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偷渡客(二)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287·2026/3/23

364.偷渡客(二) 流落民間的日子,似乎特別不禁過。彷彿只是眨了一眨眼, 楊夕這個誅邪榜第三, 就已經在新港城潛伏了三個月之久。 不過禍害無論到了哪裡也都還是禍害, 並不以禍害本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 “三月之內, 鬥毆二十八次,重傷害一次,縱火一次,皆在逃……楊夕, 你可真有本事。” 當那個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的年輕男人坐到楊夕面前, 把一疊案卷敲得“啪啪”作響的時候,楊夕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好。她有一種自己大概要捲包袱滾蛋了的預感,或者從這座新港城, 或者是從這個世界上。 與這三個月以來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這個“半遮半掩”的年輕男人, 明知要面對的是個屢教不改的兇徒, 仍然一個人走進審訊室的。不過從剛才外面零零碎碎的腳步聲, 和細細的談話聲聽來, 門口留了至少十個高階修士護衛。 楊夕覺得自己有把握殺了他,但是並沒有把握從外面的一群人中全身而退。 於是楊夕沉默以對。 靈力燈冷白色的黯淡光影裡。面孔半遮半掩的年輕男人公事公辦的問:“說說看吧,來新港城多久了?” “三個月。” “為什麼傷人?” “你問哪一次?我記不清了,一般都是他們先打我的。” “那縱火呢?難道也是別人先來燒你的?” “不,只是他們打我而已, 但是他們人太多, 我打不過了, 就只好放火燒了地方。” “別逗,你還有打不過?” 楊夕眯了眯眼睛,神色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惘:“我不想殺人。” 年輕男人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忽然抬了一下眼睛,一雙銳目從半遮半掩的劉海下面透出來,有點深沉的清澈。 “我叫雲想閒,是天羽王朝北境的守備將軍。” 楊夕神情平靜的望著雲想閒,就像這只是一句普通的自報家門。 “你果然都忘了……”雲想閒露出一副瞭然神情,有些遺憾似的搖了搖頭。髮絲微動,露出那半邊精心遮掩的臉,彷彿燒焦的惡鬼。 楊夕靜靜看著他,半晌: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雲想閒笑著撣了撣自己的袖口,把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宗丟開。抬起手,把半面青絲全部撩到耳後,露出整張面孔,使得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美醜難辨。 “崑崙戰部的鳥人,一口妖火噴過來,燒死了我雲氏三十幾個旁枝的年輕人,負責指揮他們的我,是唯一跑掉的。” 楊夕沒什麼反應,目光尋著他的臉往下,漫過瘦削的肩膀,停留在那條始終沒動的右臂上。 “它壞了麼?” 雲想閒依然笑著,嘆了口氣: “我帶的人全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回來。長老會震怒,他們怎麼可能相信,崑崙戰部一個小小斥候,竟然有水澆不滅的鳳凰明火在身。皇帝陛下親手砍的,只有雲氏的皇帝才接的回去。可是先帝死了,新帝因為之前爭位的事情,跟我有些小矛盾……” 雲想閒用左手捏了捏自己垂軟的右臂,笑道:“它就只好是擺設了。” 時間一滴滴的過去,桌角的沙漏發出簌簌的輕響,雲想閒以為楊夕會說些什麼,或者安慰,或者評論。然而什麼都沒有,那姑娘就好像真的只是單純的好奇,它們是怎麼弄的。於是就問了,問完了就沒了。 雲想閒發現自己在想什麼之後,忽然失笑了。 他剛剛有一瞬間竟然以為,一個敵人的詢問,是關心他疼不疼。 可是這封閉的空間,靜靜流逝的時間,同樣經歷那殘酷的戰爭災難的人,她卻忘記了一切。 她應該能懂的,可是她卻忘記了。 曾經的失敗,難以忍受到嚎啕的創傷,不願提及的屈辱。還有那不管過去了多少年,都無法從心中真正抹去的恐懼。 雲想閒漸漸察覺到,這幾年來支配著他馬不停蹄的前進的壓力,竟然在這樣特殊的環境裡,悄然放鬆了下來。 這位雲氏公子眯了眯眼:“他們為什麼打你?” “因為我□□工,搶了他們的活路。” “打你的人也是□□工的?” “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麼了他們?” 楊夕想了半晌,從前也不算太伶牙俐齒的楊小驢子,在失去了與過往的一切聯繫之後,似乎變得更惜字如金了。 “我織布。” 雲想閒玲瓏心腸,在心裡兜兜轉轉的想了一圈: “我前些日子聽說,新港城黑市上流出一種‘瀚墨緞’,可以在夜裡一點光亮也不反,是做夜行衣的絕佳聖品……” “我織的。”楊夕說。 雲想閒笑起來。 楊夕莫名其妙起來。 雲想閒語調微妙的道:“是啊,你的幻絲訣可是極好的。”頓了一頓,“怎麼不去專業的布行呢?” “我沒有身份登記卡。” “卡呢?” “我沒有辦。” “怎麼不辦?” 楊夕長長的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敢。” “傷人放火你都敢了,卻不敢去登個記?”雲想閒的的手指輕快的敲在桌面上,敲得楊夕有些心煩意亂。 楊夕忽然說:“我困了,可以睡一下嗎?” 雲想閒一愣:“現在?” 楊夕點點頭:“跟你說話有點犯困。”想了想,又似乎是剖白似的補充道,“行麼?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總有人想抓我或是打我。這監室裡的守衛總敲欄杆,不讓人睡。” 雲想閒把所有驚訝和了然都擱在心裡頭想,也許,這個敵人,在他面前也有一樣微妙的放鬆。 楊夕說睡就真的睡了。 雲想閒推開監室的大門,看見外面肅然而立的雲家軍親衛,熟悉的銀羽白袍。家族、戰爭、勝負、野心,熟悉的世界撲面而來,雲想閒長長的吸了一口監舍走廊裡汙濁的空氣。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看那扇安靜閉合的門。 副官湊上來:“怎麼?” 雲想閒道:“英雄末路。” 副官露出一副瞭然的是神情,卻不知雲想閒的話沒說完 ——末路雖然悽慘,卻未必比英雄難過。 比如楊夕想打誰就可以打誰,說放火就可以放火,困了就趴在監牢裡沉沉睡去。 而他雲想閒,只有在一個失憶的敵人面前,才能匆匆眯一下眼,放鬆一下坐姿。 “等她睡醒了,把她送去軍營制服場。”雲想閒負手站著,任由副官把一件寬大的披風披在他身上,又攏了一攏。 “名字呢?”副官問,“楊夕這個名字在軍中恐怕有點招恨……” “給她弄一張假的身份登記卡。” 雲想閒戴上一副白手套,點點頭,語調平靜的說:“老天爺掉在手裡的底牌,別讓底下人給隨便撕了。” “明白。”副官說。 …… 楊夕醒過來之後,兩個等候多時的天羽士兵,立刻給她戴上鐐銬,押送出門。 口袋裡被塞進了一張嶄新的身份登記卡,卡片很薄,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楊夕曾經在無數次在新港城街頭巷尾的小老百姓手裡見過,使用手法卻總有一種遙遠而陌生的熟悉。 卡主姓名的位置十分通俗的寫著三個筆畫稀少的字:王二丫。 楊夕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個“二”,總覺得如此純良質樸的“曾用名”,也有一種詭異得熟悉感。 新的合法身份就這樣從天而降,楊夕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那個雲想閒認識自己,但是她不想問。 就像在身份登記處那突如其來的惶恐和畏懼一樣,好像再向前一步,就會揭開一片陰霾的真實。她不是不想面對真實,而是想著,綜合所見她的過去似乎過得不怎麼好,那為什麼不乾脆告別那些不好呢? 新港城軍營的制服場,竟然是一個佈置得十分格調的地方。 棕紅色的巨木支撐著一座座榫卯結構的屋頂,晶石地面,沒有牆壁。堇色和黃色的沙曼一幅幅垂掛下來,一如既往的沿襲了天羽雲氏那華麗奢靡的審美,讓人不需細想就能感覺到這些是織女工作的場間。 場主是一個大紅紗衣的女人,精緻的髮髻,豔紅的飄帶,走起路來潑辣又動人。 “辛苦幾位小哥兒了,這就是那瀚墨緞的織造人?哎呦呦,看起來還怪有機靈勁兒的。” 楊夕面無表情的對著制服場的水塘,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臉。 圓臉蛋,大眼睛,眼珠兒一轉也不轉,看來場主評價人的外貌是直透靈魂的。 “人就交給我吧,幾位回去,代我向閒王爺問個好。就說他答應了我無數事情,這次總算靠譜了一回。趕明兒請他喝酒!” “顏姐別開玩笑,在你面前,我們哪個不是一杯倒?王爺聽說你請酒,又得安排一串串的閱兵,給自己排得滿滿的,但倒黴的是我們底下人啊!” 小兵們嘻嘻哈哈的叫苦,換來紅衣美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 楊夕也不自覺的,微微軟化了原本僵直的嘴角。 場主像拉著什麼怕人搶的寶貝似的,揪著楊夕的胳膊把她揪到一間低調奢華的工作間。 油綠的密佈遮住四面的光影,小小的房間奢侈的全靠靈力燈照明。 場主站在角柱前給靈力燈充了一會兒靈力,自我介紹叫“顏紅嬌”,築基修士,已經為天羽軍隊的制服場服務了五十年。 靈力燈終於達到了最亮,顏紅嬌尋了兩張精緻蒲團與楊夕相對而坐,談判似的模樣。 開場白是這樣講的: “我知道你是楊夕。” 楊夕渾身的肌肉立刻緊繃了起來,天羅絞殺陣凝於指尖,蓄勢待發。

