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眾生賭命(四)

修真-師姐的劍·吃書蟲子·3,302·2026/3/23

489 眾生賭命(四) 楊夕會來南疆十六州, 一方面是因為小王爺的拜託, 遊陸師兄培育出了一種可以在極低靈力環境下生長的靈草。 靈氣含量不高, 然藥性溫和, 極其適合作為各種靈丹的調和劑。對於荒莽的十六州來講, 這可能就是最高產的經濟作物。若大量種植, 便會漸漸把靈力漸漸地鎖於土壤之中。 遊陸離開崑崙戰部的理由是要去治天下, 他是認真的。 楊夕來此另外一個理由,則僅僅是為了自己了。 她想親眼看一看,這個世界上, 最艱難的生存到底是什麼樣。以及,那場毀了很多人的生活和一輩子的戰爭,在它鐵蹄下最災難深重的土地, 到底有多深的傷口。 楊夕很清楚的知道, 她的一生看似經歷了許多事,但實際上她的前半生, 僅僅是經歷了一場綿延的戰爭。 僅此而已。 而她的後半生, 孤身一人跪在血色天地的走馬燈之中。她其實都在觀照別人的人生, 然後對比, 反思那場戰爭, 和戰爭中的自己。 從結果上看, 似乎成就了了。 她依然沒有築基。大概是生來太蠢,始終不悟吧。 完成了小王爺的委託,楊夕跟方少謙順便走了一趟南海岸。 大陸的最南, 一塊半島陸地的尖端, 雪白的沙土掩埋著一片石山。 楊夕坐在最深入海洋的那塊石頭上,一腿盤膝,一腿曲起。 老僧入定一般。 方少謙在下面的沙灘上踩沙子,光著腳,任海水衝過腳面。他與楊夕一樣遙遙望著接天的海水。 心中想的是,當年以此為目的地的我們,只有我一個人真正走到了…… 這一片的海怪已經被清光了。 這要感謝多寶閣的神來之筆,不是百里歡歌,百里雖然於商業上天賦縱橫,於戰事上卻是個狗毛不通。否則當初也不會被雲想閒騙得那麼慘。 經商,是秩序之下的鬥爭。 打仗,沒有秩序。 如果要說百里歡歌在其中做了什麼貢獻的話,那大約就是用人。百里歡歌一直擅長用人,用任何人,修士,凡人,男人,女人,老人,幼童,殘廢,無賴,混蛋。 在該死的奸商眼裡,他們全部都可以利用,可以賣錢。 多寶閣初到南疆,經營不深,地盤沒有,套路吃得也不透,很是有點落難小可憐的意思。南疆野蠻的土地上長不出什麼仁慈的君主,從十六州的牧守、土王、到緊鄰的天羽的遺族,人人都想撲上來咬一口肥肉,包括雲想閒。 甚至是民間普通的悍匪豪俠,也悄咪咪地等著蹭一蹭油星。 並不是每一個劍俠,都是楚久。 自古俠以武犯禁,南疆所謂的劍俠,除了部分服務於權力成為私兵之外,大多數流浪民間的他們,所從事的主要職業,都是強盜。 區別只是,有的人搶弱者,有的人搶強者,有的人搶強盜。 百里歡歌有錢,也會花錢,從來不計較錢。 一到南疆就知道家底保不住,金錢開道,直接砸動了雲想閒。理由很通俗:你想要我的錢,不就是要養你的軍隊嗎?我幫你養,我還額外給你錢。 百里歡歌拿出足夠的錢,使雲想閒的軍隊成為了他的僱傭軍。 有了足夠的武力值跟十六州的大佬們談判之後,百里歡歌又花出了更多的錢。 他跟這些州牧、土王、皇帝們,提出來,買地,買人。 如果說南疆十六州什麼東西最不值錢,那大約第一個是人,第二個就是地。 百里歡歌的農場裡,每多一個長工,他都會給那些皇帝多交一份人頭稅。而原本這邊的法律,賣身為奴是不交稅的,人頭稅是保持自由民身份的代價。而百里歡歌買下的那些土地,雖然不是最差的鹽鹼山,卻也絕對不是什麼好良田。 南疆十六州就沒有好良田…… 百里歡歌的農場,把下面三十幾個管事壓榨得頭髮都白了,一刻鐘也不敢安歇,也僅僅保持了收支勉強平衡。看著那浩浩湯湯遍佈南疆的沃野,很多人可能無法相信,百里歡歌的農場,不掙錢。 知道實情的當地豪紳們一開始覺得,這大概就是多寶閣變相的在向地方勢力示好,納貢吧? 州牧土王們卻暗暗竊喜,自己版圖上長出來的糧食更多了,私庫裡存下來的珠寶也更多了。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掐住了多寶閣的命脈,就算你有一萬張地契,地也還在我的國家的疆界裡。將來萬一鬧掰了,隨便找一個理由抄家,就算抓不到你,你也得乖乖收拾包袱滾蛋。 百里歡歌不在乎,他只是擺平了內陸之中又把眼睛轉向了海岸。 他從雲想閒那僱傭的軍隊裡,湧現出了一個天才。 