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仙姝 201 188祁越
201 188祁越
腦海中再次回憶起那幾乎毀天滅地、由殺伐無數的凜冽劍意組合的劍光,彷彿密密麻麻的網一般朝他鋪蓋而來……
殘魂臉上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那一瞬間的恐懼日日夜夜潛藏在他內心深處,揮之不去。殘魂好歹曾經也是位列仙班之人,哪怕如今在破落不堪,他也不至於無法面對自己的心結。
——他,在恐懼那一劍。
更有甚者,若下次再狹路相逢,殘魂清楚以自己如今尚未修復的境界,隨時有可能再次掉落!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啊,明明那道劍光主人的修為遠遜於他,但是雙方比拼的又何止是修為呢?
他已經淪落到令自己苟延殘喘也要活著的地步,他,怕死。
在沒有向那個人復仇以前,他不能死。
所以在與那劍修——季留真——的決鬥中,即便傷得更重的那一方不是他,但是殘魂還是明白,他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
因為他怕死,他下意識留了幾分餘力,反而是決絕地耗盡餘生力量使出那道沒有迴路的劍光的季留真,臨陣突破了。
簡直是妖孽。
殘魂有些羨慕,有些不甘。
這就是末劫即將來臨、天才輩出的年代嗎?這就是承載著棲梧季氏這一紀元氣運出生的天命之子嗎?
想到那位天命之子的“孫女”,殘魂不由自主看向了空間外,正衝著傳送陣一臉神(mai)遊(chun)的祁越,不由搖了搖頭。
祁小子心心念念要報復“前”未婚妻對他的不屑與當初強制退婚的手段,但他可又清楚,他原本的未婚妻合該是……
殘魂心念一轉,暗歎一聲就將此事放下了。
那陸姓,不,季姓女娃既已認祖歸宗,又有那樣的身世和祖父,在宗門內也是天之驕子般的存在,祁小子和她的差距太大了。
殘魂不否認祁越的天資,但哪怕有“他”和空間的幫助指導,祁越的心性依舊不定。他自大且愛沾沾自喜,做事優柔寡斷又沒有處理乾淨收尾,才鬧到和家族反目甚至整個九州星大部分的修真家族都來追殺的地步。
這樣的人,只有經歷一場慘痛的失利或者變故,才能完全蛻變。
殘魂原本打算成為打磨祁越的那個人,因為他需要祁越變得越來越強,他才有機會伺機報仇。但是如今……想起那個遠在啟元星,與他未曾見過一面,卻始終遙遙掌控著兩人間話語權的男子,殘魂再次看了看身上的傷口,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啞著嗓子道:“子時快到了,快站在傳送陣上,默唸我交給你的咒語。”
祁越忙不迭照做。
殘魂徐徐閉上眼睛,昊天宗,談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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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談臻很快得到了訊息。
因為他贈給殘魂的那塊定位靈石被啟動了。
定位的地點是,雲華星,也就是清瀾此刻正在歷練的星球。
談臻唇角笑意清淡,察覺到心魔在心中又一次蠢蠢欲動。
不管結果如何,一切都快了了。
藉著在幕後一手推動的這局,談臻徹底將自己擺在了不能回頭的尷尬位子——即便,他從來也不想著能夠回頭。
我會贏的。談臻一次又一次在心中篤定道。然而右手不間斷在推演的未來卻訴說了他的不安定。
談臻所恐懼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心魔”,而是清瀾對於“祁越”的感情。
愛得太深太深了。
所以清瀾的痛是他的痛,清瀾的笑也是他的痛,現在的季清瀾之於談臻而言,既愛且痛。
能將他這無盡痛苦的深淵中拯救出來的,也只有清瀾。
“過去”的祁越,與“現在”的清瀾,很快就要見面了,在他一手安排的雲華星。
談臻想著,整個人又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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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星。
清瀾在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後,有霎那的茫然,隨即又歸於笑意。
多年不做“散修”,她似乎都快要忘記了當初孤身在修真界打拼的歲月了呢。
還有祁越……
她略帶笑意的眼眸轉暗,但內心曾經的痛徹心扉,似乎亦悄悄淡去。
正如當年她在清濛山山頂立誓的那般,她放下“祁越”了。
放下了那段還會遇見“祁越”的妄想。
清瀾清楚,沒有與她相伴長大的“祁越”,不可能是她的“祁越”了。
她究竟放下的是現在的“祁越”,還是她心中的“祁越”,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愛意並未淡去,但是清瀾想,但給她一點時間,或許她就可以徹底將現在的“祁越”和前世的“祁越”看作兩個人。
即便身處兩個世界,但他們仍然曾經相濡以沫。
那就足夠了。
清瀾努力想要微笑,但似乎要哭了一般。
到底還是難過的,但已經不後悔,不怨恨。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
“哇……!”
傳送陣的光華一閃而過,一個渾身焦黑的人影趴伏在距離清瀾不遠的地方。
清瀾整個人如墜冰窖。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祁越。”
她虛弱地幾乎無法張開口。
清瀾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般早的年歲,“重逢”祁越。
即便渾身焦黑,但是清瀾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但她在驚慌過後又是奇異般的冷靜,那個人,不是她的“祁越”。
這就是因果以及宿命帶來的巨大荒謬的落差感。
過去的清瀾,與現在的祁越,在此相遇。
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出祁越此時因為不完整的傳送陣而有些不好,清瀾猶豫之後,還是選擇上前救助。
“這位……道友,無恙否?”
疏離的語氣,從一開始就劃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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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臻慢慢笑了。
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