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島行蜃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685·2026/3/23

281.島行蜃 靈絲密密裹纏,層層疊疊,盤盤繞繞,扎繞成堅實的壁壘。txt電子書下載 楊夕半蹲在靈絲鑄就的壁壘當中,仔細盯著腳下流進來的“珍珠水兒”。隔一小會兒抬抬腳,隔一會兒再抬抬腳。 過了不一會兒,兩腳上就凝結了兩雙珍珠靴子似的硬殼。但隨著地面一層層的板結,她好歹是沒給封在裡頭,而是站在了光滑的珍珠地板頂端。 過了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吧,四壁封死,那熒光白的膠質液體,終於不再流進來了。 楊小驢子舒了口氣,偏頭看看頭頂,自言自語道:“我還是長高不少嘛,小時候這麼大個殼子就夠了……”現在居然都站不直了。 天羅絞殺陣――縛。本就常常被楊夕拿來當做終極防禦秘技,究其道理,跟衛帝座、鄧遠之用過的魔蛋是一個道理。 就是“隔絕”一切傷害嘛,但人家魔修的“魔障罩”是自帶循環系統的,不吃不喝,不喘氣兒不排洩,人也能在裡邊兒冬眠似的堅持個三五年。 “縛字訣”就不行了,本來再密實的織造,也能有些空氣透進來――所以那些“珍珠水兒”才會順著縫隙漫進來。但現在珍珠已經凝結了,楊小驢子所處的環境,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密封的“球球”。 楊夕撓撓頭:“剛築基,龜息還沒學會呢啊……這不得憋死?” 她覺得這樣很不好,死了也會留下遺憾,是一種不能瞑目的死法。睜著兩隻大眼睛,看著純白無暇的蛋殼壁,好像這樣就能看見外面的情況似的。 “嗯,所以死之前,還是得先把蜃怪弄死。” 這樣就可以瞑目了…… 天羅絞殺陣――紉字訣。 靈絲在掌中化作一條堅硬的細絲,靈氣催化,利如鋼鐵。這本是專做暗器手法使用的招式…… 楊夕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的殼兒,搖頭。 雖然也可當鐵釺子,想辦法鑽個洞,但是鑽出去了不是還會被“珍珠”麼。 楊小驢子揉著手指頭,苦思冥想…… 總覺得辦法就差一點點。 碩大空曠的蜃殼內部,一個巨大的珍珠靠在蚌殼封閉的邊緣,閃閃的微亮。 過了不多的一會兒,空間裡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鋼鐵打磨岩石,又似什麼堅硬的東西在刮骨。 大珍珠被鑽出了一個小洞。 幽藍色的離火從中一閃。“咻~”甩出來一條擰成麻繩兒樣的靈絲束。 咯吱咯吱…… “咻~”又一個方向甩出來的靈絲束。 兩束靈絲像活物的手臂一樣,飄來蕩去,又好像在蜃殼的內部抓撓。 撓啊撓啊……撓著了! 靈絲勾住了蜃肉上一塊凸起的肉瘤。倏然繃緊,並不太大的彈力猛然一縮。 骨碌碌沿著珍珠水流淌出來的方向,滾向蜃殼的最深處。 一頭不暈船,不暈飛,不暈重疊幻境的小驢子。蹲在珍珠裡頭,手腳並用的慢慢搗騰。 “原來在蛋殼裡頭滾蛋,這麼費勁吶!” 楊小驢子咕噥一聲,認認真真的“滾蛋”。爬坡上崗的不方便,就再用伸出來的兩條“觸鬚”幫忙。 在楊夕進行“滾蛋”大計的同時,連天祚也這邊,也同樣遭遇了危機。 島行蜃這個東西,能耐不能耐,到底也只是一頭怪。 這東西沒什麼智力,只是內部受了刺激,條件反射就會封閉外殼,許久也不打開。 連天祚眼看著整座地宮中蜃氣漸漸變得稀薄,再漸漸散去,那些詭異微笑的“蠟像”們,一個接一個從瞬間的幸福中醒來。 