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孽鏡(三)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520·2026/3/23

415 孽鏡(三) 楊夕和葉清和趕到的時候, 赫赫有名的崑崙小閻王景中秀, 正被一個長著貓耳朵的怪人按在地上兇狠摩擦。 不是猥瑣, 是真的摩擦。 那貓耳怪人半跪著, 跨在景中秀身上, 一隻手扣著景小王爺的臉, 擦地一樣在地面上來回地狠蹭。 小王爺被蹭得滿臉血道子, 一眼看到楊夕,整個人狠狠一震。 景中秀:“你別過來!別過來!我告訴你你再過來我我我我……” 楊夕等了半天也沒見他我出一個下文。 緊接著景中秀髮現了楊夕身邊的葉清和,眼神迷茫了一瞬間, 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楊夕?葉師兄?快救我!救我!” 跨在景中袖身上的貓耳怪人,這時也感覺到了旁人的到來,猛地回過頭來。 金色的豎瞳, 白色的貓耳, 一頭長髮野而蓬亂。 叼了一縷在猩紅唇間,眼中滿滿都是兇蠻的獸性。 楊夕腳下不耽誤逼近景中秀, 心中震驚, 忍不住去看葉青和:“你還是個貓妖的時候……” 葉清和淡定應一聲:“嗯, 就長那樣。” 楊夕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 但葉青和承認的這麼快, 她的疑問反而不那麼好出口了。思忖半天, 嘆了一句:“穿衣服的品味有點差!” 葉清和聞言,卻是嘆息一聲:“不錯了,起碼這一次他穿了。” 話中語氣特別有一種歷盡滄桑的佛性。 景中秀那邊仍然在鬼哭狼嚎, 這個戰五渣掙扎著把雙手伸向這邊, 活像看到了親人。 “楊夕救我!這個貓耳娘欲對我行不軌之事!” 楊夕奇了:“那你不應該挺幸福的麼?” 景中秀大哭:“問題是她太重口了!” 就這功夫,景中秀身上的貓妖又抓著小王爺的腦袋,咣噹扣在石板上。 唔,果然是有點重口的。 瞬息間楊夕已然殺到,手中長劍一抖就要刺向景中秀身上的貓妖。 葉清和卻疾行兩步,一把握住了楊夕的劍鋒:“別傷他!” 楊夕一頓。 葉清和已經一把扯住那貓妖的領子,反手把人從小王爺身上撕下來,一套酷炫的體術打下來,把貓妖按在了地上。 抬起頭看著驚訝的四雙眼睛,道:“別這麼看我,一天跟它打八百回,練出來的。” 景小王爺終於獲救,連滾帶爬躲到了楊夕的身後。楊夕小小一隻,有點擋不住景中秀這個成年身高的爺們兒。 不過小王爺好像也不指望擋住,他就是找點狐假虎威的安全感。 探頭探腦的看向葉清和,欲言又止。 葉清和淡定地看他一眼,道:“還有,雖然他看著有點娘,但的確是個男的。不信可以讓他脫了褲子給你看!” 景中秀:“你的心魔怎麼會在我的幻境裡?靠,害我以為自己片子看太多,終於遭了報應!” 楊夕有疑問:“什麼片子?” 葉清和仍然淡定:“怎麼著?你還要我對你負責,替它脫褲子給你看?” 楊夕連忙援手: “秀秀別衝動,耍賤你不是對手!這個領域他難逢敵手。” 景中秀驚呆了:“我說葉清和!你好歹也曾經元嬰期的修士,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葉清和想都不想:“還行吧,不會比被個小貓按在地上騎更丟臉了。” 景中秀瞪著葉清和半晌,忽然轉過身,對楊夕道: “你說得對。” 楊夕抹一把汗:“別廢話了,你們誰來告訴我,眼下這心魔套心魔到底什麼情況?” 景中秀一愣:“不是你們為救我施展的手段嗎?” 盜夢空間什麼的…… 楊夕:“你傻了吧,我要有套心魔的本事,還會給這個秘境選進來嗎?”要知道這秘境選人的規律,他們剛剛已經基本確認過了,心魔纏身,進階無望,壽元不滿百。“你哪兒來的想象力,又是那個什麼看片子看的?” 景中秀露出個牙疼的神情:“哎喲,你個姑娘家,就別老惦記片子了!” 楊夕心說這片子到底是個啥啊? 問兩次都不告訴我。 姑娘不能看,還一副很羞恥的樣子…… 難道說那玩意是壯|陽的? 葉清和把又娘又萌的小貓妖兩手反剪,一屁股坐在地下,抬腳踩住頭。 然後才對兩人開口:“剛才我就有個猜測,但是沒來得及說。現在正好一起告訴你們倆個。” 楊夕和景中秀都把眼睛盯過來。 葉清和才繼續道:“眼前這孽鏡地獄的情況,跟離幻天的通靈破魔術有點像。不同人的心魔,疊加進同一場景中,其中以心魔最重者的心魔幻境為場景,其他人的心魔會具象化成具體的人事物而存於場景之中。” 楊夕聽得十分玄幻:“這破魔術幹什麼用的?” “通常是長者指導低階後輩參悟心魔,”葉清和抬了一下眼皮:“但也可以用來殺人。” 景中秀恍然大悟:“離幻天不愧是神識之術的第一宗派,高階修士的心魔對低階修士來說基本就是秒殺……” 葉清和波瀾不驚:“魔修手段罷了,自取滅亡之道。” 楊夕:“能有前輩幫忙參悟心魔還是好的,崑崙怎麼沒有這種東西?” 葉清和與景中秀同時用“你傻了吧?”的眼神看著楊夕。 