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人官場實錄 第058章
第058章
此次狩獵比賽,既是冬運會的最後一項,也是最關鍵的一項。<strong>熱門小說網WWW.QiuShu.Cc</strong>邕人好武,對於武力的熱愛遠非江南人可比。邕城又近山,可以說狩獵既是平日裡必做的事,也是大家爭相鬥勝的法寶之一。
因此許哲一行人到達開幕點時早已人山人海,相比之前編織和蝶泳比賽還只有部分邕城人因此各項事宜未曾到達,這次狩獵則是齊齊匯聚,頗有些一家老少齊上陣的狀態。看著人群,許哲也大概能知道現在針線比賽那邊的淒涼景象了。
來不及多想,老潘就已經站到臺上去敲鑼了。前期的探路都是他一手包辦的,臺子也是他搭建的,沒道理最後不用他。
“安靜,安靜!”老潘瞧著鑼鼓,邊喊著邊轉了一圈。等到人群中的雜音逐漸減弱,才扯著嗓子大喊:“平日裡大家都經常比著玩,規矩也應該都明白。這裡我才重複幾個重點啊。”
“第一:狩獵區域只能是標註黃色的範圍內,不允許擅自去其他區域探索。如果出了區域,即便得到獵物,也算做無效。”
“第二:因為本次比賽是個人站,因此所有獵手各自為戰,不可以合併狩獵。也不能互通有無,暗箱款曲。”
“第三:狩獵時間為一天共計十二個時辰,超時或是到點不到的皆算棄權,大家在山裡自己顧好時間,可別誤了時辰。”
“好了,這三點是重中之重,其餘大家按著平日裡的規矩,自己看著辦吧。”老潘在臺子上掃了一眼許哲,看著沒有什麼想說的,就乾脆利落的一揮手。
“狩獵比賽,開始!”
一時間場面一陣安靜,隨著鄉民自發組織的奏樂隊開始敲敲打打的出聲,人群中陸陸續續出來十個漢子,雖說一個個的不是肌肉鼓鼓,也是膚色發黑,面色沉靜,手上一片老繭,一看就是狩獵的好手。
百越雲天也在十人之間,相比較周圍人的打扮,一身百越族傳統服飾的他更加分明,不時有好奇的邕城人對著指指點點,頗為好奇。百越雲天也不在意,暗暗瞥了許哲一眼,便快步走入山林。
十人入山,如泥入大海,片刻便不見蹤跡。(wwW.80txt.com 無彈窗廣告)不到片刻,又有幾十個人分散進入山中,他們便是這次狩獵比賽的評委了,都是積年的老獵手,雖說年紀有些大不在山裡繼續撲騰,跟蹤幾個後生,不要跟丟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此,狩獵比賽暫時宣告一個段落。剩餘的便是等待,待到明日這個時辰,大家再聚在一起,分辨這十人的狩獵戰果就行。
當然,這中間的時間也不是全無作用,至少在老潘的組織下,各種獎懲類的表演接連不斷。自從上回娃娃們上去背書之後,今天又來了一回。同樣的招,下面的人卻一個不嫌煩。一個個認認真真的聽著背,也不管自己聽不聽得懂。
邕城縣衙更是耗費巨資請了周邊有名的戲班子,當紅的花旦小牡丹親自前來站臺,在碼頭唱了一下午的戲。各種許哲聽不懂的咿咿呀呀,卻樂得坐在臺子下面的老少爺們一個個樂開了花。按著孫茂中的話,邕城已經好幾年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許哲坐在主位,左右兩邊是孫茂中和老潘兩個左膀右臂。天湖學院請來的學子被安排在視線最好的一個角落,上面擺滿了瓜子花生一眾邕城土產。做為難得的娛樂,大家也很有興致,都隨著樂曲咿咿呀呀的跟著,不時擊拍著手掌跟著唱。
做為一個在搖滾,爵士中薰陶長大的現代青年,許哲著實很難理解這慢了好幾拍的帶著西北腔調的戲曲。不過有句話說得好:雖然不贊同你的意見,但是尊重你做的選擇。許哲焉噠噠的窩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感受著冬日難得的午後陽光,聽著臺上有節奏的唱曲上下搖擺。
“大人,大人。。。”似睡非睡中,一個聲音在耳中響起。
許哲猛地驚醒,裝模作樣的盯著臺子上看了一會,大喊一聲:“好!”然後在將視線放到左右:“啊,怎麼了?”
劉大芳無語的搖搖頭,也不說些什麼。伸手點點遠處:“上面來人了。”不遠處,趙主簿正帶著三兩個下人遙遙而立,不遠處停著輛牛車,沒用太守府的標識顯得很低調。看見許哲的目光過來,下意識的點個頭算是示意,卻全無走近的意思。
許哲皺眉,來者不善啊:“來多久了?”
