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飛昇大劫(一)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476·2026/3/23

304.飛昇大劫(一) “沐沐,剛才掩護我的人,怎麼都是崑崙?” 沐新雨看楊夕的臉色不太好,連忙保證道:“並不是我一定要他們去的,那些同門都是自願。如果我主動安排,定會讓各門各派平均一些!” 沐新雨還並不是那種,凡事一腔熱血,總頂著信任自己的人去送死的性子。只是崑崙劍派熱血的漢子太多,每到這時,自己就上了。 楊夕卻擺手:“我不是哪個意思。”她看起來累得很,“我並不是在埋怨你。誰肯誰上,求仁得仁,方不會後退……我明白的。” 沐新雨看著她,並不知楊夕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夕原地仰躺下去,雙手撐開,在朦朧漸漸顯露的星空下攤成一個大字。天色漸暗,空中的血色裂痕猶在,那兩個黑衣劍修的虛影卻看不大清了。 “沐沐,我有時候會想,這世上除了崑崙,到底還有多少人是真的關心天下蒼生的?” 沐新雨本已經轉身要走了,聽了楊夕的話卻又迴轉過來。原地怔住,在楊夕身邊蹲了很久,才想到該說點什麼。可是開口之前一低頭,楊夕卻已經累得睡著了。 原來她真的只是自己想想,並不是真的在問人…… 沐新雨把肩上披風脫下來,抖開來把瘦小的楊夕手腳都蓋住。她在披風下捏了捏楊夕的手,“應該還是不少的,這世界還沒有那麼絕望。” 夜風乍起,沐新雨緊了緊領口,風有點涼。 楊夕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天空,已是月朗星稀。赤紅色的裂縫仍然橫亙在空中,像一道就不癒合的傷疤。 傷疤背後的虛影,依稀還在,卻影影綽綽的,看不太分明。 楊夕是被人搖醒的,兩隻軟軟的手搭在胳膊上,伴著一個弱弱的聲音:“這位師姐,你見過我的師兄麼?他們是斷天門的人。” 難得的歇憩,把人從夢鄉中搖醒,這實在算不上禮貌。然而身陷這絕境死地,急於尋找親友,似乎又是可以原諒的了。 偏過頭,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大的小女頭,遮住了楊夕視界中的半片天幕。人已經被挫磨得回頭土臉了,兩條羊角辮卻還梳得整齊。 聲音低低的,聽得出還有點怕:“我師兄他們一共有五個人,他們都是劍修,很厲害的……” 這麼個小東西,剛才一場亂戰裡 ,居然能活下來?楊夕十分驚訝。也不知誰家高人的在天之靈保佑的她。 驚愕的盯住了面前的小小女修 ――很烈害的五個劍修他是沒見過,但不厲害的五個斷天門小屁孩兒他卻是見過的! “你師兄他們……”是什麼樣? 楊夕並沒有把後面的話真正吐出口,就看見對面一箇中年模樣的修士對自己搖頭。 一愣,而後恍然察覺這周圍的修士竟有一半都是醒著的。或沉默,或無言的望著那個兩角辮的女孩,每一個都面帶悲傷。 天吶……楊夕心說……竟然真的是有人在保佑她。 仇家寨據點外,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劍修跳脫的樣子,怎麼也不能讓人忘懷。當他們說自己要找小師妹的時候,楊夕以為那應該是一個大美人…… 兩角辮,四頭身,竟然真的是一個小小的師妹。 “你見過我師兄他們嗎?太好了,我問了好多人都說沒有見過、” 楊夕捏捏小姑娘的手:“是,我見過他們。” “那他們……”小姑娘先是欣喜的往楊夕身後看去,繼而露出一個惶恐的表情,“他們……” “他們不在這,我又和他們失散了。”楊夕說。 小姑娘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漸漸的,浮現出一點失落。很擔心的問:“那他們現在,危險嗎?” “很危險。”楊夕說:“你的師兄們,保護了大家。把自己陷入了很危險的困境。” 小姑娘攥緊了拳頭。 “所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努力修煉,等我們這一仗打贏了,才能去救他們,知道嗎?”楊夕這樣說。 最終,這個腦筋單純的小丫頭,被楊夕打發到一邊睡覺去了。身邊同樣醒著的人,則開始低聲的聊天:“這丫頭可憐,同門死了個乾淨,大家都知道了。可誰也不敢告訴她……這說不出口哇……” 沐新雨忙到這時候才走過來,在楊夕身邊坐下,滿臉的疲色。 “忙完了?”楊夕把披風蓋回到她身上。 “又找了四個人,去跟衛帝座輪班。說是都是先前跟你一起進過地宮的,先前中過招,這幻陣對他們作用就不很大了。有一對雙胞胎兄弟,還一個妖修。 “結果衛帝座說用不著,留那妖修伺候他,其他人又給打發回來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沐新雨為自己勞心勞力,結果別人還不領情很是忿忿了一下,腦袋湊過來貼著楊夕道:“沒想你這麼糙,還挺會哄小孩?” 