楊夕:“?” 景中秀:“咳咳,崑崙是劍派。”劍修以力證道,仗劍可破大多數心魔。 但前提是你得先有劍…… 楊夕臉一抽:“……” 先別跟我說話,心口疼。 “哎,不對呀。”楊夕忽然出聲:“如果說,場景是誰的,誰的心魔就更強了哈,那小王爺的心魔應該比我和葉師兄都要更重,可我剛才那心魔酷炫得,一刀下來地上就是一個縫兒,秀秀這個心魔,”楊夕環視了一下四周,空曠無人,唯狼藉爾,“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呀?” 葉清和兩手交握,只看著景中秀,笑而不語。 楊夕有點懵,也轉頭去看景小王爺。 景中秀沉默半晌,嘆了口氣:“你們已經見過她了?” 楊夕渾身一震。 景中秀這毫無意外的反應,讓她反應過來了什麼。 “她是你的心魔?”楊夕不敢置信地問。 景中秀:“如果你指的是一個手持巨鐮的死神的話,是的。” “我是你的心魔?”楊夕因為太過震驚,消化不及以至於又重複問了一遍。 這問法就不太一樣,楊夕的第一問,重音在“你”。 而楊夕的這一問,重音在“我”。 先前一問還只是意外,這回過神來的追問,卻是震驚到猝不及防的樣子。 景中秀沉默了很久,終於嘆氣道:“所以我才不想你看見,你幹嘛……非要闖進來呢?” 景中秀等於是默認了楊夕未及確定的事實。那個手握戰鐮,修羅一般縱橫在殘破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死神——真的是楊夕。 這一下,輪到楊夕沉默了。 許久之後,方低聲開口:“因為無妄海之戰嗎?” 景中秀沉默半晌:“不。” 楊夕不相信。 過往的相處中,楊夕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行為,能給小王爺留下如此巨大的恐懼,憂思成魔。 小王爺雖然看著又慫又軟,不怎麼著調。蓬萊島上6年囚禁,他已經親身證明過那瘦弱的身體裡,是一副鐵打的骨頭。 這不是一個輕易會向武力低頭的人。 何況就他那十年如一日的戰五渣,每天睜開眼睛隨便看見一個誰,對他來說都是壓倒性的武力威懾。 這要換個內心脆弱的人恐怕早就自卑了,沉默了,孤僻了。 可景中秀照樣皮他的,賤他的,按照自己的節奏在這個圈子裡上躥下跳。什麼時候真的怕過? 可是他怕我? 心魔騙不了人的。 非是真正勘不破的恐懼,那都成不了心魔。不然每個人金丹修士的心魔,恐怕都要加一條兒時罰抄寫的師傅,和小時候打屁股的爸媽。 楊夕看了看四下裡,一片被鮮血刀鋒荼毒過的宮殿廢墟。 蓬萊島上六年與世隔絕的圈禁,都沒有在他的心魔裡留下任何痕跡。 可是他卻怕我。 血月高掛當空,夜晚深色的空氣中,彷彿能看見蒸騰的血腥味。 死神那鐫刻著梵文的血色戰鐮,在腦海中不停回閃。 還有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一黑一籃,即便殺人時也沒有任何憤怒或快慰的波動。 冰冷得好像沒有感情。 這就是他心目中的我…… 楊夕想著。 他恐懼我會成為一個殺神。 楊夕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我也怕。 午夜夢迴的時候,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我也怕有一天會再也無法控制它們,任它們殺人如麻。 所以才會在看到那血月戰鐮的時候,以為那是自己的心魔。 楊夕抬起頭看著對面波瀾不驚的葉清和:“你早知道?” 葉清和:“不早。最初看那造型,我也以為是你的心魔,畢竟你心魔重是出了名兒的。那貨長得跟你那麼像,打起來又那麼的強。不過她把你逼到牆角的時候,我就知道走眼了……” 楊夕:“如何知道?” 葉清和忽然抬眼,看著楊夕背後的夜色。 “心魔對它的寄主,哪兒有那麼客氣?就像我的心魔會把小王爺按在地上搓一搓,對我可不會這麼溫柔……” “若是它的寄主,心魔會如何?”楊夕道。 “你自己看。”葉清和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身下小貓妖的領子,像剛才把他按倒在地一樣,粗暴地又把人從地上撕起來,飛身向後退去。而那被提在手上的貓妖,稍微得了一點自由之後,幾乎是立刻轉身要反撲葉清和。 楊夕如有所感,隨著葉清和的動作就地向前一滾。飛快直起身的瞬間,就勢看向身後。 楊夕回眸,只見她剛剛站立的地方,一輪巨大的“血月”緩緩提起,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反應慢了半拍的景中秀的後心。景中秀卻是沒有這樣的反應速度,耳聽到輕微的風聲,汗毛都立起來了,卻只來得及邁出一步。 “小王爺!”楊夕失聲叫道。 血色的死神鐮,刃鋒上亮起一串銘文。 “血月”的背後,一黑一籃兩顆“星辰”,在夜色一般漆黑的面具下,冰冷無波。 “大行國都,凡冠景氏之姓者,皆殺!”