364.偷渡客(二)

流落民間的日子,似乎特別不禁過。彷彿只是眨了一眨眼, 楊夕這個誅邪榜第三, 就已經在新港城潛伏了三個月之久。

不過禍害無論到了哪裡也都還是禍害, 並不以禍害本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

“三月之內, 鬥毆二十八次,重傷害一次,縱火一次,皆在逃……楊夕, 你可真有本事。”

當那個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的年輕男人坐到楊夕面前, 把一疊案卷敲得“啪啪”作響的時候,楊夕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好。她有一種自己大概要捲包袱滾蛋了的預感,或者從這座新港城, 或者是從這個世界上。

與這三個月以來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這個“半遮半掩”的年輕男人, 明知要面對的是個屢教不改的兇徒, 仍然一個人走進審訊室的。不過從剛才外面零零碎碎的腳步聲, 和細細的談話聲聽來, 門口留了至少十個高階修士護衛。

楊夕覺得自己有把握殺了他,但是並沒有把握從外面的一群人中全身而退。

於是楊夕沉默以對。

靈力燈冷白色的黯淡光影裡。面孔半遮半掩的年輕男人公事公辦的問:“說說看吧,來新港城多久了?”

“三個月。”

“為什麼傷人?”

“你問哪一次?我記不清了,一般都是他們先打我的。”

“那縱火呢?難道也是別人先來燒你的?”

“不,只是他們打我而已, 但是他們人太多, 我打不過了, 就只好放火燒了地方。”

“別逗,你還有打不過?”

