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這曾經是一對父子,父親孑然,兒子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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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曾經是一對父子,父親孑然,兒子孤傲。
這是兩種味道的男人,一個如紅酒,一個如白乾。現下,再醇再烈,身上都染上了一抹妖紅,冒冒掌心裡的兩個男人吶———
“當年你不想收養我吧。”
“嗯。曾經甚至還想過舉報。”
“也就是說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完全知道,李,李濟琛收了遲莫離的東西不知道。———這些年,他良心也不好過,遲莫離的四箱金子壓在他的心頭,那就是顆*,———這件事情出來了也好,有個了斷,有個交代,———我也該有個交代———”
吳好聽他這麼一說,突然,臉,卡白!腦袋裡如雷重擊,想通了些什麼——吳好猛地抬頭望向他!
“是蘇,蘇蔣闐!———是他把材料給冒冒的!”
想通了,
想通了,
“全國人民都曉得蘇副主席要接位了,可是吳委員長的風頭——聽說,這兩位關係不怎麼好。去年民航總局局長張提富的撤職,牽連了一大堆人,好像裡面還有蘇副主席的老部下,吳委員長一點情面都不給,全徹查了。聽說鬧得瞞僵——”
蘇蔣闐的眼神,
“她抱著我捉來的蛇在外面走了一夜,就為了找適合蛇放生的地方———這孩子能壞到哪兒去。”
這是私怨亦或家怨已經不重要了,吳好只是不可想象,———太毒,太毒,這把吳小周————逼到了何種境地!
承認我這個“兒子”,“兒子”還存活於世,張揚出去,裡面那才出生的小毛毛,還有,躺在病床上的,冒冒———情何以堪———
不承認我這個“兒子”,我就是最鐵錚錚的證據!我當年是個孩子,責任絲毫追究不到我的頭上,可,即使他並不知李濟琛受賄,可“放了人”是事實!他收養了“犯人的孩子”是事實!“知情不報”也是事實———吳小周的政治生涯———
而他剛才明明說到,“我也該有個交代——”
很明顯!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冒冒,他選擇了放棄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叫冒冒和冒冒的小毛毛揹負更多———
或許,現在,此刻,他人坐在這裡,默默地坐在這裡守著她們母女,就已經在選擇,———吳好不認為以吳小周的手段,他不能脫離這場政治危機!可他依然———依然選擇———
吳好眼睛通紅,“冒冒要是知道你———”
吳小周只是輕輕抬了下手,
這個動作,和他當初阻擋冒冒說話的手勢一樣,
“這她沒有必要知道。就算沒有冒冒,這件事也總有捅破的一天,———李,老書記的心上壓著這樣一顆*,我又何嘗不是,”他輕輕地笑,無奈搖搖頭,“人吶,都有私慾,老書記為財,我念他的教導之情,成全了他的‘貪’,——”搖頭,再搖頭,“同樣不值一提。”他看向吳好,很認真,“你知道我一直沒有親人在身邊,和家裡人關係也很淡,所以,對你,無論是心有芥蒂也好,還是個性使然,其實都沒有盡到責任。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一個人———”說著,小周重重地吸了一口煙,“都習慣了———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冒冒,和這個孩子———我知道,你覺得我有能力掩飾這一切,只是,有能力並不代表有心力了,以前,孤身一人,可以沒有任何負擔,——現在,我不能心上揹著這麼重的‘*’去面對她們娘倆兒。”
吳好望著這個男人,在煙霧裡漸漸表露心跡的男人。———攤開來看,人就求個“問心無愧”啊。心有牽掛,才會想“問心無愧”;心有牽掛,才會想“清清白白”。
他又吸了一口煙,磕了磕菸灰,
“其實,我和冒冒相處兒那一段———一直沒有細想,現在回過頭來看看,———挺傷她的。冒冒需要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全心全意地來守著,我,還是,心不夠熱。”
“我聽說了當年隋陽和景樁兒跟她,———其實,細細一想,我和他們——到是一樣了————放棄不了自己的一些東西,也就成全不了她對我們的‘全心全意’———吳好,你完成臥底回到警局,本可以有更適合你的發展前途,你放棄了,為什麼,你把她放在了第一位,————這點,我們都沒有做到。”
吳好默默抽著煙,聽著他緩緩說,彷彿,這一刻,他想痛痛快快說盡一切,那深埋孤冷的心————在捂熱吧,———
“無論你如何決定這件事,我希望你還是———”吳好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決斷,他最終作何選擇你動搖不了他。但是,吳好覺得,他還是有必要在此時告訴他,冒冒身上還揹負著“一顆*”,這顆“*”,吳好準備就在此刻告訴他,起碼,在將後來的某一天冒冒承受這些的時刻,他應該在她的身邊——
卻,剛要說出口,樓道的門被推開,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
許涙站在那裡,
“冒冒醒了,她叫我們都進去。”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吳好真想笑,這許涙,一板一眼的模樣,硬像個認真傳話的小學生。
吳好站起來,回身望著吳小周,
“一起進來吧,你知道,冒冒要知道你在這裡卻不進去看她,她爬也要爬過來找你的。”
這話很巧妙,有點另類的“威逼”:不用顧及我,你要不進來,我有這個板眼‘煽動’大肚子爬來找你的。
吳小周望著他,微微笑了。沒矯情,慢慢站起了身。
三個人向病房走去,許涙走在最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