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寸寸相思寸寸灰

軒城絕戀·柒鑰·2,245·2026/3/23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寸寸相思寸寸灰  七月驕陽似火,毒辣辣的太陽懸在頭頂,烤得大地一片焦黃。莊稼蔫著腦袋撐不起腰桿兒,灌溉田地的水渠裡只剩下龜裂的幹泥。這是大晉有史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旱災,從六月天起,這裡就一直沒落過一絲雨,很多人背不住酷暑去了別的地方,留下來的在連續乾旱了一個多月後也已經筋疲力盡。 莊稼今年是沒得收成了,朝廷的稅收徵糧令卻已發放各縣各令,徵兵的告示更是鬧得人心惶惶。 又要打仗了!聽說這次是與臨近的鄭國起了衝突,那大鄭國的公主不是聯姻嫁給了皇上了嗎?一家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非得刀戈相向的呢?這仗一打起來,倒黴的還不是百姓! “唉,世道艱難哪。好不容易撐到蠻子們被趕出去了,這跟鄭國又打上了……小侯爺屍骨未寒戰亂又起,也不知還有誰能與他一樣能將這戰事給壓下去哪。” “唉唉,如今連威武侯府都沒了,還說什麼平定戰事的。” “不是還有少將軍——” “嗨,早就沒了,少將軍莫寒啊,早就卸甲歸田不在朝堂了。倒是聽說他的手下,有個叫慕楓的,帶著軍隊在跟大鄭打仗呢,可惜啊,那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壓不回去,看來也是有真本事的將領在指揮,總之啊,這太平日子已經過不久了,你們各家有年輕男丁的,還是趁早做打算吧。” 那一席話說得飯館兒中的各人皆變了顏色,本還扎堆嘮嗑的人們各懷心事的散了開去。臨窗的角落處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在聽完那些話後默默地垂下了頭去。 “都說了未親眼所見的皆不可盡信,你這傻瓜,又默默地流什麼眼淚。”纏綿心疼的拭去奚昊眼角的淚水,見他神色黯淡無精打采的模樣,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一會兒我去打探消息,你倦了就等在這裡,我很快就會回來。” 奚昊本不願與他分開,奈何聽了方才那些人說的話後心灰意冷,想自己離開時無瑕和白炎還好好的在一起,回來後兩人卻了無影蹤,白炎更是被說已經死去,他心底難受,怕自己忍不住哭,遂由了纏綿一個人去探消息,自己則倦倦的等在原地。 他們一路追隨已有些日子,纏綿的確很有人脈,也確實探到了很有用的消息,他知道了佰茶母子並沒有死,那些人前兩日剛帶著他們經過了前方的小鎮,由此也終於讓他有了幾分信心。 纏綿走了一會兒,他支著下頜撥弄著盤裡的菜,卻提不起精神去吃,於是放下筷子靠著窗子看向了街道。 這兒是臨近涇陽的一個城池,往前再走幾百裡就入了涇陽的範圍了。他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的若水小島,又想起了曾經令自己走出小島的那兩人。 淚水盈在眼中,他死命的擦了一把,本以為可以就此忍住,卻不料反而肆意橫流。 宗奚昊,你別哭,哭能頂什麼用!若是眼淚能挽回一切的話這些就不可能會發生,你不能這麼軟弱,聽到了沒有!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為自己的軟弱而憎惡不已,他擦去眼淚站起了身,正想著先結了賬再等纏綿回來,卻不料一摸身上才發現自己的錦囊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客官結賬嗎?”小二哥看他起身,忙不迭的走了過來,奚昊窘迫的杵在那裡,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我的錢袋不見了……”他本只想說錢袋沒了,等纏綿回來再給,豈料小二哥見他們本來是兩個人,現在提前跑了一個,他又可憐兮兮的說錢不見了,實在像極了蹭吃蹭喝的人,所以臉色一變,口氣頗有些不好的道:“咱們這是小本經營,看公子也是有模有樣的,卻為何干些白吃白喝的勾當。” 奚昊的臉霎時就紅了,他何曾碰到過這樣難堪的場面,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他只知道纏綿回來肯定是不會賴賬的,所以也不去辯駁,只又回身坐下,對著小二哥道:“我家夫君馬上就回來,他有錢,會給你的,我就等在這裡,不會跑。” 他本說給小二哥聽好讓他放心,卻不料坐在旁邊桌的兩人卻搭了腔,一人笑眯眯的瞧著他,從懷裡掏出了幾錠銀子,對著小二哥道:“小二哥,銀子我給了,這小公子俊俏招人疼的,可別為難人家了。” 奚昊當下一愣,側目望去只見兩五大三粗的漢子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桌上放著幾錠銀子,一人的手裡還拽著個錦囊,赫然正是自己的。 “你們——” 他心中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可纏綿不在,對方又有兩個人,且他們在這扮好人給自己解圍,自己若說錢袋是他們偷的恐也未必有人會信。心頭轉念間,他起身就往外走,那兩人對視了一眼,也隨即跟了上去。 “別走啊小公子。”剛出了門他便被一人拽住了,那人拉了他就往小巷子裡跑,他心中害怕,死命掙扎了一下,正想呼救,卻被另一人攔腰給抱住了。 “嘿嘿,這個可能賣個好價錢。”抱住他的那人力氣極大,一雙手箍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他心底厭惡,卻掙扎不脫,眼見就要被拽入巷子深處,卻聽一聲破空之聲傳來,緊接著那人慘叫一聲握住手腕滾在了地上。 “啊,疼死我了!”地上鮮血淋漓,那人還在地上翻滾,另一人也膝蓋一軟跪倒了。 “纏綿……”奚昊抽泣著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他抬眼四望,依舊沒看到任何動靜。 “纏綿——”他又叫了一聲,終於發現了巷口處一閃而過的身影,他抬腿便追,可跑出巷子才發現外面人來人往,哪裡還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是誰?是誰救了自己?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何人會出手救下自己? 他心底疑惑,想到方才那兩個人還倒在巷子裡,遂回身又尋了回去,可才到巷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僵在了原地,繼而胃裡一陣翻騰,就在那巷口撐著牆壁吐了起來。 那兩人還在那裡,可已經沒了生氣,更讓人始料不及的是,他們的雙手被人砍下,血淋淋的丟在了一邊。 奚昊扶著牆壁吐得昏天黑地,待身子突然被人抱住,他忍不住瘋了般掙紮起來,直到纏綿的聲音傳入耳中,他才猛地一頓,然後若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癱軟在了纏綿的懷裡。 纏綿輕輕的將他抱起,看了那巷中場景一眼,然後大踏步而去。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寸寸相思寸寸灰