楊夕一噎。 “那孩子先前,是我撿著的。因為實在太小了,他找師兄的事兒大家都挺幫她上心。剛才幾波人一聚,就有人替她問過了,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她師兄們是沒了。就她自己不知道……” 沐新雨聲音低低的,看著小女孩被人圍在中間熟睡的方向。正有人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她蓋上。 楊夕點點頭,一會兒才道:“對了,看見連師兄了嗎?” “連天祚?”沐新雨坐直了身子,抬手給楊夕一指:“還是個劍樣兒,沒變回來呢。看見那片空地沒,插那兒了。” “我去看看他。” “我跟你去。” 兩人饒過一地橫七豎八躺倒大睡的修士,終於接近了人群后方,那塊明顯被空出來的一大片原型空地。 一把形制古樸,大巧若拙的純黑靈劍半截兒插在土裡。周圍一個人沒有,倒是對面烏泱泱擠了半圈兒人。 那個叫水月的女醫修神情緊張的站在最前。 一群凡人驚恐又惶惑的在後面跪成一圈兒,在成千上萬的修士們中間,茫然又無助。 這可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場面,楊夕嘆了口氣。 不怪高堂主對連師兄特別不待見,關鍵時刻這位同志的靠譜程度實在是低得有點驚人。 沐新雨敲敲楊夕的肩膀,“剛才撤退得太亂,連師兄一個人保護了最弱的弱小。這些凡人,我撿的那個小女孩,還有咱們僅剩的幾個醫修,和一批丹陣修士。” 楊夕詫異的看了沐新雨一眼。 沐新雨道:“當然,他要是聽指揮我們能少死更多人。但你顯然不能指望一個萬年掉鏈子的智力,他盡力了。” 楊夕和沐新雨順著人群的邊緣走過去,離著那柄黑劍還有三丈遠,終於知道了為何無人靠近。 刺人的劍氣無形無色,圍繞在黑劍四周瘋狂的旋轉。稍一靠近就是飛沙走石的效果。 楊夕頂著劍氣喊了一聲:“連師兄!” 無人答應。 “連天祚!” 仍是無人答應。 楊夕忍無可忍,扯嗓子喊了一句:“連師姐!” “嗡――”一聲輕響,環繞的劍氣減弱了些。 低沉的男聲從劍上響起:“楊夕?” “你還真當師姐了嘿?把你的劍氣收一收,我靠不過去!”楊夕有點心累。 “嗡――”又一聲劍鳴,環繞的劍氣終於被壓制到一個非常狹窄的範圍。 但是並沒有消失。 楊夕擠過去挨著黑劍坐下,抬頭看看對面的凡人們: “這是怎麼了?” “不太像。”劍說。 “什麼不像?哎,沐新雨你湊過來幹嘛,你跟人熟麼你!” 沐新雨大咧咧一蹲,笑嘻嘻道:“多湊湊就熟了。” 黑劍半截兒插在土裡,輕輕的退出了一點,又插回去。很是個猶豫的樣子,許久才道:“掌門臨死的時候說,讓我替他看著,崑崙重建的那一天。我替他看了,還抱著他去看了,但他並沒有去崑崙。他後來參加了雲家的軍隊……” 沐新雨一臉震驚加懵逼:“你等會兒,這內容有點豐富,讓我理理,所以連師兄你還懂屍修麼?” 楊夕踹了她一腳。 沐新雨於是閉嘴。 楊夕低聲道:“連師兄沒修煉的時候,是三代崑崙的一把劍。對面兒那個女醫修,特仙氣兒那個,看見沒?那是三代最後一位掌門的轉世。連師兄應該是抱著當時的轉世去看的。” 誰知沐新雨聽完,卻漸漸皺起了眉:“三代的掌門,轉世卻參加了雲家的軍隊?”她神情複雜的看了看地上黑不溜秋的鐵劍,助紂為虐那不是? 黑劍卻低沉的辯駁了一句:“雲氏並非惡人。” 雲家不是惡人? 沐新雨差點跳起來跟連天祚拼命。臨陣倒戈,於天下為敵,還幹出來拿活人喂海怪的事情,雲家不是惡人,難道我們才是麼? 就說這貨一身武力,怎麼剛才對著對面兒的天羽旗,怎麼有留手的意思,敢情不是自己的錯覺! 夜城帝君都看不下去了,這連天祚…… 楊夕死死的按著,好歹才攔住了沐新雨沒把那杆鐵劍掰折了。 “這時候你想起內訌嗎?” 沐新雨咬著後槽牙,恨恨道:“不怪高堂主看不上他。” 直接給氣走了。 楊夕坐著沒走,遲疑著開口:“連師兄……” 那柄古樸的黑劍,深深插在土裡,半晌才道: “我以前沒想過,現在卻忽然明白了。掌門並不是一個掌門,崑崙也不可能再有一樣的了……” 楊夕覺得這事兒依稀應該是自己早就明白的,可又覺得連師兄這樣鄭重的說出來,自己反而不太明白了。 “難道……難道那時候,四代崑崙才是惡人不成?” 眾所周知,崑崙四代沒於天羽王朝。 天下道門盡猝,眾生俯首。 黑黢黢的靈劍,久久沒有回答。 連天祚又給她扔出一號炸雷:“楊夕,我壓不住了,只怕這幾天就要渡劫了。要是我沒了……幫我照顧一下掌門。有朝一日他再次轉世,恰巧進了崑崙的話,收他做個弟子可好?” 楊夕一驚:“等等,連師兄!你那本體都還沒找回來……” 連天祚道:“沒事,它快走回來了。” 楊夕慢了一拍:“啊?” “靈脩元嬰以後,肉身成劍,劍成肉身。所謂身外之身,既成元劍。” 楊夕立刻道:“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那個半身,能從秘境外頭進來???” 連天祚也挺奇怪的道:“並不是,雲家在這秘境裡有私庫,並沒有把我放在外頭吶。” 楊夕愕然回頭:“私庫?”