415 孽鏡(三)

楊夕和葉清和趕到的時候, 赫赫有名的崑崙小閻王景中秀, 正被一個長著貓耳朵的怪人按在地上兇狠摩擦。

不是猥瑣, 是真的摩擦。

那貓耳怪人半跪著, 跨在景中秀身上, 一隻手扣著景小王爺的臉, 擦地一樣在地面上來回地狠蹭。

小王爺被蹭得滿臉血道子, 一眼看到楊夕,整個人狠狠一震。

景中秀:“你別過來!別過來!我告訴你你再過來我我我我……”

楊夕等了半天也沒見他我出一個下文。

緊接著景中秀髮現了楊夕身邊的葉清和,眼神迷茫了一瞬間, 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楊夕?葉師兄?快救我!救我!”

跨在景中袖身上的貓耳怪人,這時也感覺到了旁人的到來,猛地回過頭來。

金色的豎瞳, 白色的貓耳, 一頭長髮野而蓬亂。

叼了一縷在猩紅唇間,眼中滿滿都是兇蠻的獸性。

楊夕腳下不耽誤逼近景中秀, 心中震驚, 忍不住去看葉青和:“你還是個貓妖的時候……”

葉清和淡定應一聲:“嗯, 就長那樣。”

楊夕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 但葉青和承認的這麼快, 她的疑問反而不那麼好出口了。思忖半天, 嘆了一句:“穿衣服的品味有點差!”

葉清和聞言,卻是嘆息一聲:“不錯了,起碼這一次他穿了。”

話中語氣特別有一種歷盡滄桑的佛性。

景中秀那邊仍然在鬼哭狼嚎, 這個戰五渣掙扎著把雙手伸向這邊, 活像看到了親人。

“楊夕救我!這個貓耳娘欲對我行不軌之事!”

楊夕奇了:“那你不應該挺幸福的麼?”

景中秀大哭:“問題是她太重口了!”

就這功夫,景中秀身上的貓妖又抓著小王爺的腦袋,咣噹扣在石板上。

唔,果然是有點重口的。

瞬息間楊夕已然殺到,手中長劍一抖就要刺向景中秀身上的貓妖。

葉清和卻疾行兩步,一把握住了楊夕的劍鋒:“別傷他!”

