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何以痴狂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何以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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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可輔未曾料到自己的兒子竟說到做到,鎮子上的學堂開課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以前的那裡,夫子過來說過幾回,他揪著石昱政回家的時候也問過幾次,可都被石昱政給敷衍過去了。他心中不悅,找了秦高過來商議。
秦高早就對魅閣軒窩了一肚子火,石昱政是郡守府的公子,他再怎樣也不敢說公子爺的不是,於是將所有責任一股腦推到了魅閣軒的身上。他說,公子之所以如這般鬼迷了心竅,完全是因為學堂的新夫子所致。
他說,這段時間鎮子裡都在議論這位新建學堂卻不收分文的夫子,不僅是因為他的不求回報,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容貌。
石可輔驚訝之餘又有了幾分不解。
秦高暗暗冷笑一聲,湊到石可輔的耳畔輕聲說道:“卑職聽說,公子前兒不久在卑職女兒的店鋪外見過那位夫子,當時,公子便是被那夫子打了眼睛,所以……”
“混賬!”石可輔立時想到了那夜兒子回來時狼狽的模樣,頓時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來:“簡直無法無天了,是什麼樣的人居然敢對本官的兒子動手!”
“聽說公子只是碰了他一下,他便動手將公子的眼眶給打烏了。”
“我家政兒連本官都捨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那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打他!”石可輔氣得頓足怒吼,揮手就要叫人,秦高忙將他的手一壓,順著氣兒說道:“大人息怒,息怒。”
“山野村夫,居然也敢這樣囂張,本官若是不治治他,他又豈會知道害怕。”
石可輔氣憤難平,秦高卻暗自好笑,假意安慰,實則添油加醋又道:“卑職要說的,還遠不止這件事。”
“你說!本官還不信了,一個平頭百姓,還能反了天了。”石可輔狠狠一拍桌子又坐了下來。
“卑職聽公子身邊的小廝說,說……”
“說什麼?!吞吞吐吐讓人不耐!趕緊說!”
“說公子之所以要去那學堂,完全是因為……因為……”
“秦高――”石可輔極度不耐的吼道。
“是!卑職說!”秦高似被他呵住,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萬分為難的哭喪臉說道:“說公子是因為看上了那教書先生,貪戀他的容貌,所以才不顧一切的去跟那些刁民小兒混在一處。”
“胡說八道!”石可輔氣得渾身顫抖,一張臉漲得通紅,霍然起身指著秦高喘著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人……卑職這也是聽別人說的呀,而且,而且鎮子上的人也已經在傳這些個了,卑職也是怕大人您生氣,才,才瞞著您的啊。”
“刁民!刁民!全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石可輔哆嗦著身子狠狠一指門外,對著秦高吼道:“去,將那些亂嚼舌根的刁民給我抓起來。”
“大人,大人!”秦高起身扶著石可輔坐下,拍著他的後背順著氣兒說道:“大人何必為了置氣而與他們一般見識,大人若是抓人,保不準有人會說大人無理拘人,與其與那些下等人置氣,不如――”
“不如什麼?”
秦高微微一挑眉頭,現出了一絲詭譎的冷笑:“朝中徵稅文書已到,皇上今年大興改革,減免農田賦稅,鼓勵百姓開荒耕田,加商業賦稅,集中鹽鐵管理,馬匹課稅降低。咱們這兒地多,商業盛,家家戶戶養馬的沒有幾個。朝中現在在廣徵馬匹,以補九原戰亂時大量馬匹死亡之缺。既然朝中有要求,咱們何不順水推舟,重加商業賦稅,再廣徵馬匹,無法上繳的便讓他們用銀錢做抵,鼓勵那些個吃飽了飯沒事兒做讓孩子們去學堂識字唸書的刁民們開荒種地,這一家一戶除了老人孩子,又能勻得出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去拓荒,等到飯都吃不上了,看他們還拿什麼讓自己的孩子去做那些華而不實的夢!”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不善者……不善者……”
“其不善者而改之。”溫和的話語令那奶聲奶氣念著書的孩童眼中一亮,他起身看向院門,當看到爹爹高大的身影躍入眼簾時,他忍不住歡叫著張開雙手跑出門朝著爹爹奔去。
“小心小心。”弓滿目慈愛看著奚兒紅撲撲的小臉,蹲身將他擁入了懷中。
“多日不見了,我的小奚兒有沒有聽孃親的話?”
“奚兒可聽話呢。”奚兒糯團似的小臉蹭著爹爹的肩,一字一句認真的回答道。
佰茶站在階前,看著摟在一處的父子二人,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先生今日請回,明日再來。”她一面叫了教書先生,一面將手中刺繡交給了小蝶兒。小蝶兒反手將刺繡放在廊前,走到奚兒身邊將他一拉,歪頭說道:“可好了,先生要回去了,你今日不用再念書,我帶你上街去玩兒,好不好。”
奚兒貪念爹爹的懷抱,狠狠嗅了一口,又墊腳“吧唧”一口親在了爹爹臉上,然後才點了點頭,道:“可要等我回來,我給你帶糖葫蘆。”
弓哭笑不得的摸了他的頭,讓小蝶兒帶他出了門,待人走盡,才伸手對著佰茶微微一笑,道:“我回來了。”
佰茶鼻尖發酸,走下臺階窩入他的懷中,輕聲說道:“姨娘姨父他們可還好?你這一路可有遇到麻煩?”
弓輕嘆一聲,撫著她的發吻一下,才回答道:“都好。文帝也沒有為難他們,除了派兵守住了將軍府,其他一切照舊,有南宮和絃伊在,咱們也不用太擔心。小侯爺府被重修了一遍,想來文帝也不願落了百姓的口實,所以……”
“白炎跟無瑕呢?還是沒有他們的消息嗎?”
“我去了雲霧山莊,見了莫將軍,他說自那夜別後,基本就沒有過他們的消息了。我也去了瀝泉山莊,問了如今的莊主程顥,他跟我們一樣一直在找公子,可是,都是音訊全無。”
“其實,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咱們找不到,別人或許也找不到,這樣對他們才是最安全的。他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希望他們能守著彼此一直走下去。”
“會的,公子與小侯爺此刻一定在某個山水相映的小鎮,過著寧靜的生活……”
“駕――”
“駕――”
飛揚的馬蹄帶起滾滾煙塵,踏碎了江南漁鄉的寧靜。臨江的客棧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藍衫佩劍的男子踏入房間,對著倚窗而立看著江面的黑衣男子拱手說道:“稟大人,附近村落皆已探過,未曾發現蛛絲馬跡。”
黑衣男子沒有任何動作,彷彿未曾聽見那人說話一樣,那人等了一會兒,有些難捏不定,想要重複再說一遍,又怕言多必失,真是如芒在背,叫苦不得。
“大人……”他鐵著膽子又叫了一句,面前之人這才微微一動,轉著左手小指上套著的鐵指喃喃說道:“繼續找,無論多久,就算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就一定要找到他們。”
我要將他們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一筆一筆的討要回來!一個已經死過一回的人,除了仇恨,又還能剩下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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