感覺是甜美美的。 誰知白允浪這次卻並沒有停下來揉搓徒弟,而是對著兩人豎了根指頭:“莫給崑崙丟臉。” 楊夕一愣,抱著白允浪的腰,透過腋下看出去。先是看到了幾顆鋥亮的光頭。 楊夕愕然的張大了嘴,只見三四十個身披雪白袈裟的僧人,靜靜立在深夜的街道上,面容平靜,身姿淡然。 凜冽的夜風中,幾十幅袈裟沉靜的拖曳下來,紋絲不動。 電光火石間,楊夕領悟了眼前的因果。 “佛修?”

124.巨帆城(四)

空曠的識海里,被懸在天頂的離火映出一片幽藍的陸離。

原石構造的巨型石臺上,靜靜坐著一個眉眼倔強的姑娘。雙腿盤起,五行朝天,平靜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殉道者的寂寞。

“轟隆――”伴隨著一聲巨響,新一波的“神罰”開始了。

是的,神罰。

如果這樣的恐怖還不算神罰,楊夕想不通神還能用什麼來折磨人類。

巨大的柱形黑石,從識海的陰影裡滾出來,向著楊夕的方向。柱身上華美的圖騰,彷彿演繹一場神聖的入侵。

楊夕一動不動。

厚重的石碾攜著隆隆聲滾來,陰影遮蔽了光亮,藍色的幽光給粗糙的石槽鍍上一層金屬的色澤。

柱形的切面直逼過來,不像撞,而是一種高山將塌的壓迫。

楊夕的手指,動了一下。

研筋裂骨之痛,即便是神識,即便不死,也沒那麼容易做到心如止水。

石碾滾過,沒有真的留下猙獰血肉。因為是神識,所以只有一縷好似被什麼攪亂的破滅的青煙,如夢幻泡影。

唯有痛處真實常在。

青煙很快重新聚攏成人的形狀,石碾剛剛在磨盤上兜了一圈,近在眼前。

……

石碾每滾過一圈,神識被碾碎一次。聚起的人影伴隨著打碎的次數,漸漸稀薄。凝聚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終於,石臺上不剩一絲人的痕跡。

而懸於空中的幽冥離火,亦在此時達到最盛。

“呼啦――”一聲嗤響,一個比先前更精純的楊夕在火焰中重生出來。

雙目張開,異色眸子裡是比火焰更亮的光華。

自從得到【研神碾】,這一年多來,楊夕每天都會被這樣碾碎百次,再經歷一回浴火重生。

但是今天,似乎一切有了些不同。

楊夕微蹙著眉頭,從火焰中降下來,觀察著自己的識海。石碾的來處,隱隱浮動出一排幽幽的影子。看不清形狀。

“果然是會升級的,”楊夕清晰的低吟,“就不知條件是什麼……碎的次數足夠多麼?”

楊夕負手站在石臺上,靜靜看了一會兒。

說得精確點,這玩意兒放出去的效果,更多的不像個武器,而像個刑具。

楊夕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它放出去的場面。咧了咧嘴,即使以她扭曲的三觀來看,這玩意兒也有點忒殘忍了。

她有種朦朧的感覺,研神碾修煉神識的方向,似乎是要把人變得更冷酷。不論對己,還是對人……

“哎呀我的驢子――你這是死了麼?”尖銳的叫喊打斷了楊夕的思路。

這不是識海里的動靜,是外面有人叫她。

楊夕翹了翹嘴角,吐出個懷念的詞兒“珍珠。”

楊夕的神識回到肉.體中。睜開眼,一身白衣,清麗不減的珍珠正甩起胳膊掄巴掌。

“驢子你醒醒,你要死也看我一眼再死啊?”

楊夕一個不查,被重重一巴掌甩在臉上。“啪――!”

忒響。

楊夕腫著臉:“本來沒死,你再打兩下就死了。”

珍珠美麗依舊,略略胖了一點。似乎是沒有楊夕的日子也過得挺不錯,一臉抓狂的舉著巴掌:“你這七竅流血的是怎麼回事?”

楊夕屁股不動,側頭去看了一眼牆角的銅鏡。覺得鏡子裡面的自己挺正常,是珍珠大驚小怪。

“哪有七竅流血,只有眼睛麼。”

珍珠頓了頓:“幾年不見,你驢性依舊,我放心了不少……”

楊夕抱了抱珍珠,“我一直不放心呢,當初被亡客盟追的,居然就把你丟了。”

珍珠也抱了抱楊夕:“如果你不說得這麼假,我會原諒你的。反正你把錢都留給我了。”

楊夕:“我說……咱能不這麼現實麼?”

“你給我二兩銀子,我演給你看!”

倆個姑娘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忽然一起笑起來。老朋友見面,發現彼此都還安康,還是當年那個死性,真的挺好。

楊夕抿著嘴角笑:“我看你好像胖了一點呢。”

珍珠擺擺手,“那是,當媽的人了,哪有姑娘的時候清瘦?不過你怎麼好像沒長高啊?”

楊夕被戳了痛腳,嘴角抽抽道:“誰……誰說沒長了?”靜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等等,你當媽了?什麼時候的事兒?誰下的崽子?該不是程忠?”