或迷茫,或恍然。 卻無不若有所失…… 連天祚不大懂。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任何幻覺,細細想想,活了上萬年似乎也從來沒有中過幻術?他不明白,失去了幻覺,到底有哪裡值得失落。 “楊夕就是被這東西關住了?”鄧遠之灰頭土臉的拍著一身的泥巴,站在島行蜃露出的一半外殼前,臉色極其難看。 從十分虛偽的幻境裡醒來,睜眼發現噩夢才是殘忍的現實,所謂歲月靜好不過是心底軟弱的幻想,諸如“如果一切從未發生過就好了”這般。 鄧遠之能扛能忍,是條漢子。現實是一場殘酷的折磨這事兒他早有覺悟,也從不怨尤。但愕然發現自己還是對虛假的美好有一絲……好吧,其實不止一絲期待。這讓他分外惱火,連帶著把自己埋土坑裡(其實是為了救人)的連天祚也一起遭了他的冷暴力遷怒。 好吧,簡單地說,這叫惱羞成怒。 這四個字幾乎可以概括他三分之一的人格,他人生中大半的孤僻和不討喜,都來自於這種自我情緒的難以掙脫。 鄧遠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棍子單手提著,咬牙切齒看著眼前的破蚌殼:“呵呵,既然是個蛤蜊,我撬了吃應該沒人說我不夠愛心吧!” 說著一棍子插到地面附近,兩半閉合的蚌殼中間。 島行蜃巋然不動。 鄧遠之:“……” 砍號重練的老魔修火冒三丈,索性槓桿原理學得不錯――儘管他可能並未聽說個這個詞彙。 一屁股坐在那棍子的最遠端,企圖以體重加壓。畢竟是個二十多的大男人身材,不比當年小鮮肉……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島行蜃厚重堅強,沉默如山的外殼,彷彿一個無聲的嘲笑。 鄧遠之更加惱火了。 連天祚拎小雞一樣把鄧遠之提起來,“讓一讓,我來!” 鄧遠之被他抓在手上,寒毛都豎起來了:“你……敢……” “我重!”連天祚解釋著,不顧鄧遠之的激烈撲騰,奔著多半個人也是人,沒準壓死駱駝還是需要另外一顆稻草的謹慎原則。把鄧遠之夾在胳膊底下,一起坐上了那根撬棍的尾巴…… 低頭看看臉色翠綠的鄧遠之,不知腦筋迴路怎樣奇葩的偏差了一下,又把人提起來放在了肩膀上。 恩,鄧遠之比楊夕高了不少,放在肩膀上稍微有點晃。 砍號重練的老魔修,那臉色是青中帶紫,紅裡透黑,黃白交替,精彩紛呈。 重要的是,已經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鵬蹲在旁邊兒,一副喟嘆的腔調跟著起鬨:“哎喲,哥們你這臉色,唱戲都不用塗脂粉。我家隔壁小桃紅的顏料鋪都沒有你的臉齊全吶!” 唔,並不是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事實上因為連天祚之前把他在土裡埋得太瓷實。他自己一個下肢肌肉嚴重不發達的禽獸――也許沒有獸――爬出來的時候,扭到了纖細的腳脖子。 只能蹲在邊兒上,嘴上幫幫倒忙。 撬棍大約是感覺到了金鵬的詛咒,忽然折斷。 “噹啷――” “嗡――” 錚錚然若有聲。 連天祚、鄧遠之齊齊滾倒在地。連天祚塊兒大,摔成個啃屎模樣。鄧遠之相形之下略微嬌小,直滾出三五圈,才算撞上了牆。 頭暈眼花,氣息奄奄,哆嗦著手指指著連天祚道:“這貨當初……到底怎麼進的崑崙……” 生生含悲,字字泣血。 痛心疾首處,聞者驚心,見者落淚。 連天祚爬起來拍拍土,以為真的在問他問題,茫茫然回答:“考進去的啊!” 鄧遠之氣得鑿了一下牆。 