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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人官場實錄 · 第066章

許大人官場實錄 第066章

作者:散漫者

第066章

王風餅是泗水縣人,他母親懷他的時候夢見數不清的白麵大餅被風吹到自己的懷裡,生了他後就起名王風餅。<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wWw.80txt.com/</strong>不過做夢之所以被稱之為做夢,無非就是夢裡的場景不過夢一場,根本實現不了。

王風餅的娘懷他的時候家裡已經有五個孩子了,生了王風餅後還不是最後一個,又陸陸續續生了三個孩子。一家兩個大人,九個孩子,每年還要上交十幾斤稻米給阿爺阿奶,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王風餅在孩子堆裡不大又不小,不像老八那樣長相清秀帶著股貴氣,也不像老二那樣甜言蜜語的逗大人開心,只會悶著頭幹活不吭聲,自然而然就被忽略了。等到年歲大了,家裡給找了門親事,也是個苦哈哈出身的女人,帶著些吃飯傢伙,就算是分了家單過了。

王風餅對於這些倒是不太在意,自傢什麼情況自己也清楚,平日裡老子娘對自己也算不錯,雖說分得的東西少了些,不過自古好漢不求人,自己有手有腳的,什麼掙不出來。

只是有一點,要提前和婆娘說好了:孩子不能生太多。

王風餅太吃過孩子多的苦了。自家老子伺候田畝是一把好手,平日農閒的時候還經常上山套個兔子摘點果子什麼的,按說家裡不缺吃食。可是孩子太多了,一隻兔子即便全燒了,放上滿滿的芋頭野菜,也不過一大盆,家裡能張的嘴倒是十幾口,一口肉還沒吃完盆子都空了,怎麼富得起來。

也因此王風餅兄弟幾個,就他孩子最少。算上懷裡抱著的,不過兩個女娃,兩個男娃,其中還包括一個剛生也不知能不能活的女娃。外加上王風餅靠著勤快本分讓縣裡的大戶結了楔子,把自家兩畝薄田掛在他下頭,生生省下了一層的糧食,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有時候王風餅都在慶幸,幸好自家崽子生的不多,嘴少了,碗裡的飯自然就多了。前些日子還在屋裡和婆娘扒拉,自家的茅草屋子還是成親的時候蓋得,年久失修,該大修了。等天暖和些,找人來修葺修葺,也能整出個屋子預備著老大成親用。

王風餅堅信,只要自己踏實肯幹,日子就一定能越過越好。

可沒想到,一日之間,天翻地覆。[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

剛好趕上縣裡的大集,王風餅挑著擔子帶了些山上套著的野味,準備換幾個花銷。青天白日的,沒有任何的徵兆,土龍王就發了怒。到處是擁擠的人群,大家都慌了神似的到處跑,擁擠聲,哭喊聲,嘈雜聲,混合在一起,簡直構成了一場人間慘劇。

王風餅因為木訥本分,佔得的本來就是集會偏遠的位置,跑起來倒是方便。他也不敢抬頭,不敢四處看,就怕看著了不忍心就走不了了。只顧悶著頭跑,擔子也不要了,野味也不要了,往著家裡拼了老命的趕。

一家子,可都在一破茅草屋子裡面呢!

跑掉了一雙鞋子,王風餅總算是順順當當的到了家。還好還好,婆娘著急之間砸了手,老大被根大木柱子壓斷了腿,其他人磕磕碰碰的,雖說受了點傷,但是命都保住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簡單用藥泥敷了下,能不能長好就看命了。婆娘還好說,就是老大以後如果要是瘸了,說不得討媳婦就要艱難些,哎~

王風餅蹲在角落,看著前面熱熱鬧鬧排隊的邕城人,不經有些羨慕。雖說都經歷了地動,但是人家縣太爺有用啊,這大半年過的,雖說離得遠,這邕城的事情還是零零碎碎的飄進耳朵了些。又是修路又是賣皮貨的,折騰的邕城鄉民口袋子裡面滿滿的銀錢。

現在又帶著大家去外面買糧食,王風餅可是聽同鄉的說的真真的,那一車車白花花的糧食只往倉庫裡面運,堆得比山都高,塞得滿滿當當的,聽說邕城縣衙的倉庫都快放不下了,真好。

自家縣太爺呢,出事之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泗水縣太爺也在到處奔走,王風餅那塊區域傷情不重,因此沒有去那裡)。早些日子還發過一些糧食,但是也不過勉強裹腹。自家屋子又倒了,天冷不好動工,全家人現在擠在勉強修葺的灶房裡面,四面透風地上還溼噠噠的難受,想到家裡貌似有些感冒的老四,王風餅心裡又沉甸甸了許多。

因此縣長要求徵集一起去邕城鬧事的人,王風餅也就鼓著勇氣報名了。瘸了腿的老大,傷了胳膊以後不能幹重活的婆娘,還有額頭開始溫度升高的老四,一個個就像座山壓在王風餅的肩膀上,由不得他選擇。