304.飛昇大劫(一)

“沐沐,剛才掩護我的人,怎麼都是崑崙?”

沐新雨看楊夕的臉色不太好,連忙保證道:“並不是我一定要他們去的,那些同門都是自願。如果我主動安排,定會讓各門各派平均一些!”

沐新雨還並不是那種,凡事一腔熱血,總頂著信任自己的人去送死的性子。只是崑崙劍派熱血的漢子太多,每到這時,自己就上了。

楊夕卻擺手:“我不是哪個意思。”她看起來累得很,“我並不是在埋怨你。誰肯誰上,求仁得仁,方不會後退……我明白的。”

沐新雨看著她,並不知楊夕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夕原地仰躺下去,雙手撐開,在朦朧漸漸顯露的星空下攤成一個大字。天色漸暗,空中的血色裂痕猶在,那兩個黑衣劍修的虛影卻看不大清了。

“沐沐,我有時候會想,這世上除了崑崙,到底還有多少人是真的關心天下蒼生的?”

沐新雨本已經轉身要走了,聽了楊夕的話卻又迴轉過來。原地怔住,在楊夕身邊蹲了很久,才想到該說點什麼。可是開口之前一低頭,楊夕卻已經累得睡著了。

原來她真的只是自己想想,並不是真的在問人……

沐新雨把肩上披風脫下來,抖開來把瘦小的楊夕手腳都蓋住。她在披風下捏了捏楊夕的手,“應該還是不少的,這世界還沒有那麼絕望。”

夜風乍起,沐新雨緊了緊領口,風有點涼。

楊夕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天空,已是月朗星稀。赤紅色的裂縫仍然橫亙在空中,像一道就不癒合的傷疤。

傷疤背後的虛影,依稀還在,卻影影綽綽的,看不太分明。

楊夕是被人搖醒的,兩隻軟軟的手搭在胳膊上,伴著一個弱弱的聲音:“這位師姐,你見過我的師兄麼?他們是斷天門的人。”

難得的歇憩,把人從夢鄉中搖醒,這實在算不上禮貌。然而身陷這絕境死地,急於尋找親友,似乎又是可以原諒的了。

偏過頭,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大的小女頭,遮住了楊夕視界中的半片天幕。人已經被挫磨得回頭土臉了,兩條羊角辮卻還梳得整齊。

聲音低低的,聽得出還有點怕:“我師兄他們一共有五個人,他們都是劍修,很厲害的……”

這麼個小東西,剛才一場亂戰裡 ,居然能活下來?楊夕十分驚訝。也不知誰家高人的在天之靈保佑的她。

驚愕的盯住了面前的小小女修

――很烈害的五個劍修他是沒見過,但不厲害的五個斷天門小屁孩兒他卻是見過的!