瘦師兄躺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動作僵硬:“別折騰了,沒用。島行蜃在海怪中號稱防禦第一,靈劍三轉以下開不動這個罐頭。” 說著斜了鄧遠之一眼,道:“還是你以為離幻天的夏千紫是傻,不知道先拿撬棍撬撬看?” 他不是故意這樣鄙視鄧遠之的。 是剛才被埋在土裡,作為一個研究型人才,他上肢下肢的力量都不怎麼足夠。清醒之後只好求助連天祚脫困,連天祚這個蠢貨,是抱著腦袋,拔蘿蔔那樣拔出來的。 於是,他脖子脫臼了。 現在看人沒法轉頭,只能斜眼。 因為都知道他是個不具名的高人,連同鄧遠之在內都不好跟他計較,他也就安安心心的對著眾人翻白眼。 陰家老大是難得自己從土裡鑽出來沒受傷的。 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面上,單膝跪成一個騎士,然後…… “啪-啪-”扇他家老二的耳刮子,兩手掄到飛起。 一邊兒扇,一邊兒特別擔心的道:“咱們都醒了這半天,剩下的人怎麼沒反應?” 瘦子師兄斜著眼睛,瞧了陰老二一眼,對那明顯腫了的臉頰有點不忍直視。 “是這大塊頭把我們埋到土裡,隔絕了大量蜃氣的侵蝕,我們才醒得這樣快。剩下的人還要等等……”說到此處忽然又斜了連天祚一眼,忍了又忍,還是拗不過骨子裡的君子氣,禮貌開口:“這件事做得好,謝謝。” 連天祚特別開心。 其他人都莫名有點憋氣。 鄧遠之忽然一聲大罵:“臥槽!” 瘦師兄不耐煩的勸:“你就是罵人,他這件事的初衷也是對的。” 鄧遠之又是一聲大罵:“臥槽,你們幾個是瞎嗎?爺罵得是人嗎?” 幾個人中能回頭的紛紛回頭去看,然後集體的:“臥槽!” 唯一沒法回頭的,瘦師兄:“……” 三五個也算是經見過風浪的漢子,刷拉拉龜縮回來,鵪鶉似的貼在蚌殼上。臉上的表情跟捍衛貞操似的。 瘦師兄忒好個脾氣也終於怒了:“到底什麼玩意兒把你們嚇成那樣?” 鄧遠之弱弱伸手:“我以為我撞得是牆,但結果不是。也對,那麼大個地宮,我哪兒滾出那麼遠了……” 地宮無燈,眾人皆是仗著修士夜視之能在看著。 瘦師兄對他這突然吞吐的樣子有點來氣,剛想開口問:到底什麼東西把你們嚇成那樣…… 聲音還沒吐出來,便噎回了喉嚨。 他看到了…… 一個巨大的裸女。 半個胸部比他整個人還大,遮住了全部的視野,第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愣是沒看出來這是啥!海藍色長髮,妖媚的臉頰,嬌笑著低下頭來,嫩紅的唇間露出一排鋒利的牙。 這裸女似乎是從地面上趴著,爬過來的。 瘦師兄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了人家的必經之路上…… 仰頭往上翻了翻眼睛,兩團顫悠悠的,小山一樣的胸部夾過來了。 嚇得他再顧不了君子風度,嗷的一嗓子大喊出聲:“臥槽!” “你們幾個是瞎嗎?眼看著老子被胸夾死????” 這死法實在太過慘烈,饒是瘦師兄如此君子風度的一個人,也完全淡定不能的爆了粗口。 這種時候還是連天祚比較靠譜,大步邁過來,提著腳脖子把他拖回了男子漢的領域。 陰家老二恰在這時候幽幽轉醒。 睜眼就看了半天,眨眨眼,又眨眨眼。 “咦?還是裸女,這幻境竟然是一層套一層的?”一句話暴露了他低級的幻境內容。 他哥兩個大耳刮子“啪-啪-”又甩上去了。 “你他媽是不是瞎啊?延維和女人都分不清了嗎?那是上古神怪巨大化了啊!” 鄧遠之的聲音一旦平靜下來,總顯得有點冰涼如水。 “話說,如果延維開戰的時候是這麼大個兒,連師兄你上次是怎麼一個照面乾死它的?”