不過還好,就像王風餅想象的那樣,邕城的縣太爺是個真正的好人,大家在縣衙坐了一上午,縣太爺終究還是鬆了口。今天,就是出規矩的日子。

說到規矩,其實對比周圍人的不解和懷疑,王風餅還是很贊同的。規矩,說白了,就是路子,就像是之前自己分家,雖然阿爸家裡窮的叮噹響,吃飯睡覺的傢伙還是湊齊了一套,這就是規矩。

自家準備修葺房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先和老大預備了,這也是規矩。沒有規矩,怎麼做事情都不好,王風餅大字不認識一個,但是道理卻是門清。只是這會蜂窩著大夥到邕城縣衙門口鬧事,終究是壓下了自己的脊樑。

“貼告示了,貼告示了~”王風餅還在思來想去的,就聽見前面的同鄉嗚泱泱的大叫起來。王風餅探著腦袋,拼命的往前面擠去:“說了啥,說了啥”

早有準備好的衙役拉了人牆,一邊不客氣的拿著手裡的殺威棒舉來舉去:“幹啥呢,擠什麼擠,擠什麼擠,都在原地待著。”又有從邕城倉庫學堂抽調的孩童,用著尚帶奶腔的童言一字一句的念著告示上面的話。

王風餅看著和自家老二差不離歲數的孩子,卻是對著一張天書般的告示如數家珍,心中不由湧現幾分羨漾,怕自己再擠傷了孩子,勉強忍耐了身子,只是側著耳朵問旁邊的人:“說了啥,他說了啥?”離得太遠,孩子聲音又不高,終究是聽不清。

旁邊的人許是從別的地方聽來的,一級級的傳下來,倒是口齒清脆利索:“縣太爺說了,糧食可以換也可以買,每家每戶限量供應,想要的憑著戶籍本子在自家鄉長那裡統一登記。買的話比之現在的行家稍微便宜一些,換的話就要看看手裡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王風餅長了幾十年沒出過一次雍州,家裡所有物件都是自己種的糧食換來的,往往是前腳得了銀錢後腳便得添置些物件,家裡的存銀向來不超過一兩。買糧對於他來說心有餘而力不足,自然不做考慮。

“咋換,用什麼換?”這話不用王風餅發問,就有性子急的先叫了起來。大家老二不笑老大,各自家裡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上面也沒細寫,只是說了要去碼頭那邊,說有可以置換的告示貼出來。說那邊有具體置換的辦法,有手藝的出手藝,有力氣的出力氣,總之出了貨就能得憑證,然後拿著憑證換糧了。”

王風餅隨著人流晃悠悠的前往碼頭,臨走時看著已經開始領糧的邕城人心中一陣羨慕,要是自己也是邕城的就好了。心中模模糊糊的,總有個主意在晃盪,但要細想,卻又抓不住了。撓撓頭,王風餅把想法拋掉,緊跟幾步跟上了大部隊。

緊趕慢趕的,等到王風餅一行人到了碼頭,依舊早已是人山人海。除了入王風餅一樣一門心思想要換糧的,其餘看熱鬧的,探訊息的不一而足,擠得就和趕集似的。

王風餅快走幾步到了人群最密集處,逮著一個相熟的就發問:“看著了麼,這是怎麼說的?”

被他拉住的抬頭看了貼的滿滿的牆面一眼,虛指了一下:“喏,看清楚沒,上面寫了邕城願意收購的東西,有單價的。比如編筐,比如皮貨,只要符合了邕城的要求,他們就能收,收著了就給憑證,我們攢了十個憑證就能換回一簍子糧食。”

“還不止糧食呢,冬天的大衣,鍋碗瓢盆,棉被褥子,只要你想的到的都能換。”開了話題,那人明顯熱情許多:“看看,看看,老趙家的大棉衣,老牌子的,結實耐用,只要二十個憑證就可以,還有。。。”

“誰問你這個了,他收什麼?”王風餅急的上火,看著已經排隊準備接業務的同鄉:“我是問你我能幹什麼,什麼掙錢,算了,我們一邊排隊一邊說。”說罷王風餅拉了同鄉往隊伍最後面一站:“我們能幹什麼啊?”

同鄉被他扯的一個晃盪:“瞧你著急的。”

“我看看啊,皮貨,哦你不會打獵;甜瓜幹,這玩意要手藝你又不會;代寫文書,你不識字。哦,編筐可以,我記得你家的傢伙什都是你自己做的吧。咋樣,這個你可以有哎~”

“編筐?”王風餅疑惑的撓撓腦袋:“這玩意做一個幾十年都用不壞,縣太爺要這個幹嗎?”雍州多山脈,不止泗水,便是邕城也是群山環繞。家裡少筐了上山隨手砍顆竹子就好,何必要特意在上面徵集這玩意。

“我哪知道,反正他要我們就做唄,你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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