“你師兄他們……”是什麼樣?

楊夕並沒有把後面的話真正吐出口,就看見對面一箇中年模樣的修士對自己搖頭。

一愣,而後恍然察覺這周圍的修士竟有一半都是醒著的。或沉默,或無言的望著那個兩角辮的女孩,每一個都面帶悲傷。

天吶……楊夕心說……竟然真的是有人在保佑她。

仇家寨據點外,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劍修跳脫的樣子,怎麼也不能讓人忘懷。當他們說自己要找小師妹的時候,楊夕以為那應該是一個大美人……

兩角辮,四頭身,竟然真的是一個小小的師妹。

“你見過我師兄他們嗎?太好了,我問了好多人都說沒有見過、”

楊夕捏捏小姑娘的手:“是,我見過他們。”

“那他們……”小姑娘先是欣喜的往楊夕身後看去,繼而露出一個惶恐的表情,“他們……”

“他們不在這,我又和他們失散了。”楊夕說。

小姑娘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漸漸的,浮現出一點失落。很擔心的問:“那他們現在,危險嗎?”

“很危險。”楊夕說:“你的師兄們,保護了大家。把自己陷入了很危險的困境。”

小姑娘攥緊了拳頭。

“所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努力修煉,等我們這一仗打贏了,才能去救他們,知道嗎?”楊夕這樣說。

最終,這個腦筋單純的小丫頭,被楊夕打發到一邊睡覺去了。身邊同樣醒著的人,則開始低聲的聊天:“這丫頭可憐,同門死了個乾淨,大家都知道了。可誰也不敢告訴她……這說不出口哇……”

沐新雨忙到這時候才走過來,在楊夕身邊坐下,滿臉的疲色。

“忙完了?”楊夕把披風蓋回到她身上。

“又找了四個人,去跟衛帝座輪班。說是都是先前跟你一起進過地宮的,先前中過招,這幻陣對他們作用就不很大了。有一對雙胞胎兄弟,還一個妖修。

“結果衛帝座說用不著,留那妖修伺候他,其他人又給打發回來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沐新雨為自己勞心勞力,結果別人還不領情很是忿忿了一下,腦袋湊過來貼著楊夕道:“沒想你這麼糙,還挺會哄小孩?”

楊夕一噎。

“那孩子先前,是我撿著的。因為實在太小了,他找師兄的事兒大家都挺幫她上心。剛才幾波人一聚,就有人替她問過了,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她師兄們是沒了。就她自己不知道……”

沐新雨聲音低低的,看著小女孩被人圍在中間熟睡的方向。正有人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她蓋上。

楊夕點點頭,一會兒才道:“對了,看見連師兄了嗎?”

“連天祚?”沐新雨坐直了身子,抬手給楊夕一指:“還是個劍樣兒,沒變回來呢。看見那片空地沒,插那兒了。”

“我去看看他。”

“我跟你去。”

兩人饒過一地橫七豎八躺倒大睡的修士,終於接近了人群后方,那塊明顯被空出來的一大片原型空地。

一把形制古樸,大巧若拙的純黑靈劍半截兒插在土裡。周圍一個人沒有,倒是對面烏泱泱擠了半圈兒人。

那個叫水月的女醫修神情緊張的站在最前。

一群凡人驚恐又惶惑的在後面跪成一圈兒,在成千上萬的修士們中間,茫然又無助。

這可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場面,楊夕嘆了口氣。

不怪高堂主對連師兄特別不待見,關鍵時刻這位同志的靠譜程度實在是低得有點驚人。

沐新雨敲敲楊夕的肩膀,“剛才撤退得太亂,連師兄一個人保護了最弱的弱小。這些凡人,我撿的那個小女孩,還有咱們僅剩的幾個醫修,和一批丹陣修士。”

楊夕詫異的看了沐新雨一眼。

沐新雨道:“當然,他要是聽指揮我們能少死更多人。但你顯然不能指望一個萬年掉鏈子的智力,他盡力了。”

楊夕和沐新雨順著人群的邊緣走過去,離著那柄黑劍還有三丈遠,終於知道了為何無人靠近。

刺人的劍氣無形無色,圍繞在黑劍四周瘋狂的旋轉。稍一靠近就是飛沙走石的效果。

楊夕頂著劍氣喊了一聲:“連師兄!”