281.島行蜃

靈絲密密裹纏,層層疊疊,盤盤繞繞,扎繞成堅實的壁壘。txt電子書下載

楊夕半蹲在靈絲鑄就的壁壘當中,仔細盯著腳下流進來的“珍珠水兒”。隔一小會兒抬抬腳,隔一會兒再抬抬腳。

過了不一會兒,兩腳上就凝結了兩雙珍珠靴子似的硬殼。但隨著地面一層層的板結,她好歹是沒給封在裡頭,而是站在了光滑的珍珠地板頂端。

過了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吧,四壁封死,那熒光白的膠質液體,終於不再流進來了。

楊小驢子舒了口氣,偏頭看看頭頂,自言自語道:“我還是長高不少嘛,小時候這麼大個殼子就夠了……”現在居然都站不直了。

天羅絞殺陣――縛。本就常常被楊夕拿來當做終極防禦秘技,究其道理,跟衛帝座、鄧遠之用過的魔蛋是一個道理。

就是“隔絕”一切傷害嘛,但人家魔修的“魔障罩”是自帶循環系統的,不吃不喝,不喘氣兒不排洩,人也能在裡邊兒冬眠似的堅持個三五年。

“縛字訣”就不行了,本來再密實的織造,也能有些空氣透進來――所以那些“珍珠水兒”才會順著縫隙漫進來。但現在珍珠已經凝結了,楊小驢子所處的環境,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密封的“球球”。

楊夕撓撓頭:“剛築基,龜息還沒學會呢啊……這不得憋死?”

她覺得這樣很不好,死了也會留下遺憾,是一種不能瞑目的死法。睜著兩隻大眼睛,看著純白無暇的蛋殼壁,好像這樣就能看見外面的情況似的。

“嗯,所以死之前,還是得先把蜃怪弄死。”

這樣就可以瞑目了……

天羅絞殺陣――紉字訣。

靈絲在掌中化作一條堅硬的細絲,靈氣催化,利如鋼鐵。這本是專做暗器手法使用的招式……

楊夕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的殼兒,搖頭。

雖然也可當鐵釺子,想辦法鑽個洞,但是鑽出去了不是還會被“珍珠”麼。

楊小驢子揉著手指頭,苦思冥想……

總覺得辦法就差一點點。

碩大空曠的蜃殼內部,一個巨大的珍珠靠在蚌殼封閉的邊緣,閃閃的微亮。

過了不多的一會兒,空間裡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鋼鐵打磨岩石,又似什麼堅硬的東西在刮骨。

大珍珠被鑽出了一個小洞。

幽藍色的離火從中一閃。“咻~”甩出來一條擰成麻繩兒樣的靈絲束。

咯吱咯吱……

“咻~”又一個方向甩出來的靈絲束。

兩束靈絲像活物的手臂一樣,飄來蕩去,又好像在蜃殼的內部抓撓。

撓啊撓啊……撓著了!

靈絲勾住了蜃肉上一塊凸起的肉瘤。倏然繃緊,並不太大的彈力猛然一縮。

骨碌碌沿著珍珠水流淌出來的方向,滾向蜃殼的最深處。

一頭不暈船,不暈飛,不暈重疊幻境的小驢子。蹲在珍珠裡頭,手腳並用的慢慢搗騰。

“原來在蛋殼裡頭滾蛋,這麼費勁吶!”

楊小驢子咕噥一聲,認認真真的“滾蛋”。爬坡上崗的不方便,就再用伸出來的兩條“觸鬚”幫忙。

在楊夕進行“滾蛋”大計的同時,連天祚也這邊,也同樣遭遇了危機。

島行蜃這個東西,能耐不能耐,到底也只是一頭怪。

這東西沒什麼智力,只是內部受了刺激,條件反射就會封閉外殼,許久也不打開。

連天祚眼看著整座地宮中蜃氣漸漸變得稀薄,再漸漸散去,那些詭異微笑的“蠟像”們,一個接一個從瞬間的幸福中醒來。

或迷茫,或恍然。

卻無不若有所失……

連天祚不大懂。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任何幻覺,細細想想,活了上萬年似乎也從來沒有中過幻術?他不明白,失去了幻覺,到底有哪裡值得失落。