 七月驕陽似火,毒辣辣的太陽懸在頭頂,烤得大地一片焦黃。莊稼蔫著腦袋撐不起腰桿兒,灌溉田地的水渠裡只剩下龜裂的幹泥。這是大晉有史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旱災,從六月天起,這裡就一直沒落過一絲雨,很多人背不住酷暑去了別的地方,留下來的在連續乾旱了一個多月後也已經筋疲力盡。

莊稼今年是沒得收成了,朝廷的稅收徵糧令卻已發放各縣各令,徵兵的告示更是鬧得人心惶惶。

又要打仗了!聽說這次是與臨近的鄭國起了衝突,那大鄭國的公主不是聯姻嫁給了皇上了嗎?一家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非得刀戈相向的呢?這仗一打起來,倒黴的還不是百姓!

“唉,世道艱難哪。好不容易撐到蠻子們被趕出去了,這跟鄭國又打上了……小侯爺屍骨未寒戰亂又起,也不知還有誰能與他一樣能將這戰事給壓下去哪。”

“唉唉,如今連威武侯府都沒了,還說什麼平定戰事的。”

“不是還有少將軍——”

“嗨,早就沒了,少將軍莫寒啊,早就卸甲歸田不在朝堂了。倒是聽說他的手下,有個叫慕楓的,帶著軍隊在跟大鄭打仗呢,可惜啊,那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壓不回去,看來也是有真本事的將領在指揮,總之啊,這太平日子已經過不久了,你們各家有年輕男丁的,還是趁早做打算吧。”

那一席話說得飯館兒中的各人皆變了顏色,本還扎堆嘮嗑的人們各懷心事的散了開去。臨窗的角落處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在聽完那些話後默默地垂下了頭去。

“都說了未親眼所見的皆不可盡信,你這傻瓜,又默默地流什麼眼淚。”纏綿心疼的拭去奚昊眼角的淚水,見他神色黯淡無精打采的模樣,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一會兒我去打探消息,你倦了就等在這裡,我很快就會回來。”