楊夕眯了眯眼睛,神色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惘:“我不想殺人。”

年輕男人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忽然抬了一下眼睛,一雙銳目從半遮半掩的劉海下面透出來,有點深沉的清澈。

“我叫雲想閒,是天羽王朝北境的守備將軍。”

楊夕神情平靜的望著雲想閒,就像這只是一句普通的自報家門。

“你果然都忘了……”雲想閒露出一副瞭然神情,有些遺憾似的搖了搖頭。髮絲微動,露出那半邊精心遮掩的臉,彷彿燒焦的惡鬼。

楊夕靜靜看著他,半晌: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雲想閒笑著撣了撣自己的袖口,把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宗丟開。抬起手,把半面青絲全部撩到耳後,露出整張面孔,使得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美醜難辨。

“崑崙戰部的鳥人,一口妖火噴過來,燒死了我雲氏三十幾個旁枝的年輕人,負責指揮他們的我,是唯一跑掉的。”

楊夕沒什麼反應,目光尋著他的臉往下,漫過瘦削的肩膀,停留在那條始終沒動的右臂上。

“它壞了麼?”

雲想閒依然笑著,嘆了口氣:

“我帶的人全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回來。長老會震怒,他們怎麼可能相信,崑崙戰部一個小小斥候,竟然有水澆不滅的鳳凰明火在身。皇帝陛下親手砍的,只有雲氏的皇帝才接的回去。可是先帝死了,新帝因為之前爭位的事情,跟我有些小矛盾……”

雲想閒用左手捏了捏自己垂軟的右臂,笑道:“它就只好是擺設了。”

時間一滴滴的過去,桌角的沙漏發出簌簌的輕響,雲想閒以為楊夕會說些什麼,或者安慰,或者評論。然而什麼都沒有,那姑娘就好像真的只是單純的好奇,它們是怎麼弄的。於是就問了,問完了就沒了。

雲想閒發現自己在想什麼之後,忽然失笑了。

他剛剛有一瞬間竟然以為,一個敵人的詢問,是關心他疼不疼。

可是這封閉的空間,靜靜流逝的時間,同樣經歷那殘酷的戰爭災難的人,她卻忘記了一切。

她應該能懂的,可是她卻忘記了。

曾經的失敗,難以忍受到嚎啕的創傷,不願提及的屈辱。還有那不管過去了多少年,都無法從心中真正抹去的恐懼。

雲想閒漸漸察覺到,這幾年來支配著他馬不停蹄的前進的壓力,竟然在這樣特殊的環境裡,悄然放鬆了下來。

這位雲氏公子眯了眯眼:“他們為什麼打你?”

“因為我□□工,搶了他們的活路。”

“打你的人也是□□工的?”

“不是。”

“那你到底是怎麼了他們?”

楊夕想了半晌,從前也不算太伶牙俐齒的楊小驢子,在失去了與過往的一切聯繫之後,似乎變得更惜字如金了。

“我織布。”

雲想閒玲瓏心腸,在心裡兜兜轉轉的想了一圈:

“我前些日子聽說,新港城黑市上流出一種‘瀚墨緞’,可以在夜裡一點光亮也不反,是做夜行衣的絕佳聖品……”

“我織的。”楊夕說。

雲想閒笑起來。

楊夕莫名其妙起來。

雲想閒語調微妙的道:“是啊,你的幻絲訣可是極好的。”頓了一頓,“怎麼不去專業的布行呢?”

“我沒有身份登記卡。”

“卡呢?”

“我沒有辦。”

“怎麼不辦?”

楊夕長長的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敢。”

“傷人放火你都敢了,卻不敢去登個記?”雲想閒的的手指輕快的敲在桌面上,敲得楊夕有些心煩意亂。

楊夕忽然說:“我困了,可以睡一下嗎?”

雲想閒一愣:“現在?”

楊夕點點頭:“跟你說話有點犯困。”想了想,又似乎是剖白似的補充道,“行麼?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總有人想抓我或是打我。這監室裡的守衛總敲欄杆,不讓人睡。”

雲想閒把所有驚訝和了然都擱在心裡頭想,也許,這個敵人,在他面前也有一樣微妙的放鬆。

楊夕說睡就真的睡了。

雲想閒推開監室的大門,看見外面肅然而立的雲家軍親衛,熟悉的銀羽白袍。家族、戰爭、勝負、野心,熟悉的世界撲面而來,雲想閒長長的吸了一口監舍走廊裡汙濁的空氣。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看那扇安靜閉合的門。

副官湊上來:“怎麼?”