無人答應。

“連天祚!”

仍是無人答應。

楊夕忍無可忍,扯嗓子喊了一句:“連師姐!”

“嗡――”一聲輕響,環繞的劍氣減弱了些。

低沉的男聲從劍上響起:“楊夕?”

“你還真當師姐了嘿?把你的劍氣收一收,我靠不過去!”楊夕有點心累。

“嗡――”又一聲劍鳴,環繞的劍氣終於被壓制到一個非常狹窄的範圍。

但是並沒有消失。

楊夕擠過去挨著黑劍坐下,抬頭看看對面的凡人們:

“這是怎麼了?”

“不太像。”劍說。

“什麼不像?哎,沐新雨你湊過來幹嘛,你跟人熟麼你!”

沐新雨大咧咧一蹲,笑嘻嘻道:“多湊湊就熟了。”

黑劍半截兒插在土裡,輕輕的退出了一點,又插回去。很是個猶豫的樣子,許久才道:“掌門臨死的時候說,讓我替他看著,崑崙重建的那一天。我替他看了,還抱著他去看了,但他並沒有去崑崙。他後來參加了雲家的軍隊……”

沐新雨一臉震驚加懵逼:“你等會兒,這內容有點豐富,讓我理理,所以連師兄你還懂屍修麼?”

楊夕踹了她一腳。

沐新雨於是閉嘴。

楊夕低聲道:“連師兄沒修煉的時候,是三代崑崙的一把劍。對面兒那個女醫修,特仙氣兒那個,看見沒?那是三代最後一位掌門的轉世。連師兄應該是抱著當時的轉世去看的。”

誰知沐新雨聽完,卻漸漸皺起了眉:“三代的掌門,轉世卻參加了雲家的軍隊?”她神情複雜的看了看地上黑不溜秋的鐵劍,助紂為虐那不是?

黑劍卻低沉的辯駁了一句:“雲氏並非惡人。”

雲家不是惡人?

沐新雨差點跳起來跟連天祚拼命。臨陣倒戈,於天下為敵,還幹出來拿活人喂海怪的事情,雲家不是惡人,難道我們才是麼?

就說這貨一身武力,怎麼剛才對著對面兒的天羽旗,怎麼有留手的意思,敢情不是自己的錯覺!

夜城帝君都看不下去了,這連天祚……

楊夕死死的按著,好歹才攔住了沐新雨沒把那杆鐵劍掰折了。

“這時候你想起內訌嗎?”

沐新雨咬著後槽牙,恨恨道:“不怪高堂主看不上他。”

直接給氣走了。

楊夕坐著沒走,遲疑著開口:“連師兄……”

那柄古樸的黑劍,深深插在土裡,半晌才道:

“我以前沒想過,現在卻忽然明白了。掌門並不是一個掌門,崑崙也不可能再有一樣的了……”

楊夕覺得這事兒依稀應該是自己早就明白的,可又覺得連師兄這樣鄭重的說出來,自己反而不太明白了。

“難道……難道那時候,四代崑崙才是惡人不成?”

眾所周知,崑崙四代沒於天羽王朝。

天下道門盡猝,眾生俯首。

黑黢黢的靈劍,久久沒有回答。

連天祚又給她扔出一號炸雷:“楊夕,我壓不住了,只怕這幾天就要渡劫了。要是我沒了……幫我照顧一下掌門。有朝一日他再次轉世,恰巧進了崑崙的話,收他做個弟子可好?”

楊夕一驚:“等等,連師兄!你那本體都還沒找回來……”

連天祚道:“沒事,它快走回來了。”

楊夕慢了一拍:“啊?”

“靈脩元嬰以後,肉身成劍,劍成肉身。所謂身外之身,既成元劍。”

楊夕立刻道:“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那個半身,能從秘境外頭進來???”

連天祚也挺奇怪的道:“並不是,雲家在這秘境裡有私庫,並沒有把我放在外頭吶。”

楊夕愕然回頭:“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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