這天才軍事才能的技能點點得有點歪,他並不是善於消滅敵人的有聲力量,也並不善於攻城拔寨。作為一個天才,他特別的善於抓俘虜。 在雲想閒那兒的時候,但凡需要斬首綁架之類的行動,都是把資料全權交給他,從未失手。 百里歡歌發現了他之後,如同見到了什麼能生錢的寶貝。關照愛護得,這位魁梧如熊一樣的中年將軍,急匆匆蓄起了絡腮鬍須,並考慮增長一點腰間肥肉。 實在太殷勤了,有點怕怕…… 百里歡歌問他,你能想辦法把海怪也抓起來嗎?這玩意殺不完,你應該也已經聽說小道消息了吧? 熊將軍一瞬間理解了百里的意思,殺死了會重生,那就不如抓起來關著。修士的世界可能找不到地方好好看管它們,凡人的世界裡只要建一地動物園,海怪跟老虎的區別也沒有那麼大。 但是熊將軍覺得百里歡歌在開玩笑,抓人質和抓海怪能一樣嗎?人質有腦子,會中陷阱,海怪那玩意跟耗子似的蠢,智謀對它們能有用? 百里閣主卻說,不要緊,將軍慢慢想,我晚上再來看你。 熊將軍嚇壞了,不知道閣主晚上是要怎麼看?什麼時候看?看到什麼程度? 熊將軍帶著自己的智囊團,廢寢忘食的鑽研了三年,三年間百里閣主從雲王爺那僱來的軍隊死了不少,送回去不少,又解甲歸田了不少。但是那些農場上的長工裡,想當監工想吃肉的村民和野人,有不少學會了識字。 識了字的長工,源源不斷地補充進僱傭軍裡,終於吃上了肉,拿上了工錢。 十六州政治頭腦並不怎麼好的土王、州牧們終於發現,百里歡歌開始偷稅漏稅了。 但是地方里甲、淺薄民心,都已經在多寶閣無孔不入的滲透下,撥拉不回來了。 皇帝們這時才驚恐的發現,百里歡歌這根本不是要掙錢。他是在建立屬於多寶閣的帝國,用前所未見的新穎形式,活生生就在他們的土地上! 而那位熊一樣魁梧的歪技能點天才將軍,也漸漸找到了不少種抓捕海怪的方法。有十幾種海怪,開始逐漸在海灘上被清空,然後,出現在南疆十六州的戰場上。 南疆十六州的老百姓,恐懼地喚他們——龍騎兵。 而龍騎兵的兵種來源,只能是凡人。 因為除了少數幾種,在怪潮沒有爆發時就被修士們馴化的怪之外,大多數海怪,修士們騎不上去。 楊夕坐在大陸最南的礁石上,望著眼前碧波盪漾的深海,和遠處彷彿總壓著海面的天。 她沒感覺到天高雲淡,她只是想到,平靜的海面下有多少暗流,以及,風暴該來的,總是會來。那時候的海面,恐怕三丈的巨浪,也不算滔天吧…… “方少謙……”楊夕忽然出聲,因為在這裡坐了太久沒說話,以至於有些聲音沙啞。 方少謙的注意力從沒過腳面的海水,以及腳下溫軟的細沙中抽出來:“怎麼?” 楊夕說:“我想我不能答應你的……” “我知道。”方少謙卻沒讓楊夕說完。 楊夕轉頭看著他,眼中有一瞬間的呆愣,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表情,因為方大少講究仙靈宮的禮貌,從不這麼強勢的打斷誰。 這呆愣讓小老太太看起來有點趣味。 如果換個老太太,方少謙大約只會覺得那是蠢。但如果是楊夕的話,萌吧,大約是。 方少謙笑了笑,沒讓心理活動暴露在臉上:“你猶豫了一個月,都不曾跟我提起求親的事情,如果我還不知道你只是在考慮怎樣拒絕我,那我也算不上了解你。” 楊夕閉上嘴,沉默半晌。 終於開口,緩緩地,又艱難地道:“方少謙,對不……” 方少謙在沙子上輕點一步,飛身上了楊夕所在的巨石,光腳踩在滾燙的石頭上。就好像認真地踩住心裡的那一點熱意,他認真地捧起了楊夕的臉,看了半晌,老年斑太多,確實有點親不下去。畢竟他期待的還是楊夕雙修之後能變回去。 最後,他嘆息著落了一個吻,在楊夕雪白的發頂上:“別,不管怎麼樣,只有這件事,你是永遠不用向任何人說抱歉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海面發生了古怪的變化。 海平面似乎隱隱地升高了,因為海水漸漸攀上他們二人所在的礁石,可是那水位肉眼看去卻似乎又是在降低。因為裸眼所見的深水似乎正在變淺。 過了半刻,終於可以發現,肉眼可見的整個海域,海底正在緩緩攀升。這驚悚的情景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不過是一波浪湧的時間。 楊夕二人還來不及做好戰鬥準備,那緩緩上升的“海底”就浮出了水面,荒蕪的沙漠一般,零星散佈著珊瑚、海星,佔滿了整個視野。 沙漠的中間,坐著一個人。