楊夕一頓。

葉清和已經一把扯住那貓妖的領子,反手把人從小王爺身上撕下來,一套酷炫的體術打下來,把貓妖按在了地上。

抬起頭看著驚訝的四雙眼睛,道:“別這麼看我,一天跟它打八百回,練出來的。”

景小王爺終於獲救,連滾帶爬躲到了楊夕的身後。楊夕小小一隻,有點擋不住景中秀這個成年身高的爺們兒。

不過小王爺好像也不指望擋住,他就是找點狐假虎威的安全感。

探頭探腦的看向葉清和,欲言又止。

葉清和淡定地看他一眼,道:“還有,雖然他看著有點娘,但的確是個男的。不信可以讓他脫了褲子給你看!”

景中秀:“你的心魔怎麼會在我的幻境裡?靠,害我以為自己片子看太多,終於遭了報應!”

楊夕有疑問:“什麼片子?”

葉清和仍然淡定:“怎麼著?你還要我對你負責,替它脫褲子給你看?”

楊夕連忙援手:

“秀秀別衝動,耍賤你不是對手!這個領域他難逢敵手。”

景中秀驚呆了:“我說葉清和!你好歹也曾經元嬰期的修士,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葉清和想都不想:“還行吧,不會比被個小貓按在地上騎更丟臉了。”

景中秀瞪著葉清和半晌,忽然轉過身,對楊夕道:

“你說得對。”

楊夕抹一把汗:“別廢話了,你們誰來告訴我,眼下這心魔套心魔到底什麼情況?”

景中秀一愣:“不是你們為救我施展的手段嗎?”

盜夢空間什麼的……

楊夕:“你傻了吧,我要有套心魔的本事,還會給這個秘境選進來嗎?”要知道這秘境選人的規律,他們剛剛已經基本確認過了,心魔纏身,進階無望,壽元不滿百。“你哪兒來的想象力,又是那個什麼看片子看的?”

景中秀露出個牙疼的神情:“哎喲,你個姑娘家,就別老惦記片子了!”

楊夕心說這片子到底是個啥啊?

問兩次都不告訴我。

姑娘不能看,還一副很羞恥的樣子……

難道說那玩意是壯|陽的?

葉清和把又娘又萌的小貓妖兩手反剪,一屁股坐在地下,抬腳踩住頭。

然後才對兩人開口:“剛才我就有個猜測,但是沒來得及說。現在正好一起告訴你們倆個。”

楊夕和景中秀都把眼睛盯過來。

葉清和才繼續道:“眼前這孽鏡地獄的情況,跟離幻天的通靈破魔術有點像。不同人的心魔,疊加進同一場景中,其中以心魔最重者的心魔幻境為場景,其他人的心魔會具象化成具體的人事物而存於場景之中。”

楊夕聽得十分玄幻:“這破魔術幹什麼用的?”

“通常是長者指導低階後輩參悟心魔,”葉清和抬了一下眼皮:“但也可以用來殺人。”

景中秀恍然大悟:“離幻天不愧是神識之術的第一宗派,高階修士的心魔對低階修士來說基本就是秒殺……”

葉清和波瀾不驚:“魔修手段罷了,自取滅亡之道。”

楊夕:“能有前輩幫忙參悟心魔還是好的,崑崙怎麼沒有這種東西?”

葉清和與景中秀同時用“你傻了吧?”的眼神看著楊夕。

楊夕:“?”

景中秀:“咳咳,崑崙是劍派。”劍修以力證道,仗劍可破大多數心魔。

但前提是你得先有劍……

楊夕臉一抽:“……”

先別跟我說話,心口疼。

“哎,不對呀。”楊夕忽然出聲:“如果說,場景是誰的,誰的心魔就更強了哈,那小王爺的心魔應該比我和葉師兄都要更重,可我剛才那心魔酷炫得,一刀下來地上就是一個縫兒,秀秀這個心魔,”楊夕環視了一下四周,空曠無人,唯狼藉爾,“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呀?”

葉清和兩手交握,只看著景中秀,笑而不語。

楊夕有點懵,也轉頭去看景小王爺。

景中秀沉默半晌,嘆了口氣:“你們已經見過她了?”