雲想閒道:“英雄末路。”

副官露出一副瞭然的是神情,卻不知雲想閒的話沒說完

——末路雖然悽慘,卻未必比英雄難過。

比如楊夕想打誰就可以打誰,說放火就可以放火,困了就趴在監牢裡沉沉睡去。

而他雲想閒,只有在一個失憶的敵人面前,才能匆匆眯一下眼,放鬆一下坐姿。

“等她睡醒了,把她送去軍營制服場。”雲想閒負手站著,任由副官把一件寬大的披風披在他身上,又攏了一攏。

“名字呢?”副官問,“楊夕這個名字在軍中恐怕有點招恨……”

“給她弄一張假的身份登記卡。” 雲想閒戴上一副白手套,點點頭,語調平靜的說:“老天爺掉在手裡的底牌,別讓底下人給隨便撕了。”

“明白。”副官說。

……

楊夕醒過來之後,兩個等候多時的天羽士兵,立刻給她戴上鐐銬,押送出門。

口袋裡被塞進了一張嶄新的身份登記卡,卡片很薄,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楊夕曾經在無數次在新港城街頭巷尾的小老百姓手裡見過,使用手法卻總有一種遙遠而陌生的熟悉。

卡主姓名的位置十分通俗的寫著三個筆畫稀少的字:王二丫。

楊夕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個“二”,總覺得如此純良質樸的“曾用名”,也有一種詭異得熟悉感。

新的合法身份就這樣從天而降,楊夕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那個雲想閒認識自己,但是她不想問。

就像在身份登記處那突如其來的惶恐和畏懼一樣,好像再向前一步,就會揭開一片陰霾的真實。她不是不想面對真實,而是想著,綜合所見她的過去似乎過得不怎麼好,那為什麼不乾脆告別那些不好呢?

新港城軍營的制服場,竟然是一個佈置得十分格調的地方。

棕紅色的巨木支撐著一座座榫卯結構的屋頂,晶石地面,沒有牆壁。堇色和黃色的沙曼一幅幅垂掛下來,一如既往的沿襲了天羽雲氏那華麗奢靡的審美,讓人不需細想就能感覺到這些是織女工作的場間。

場主是一個大紅紗衣的女人,精緻的髮髻,豔紅的飄帶,走起路來潑辣又動人。

“辛苦幾位小哥兒了,這就是那瀚墨緞的織造人?哎呦呦,看起來還怪有機靈勁兒的。”

楊夕面無表情的對著制服場的水塘,欣賞了一下自己的臉。

圓臉蛋,大眼睛,眼珠兒一轉也不轉,看來場主評價人的外貌是直透靈魂的。

“人就交給我吧,幾位回去,代我向閒王爺問個好。就說他答應了我無數事情,這次總算靠譜了一回。趕明兒請他喝酒!”

“顏姐別開玩笑,在你面前,我們哪個不是一杯倒?王爺聽說你請酒,又得安排一串串的閱兵,給自己排得滿滿的,但倒黴的是我們底下人啊!”

小兵們嘻嘻哈哈的叫苦,換來紅衣美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

楊夕也不自覺的,微微軟化了原本僵直的嘴角。

場主像拉著什麼怕人搶的寶貝似的,揪著楊夕的胳膊把她揪到一間低調奢華的工作間。

油綠的密佈遮住四面的光影,小小的房間奢侈的全靠靈力燈照明。

場主站在角柱前給靈力燈充了一會兒靈力,自我介紹叫“顏紅嬌”,築基修士,已經為天羽軍隊的制服場服務了五十年。

靈力燈終於達到了最亮,顏紅嬌尋了兩張精緻蒲團與楊夕相對而坐,談判似的模樣。

開場白是這樣講的:

“我知道你是楊夕。”

楊夕渾身的肌肉立刻緊繃了起來,天羅絞殺陣凝於指尖,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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