489 眾生賭命(四)

楊夕會來南疆十六州, 一方面是因為小王爺的拜託, 遊陸師兄培育出了一種可以在極低靈力環境下生長的靈草。

靈氣含量不高, 然藥性溫和, 極其適合作為各種靈丹的調和劑。對於荒莽的十六州來講, 這可能就是最高產的經濟作物。若大量種植, 便會漸漸把靈力漸漸地鎖於土壤之中。

遊陸離開崑崙戰部的理由是要去治天下, 他是認真的。

楊夕來此另外一個理由,則僅僅是為了自己了。

她想親眼看一看,這個世界上, 最艱難的生存到底是什麼樣。以及,那場毀了很多人的生活和一輩子的戰爭,在它鐵蹄下最災難深重的土地, 到底有多深的傷口。

楊夕很清楚的知道, 她的一生看似經歷了許多事,但實際上她的前半生, 僅僅是經歷了一場綿延的戰爭。

僅此而已。

而她的後半生, 孤身一人跪在血色天地的走馬燈之中。她其實都在觀照別人的人生, 然後對比, 反思那場戰爭, 和戰爭中的自己。

從結果上看, 似乎成就了了。

她依然沒有築基。大概是生來太蠢,始終不悟吧。

完成了小王爺的委託,楊夕跟方少謙順便走了一趟南海岸。

大陸的最南, 一塊半島陸地的尖端, 雪白的沙土掩埋著一片石山。

楊夕坐在最深入海洋的那塊石頭上,一腿盤膝,一腿曲起。

老僧入定一般。

方少謙在下面的沙灘上踩沙子,光著腳,任海水衝過腳面。他與楊夕一樣遙遙望著接天的海水。

心中想的是,當年以此為目的地的我們,只有我一個人真正走到了……

這一片的海怪已經被清光了。

這要感謝多寶閣的神來之筆,不是百里歡歌,百里雖然於商業上天賦縱橫,於戰事上卻是個狗毛不通。否則當初也不會被雲想閒騙得那麼慘。

經商,是秩序之下的鬥爭。

打仗,沒有秩序。

如果要說百里歡歌在其中做了什麼貢獻的話,那大約就是用人。百里歡歌一直擅長用人,用任何人,修士,凡人,男人,女人,老人,幼童,殘廢,無賴,混蛋。

在該死的奸商眼裡,他們全部都可以利用,可以賣錢。

多寶閣初到南疆,經營不深,地盤沒有,套路吃得也不透,很是有點落難小可憐的意思。南疆野蠻的土地上長不出什麼仁慈的君主,從十六州的牧守、土王、到緊鄰的天羽的遺族,人人都想撲上來咬一口肥肉,包括雲想閒。

甚至是民間普通的悍匪豪俠,也悄咪咪地等著蹭一蹭油星。

並不是每一個劍俠,都是楚久。

自古俠以武犯禁,南疆所謂的劍俠,除了部分服務於權力成為私兵之外,大多數流浪民間的他們,所從事的主要職業,都是強盜。

區別只是,有的人搶弱者,有的人搶強者,有的人搶強盜。