“楊夕就是被這東西關住了?”鄧遠之灰頭土臉的拍著一身的泥巴,站在島行蜃露出的一半外殼前,臉色極其難看。

從十分虛偽的幻境裡醒來,睜眼發現噩夢才是殘忍的現實,所謂歲月靜好不過是心底軟弱的幻想,諸如“如果一切從未發生過就好了”這般。

鄧遠之能扛能忍,是條漢子。現實是一場殘酷的折磨這事兒他早有覺悟,也從不怨尤。但愕然發現自己還是對虛假的美好有一絲……好吧,其實不止一絲期待。這讓他分外惱火,連帶著把自己埋土坑裡(其實是為了救人)的連天祚也一起遭了他的冷暴力遷怒。

好吧,簡單地說,這叫惱羞成怒。

這四個字幾乎可以概括他三分之一的人格,他人生中大半的孤僻和不討喜,都來自於這種自我情緒的難以掙脫。

鄧遠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棍子單手提著,咬牙切齒看著眼前的破蚌殼:“呵呵,既然是個蛤蜊,我撬了吃應該沒人說我不夠愛心吧!”

說著一棍子插到地面附近,兩半閉合的蚌殼中間。

島行蜃巋然不動。

鄧遠之:“……”

砍號重練的老魔修火冒三丈,索性槓桿原理學得不錯――儘管他可能並未聽說個這個詞彙。

一屁股坐在那棍子的最遠端,企圖以體重加壓。畢竟是個二十多的大男人身材,不比當年小鮮肉……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島行蜃厚重堅強,沉默如山的外殼,彷彿一個無聲的嘲笑。

鄧遠之更加惱火了。

連天祚拎小雞一樣把鄧遠之提起來,“讓一讓,我來!”

鄧遠之被他抓在手上,寒毛都豎起來了:“你……敢……”

“我重!”連天祚解釋著,不顧鄧遠之的激烈撲騰,奔著多半個人也是人,沒準壓死駱駝還是需要另外一顆稻草的謹慎原則。把鄧遠之夾在胳膊底下,一起坐上了那根撬棍的尾巴……

低頭看看臉色翠綠的鄧遠之,不知腦筋迴路怎樣奇葩的偏差了一下,又把人提起來放在了肩膀上。

恩,鄧遠之比楊夕高了不少,放在肩膀上稍微有點晃。

砍號重練的老魔修,那臉色是青中帶紫,紅裡透黑,黃白交替,精彩紛呈。

重要的是,已經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金鵬蹲在旁邊兒,一副喟嘆的腔調跟著起鬨:“哎喲,哥們你這臉色,唱戲都不用塗脂粉。我家隔壁小桃紅的顏料鋪都沒有你的臉齊全吶!”

唔,並不是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事實上因為連天祚之前把他在土裡埋得太瓷實。他自己一個下肢肌肉嚴重不發達的禽獸――也許沒有獸――爬出來的時候,扭到了纖細的腳脖子。

只能蹲在邊兒上,嘴上幫幫倒忙。

撬棍大約是感覺到了金鵬的詛咒,忽然折斷。

“噹啷――”

“嗡――”

錚錚然若有聲。

連天祚、鄧遠之齊齊滾倒在地。連天祚塊兒大,摔成個啃屎模樣。鄧遠之相形之下略微嬌小,直滾出三五圈,才算撞上了牆。

頭暈眼花,氣息奄奄,哆嗦著手指指著連天祚道:“這貨當初……到底怎麼進的崑崙……”

生生含悲,字字泣血。

痛心疾首處,聞者驚心,見者落淚。

連天祚爬起來拍拍土,以為真的在問他問題,茫茫然回答:“考進去的啊!”

鄧遠之氣得鑿了一下牆。

瘦師兄躺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動作僵硬:“別折騰了,沒用。島行蜃在海怪中號稱防禦第一,靈劍三轉以下開不動這個罐頭。”

說著斜了鄧遠之一眼,道:“還是你以為離幻天的夏千紫是傻,不知道先拿撬棍撬撬看?”