楊夕渾身一震。

景中秀這毫無意外的反應,讓她反應過來了什麼。

“她是你的心魔?”楊夕不敢置信地問。

景中秀:“如果你指的是一個手持巨鐮的死神的話,是的。”

“我是你的心魔?”楊夕因為太過震驚,消化不及以至於又重複問了一遍。

這問法就不太一樣,楊夕的第一問,重音在“你”。

而楊夕的這一問,重音在“我”。

先前一問還只是意外,這回過神來的追問,卻是震驚到猝不及防的樣子。

景中秀沉默了很久,終於嘆氣道:“所以我才不想你看見,你幹嘛……非要闖進來呢?”

景中秀等於是默認了楊夕未及確定的事實。那個手握戰鐮,修羅一般縱橫在殘破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死神——真的是楊夕。

這一下,輪到楊夕沉默了。

許久之後,方低聲開口:“因為無妄海之戰嗎?”

景中秀沉默半晌:“不。”

楊夕不相信。

過往的相處中,楊夕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行為,能給小王爺留下如此巨大的恐懼,憂思成魔。

小王爺雖然看著又慫又軟,不怎麼著調。蓬萊島上6年囚禁,他已經親身證明過那瘦弱的身體裡,是一副鐵打的骨頭。

這不是一個輕易會向武力低頭的人。

何況就他那十年如一日的戰五渣,每天睜開眼睛隨便看見一個誰,對他來說都是壓倒性的武力威懾。

這要換個內心脆弱的人恐怕早就自卑了,沉默了,孤僻了。

可景中秀照樣皮他的,賤他的,按照自己的節奏在這個圈子裡上躥下跳。什麼時候真的怕過?

可是他怕我?

心魔騙不了人的。

非是真正勘不破的恐懼,那都成不了心魔。不然每個人金丹修士的心魔,恐怕都要加一條兒時罰抄寫的師傅,和小時候打屁股的爸媽。

楊夕看了看四下裡,一片被鮮血刀鋒荼毒過的宮殿廢墟。

蓬萊島上六年與世隔絕的圈禁,都沒有在他的心魔裡留下任何痕跡。

可是他卻怕我。

血月高掛當空,夜晚深色的空氣中,彷彿能看見蒸騰的血腥味。

死神那鐫刻著梵文的血色戰鐮,在腦海中不停回閃。

還有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一黑一籃,即便殺人時也沒有任何憤怒或快慰的波動。

冰冷得好像沒有感情。

這就是他心目中的我……

楊夕想著。

他恐懼我會成為一個殺神。

楊夕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我也怕。

午夜夢迴的時候,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我也怕有一天會再也無法控制它們,任它們殺人如麻。

所以才會在看到那血月戰鐮的時候,以為那是自己的心魔。

楊夕抬起頭看著對面波瀾不驚的葉清和:“你早知道?”

葉清和:“不早。最初看那造型,我也以為是你的心魔,畢竟你心魔重是出了名兒的。那貨長得跟你那麼像,打起來又那麼的強。不過她把你逼到牆角的時候,我就知道走眼了……”

楊夕:“如何知道?”

葉清和忽然抬眼,看著楊夕背後的夜色。

“心魔對它的寄主,哪兒有那麼客氣?就像我的心魔會把小王爺按在地上搓一搓,對我可不會這麼溫柔……”

“若是它的寄主,心魔會如何?”楊夕道。

“你自己看。”葉清和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身下小貓妖的領子,像剛才把他按倒在地一樣,粗暴地又把人從地上撕起來,飛身向後退去。而那被提在手上的貓妖,稍微得了一點自由之後,幾乎是立刻轉身要反撲葉清和。

楊夕如有所感,隨著葉清和的動作就地向前一滾。飛快直起身的瞬間,就勢看向身後。

楊夕回眸,只見她剛剛站立的地方,一輪巨大的“血月”緩緩提起,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反應慢了半拍的景中秀的後心。景中秀卻是沒有這樣的反應速度,耳聽到輕微的風聲,汗毛都立起來了,卻只來得及邁出一步。

“小王爺!”楊夕失聲叫道。

血色的死神鐮,刃鋒上亮起一串銘文。

“血月”的背後,一黑一籃兩顆“星辰”,在夜色一般漆黑的面具下,冰冷無波。

“大行國都,凡冠景氏之姓者,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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