百里歡歌有錢,也會花錢,從來不計較錢。

一到南疆就知道家底保不住,金錢開道,直接砸動了雲想閒。理由很通俗:你想要我的錢,不就是要養你的軍隊嗎?我幫你養,我還額外給你錢。

百里歡歌拿出足夠的錢,使雲想閒的軍隊成為了他的僱傭軍。

有了足夠的武力值跟十六州的大佬們談判之後,百里歡歌又花出了更多的錢。

他跟這些州牧、土王、皇帝們,提出來,買地,買人。

如果說南疆十六州什麼東西最不值錢,那大約第一個是人,第二個就是地。

百里歡歌的農場裡,每多一個長工,他都會給那些皇帝多交一份人頭稅。而原本這邊的法律,賣身為奴是不交稅的,人頭稅是保持自由民身份的代價。而百里歡歌買下的那些土地,雖然不是最差的鹽鹼山,卻也絕對不是什麼好良田。

南疆十六州就沒有好良田……

百里歡歌的農場,把下面三十幾個管事壓榨得頭髮都白了,一刻鐘也不敢安歇,也僅僅保持了收支勉強平衡。看著那浩浩湯湯遍佈南疆的沃野,很多人可能無法相信,百里歡歌的農場,不掙錢。

知道實情的當地豪紳們一開始覺得,這大概就是多寶閣變相的在向地方勢力示好,納貢吧?

州牧土王們卻暗暗竊喜,自己版圖上長出來的糧食更多了,私庫裡存下來的珠寶也更多了。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掐住了多寶閣的命脈,就算你有一萬張地契,地也還在我的國家的疆界裡。將來萬一鬧掰了,隨便找一個理由抄家,就算抓不到你,你也得乖乖收拾包袱滾蛋。

百里歡歌不在乎,他只是擺平了內陸之中又把眼睛轉向了海岸。

他從雲想閒那僱傭的軍隊裡,湧現出了一個天才。

這天才軍事才能的技能點點得有點歪,他並不是善於消滅敵人的有聲力量,也並不善於攻城拔寨。作為一個天才,他特別的善於抓俘虜。

在雲想閒那兒的時候,但凡需要斬首綁架之類的行動,都是把資料全權交給他,從未失手。

百里歡歌發現了他之後,如同見到了什麼能生錢的寶貝。關照愛護得,這位魁梧如熊一樣的中年將軍,急匆匆蓄起了絡腮鬍須,並考慮增長一點腰間肥肉。

實在太殷勤了,有點怕怕……

百里歡歌問他,你能想辦法把海怪也抓起來嗎?這玩意殺不完,你應該也已經聽說小道消息了吧?

熊將軍一瞬間理解了百里的意思,殺死了會重生,那就不如抓起來關著。修士的世界可能找不到地方好好看管它們,凡人的世界裡只要建一地動物園,海怪跟老虎的區別也沒有那麼大。

但是熊將軍覺得百里歡歌在開玩笑,抓人質和抓海怪能一樣嗎?人質有腦子,會中陷阱,海怪那玩意跟耗子似的蠢,智謀對它們能有用?