他不是故意這樣鄙視鄧遠之的。

是剛才被埋在土裡,作為一個研究型人才,他上肢下肢的力量都不怎麼足夠。清醒之後只好求助連天祚脫困,連天祚這個蠢貨,是抱著腦袋,拔蘿蔔那樣拔出來的。

於是,他脖子脫臼了。

現在看人沒法轉頭,只能斜眼。

因為都知道他是個不具名的高人,連同鄧遠之在內都不好跟他計較,他也就安安心心的對著眾人翻白眼。

陰家老大是難得自己從土裡鑽出來沒受傷的。

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面上,單膝跪成一個騎士,然後……

“啪-啪-”扇他家老二的耳刮子,兩手掄到飛起。

一邊兒扇,一邊兒特別擔心的道:“咱們都醒了這半天,剩下的人怎麼沒反應?”

瘦子師兄斜著眼睛,瞧了陰老二一眼,對那明顯腫了的臉頰有點不忍直視。

“是這大塊頭把我們埋到土裡,隔絕了大量蜃氣的侵蝕,我們才醒得這樣快。剩下的人還要等等……”說到此處忽然又斜了連天祚一眼,忍了又忍,還是拗不過骨子裡的君子氣,禮貌開口:“這件事做得好,謝謝。”

連天祚特別開心。

其他人都莫名有點憋氣。

鄧遠之忽然一聲大罵:“臥槽!”

瘦師兄不耐煩的勸:“你就是罵人,他這件事的初衷也是對的。”

鄧遠之又是一聲大罵:“臥槽,你們幾個是瞎嗎?爺罵得是人嗎?”

幾個人中能回頭的紛紛回頭去看,然後集體的:“臥槽!”

唯一沒法回頭的,瘦師兄:“……”

三五個也算是經見過風浪的漢子,刷拉拉龜縮回來,鵪鶉似的貼在蚌殼上。臉上的表情跟捍衛貞操似的。

瘦師兄忒好個脾氣也終於怒了:“到底什麼玩意兒把你們嚇成那樣?”

鄧遠之弱弱伸手:“我以為我撞得是牆,但結果不是。也對,那麼大個地宮,我哪兒滾出那麼遠了……”

地宮無燈,眾人皆是仗著修士夜視之能在看著。

瘦師兄對他這突然吞吐的樣子有點來氣,剛想開口問:到底什麼東西把你們嚇成那樣……

聲音還沒吐出來,便噎回了喉嚨。

他看到了……

一個巨大的裸女。

半個胸部比他整個人還大,遮住了全部的視野,第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愣是沒看出來這是啥!海藍色長髮,妖媚的臉頰,嬌笑著低下頭來,嫩紅的唇間露出一排鋒利的牙。

這裸女似乎是從地面上趴著,爬過來的。

瘦師兄發現,自己好像躺在了人家的必經之路上……

仰頭往上翻了翻眼睛,兩團顫悠悠的,小山一樣的胸部夾過來了。

嚇得他再顧不了君子風度,嗷的一嗓子大喊出聲:“臥槽!”

“你們幾個是瞎嗎?眼看著老子被胸夾死????”

這死法實在太過慘烈,饒是瘦師兄如此君子風度的一個人,也完全淡定不能的爆了粗口。

這種時候還是連天祚比較靠譜,大步邁過來,提著腳脖子把他拖回了男子漢的領域。

陰家老二恰在這時候幽幽轉醒。

睜眼就看了半天,眨眨眼,又眨眨眼。

“咦?還是裸女,這幻境竟然是一層套一層的?”一句話暴露了他低級的幻境內容。

他哥兩個大耳刮子“啪-啪-”又甩上去了。

“你他媽是不是瞎啊?延維和女人都分不清了嗎?那是上古神怪巨大化了啊!”

鄧遠之的聲音一旦平靜下來,總顯得有點冰涼如水。

“話說,如果延維開戰的時候是這麼大個兒,連師兄你上次是怎麼一個照面乾死它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