“應該是有一會了。”劉大芳抬頭看看趙主簿:“我剛剛端水的時候看見的,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樣子是來了不少花時間了,馬車上的泥土都已經乾的差不多了。”鄉下都是土路,一大早趕車最容易的就是沾上溼噠噠的泥土,非得到了目的地晾曬一番才能全部乾透。
許哲揉揉眉角:“二子呢?”趙主簿這邊向來由許浩元打交道,相比較許哲和他的陌生,許浩元無疑更加熟悉一些。
“今天一大早就去雍州了,我聽著是聽說有幾個學識特別好的學子來了書院,他去探探底。”時至今日,隨著滯留雍州的學子逐批離開,雍州滯留學子數量銳減,許浩元早已不滿足在雍州碼頭守株待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天湖書院。
短短月旬時間,許浩元就把天湖書院內說得上名的讀書人拜訪了個遍。索性他每次禮節周全,進退有據,雖說涉及阿堵之物,也沒被臉皮薄的讀書人直接趕出來過。倒是真有意動的被他給帶到了邕城,也答應三五不時的過來看看。
有了成功的,許浩元信心大增。加上他雖說未曾考取功名,但是自小讀書,行事作風與讀書人也頗為相似,人又能言善道,倒是在天湖書院吸引了好幾個朋友。那些朋友也曉得他的目的,但凡書院有了新進的優秀人員,必然會知會他一聲。當然事情能不能成,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許哲頭痛的揉揉腦袋,“算了,我去。”人都來了,沒看見也就算了,看著了還不去打招呼就是自己的不對了。何況既然已經找上門,見面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順著人群走到外圍,才剛剛走進,就聽著趙主簿嘴裡不停哼哼:“言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當報還。。。”
“趙主簿好大的興致,怎樣,這小牡丹唱的一首蘇三起解可得其中三味啊~”許哲拍著手掌,慢悠悠靠近。
趙主簿也不理他,只自顧聽著整首曲子結束,下一段唱腔開始,才轉過腦袋:“小牡丹是否得其中三味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許大人的很多事情可是很得錢公三味呢。”錢公指錢鳳學,正二品御史大夫,大明朝儒家學派的標杆性人物,也是許哲的座師。
趙主簿看著許哲愣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恐怕這錢漢儀也未曾想到,昔日他連見都懶得見的區區一個二榜窮鬼進士,卻是個真正的擱淺梟雄。短短一年光景,不僅凝聚了治下人心,更是惹得上官如做火坑,輾轉難眠啊。”
“您這話說的,倒是讓延年無地自容了。”許哲冷不丁聽趙主簿這麼句話,不管心裡怎樣想的,面上可是嚇了大跳:“延年來邕城一年,不敢說治下有方,只能說竭盡心力,勉強支撐罷了。這之間若不是太守大人幾番救助,延年能否安然度過還尚未可知,又如何有能力讓上官。。。讓上官。。。這個輾轉啊。。。”
說完一鞠到底,“延年本身鄉戶出身,祖上三代皆是耕讀傳家,靠著十年寒窗僥倖得了個功名,至於其他事情卻是知之甚少。只是不知道哪裡做的有所虧欠,希望主簿大人可以直言相告,許哲必感謝心中。”
趙主簿看著許哲一本正經,似乎全然不知的樣子,不禁心中索然:“你也不必如此激我,你們這些當官的,個個都是滿肚子的心眼。”這話卻是連著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趙主簿卻是全然不顧,自顧的說著。
“我這次過來,本身也不是廣而告之的事情。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上次貴人來雍州,雖說你也立下些許功德,得了些許獎勵,但是終究被最後那個敗筆給衝了個乾淨,真正在貴人心中的印象,還尚未可知。”
“正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官場之事,向來是靠著慢慢打磨,水到渠成的,誰也不能一蹴而就。你上次做的事情,正是風尖浪口上,更是要小心謹慎,慢慢安伏下來,靜待時機才行。又如何能繼續刀尖上跳舞,要知道這次可沒有什麼大義站在你一邊,時間久了,終究會出意外。”
趙主簿倒是真的好心,他出身京城趙家,雖是旁系邊支,也算是披著豪門的皮。當年春風得意,學成賣與帝王家,也曾經意氣風發,想著做一番大事業。只是歲月蹉跎,幾番打擊下終究心灰意冷,卸了官職,找了個本家的座館噹噹,也算是勉強溫飽。後面又被趙太守相邀,出任主簿一職。
許哲現在,和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都是抱著一腔熱血想要做些什麼,卻人微言輕,如一片茯苓四處漂泊。這幾次他在邕城的出手,看似把事情處理的妥妥當當,又何嘗不是在打趙太守的臉面。
要知道原先的邕城縣城,可是正正經經趙太守推薦的心學中人,走的也是趙家的路子,卻扔下一堆的爛事臨陣逃脫。許哲臨時接手,卻能扛起這麼個大破爛攤子,而且還有越弄越好的趨勢。若是有些同族同黨的關係還好,可惜。。。
想說的話已經說完,趙主簿也不再滯留:“我只是來看看,馬上冰封千里,你還是好好想想要如何應對那再船上漂泊的幾百車糧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