百里閣主卻說,不要緊,將軍慢慢想,我晚上再來看你。

熊將軍嚇壞了,不知道閣主晚上是要怎麼看?什麼時候看?看到什麼程度?

熊將軍帶著自己的智囊團,廢寢忘食的鑽研了三年,三年間百里閣主從雲王爺那僱來的軍隊死了不少,送回去不少,又解甲歸田了不少。但是那些農場上的長工裡,想當監工想吃肉的村民和野人,有不少學會了識字。

識了字的長工,源源不斷地補充進僱傭軍裡,終於吃上了肉,拿上了工錢。

十六州政治頭腦並不怎麼好的土王、州牧們終於發現,百里歡歌開始偷稅漏稅了。

但是地方里甲、淺薄民心,都已經在多寶閣無孔不入的滲透下,撥拉不回來了。

皇帝們這時才驚恐的發現,百里歡歌這根本不是要掙錢。他是在建立屬於多寶閣的帝國,用前所未見的新穎形式,活生生就在他們的土地上!

而那位熊一樣魁梧的歪技能點天才將軍,也漸漸找到了不少種抓捕海怪的方法。有十幾種海怪,開始逐漸在海灘上被清空,然後,出現在南疆十六州的戰場上。

南疆十六州的老百姓,恐懼地喚他們——龍騎兵。

而龍騎兵的兵種來源,只能是凡人。

因為除了少數幾種,在怪潮沒有爆發時就被修士們馴化的怪之外,大多數海怪,修士們騎不上去。

楊夕坐在大陸最南的礁石上,望著眼前碧波盪漾的深海,和遠處彷彿總壓著海面的天。

她沒感覺到天高雲淡,她只是想到,平靜的海面下有多少暗流,以及,風暴該來的,總是會來。那時候的海面,恐怕三丈的巨浪,也不算滔天吧……

“方少謙……”楊夕忽然出聲,因為在這裡坐了太久沒說話,以至於有些聲音沙啞。

方少謙的注意力從沒過腳面的海水,以及腳下溫軟的細沙中抽出來:“怎麼?”

楊夕說:“我想我不能答應你的……”

“我知道。”方少謙卻沒讓楊夕說完。

楊夕轉頭看著他,眼中有一瞬間的呆愣,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表情,因為方大少講究仙靈宮的禮貌,從不這麼強勢的打斷誰。

這呆愣讓小老太太看起來有點趣味。

如果換個老太太,方少謙大約只會覺得那是蠢。但如果是楊夕的話,萌吧,大約是。

方少謙笑了笑,沒讓心理活動暴露在臉上:“你猶豫了一個月,都不曾跟我提起求親的事情,如果我還不知道你只是在考慮怎樣拒絕我,那我也算不上了解你。”

楊夕閉上嘴,沉默半晌。

終於開口,緩緩地,又艱難地道:“方少謙,對不……”

方少謙在沙子上輕點一步,飛身上了楊夕所在的巨石,光腳踩在滾燙的石頭上。就好像認真地踩住心裡的那一點熱意,他認真地捧起了楊夕的臉,看了半晌,老年斑太多,確實有點親不下去。畢竟他期待的還是楊夕雙修之後能變回去。

最後,他嘆息著落了一個吻,在楊夕雪白的發頂上:“別,不管怎麼樣,只有這件事,你是永遠不用向任何人說抱歉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海面發生了古怪的變化。

海平面似乎隱隱地升高了,因為海水漸漸攀上他們二人所在的礁石,可是那水位肉眼看去卻似乎又是在降低。因為裸眼所見的深水似乎正在變淺。

過了半刻,終於可以發現,肉眼可見的整個海域,海底正在緩緩攀升。這驚悚的情景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不過是一波浪湧的時間。

楊夕二人還來不及做好戰鬥準備,那緩緩上升的“海底”就浮出了水面,荒蕪的沙漠一般,零星散佈著珊瑚、海星,佔滿了整個視野。

沙漠的中間,坐著一個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