珍珠笑眯眯的:“給你看看我家土豆兒。”一步三搖的走到門口,對著門外招招手,“進來吶,給讓土豆見見她小姨。”

楊夕:“……”土豆什麼的,感覺就是為崑崙而生的。

只見一個有點眼熟的老男人,抱著白白胖胖的大娃娃進來了。那一臉糟心的表情,看著有點眼熟……

“孩子見見就行了,我是真不想見這個小姨。”

楊夕指了指娃娃,又指了指抱孩子的老男人。“這不是……”

“土豆爹。”珍珠笑眯眯的。

楊夕硬生生嚥下一口老血,“大叔……人生何處不相逢吶。”

孩子他爹一臉沮喪,分明就是不咋滴喜歡這次相逢。

卻說這人,正是當初在仙來鎮,一把掃帚追得楊夕滿院子跑,後又調到豔陽城重逢的多寶閣掌櫃。楊夕人生中迄今為止最大的兩筆殺人越貨,都成全於他手!

掌櫃大叔一直不太待見楊夕――當然,這不是問題――問題是掌櫃大叔今年起碼五十了好麼?

“珍珠姐姐,你這口味有點敗火,有點重,你知道麼?”

“嗯?”

“其實你跟程忠當年的確是郎情妾意吧?你怎麼就喜歡這種老的,並且是管家、掌櫃什麼的呢?”

“你懂什麼,就這種老男人才顧家疼人呢!孩子她小姨,快拿紅包來。”

“你等等,先讓我看看你們家土豆臉上的皺紋兒。”

……

要說雲想遊這貨,對於殘劍邢銘的囑託,執行效率那是相當的高。三天時間,把珍珠姑娘拖家帶口的運到巨帆城,又花了區區一天,就讓楊夕這個死窮鬼,成了“沉香茶室”有名有姓的老闆娘――有地契為證。

雲想遊是個有大本事的,諾大一間店鋪,竟然真的只花了一顆五品靈石。

(儘管楊夕強烈懷疑,此舉是為了跟景小王爺比本事爭寵。)已經學懂了一些人情世故的小驢子,主動對雲師兄表示了一下崇拜和好奇的。

雲想遊滿不在乎的回答:“身份這東西,儘管大多數時候只是個負累,偶爾還是有用的。”

楊夕沒聽明白,回過頭求助連師兄。

連天祚的反應很平淡:“巨帆城在天羽帝國境內。”

“可是在大行王朝,景家的皇上也管不了修真者的事兒啊?”

連天祚想了想,“景氏皇族不是修真起家的,所以修士們不大瞧得起。雲家元嬰期的王爺有好幾十個。一般人,不敢惹。”

楊夕於是悟了,要是朝堂上鎮著好幾十個邢銘、白允浪、高勝寒什麼的,那說話是要好使不少。

沉香茶室與原本的崑崙行宅互成掎角之勢,牢牢監視住了陸百川居所的全部進出口。

陸百川三個字的誘惑力,真不是蓋的。數量龐大的崑崙精英,一批一批被派駐到巨帆城。善於隱藏化妝的真正高手們,每天沿街把陸宅巡查上幾十趟。

不過半月時間,景中秀、釋少陽、鄧遠之先後跟隨不同的部隊到達了巨帆城。

在第二十天的清晨,殘劍邢銘也披著一身夜露,推開了沉香茶室的大門。

“巨帆城這溫度降得可有點快呵,快趕上北部雪山了。”這是刑銘進屋說的第一句話。一身黑衣下,袖口隱隱露出一截繃帶。

楊夕心頭跳了一下,她沒想過殘劍竟然也會受傷。如果殘劍刑銘都不顧危險親自衝鋒,只怕雪山那邊的戰事,比她那天在雙面鏡裡見到的,還要吃緊得多。

茶室的大廳裡,此時已經或站或坐,等了一屋子人。中間燃著一盤不大的火焰陣,不少人穿成一球麻團,哆哆嗦嗦擠在邊兒上。

整座沉香茶室,除了珍珠家的胖兒子土豆,無人入睡。

此時一見邢銘現身,馬上都站起來行禮。其中以雲想遊為首的一些弟子,二話不說彎下了一隻膝蓋。釋少陽亦在其列。一屋子人烏泱泱就矮下去一半。

本在一旁默默啃螃蟹的景中秀,見實在不好太裝死,幽幽嘆了一口氣,也跟著矮下了一截。

風雪順著半敞的大門灌進來,楊夕打了個哆嗦,莫名有種要變天的寒意。

邢銘不是單身而至,側過身,先讓進來一個銀白麵具的人。

楊夕和釋少陽幾乎不用辨認,憑著味道就撲了上去:“師父!”

斷刃和殘劍的出場,向來有著大大的不同。楊夕有點小得意,自己師父總給人感覺是甜美美的。

誰知白允浪這次卻並沒有停下來揉搓徒弟,而是對著兩人豎了根指頭:“莫給崑崙丟臉。”

楊夕一愣,抱著白允浪的腰,透過腋下看出去。先是看到了幾顆鋥亮的光頭。

楊夕愕然的張大了嘴,只見三四十個身披雪白袈裟的僧人,靜靜立在深夜的街道上,面容平靜,身姿淡然。

凜冽的夜風中,幾十幅袈裟沉靜的拖曳下來,紋絲不動。

電光火石間,楊夕領悟了眼前的因果。

“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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