奚昊本不願與他分開,奈何聽了方才那些人說的話後心灰意冷,想自己離開時無瑕和白炎還好好的在一起,回來後兩人卻了無影蹤,白炎更是被說已經死去,他心底難受,怕自己忍不住哭,遂由了纏綿一個人去探消息,自己則倦倦的等在原地。

他們一路追隨已有些日子,纏綿的確很有人脈,也確實探到了很有用的消息,他知道了佰茶母子並沒有死,那些人前兩日剛帶著他們經過了前方的小鎮,由此也終於讓他有了幾分信心。

纏綿走了一會兒,他支著下頜撥弄著盤裡的菜,卻提不起精神去吃,於是放下筷子靠著窗子看向了街道。

這兒是臨近涇陽的一個城池,往前再走幾百裡就入了涇陽的範圍了。他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的若水小島,又想起了曾經令自己走出小島的那兩人。

淚水盈在眼中,他死命的擦了一把,本以為可以就此忍住,卻不料反而肆意橫流。

宗奚昊,你別哭,哭能頂什麼用!若是眼淚能挽回一切的話這些就不可能會發生,你不能這麼軟弱,聽到了沒有!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為自己的軟弱而憎惡不已,他擦去眼淚站起了身,正想著先結了賬再等纏綿回來,卻不料一摸身上才發現自己的錦囊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客官結賬嗎?”小二哥看他起身,忙不迭的走了過來,奚昊窘迫的杵在那裡,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我的錢袋不見了……”他本只想說錢袋沒了,等纏綿回來再給,豈料小二哥見他們本來是兩個人,現在提前跑了一個,他又可憐兮兮的說錢不見了,實在像極了蹭吃蹭喝的人,所以臉色一變,口氣頗有些不好的道:“咱們這是小本經營,看公子也是有模有樣的,卻為何干些白吃白喝的勾當。”

奚昊的臉霎時就紅了,他何曾碰到過這樣難堪的場面,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他只知道纏綿回來肯定是不會賴賬的,所以也不去辯駁,只又回身坐下,對著小二哥道:“我家夫君馬上就回來,他有錢,會給你的,我就等在這裡,不會跑。”

他本說給小二哥聽好讓他放心,卻不料坐在旁邊桌的兩人卻搭了腔,一人笑眯眯的瞧著他,從懷裡掏出了幾錠銀子,對著小二哥道:“小二哥,銀子我給了,這小公子俊俏招人疼的,可別為難人家了。”

奚昊當下一愣,側目望去只見兩五大三粗的漢子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桌上放著幾錠銀子,一人的手裡還拽著個錦囊,赫然正是自己的。

“你們——”

他心中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可纏綿不在,對方又有兩個人,且他們在這扮好人給自己解圍,自己若說錢袋是他們偷的恐也未必有人會信。心頭轉念間,他起身就往外走,那兩人對視了一眼,也隨即跟了上去。

“別走啊小公子。”剛出了門他便被一人拽住了,那人拉了他就往小巷子裡跑,他心中害怕,死命掙扎了一下,正想呼救,卻被另一人攔腰給抱住了。

“嘿嘿,這個可能賣個好價錢。”抱住他的那人力氣極大,一雙手箍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他心底厭惡,卻掙扎不脫,眼見就要被拽入巷子深處,卻聽一聲破空之聲傳來,緊接著那人慘叫一聲握住手腕滾在了地上。

“啊,疼死我了!”地上鮮血淋漓,那人還在地上翻滾,另一人也膝蓋一軟跪倒了。

“纏綿……”奚昊抽泣著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他抬眼四望,依舊沒看到任何動靜。

“纏綿——”他又叫了一聲,終於發現了巷口處一閃而過的身影,他抬腿便追,可跑出巷子才發現外面人來人往,哪裡還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是誰?是誰救了自己?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何人會出手救下自己?

他心底疑惑,想到方才那兩個人還倒在巷子裡,遂回身又尋了回去,可才到巷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僵在了原地,繼而胃裡一陣翻騰,就在那巷口撐著牆壁吐了起來。

那兩人還在那裡,可已經沒了生氣,更讓人始料不及的是,他們的雙手被人砍下,血淋淋的丟在了一邊。

奚昊扶著牆壁吐得昏天黑地,待身子突然被人抱住,他忍不住瘋了般掙紮起來,直到纏綿的聲音傳入耳中,他才猛地一頓,然後若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癱軟在了纏綿的懷裡。

纏綿輕輕的將他抱起,看了那巷中場景一眼,然後大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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